《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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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3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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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如此神鬼不觉,险些得手。”

    “究竟是哪位大医命你行事?”侯公子又问。张氏三兄弟,张角自号大贤良师。二兄弟,自号大贤良医,简称大医。所谓大医治世。足见三人野心不小。

    “乃是‘地公将军’。”

    “张宝将军,何时与蓟王结怨。”

    徐奉倒是知晓其中隐情:“传言,‘地公将军’一只眼,便因蓟王而毁。故而,诸如马元义等人,皆自毁一目,以示忠心。”

    “原来如此。”侯公子轻轻点头。

    话说。蓟王少时,楼桑赀库曾遭太平道劫掠,后此事不了了之。太平圣女送上贼人一目,两家重归于好。岂料这只眼睛的主人,竟是张教主二弟,张宝。

    难怪。马元义置舍放火,徐奉宫中下毒,后续种种,皆能说通了。

    当然。这些隐秘的内情,侯公子不得而知。只需知晓,地公将军一目,因蓟王而毁。便已足够。

    “只恨未尽全功。”徐奉切齿道:“蓟王乃圣教生死大敌。此次关东、关西二地同时举事,却皆因他而功败垂成。焚毁广宗之石漆,亦是蓟国水军运来!”

    “唉……”说道伤心处,侯殷亦一声长叹:“养虎成患。若趁其羽翼未丰时,行斩草除根。或许,今大事已成。”

    两人各想心事。一时相对无言。

    许久,侯殷又道:“为蓟王解毒者,乃是圣女。”

    “我亦知晓。”徐奉轻轻点头。

    “你只知其一,却未知其二。”侯殷低声言道:“圣教后续大业,还需你代为打听一事。”

    “何事?”徐奉忙问。

    “且附耳上来。”

    “密室之中,只有你我。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须耳语。”徐奉心存戒备,不敢近身。

    “唉……”侯殷摇头叹息:“你我举家被害,形单影只。此时还不抱团取暖,更待何时。何需见疑!”

    徐奉这便咬牙近前。不等侯殷说完,便一声惊呼:“竟有此事?!”

    “噤声!”侯殷一声低喝。

    “唉……”思前想后,侯殷一声长叹:“行事如此波橘云诡,不愧是我教圣女。”

    “悉知内情,我才方知,先前多有错怪。圣女之计,堪称神来之笔。待计成。何愁强敌不除,大汉不灭。”侯殷又叮嘱道:“此乃我教千载难逢之机也。须知,生死存亡,皆握在你我之手。上慰仙师,下报家仇。于公于私,势必全力而为。成败,在此一举。”

    “喏!”徐奉重重抱拳,目中尽是血海深仇。

    陇右,大震关。

    黄巾覆灭,三贼授首。自幼时,便一直高悬在后颈的“无形利刃”,随之消散于无形。浑身骤脱,再无掣肘。刘备本想亲眼见一见大贤良师的首级。好细细端详,时常现身梦中的毕生之敌,究竟是何面貌。

    转而又弃之。

    相见不如怀念。若非利刃加颈,依着刘备的性子,又岂能走到今时今日。

    正因有大贤良师暗中窥探。刘备才不敢有一日之松。一路砥砺奋进,成就了如今的蓟王。

    父亲取名平。老族长改名备。刘备、刘平,一字之差,人生迥异。

    若无甯姐姐蒙面绑腿着夜行衣,与他在茅厕相遇。刘备或许早已携母亲,避入桃花源中。试想,那日祖祠大考,若非自己一鸣惊人,被宗族选中。文修武备,四娃中,又该何人顶替,成为另一个刘备。

    不得不说,命运有时候,真的很神奇。

    比如侍寝的亚马逊一族。若非远征西域,巧灭龟兹篡位王和得。拓跋缃慧眼识金,将亚马逊女战士,从三千佳丽中选出。刘备岂能知晓,还有一支东迁亚马逊,被贵霜所灭。女王等族人,皆被贩卖为奴。

    这才引出后续一系列的故事。

    又非因祸得福,狰狞毕露,如何能破亚马逊锁体神技。浅尝辄止,岂能尽如人意。

    思前想后,只能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见刘备醒来,希雷娅忙起身服侍。侍寝只有希雷娅一人。同塌而眠,并无逾越。刘备日幸七御,多在沐浴时。睡前睡后,一日二浴。也是蓟王的日常。

    出寝宫,入浴室。早起的亚马逊御卫们,早已等候多时。

    有个词叫“食髓知味”。形容这群“嗷嗷待哺”的女猎手,甚是贴切。

    刘备亦难得轻松片刻。

    逢留河北,归义城。

    又送走一批羌渠,宋建略显疲敝的转身折回。

    还未坐稳,便有心腹密报。言,蓟王遣人送来口谕。

    “快请。”宋佳不敢大意。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夜袭陇山的北地先零王子,雕零浑。

    “何事需劳烦司马亲临。”宋建问道。

    雕零浑答道:“主公遣我来问,已聚拢多少部族。”

    “东羌诸种十三部,西羌亦有八部。计二十一部。”宋建答道。

    “烧当,白马二部,可曾参与?”

    “烧当已有数支别种,白马羌人还未来人联络。”宋建再答。

    “来时,李丞言道:定要拉烧当、白马二部入伙。”雕零浑叮嘱道:“切记。”

    “喏。”宋建郑重抱拳。

    虽不知烧当、白马,如何重要,既是主公之命,自当遵从。

1。42 凿路先锋() 
    陇右,大震关。

    自侯瑾出山相助,被刘备表为凉州别驾。别驾,即“别驾从事史”,乃刺史属吏之长,因随刺史出巡时要另乘专车,故称别驾。凉州英才,纷至沓来。周生烈为治中,即“治中从事史”,亦称“治中从事”,同为刺史高级佐官之一,主众曹文书,州之选署及众事,位仅次别驾。

    苏则表敦煌太守,曹全表酒泉太守。令狐溥表张掖太守。索翰表武威太守。郡太守无需蓟王出面,皆由新任凉州刺史阎忠,自行表奏。

    河西四郡,先被蓟王揽入怀中。四位太守堪称循吏,皆青史留名。属吏中又多西人。四郡如冀州,表面上归于凉州刺史所辖,实则皆是蓟王掌控。

    话说,百万羌人流徙三百里,完城旦舂。皆由幕府所辖。凉州各郡太守,又皆投在蓟王门下。陇右一地,尽归蓟王所辖,亦早晚之事。表奏,不过“流于形式耳”。

    阎忠又代蓟王,表张恭为张掖属国都尉,马翼为居延属国都尉。

    马翼,字伯辅。为偏将军马腾之兄。身长九尺,威风凛凛,为人忠烈,甚有祖风。刘备见之甚喜。便破格提拔为居延属国都尉。诸如索韶、索隆,氾孚、氾咸,敦煌大族子弟,或为一县令长,或为刺史佐官,皆获重用。蓟王不拘一格,唯才德是举。陇右寒门大族,尽数归心。

    自高居护羌校尉之职,韩遂便将手中那份空白表奏呈回。终归未得金城太守之位。然却心满意足。毕竟,比起一郡之守,护羌校尉权柄更重。无它,只因手握兵权。韩遂杀边章等人,并其部众。如今皆编入护羌校尉麾下。韩遂窃以为,乱世之中,手握重兵,才是生存之道。

    刘备遂令刺史阎忠,表河东闻喜人毋丘毅,为金城太守。

    汉阳太守,乃幕府从事中郎傅燮所举。前凉州刺史宋枭属吏,范津。其人在北地郡任职时,对傅燮有举荐之恩。前任刺史被黜,一众属吏皆随之去官。新任凉州刺史阎忠,自募新员,前任属吏多未录用。范津一直赋闲在家。得傅燮保举,这便出任汉阳太守,坐享二千石高俸。人生际遇,确是神奇。

    陇西太守李参,字相如。沉静有谋。时金城、汉阳二郡羌人皆反,唯有陇西诸羌身受李参恩义,未曾裹挟其中。李参其人,能谨守郡境,境内民众未遭兵乱荼毒,亦算是守土有功。战后,西凉官场巨震,大小官吏多去官下狱。唯有他无过有功,稳坐太守之位。不愧字相如。刘备自当重用。得蓟王礼遇,李参感激不尽。随自投门下,认蓟王为主。

    关于武都太守人选,刘备却慎之又慎。

    原因有二。武都连通汉中、西蜀,乃通关咽喉要地是其一。白马羌、参狼羌等羌胡聚集,牵一发而动全身是其二。如此要地,历来皆为循吏牧守。

    历任武都太守中,便有一人居功至伟。

    李翕(xī),字伯都,汉阳阿阳人。

    建宁三年,出为武都太守。到任后,见本郡“西峡道”乃通往汉中、益州之咽喉要道。却因地势险绝,行走十分不便。为通险道,李翕遂与功曹李昊等人定策。命属吏仇审修治东坂,李瑾修治西坂。道路修成后,时人作颂刻石,颂其德政,镌刻有摩崖石碑《西狭颂》。建宁四年,李翕又主持修建了略阳县“析里桥阁”。建宁五年,阁栈道修通。乡民又作《郙阁颂》赞誉。

    李翕勤政爱民,每到一地,政绩卓著,万民称颂。

    历三郡,立二碑。实乃汉之良吏。

    继任者扶风茂陵人耿勋,亦不逞多让。有《耿勋表》流传后世。

    李翕于建宁三年到郡,耿勋于熹平二年三月出任武都太守。两任太守,皆留有碑文传世。足见一斑。

    奈何十余年前的陈年旧事,随二位太守离任,刘备已无从得知。刘备亦亲自前往李翕汉阳老家拜访。见家门紧闭,墙头荒草丛生。询问邻里。皆言道,多年前,李翕称病致仕后,四处云游,不知所踪。家人亦迁往别处,空留老宅在此。

    刘备甚是失落。

    回程时,见刘备面色不愉,陪同前来的荀攸旋即问道:“主公因何闷闷不乐?”

    刘备叹道:“访大贤不遇,焉能不怅然若失。”

    与李儒相视一笑。荀攸又道:“主公可是看中李翕开山通路之才?”

    刘备欣然点头:“知我者,诸君也。”

    李儒这便笑道:“武都太守悬而未决,主公又令雕零浑前往归义城提点宋建。我等便知主公之深意也。”

    “武都连通巴蜀。乃陇右南下益州咽喉要地。汉中今有妖贼盘踞。黄巾未灭,又出五斗米。邪教皆我心腹之害。定要除之而后快。”刘备道出心声。

    “若寻昔日凿路先锋,并非难事。”李儒已成竹在胸。

    “哦?”刘备喜道:“计将安出。”

    李儒笑答:“寻下辨仇靖,一问便知。”

    “下辨仇靖?”刘备这便醒悟:“可是碑文落款之人。”

    “然也。”

    仇靖,字汉德,武都下辨道人。华夏首开摩崖石刻题字落款之先河,便是《西狭颂》、《耿勋表》,两块碑文的始作俑者,仇靖。

    二文既为仇靖所做,自当对凿山开路一事,知之甚详。如李儒所言,众人下落,仇靖必然心知肚明。

    “哈哈!”刘备大喜:“传令,速去下辨。”

    “喏!”史涣这便领命。

    洛阳金市。

    关西、关东贼灭,商路重开。金市人山人海,车水马龙。帝都繁华依旧。行人神采飞扬,别无不同。

    胡姬酒肆。二楼精舍。

    换着常服的掖庭令毕岚,春风得意,推门而入。

    待看清舍中相约之人,毕岚大惊失色,脱口而出:“是你!”

    “正是在下。”那人落杯,起身相迎。正是潜逃在外的永巷令徐奉。

    毕岚以袖遮面,转身欲走。却被人拦住去路。抬头一看,亡魂皆冒:“你…你…你……”

    “故人在此,大内官何不入坐一叙。”侯殷和煦一笑。

    却令毕岚如坠冰窟,毛骨悚然。这便颤声问道:“二位诓奴婢到此,究竟…意欲何为?”

    “毕大人且安心。”侯殷仍笑:“此来,一不为谋财,二不为害命。只为询问修造南宫诸事。”

    “修造南宫……”毕岚顿时变了脸色:“二位欲入宫行刺乎?”

    “非也,非也。”徐奉起身将毕岚拖入精舍:“只问蓟王之事。”

    “蓟王?”毕岚更觉云山雾罩:“南宫关蓟王何事。”

    三人落座,掩上舍门。

    徐奉举杯相邀:“且听我慢慢道来……”

1。43 白马杨氏() 
    出胡姬酒肆,入金市大街。掖庭令毕岚,犹浑浑噩噩,六神无主。直到与一名胡商迎面相撞,这才猛地回过神来。

    胡商俯身行礼,口出精纯汉话。毕岚目光清洌的看着他,忽生一丝悲凉。

    这便自行离去,未曾怪罪。依着原先自己睚眦必报的性子,撞他胡人势必因故下狱,不死也当脱层皮。今日却不同往昔。徐奉与侯殷,两个“该死之人”,联袂出现,让毕岚惊恐莫名。

    掖庭,本就在永巷之中。掖庭和永巷二署,又来往密切。先前修缮永乐宫时,毕岚无暇他顾,就曾托徐奉为其招募洛阳良工。如今徐奉因罪潜逃,举家被诛,一干人等避恐不及。奈何先前与他纠缠不清,且借宫中大兴土木,毕岚亦未少中饱私囊。这些事,又岂能瞒过近在咫尺的永巷令徐奉。

    更有甚者,扶风侯殷牵扯更广。细想之下,此人比徐奉还棘手。如之奈何。

    “此事,断难善后。还需去寻老大人商议。”打定主意,毕岚这便转身出城。

    殖货里,辅汉大将军府。

    扮成游商的京畿游侠,将皮纸画卷交给绣衣掌旗阎行。

    秘语一番,交待前后诸情,游侠自行离去。阎行遂入西楼精舍,转呈贾诩。

    徐徐展开,卷上所绘,正是毕岚、徐奉与侯殷密会场景。毕岚面露惊惧,如坐针毡。徐奉咬牙切齿,恨意冲天。侯殷悠然自得,春风拂面。寥寥数笔,三人表情各异,栩栩如生。当时情景,历历在目。所谓鸡鸣狗盗,各有奇人。麾下京畿游侠,能人辈出。素描绝技,当真鬼斧神工。念及此处,贾诩忽又想起招募这些游侠的杨奉等人。

    话说。自刘备入宫,身中慎恤之毒,贾诩便从未间断,探寻究竟。知徐奉乃太平道奸细,又被朝廷海捕,终于找到突破口。遂令投靠大将军府的京畿游侠,连日查探。终有所获。

    “三人各自去了哪里。”贾诩问道。

    阎行答道:“毕岚转去大宦官曹节府邸。徐奉入粟市。侯殷行踪飘忽,消失在北邙。”

    “徐奉乃是关键。”贾诩随即打定主意:“暗中监视,找出其藏身之处,切勿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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