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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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3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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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青海湖)周围,及陇西郡河关县一带。宣帝时,大将赵充国再攻先零羌,迫使先零羌继续向西迁到西盐池等地。新莽末期,中原大乱,先零羌又回到湟水流域,占据金城郡。

    今汉初年,先零羌又被伏波将军马援所败。部族被强迁于陇西、汉阳(天水)、右扶风等地,余部则迁往塞外。

    永初元年(107年),先零首领滇零,领诸羌再反,并建立先零政权,在北地郡自称天子,史称先零王朝。

    王朝虽短,然却不失为火种。点燃羌人立国雄心。散落在河湟流域的先零羌,常有割据之心。

    此次举族反叛的三十六部羌渠,皆是“先零别种”。

    之所以太平道能说动三十六部羌渠起兵谋反,乃因先零羌,本就有割据立国的野心。

    凉州一地,之所以汉人骤减,乃因羌人暴增。这些不计入编户齐民的“诸羌”,人数恐不下百万。

    也正因如此,以黄老之术入手的太平道,在凉州并无多少信众。只得重金结好先零羌渠,又推举当地豪强王国为主。

    思前想后,阎忠这便问道:“敢问将军,三十六部羌渠,究竟听命于谁,又以谁马首是瞻?”

    “这……”王国一时词穷。

    阎忠这便进言:“所谓‘天无二日,土无二王,家无二主,尊无二上’。又说‘一山不容二虎’,‘防人之心不可无’。将军需早做打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国幡然醒悟:“军师之言,字字珠玑。某定铭记肺腑!”

1。176 左膀右臂() 
阎忠急忙回礼:“十万兵士,二郡百姓,身家性命,皆系于将军一身。将军当早做防备,切不可掉以轻心。”

    王国急忙追问:“依军师之见,该如何施为?

    阎忠躬身答道:“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将军乃众人共举,名正而言顺。三十六部羌渠,虽贪财却未必寡义。只需得众人鼎力相助,即便北宫与李将军骤然发难,将军亦足可立于不败之地。为今之计,当暗中联络忠义之士,以为助力。”

    “何人可称忠义?”王国再问。

    “依卑下所见,边章、韩遂,皆乱世英雄。可为左膀右臂。”

    “二人名著西州,皆是豪杰。正合我意。”王国这便下定决心:“军师可有劝说之法?”

    “只需如此如此……”阎忠让王国附耳上来。

    “妙!”

    日出十刻(7:00)。

    苦思一夜,未有所得的韩遂,将茱萸果一粒粒重拾入囊。两头扎紧,收入匣中。将满腹狐疑,暂且抛之脑后,这便去巡视各处工地不提。

    大敌当前。先守好营盘,方能见机行事。若手中无足量权重,又如何能换来高官厚禄,身家平安。

    巡视一圈,便有兵卒来报。言,合众将军王国有请。

    韩遂不敢耽搁,这便赶去枹罕将军府,与王国相见。

    与此同时,安息豪商安玄,也已抵达金城津边章营地。

    边章,亦是金城人,本名边允,早年与韩遂俱著名西州。同被乱军裹挟入伙。

    与先前单车入营不同。此次,安玄将商队大半迁来,在营中军市搭棚售卖。安玄本就是豪商,又与合众将军王国私交甚好。边章亦与安玄是旧识,自不曾拦住。

    为何要在军营售卖,原因很简单。这些举兵谋反的兵卒手中,有大量抄掠自富贵豪强之家的器物。或是金玉,或是珠宝,甚至还有传家宝。不一而足。趁乱捡漏,便是游商一大获利点。

    试想,这些来历不明的宝物,也只能售卖给行踪不定的丝路游商。此地之物,带到彼地;关内之物,带去西域。如此辗转腾挪,沾染血泪的禁器,自当被成功洗白。

    对贼军而言,这便是游商存在的巨大价值。

    听闻安玄在边章营中立市,从将军府返回的韩遂,久久不语。

    散落到湟中的北地先零羌人,最近开始成群结队。重又聚拢到先零王子雕零浑身旁。此乃羌人内事,无需插手。辅汉大军三路压境。一旦破关,屠刀之下,又何须分是哪地的羌人。想必,雕零浑与雕零混二人,当知大局为重。断不会闹到兵戎相见,无法收拾的地步。

    嗯……安玄去边章营地久驻,究竟是何意?

    洪池岭。

    五万大军,一万辅军,数千工匠,依山下寨。抢修障城、烽燧。长城多有损毁,墙基犹在。修复不难。此地东距金城约四百里。不远不近,大军三日可达。得知此消息,修筑金城关的边章,自当加倍努力。

    百年羌乱,沿途障城、烽燧,损毁严重。万幸地基大多完好,修葺速度极快。

    论营造城池,蓟国当数天下第一。建筑诸材何须西域运来。依山而建的龙窑,和围满山脚的砖窑,已产出第一批硬陶水管、空心汉砖、云纹瓦当。堆以备用。万丈高楼平地起。城池也是一样。通渠引水,地下管网,一出一进,皆是重中之重。

    与原先单单一道城墙连接东西不同。此时修造的乃是规模宏大的关隘。

    何为关隘?

    简而言之,便是大型障城。倚靠要冲,借助地势。或前或后、或前后筑障墙。居内造城。便是关隘。如虎牢、壶关,皆是如此。

    安远、安门二城亦将扩建。变单纯的军堡为横竖五里,容纳十万军民的坚城。

    “民从何来?”臧霸不禁问道。

    戏志才笑道:“自然是迁徙而来。”

    臧霸仍满脸不解:“此地甚是荒芜,且不宜耕种。距河西四郡,凉州东部数郡,皆甚远。乃是一块飞地。且四周皆是羌人部落……”

    话到此处,臧霸已悟出:“二位府丞欲引羌人来此?”

    李儒这便言道:“如宣高所想,我与左丞,已上报主公。战后将迁部分羌民及湟中胡,牧羊放马,驻守此城。”

    “原来如此。”臧霸亦是上将。这几年耳濡目染,在两位府丞身边亦多有长进。回想凉州与西域山川地形图,这便幡然醒悟:“二位府丞,欲取河西四郡乎。”

    “然也。”戏志才笑答:“河西走廊,乃进出关内之咽喉。岂能扼在他人之手。”

    “为何不趁机夺取凉州?”臧霸再问。

    “我等亦想。奈何朝堂必不许也!”李儒叹道。

    “原来如此……”臧霸理解了。河西四郡扼守河西走廊,乃是连通西域之咽喉要道。若以关中大地,天下之中的洛阳为着眼点。西域、河西、甚至凉州,皆是不毛之地。可以舍弃。

    然若以西域为中心,河西四郡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先取四郡,再谋凉州。而后是三辅司隶。待关西、关中尽入彀中,关东一地,还有何难。再将大河南北揽入怀中,只剩江东之地,何其容易。

    “所谓徐徐图之。西域和凉州,多有异族聚居,汉人数量稀少。凉州一地攻取不难,固守却不易。如主公所言‘持续汉化’,方为正道。不可操之过急。”李儒循循善诱。

    臧霸悉心受教:“末将明白。”

    立关隘于洪池岭的另一个重要原因便是,此地亦是通往西羌的战略要地。

    广宗县境,车骑将军大营。

    攻取邺城后,车骑将军卢植,率度辽将军臧旻,捕虏将军田晏,左中郎将皇甫嵩,兵分数路,四面合围,攻入广宗县。

    将冀州黄巾,逼入绝境。

    主帅卢植,亦想早日围剿冀州黄巾,而后挥师南下,解长社之围。

    批阅最后一册公文,已是鸡鸣时分。卢植这便起身,洗漱更衣,刚刚卧榻,忽听帐外呼声四起。

    “何故喧哗?”卢植起身问道。

    “报——”便有军士帐前禀报:“大营忽遭地陷,毁去西北角营墙数段。营帐、车辆,马匹,皆已埋入土中!”

    “地陷?”卢植一愣:“可有地震?”

    “未曾地震。”军士答道。

    “可有异常?”卢植再问。

    “……”军士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无妨,但且说来。”

    “有巡夜兵士在地陷前,遥见西北夜放豪光。正是,正是……”

    “说!”

    正是…沙丘平台方向!”

1。177 困龙之地() 
待卢植出帐,与副将宗员赶到事发地。

    营地西北角,已围满军士。人手一把巧工铲,本想刨出同伴。然,待聚拢到此地时,却仿佛丢了魂一般,所有人皆面冲西北,直直站定。

    宗员上前,搬动一人肩膀。那人犹未清醒。只是目光呆滞,伸手指向西北。

    宗员抬眼一看,顿时一惊。

    只见,西北夜放豪光,光芒宛如利剑上举,直冲云霄。光芒之下,遥现一高台。

    隐隐约约,台上似还上陈一物。

    “可是沙丘平台?”身后响起卢车骑之语。

    “正是…正是沙丘平台方向。”饶是宗员,亦不禁心生惴惴。天生异相,必事出有因。时人深信天人感应,如此玄而又玄之事,既亲眼所见,又如何能不信。

    卢植轻轻点头:“唤醒兵士,各自回营休息。塌陷营墙,围以拒马鹿角,排设板楯。待天明再清理修造。另遣工匠,举火挖掘被埋兵士,军马。不得有误。”

    “喏!”宗员这便领命。领军中执法官唤醒兵士,遣散人群。又令军中工匠,刨挖埋入地下的人马。

    入帐前,卢植又传令:“各自谨守营盘,有妄言者,斩。”

    “喏!”

    说完,卢植这便返回中军大帐。

    不久,宗员来报:“帐篷车辆俱在,人马却消失无踪。”

    卢植不置可否:“让工匠们回营休息。”

    “……喏。”

    陷入地下的人马,竟然凭空消失了。如此匪夷所思之事,即便下了封口令,又如何能瞒住。大营人心惶惶,士气低迷。

    翌日,卢植亲临挖掘现场。清理出的帐篷、马车、损毁营墙,皆列在旁。独独没有陷入的兵士。

    “垫土修墙。”卢植随即下令。

    工匠们这便回填陷坑,重立营墙。忙忙碌碌,午后大营重归原样。士气稍有回升。

    是夜,又起骚动。

    “报——”军士帐前禀报:“大营再遭地陷,毁去西北角营墙数段。营帐、车辆,马匹,皆埋入土中!”

    又是西北角?

    略作思量,卢植这便言道:“命各营军士谨守营盘。无令不得出帐。”

    “喏!”

    待卢植赶到,副将宗员已先行抵达现场。

    低声言道:“还是昨日那段营墙。垫实之土,再次塌陷。不知何故……”

    见他吞吞吐吐,卢植遂问:“西北方向,是否仍有豪光。”

    “有。”宗员口出凉气,不由得牙关都在打颤。

    同一地面,两次塌陷。若只说巧合,如何能信。最诡异便是,明明工匠已垫土夯实。如何能二次地陷。

    “装神弄鬼。”卢植冷声道:“黄巾逆贼假托神术,实则不过是借机关术,行障眼法。正如邺城机关阵那般。众将勿惊。明日且随我往沙丘平台,一探究竟。”

    “喏!”主帅乃一军之主。卢植气定神闲,麾下将校这便稍稍心安。将校得安,方能稳住麾下军士之心。不令士气崩盘。

    好容易撑到天明。大营战鼓隆隆,卢车骑升帐点兵。

    麾下文武齐聚。

    审配、逢纪、张逊等为参军。宗员、高览、朱灵等为将校。

    一身戎装的卢车骑环视众人,朗声道:“大营一隅,累次地陷。必是黄巾贼人装神弄鬼。今日我欲前往沙丘平台一探究竟。何人愿同往?”

    “卑下愿往。”审配起身。

    “卑下愿往!”高览出列。

    “好。正南,元伯与我同往。余下人等谨守营盘,不得有失。”

    “喏!”

    沙丘平台,便是沙丘宫平台。离宫被焚毁,只剩高台。后,赵高等人将始皇帝尸体置于其上,又称为“晾尸台”。距离扎营地,数十里之遥。

    斥候一日数报。言,贼人皆龟缩在广宗各城,沙丘平台附近,并无贼兵踪迹。卢植方可轻骑前往一探。

    或有人问,大营地陷,与沙丘平台何干。

    正因一个“困”字。

    广宗之所以被称为“困龙之地”,便是起于沙丘宫传说。赵武灵王和始皇帝,皆困死其上。历代帝王敬而远之。往来民众亦多绕行。

    那日大营地陷,沙丘平台夜放豪光。乃至车骑大营困守此地,军心不稳,寸步难行。

    正应了这个“困”字。

    于是,卢车骑便领军往沙丘平台一行。

    所谓台,乃指“观四方而高者”。时下,多为建在高台之上的建筑。如窦太后居住的南宫云台,刘备建四方馆的黄金台。沙丘平台,为古时建沙丘离宫之高台。离宫被焚毁,荡然无存,如今只剩平台。

    平台高数丈,远远得见。四周围以条石,居中辟有阶梯。沿路两侧,还间隔着立有人马石雕。虽饱经风霜,面目依旧清晰可辨。

    遗迹之所以能保存的如此完好,与“困龙”传说息息相关。人皆避恐不及,如何敢来破坏。

    不然这些上好的条石、石雕,早被搬运一空。堆砌自家宅院。

    马蹄声忽变清脆。不知不觉间,队伍已踏上通往平台的青石板路。耸立道旁的石雕,仿佛沉睡百年的卫士,无声的恭迎这群无畏的访客。

    “下马!”在通往平台的阶梯前,卢植一声令下。

    骑士纷纷下马,将马匹拴在排列整齐的石柱上。留下足够看守,高览领精骑护佑主帅卢植,踏上了通往高台的青石阶梯。

    石阶本是宫殿的台阶。或是赵武灵王时修造。数百年时光荏苒,风吹雨淋。雕刻纹饰已模糊不清。原先被打磨光滑的石板,今已是凹痕斑斑,满是龟裂。

    众人刀盾并举,围成圆阵。阵中弓弩手警惕的巡视四周。护佑主帅一步步走上高台。

    本该空无一物的平台正中,却摆放着一具棺椁。

    “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其厚三寸,桤棺一,梓棺二,四者皆周”。郑玄注日:“尚深邃也。诸公三重,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

    天子棺椁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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