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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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3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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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由蓟国匠人就地取材,搭建起的简易木梯,下到底层。一座规模庞大的机关器内部,随之映入眼帘。

    “与邺城机关阵,大同小异。”苏越为众人解惑:“唯一区别,‘枢机’和‘机构’的联系,更加紧密。”

    说着,便领众人抵达一处和蓟国常见的“天梯厢”大小类似的,木质框架前。与天梯厢最大的不同,是拆除了四周的木质墙壁,只保留了框架和厢底。朱灵识得,乃是安装干尸傀儡的木框。

    “此能升降平移的厢体,我称之为‘机构’,安装‘枢机’和‘机构’的整个巨大框架,称为‘枢干’。”苏越娓娓道来:“‘枢机’为心,‘枢干’为体,‘持枢’各‘机构’,施展变化万千的机关术。”

    “持枢”二字,出自《鬼谷子·持枢》:“持枢,谓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天之正也。”

    苏越意指,掌握变化的枢纽,才能控制变化的规律。

    “黄巾贼人神通广大,‘手眼通天’。而由‘枢机’、‘枢干’合力‘持枢’的‘机构’,便是贼人的通天‘手眼’。”皇甫嵩道出了自己的理解。

    “然也。”苏越又道:“‘机构’如‘手眼’,千变万化,灵动自如。且可相互分拆组合。如若机构内安装干尸木偶,便成‘尸兵机构’。若机构内安装豆株,便成‘豆兵机构’。若机构内安装箭楼、拒马、垣墙等,便是‘城防机构’。

    “为何机构可大可小?”皇甫嵩又问。

    “如前所说。机构可‘分拆组合’。一个机构的大小,称之为‘一格’。如尸兵机构,便只需一格。而豆兵机构,需用四格。箭楼机构,需用八格。以此类推。”

    “明庭言下之意,我等在广宗城下所见之箭楼,乃是由八个机构,拼组而成的机关器。”皇甫嵩言道。

    “格数或有参差。然意思便是如此。”苏越笑道。

    朱灵问道:“若如此,为何同一‘机构’可在不同之处出现,而已出现过‘机构’的地方,为何又原地冒出另一新‘机构’?”

    “移动而已。”苏越笑道:“此乃多层轨路,互相牵引。类似机构,在南港轨路早已常见。排设在轨路上的列车,由钢索来回牵引,可在南港与邸舍间往返。”

    “前后如此,左右又当如何?”朱灵再问。

    “制如前后。左右亦设牵引钢索,另置绞盘启动,可四向移动。”苏越答道。

    “为何如此迅捷?”朱灵三问。

    “如我所说,广宗城下五里,搭建有多层‘枢干’。‘机构’可布于多层。上层撤下,中层后补;中层撤下,底层再补。如此循环,自然便捷。”

    “当如何破?”皇甫嵩问道:“可否如先前那般,再水淹广宗。”

    “难也。”苏越摇头:“先前大水,广宗城下机关器并未损坏,便知贼人早有准备。暗设排水沟渠,或借地势,将积水排出。或借机关阀门,隔绝水患。诸如此类。”

    “若如此,当如何破解?”皇甫嵩问道。

    “别无他法,只能潜入‘枢干’,破坏‘枢机’一途。”苏越答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皇甫嵩轻轻点头。

    “待我收拾一番,便随左中郎将出发。”苏越言道。

    “有劳明庭。”皇甫嵩大喜。

    “不敢。”苏越自去收拾不提。

    中山国,卢奴城。

    中山国,西倚太行,腹拥冀北;南连邯郸,北接涿蓟。国都卢奴,先被前中山相张纯,乱军所占。中山王还未来及收拾残局,便又被黄巾霸占。国民纷纷北上蓟国。滞留国中,未及逃亡的民众,除去举族避入深山,多已被裹挟入黄巾乱军。据说境内有十万贼众。却不敢妄动,正因蓟国虎踞在北。而这批流寇组成的乱军,本就为挡蓟国南下而设。属于弃子炮灰,非大贤良师死忠嫡系。

    海贼郭祖,亦混入城中。

    张牛角,张黄龙,左髭丈八,并于毒、白绕、眭固,皆从东郡一同逃来。

    一路收拢黄巾乱军,又并零散数部,实力止损回升。郭祖已是与张饶并列的两大渠帅之一。

    占据中山国的大小渠帅,皆以郭祖马首是瞻。

    郭祖大营。

    “报——”便有黄巾卒,帐前通报:“有自称故人胡玉者,营外求见。”

    “哦?”郭祖精神一振。猛然站起,又缓缓坐下。略作停顿,这便低声言道:“速请。”

    “喏!”

    不久,赶在曹孟德率军夜袭前,便已先行遁走的胡玉,被领入帐中。

    “多日未见,郭大哥一切可好。”胡玉抱拳行礼。

    “艰难度日,无所谓好与不好。”郭祖伸手:“坐。”

    “谢郭大哥。”胡玉这便就坐下首胡床。

    “贤弟此来,所为何事?”郭祖明知故问。

    胡玉正欲开口,忽听帐外又报:“张渠帅求见。”

    示意胡玉稍安勿躁。郭祖朗声言道:“有请。”

    话音未落,张牛角已入帐中。

    见来人是胡玉,先喜后疑:“胡渠帅何时到此?”

    胡玉咧嘴苦笑:“路上九死一生。实在是……一言难尽。”

    见他不似作假。张牛角这便叹了口气:“活着便好。”

    “来人。”郭祖这才迟迟开口:“旧友重聚,当大摆酒宴。传我将令,犒赏三军。”

    “喏!”黄巾卒领命而去。

    待张牛角落座,郭祖笑道:“胡兄弟满门被害,举目无亲。千里来投,不可再孤身一人。可分兵三千,归于胡渠帅帐下。”

    “全凭渠帅做主。”麾下蟊贼众多,张牛角并无异议。

    “一路风尘,必然劳苦。贤弟先下去歇息。待晚宴时,你我兄弟再把酒言欢不迟。”郭祖笑道。

    “如此,胡玉告退。”胡玉这便告辞离开。

    待他出帐,张牛角言道:“胡玉行踪飘忽不定。今只身前来,疑点甚多。大哥不可不防。”

    郭祖笑答:“贤弟多虑了。想他全家老小,皆被蓟王所掠。麾下数千水贼,一朝被灭。与蓟国有血海深仇,且孤身来此,何须见疑。”

    张牛角这便点头道:“先前青州张渠帅,遣人相商。欲与我等合力南下,解广宗之围。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此事……”郭祖叹道:“愚兄一直未能下定决心。”

1。19 半渡而击() 
“何事难决?”张牛角问道。

    “南下需渡数河。易水、洠镢⒄乃龋蜃莺帷:影陡劭冢唤晕蕖J庇屑还从芜H舭攵啥鳎孜膊坏孟喙耍乇苋缟降埂!惫娴莱鲂挠恰�

    张牛角轻轻点头:“大哥言之有理。可否……声东击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哦?”郭祖一愣,这便问道:“如何声东击西?”

    “此计需青州张渠帅呼应。”张牛角娓娓道来:“可令囤于安平之青州同袍,佯装北上。据高阳以作攻势。张渠帅曾数次袭扰边境,蓟国必不敢大意。水军自当全线回援。那时,水路通畅,我等再造竹筏渡河,自可星夜南下驰援。”

    郭祖先是点头,又反问道:“我等南下,冀北只剩张渠帅孤军奋战。那时,若蓟国倾巢来袭,重兵围困高阳。张渠帅又当如何自保?”

    张牛角斟酌答道:“高阳据水而守,城坚墙厚。料想一时半刻,张渠帅必然无恙。待我等破广宗之围,再与天公将军合兵一处,北上驰援,犹未晚矣。”

    “这……”郭祖觉得,并非妙计。稍有不善,便会被蓟国各个击破。尤其是河汊纵横,枝津遍地。若蓟国设伏对岸,半渡而击,悔之晚矣。

    见郭祖沉默不语,张牛角又劝道:“军中已有流言。说大哥欲拥兵自立,故不听天公将军调遣。乃至众多袍泽心怀愤懑,欲以刀兵相逼。”

    郭祖眼中凶光毕露。却又一闪而逝。这便笑道:“军中何来谣言。”

    “我亦不知。”张牛角苦劝:“大哥若再左顾右盼,裹足不前,军心必乱。兵乱一起,我等兄弟,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何人去说张渠帅北上?”郭祖当即定计。

    “某愿往。”张牛角郑重抱拳。

    “如此,且携我书信前往安平,联络张渠帅。”

    “喏!”张牛角大喜下拜。

    略作思量,郭祖一蹴而就。吹干墨迹,将手书交给张牛角:“夜宴不得缺席,待明日再走不迟。”

    “喏!”

    目送张牛角离帐,郭祖颓然落座。

    “本想与众兄弟谋一场大富贵,却天不遂人愿。如之奈何。”

    中山与安平毗邻。二路黄巾,左右呼应,人多势众,互相壮胆。蓟国一时也不敢轻动。且卢奴距安平,快马半日可达,一日来回。张牛角鸡鸣出发,日中已达安平青州黄巾大营。

    “大哥。”音犹在耳,便有一孔武大汉,进帐行礼:“郭渠帅遣人送信。”

    “信使何在?”张饶这便停笔。

    “请信使。”壮汉大喊一声。张牛角这便入帐行礼:“牛角拜见张渠帅。”

    “原是张兄弟。”张饶笑着伸手:“坐。”

    “谢渠帅。”落座胡床,张牛角从怀中取手书呈上:“我家渠帅欲与张渠帅联手,解广宗之围。”

    张饶急忙展开白绢。细细看过,这便喜道:“妙计。”

    说完,又将手书递给孔武大汉。

    生怕张牛角见疑,张饶指着孔武大汉言道:“乃我生死兄弟,姓管名亥,青州豪侠。”

    张牛角心中一动:“曾与我大哥结山海之盟之渠帅管承,不知足下可识得?”

    管亥冷声一笑:“族中兄弟,如何能不识得!”

    张牛角这便了然于胸。有此血仇,即便张饶不许,管亥亦会为之。

    果然,草草将郭祖手书看过,管亥粗声进言道:“郭渠帅此计可行!只需声东击西,先解广宗之围,再与天公将军合兵北上。解高阳之围,亦水到渠成。那时,蓟国纵然有千军万马,又如何能抵挡我百万黄巾!”

    “安平亦不可无人值守。”张饶笑问:“北上高阳,当何人统领?”

    管亥抱拳请命:“小弟愿往!”

    “如此,甚好。”张饶遂冲张牛角言道:“待我手书一封,你且呈与郭渠帅当面。便说,三日后当可出兵。”

    “渠帅高义!”张牛角起身下拜。

    “都是自家兄弟,何须如此见外。”张饶朗声一笑。

    与张饶商定日期,张牛角快马返回。将张饶手书呈给郭祖当面。

    郭祖扫眼见过,无喜无悲:“如张渠帅所言,卢奴大营粮草积压众多,亦不可无人值守。谁人南下驰援广宗,又遣谁人留守大营。诸位可有计较。”

    坐下张牛角,张黄龙,左髭丈八,于毒、白绕、眭固、胡玉诸将,互相看过。便由张牛角起身言道:“某,愿率本部兵马,南下广宗。”

    张黄龙,左髭丈八亦起身:“某愿同往。”

    “如此,且分五万兵马,由三位兄弟统领,南下驰援。”郭祖言道:“我与于毒、白绕、眭固、胡玉众兄弟,驻守大营,以为后援。”

    “喏!”

    待众人鱼贯而出,只剩胡玉。郭祖屏退左右,这便悄声言道:“我本欲领众兄弟一同投诚,坐享荣华富贵。奈何天不遂人愿。今兵分二路,南下北上,必为蓟国所破。”

    胡玉低声劝道:“众人心向天公将军,断难回头。渠帅需一刀两断,切不可再做小女儿姿态。”

    “所言极是。”郭祖早已下定决心:“趁三人整顿兵马,无暇他顾。你这便将消息传回,再问后续当如何行事。你我兄弟齐心,同谋一场大富贵。”

    “喏!”胡玉遂趁乱出营,快马返回。将消息如实禀报左国相崔钧。

    崔钧急忙入宫,王太妃遂升朝议。

    蓟都尹娄圭笑道:“真乃天助我也。”

    蓟国谋主皆不在国中,娄圭正当大用。王太妃自帘后问计:“当如何行事?”

    “回禀王太妃。管亥北上高阳,不过行佯攻之计。高阳毗邻三台城,可令扬武校尉分兵三台驻守,足以相持。荡寇校尉领本部兵马,绕滹沱水直插安平。行背后一击,突袭青州黄巾大营。讨虏校尉入洠姓竽习叮平沓朔ざ珊樱攵啥髦N糯笥幌芎ナ票鼗邮丛础T侔肼飞璺徽蕉ぁS欣秃岷V欣山茁势圃簟⒏甏N荆唇蛹谩4Φ檬ぃ章=当喝爰还瞧湟弧T俜直鄙希坡笥厣惫芎ピ瞧涠!�

    横海中郎将黄盖这便抱拳:“定不负所托。”

    殿中众人纷纷点头。与蓟国六谋主相较。娄圭之谋,虽不及亦不远矣。

    “郭祖又当如何?”左国相崔钧问道。

    “郭祖当有大用。”娄圭微微一笑:“破张饶青州大营,此人或有奇用。”

    事不宜迟,蓟国上下而动。

    快船入泉州大营,甘宁奋然起身:“哈!来得何其迟也!”

    三日后,管亥领五万大军,北上高阳。

    是夜,张牛角,张黄龙,左髭丈八,亦领五万大军,南下广宗。

1。20 何足挂齿() 
    蓟国行事,自比黄巾贼人高效。趁夜色掩护,横海中郎将黄盖将麾下水军,并破贼、戈船二校尉兵马,兵分数路。入洠镢Q匕豆悴汲夂颍厣被平砹骺堋K蜒盎平泶缶偌!�

    因深入黄巾乱区,大军无法掩藏踪迹。故而讨虏校尉文丑,并未下船,而是率众停泊在“天井泽”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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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下乃百里大泽。横亘在洠卸巍B谄渖嫌挝鞅薄0财皆谄湎掠味稀T笾猩钋巢灰唬挡仄渲械臎}水航道,早被蓟国水军探清。贼人苦无舟船,面对百里大泽,唯有望洋兴叹。黄巾播乱,冀州贼人皆裹挟入伙,此处亦无水贼盘踞。

    周围渔家也多已逃难。

    泽中芦苇丛生,岸边蒲草茂密,正适合藏身。

    “报——”苦等二日,便有斥候乘小艇登船:“贼人已到汉昌北境。”

    “(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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