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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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备的日常- 第3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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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陛下此举,莫不又是神之操盘。

    “臣妾,拜见夫君。”心中浮想联翩,眼前一片莺莺燕燕。

    “诸夫人,免礼。”刘备与公孙氏相伴落座,众妃遂各就各位。

    环视皆有过肌肤之亲,鱼水之欢的各色美人,刘备柔声说道:“王妃昨日说,以前互不相识,以后便是家人。当同食共饮,同床共枕。今日权且在此设宴,待大室修缮完毕,便搬去底层用膳。宫城不大,胜在辗转迂回,错落有致。若觉得闷倦,亦可相伴出城赏玩。只需记住,言行举止,合乎身份。不可失蓟国体面。”

    “臣妾知晓。”

    “如此,且用膳吧。”刘备欣然一笑。

    所谓蓝田种玉,金玉良缘。

    五十五国公主,能远嫁英姿勃发,春秋鼎盛,富可敌国,文武双全,“北境的守护者,草原的撑犁孤涂,鲜卑的牧羊人,哺育万马者,东胡的共主,东羌的驯鹿人,西域的执牛耳者,身长八尺猿臂蜂腰夜御七女而面色不改悬钟后顾玉面飞龙天生刘三墩”的蓟王。而无需为了结好某个强大邻国,而委身于垂垂将死的老王,被塞进挤满了新老女人的后宫,饱受生活的摧残和命运的捉弄。

    公主们自当心满意足,得偿所愿。

    生在西域王家,和亲邻国,几是公主们的唯一归宿。能遇见蓟王,真是一生之幸。

    是夜。邺城,汉军大营。

    人马嘶鸣,举火如龙。汉军竟连夜拔营,徐徐向前推进。

    城上黄巾军士不敢怠慢,刀枪并举,紧张守备。生怕汉军趁夜攻城,城内驻军亦纷纷赶来支援。

    而西北五里之外的漳水河港。

    趁着夜色,一辆辆车轮舫舟,正被大群牛马,拖拽上岸。

1。144 攻坚克难() 
比起千帆纵横,樯桅毗连的明轮大船。这些比舫车还略小一号的小艇,本就不显眼。被牛马拖拽在港口列肆中穿行,淹没在两侧高耸的重楼之中,更是神鬼不知。

    与一般车轮舟最大的区别,便在四轮。此轮乃精钢锻造,绝非只为划水的立轮可比,乃是实打实舫车行驶的车轮。

    换句话说。被牛马拖拽上岸的其实是水陆两用舫车,而不是舫舟。

    与轨道舫车最大的不同,便是此车无需轨道,可在普通地面上行驶。为此,蓟国匠作馆针对性的优化了车身结构,改进车轮传动。并在厢内排设数个水密隔舱,提升浮力,防止战时受创,横渡护城河时,漏水沉没。

    借助两侧重楼和黑夜的遮掩,十几辆云梯舫车,每车在二十头重型耕牛的拖拽下,向五里外的邺城缓缓驶去。

    而城头黄巾贼全部的注意力,皆被东、南两座大张旗鼓,拔营向前的汉军所吸引。天将蒙蒙亮。在城头床弩射程开外,汉军工匠便立下了第一根桩柱。城上守军远远得见,纷纷松了口气。

    汉军不过是向前扎营而已,并非攻城。

    “小心守备,不可轻敌。”折腾一夜,倦意上涌,渠帅丢下句话,这便自回营帐安睡不提。

    “喏!”

    下墙时,渠帅特意看了眼泛白的天空。此时不宜再出玄鸟,否则必然露馅。便让汉军安稳一日,待今晚再纵火烧营不迟。

    心念至此,这便冷笑一声,走下城去。

    目送渠帅下城,城上守卫三三两两打着哈欠,各回各位。

    城外夯声如雷。壮汉力士光着膀子,将一根根粗壮的桩柱,夯入地面。鹿角据马,围满营前。营墙未立,可暂时充作障壁。削尖的木桩之后,整齐划一的军帐,已大半立起。

    正窥视间,忽见营中骚动。汉军精骑数千人,竟直扑城门而来。

    “放箭!放箭!”城头乱箭如蝗,精骑却在冲入箭雨前,陡然转向。绕奔城西、城北而去。

    怎么……回事?

    不及反应,又听城西、城北鼓声大作。城上守军纷纷惊呼:敌袭,敌袭——

    “愣着作甚,速去支援!”黄巾头目,挥刀怒吼。

    “哦哦!”黄巾贼军这便兵分二路,沿城墙向西、北二门乱哄哄的冲去。

    短短一个冬季,并不能让手握锄头的农夫,蜕变成训练有素的兵士。即便是最基础的令行禁止,都勉为其难。而真正的黄巾主力,那些刀头舐血的巨贼悍匪,皆在城内大营安居。被打发上城头的尽是些杂兵游勇。料想,邺城墙高城厚,城下还有通连漳水的护城河拦住,汉军又如何能轻松攻破。再说,即便攻城,从城内大营赶来支援亦来得及。

    一窝乱贼中,唯有守城头目,还有些战力。

    头目首当其冲。大步流星,沿墙头折向西北。刚穿过角楼,城北景象,即刻跃入眼帘。

    “这是……”黄巾头目一愣。

    只见。城下排列着十余艘造型古怪的……舟船。进入床弩射程前,正在许多重耕牛的拖拽下,缓缓调转车身。

    原本在前拉车的二十头雄壮耕牛,竟随之转到船尾。变拉车为推车!

    嗡!床弩齐射。

    城头猛飞出一片死亡乌云。

    啸声如雷。不及反应,长矛般的弩箭,已呼啸扎下。

    覆满船身的搪瓷装甲,应声炸碎。甲板更是被长矛横竖插满。貌似凄惨,实则并无大碍。便是长矛亦无法洞穿厚厚的包铁甲板。又如何能伤到舱内战士。

    在船尾推行舫车的牛群,有高大的船身和艉楼遮掩,安然避过了床弩的射击。

    三轮齐射,船身搪瓷装甲大半崩碎。甲板也密密麻麻插满矛林。

    冲出床弩射程,爵室内船官一声令下:“升帆!”

    舱内兵士立刻搬动手柄。齿轮带动樯杆,徐徐升起。而后如折扇般水平张开。藏在其中的鸾翼帆飞速下坠。疾风一吹,遂将船头遮满。

    “放箭,放箭!”

    乱箭如雨,竟被船帆悉数崩飞。

    “快,换火箭!”

    火箭乱射,依然被船帆四面崩落。

    这是何物,竟能辟火!

    “哈哈!”正领三河骑士绕城飞驰,远远目睹一切的皇甫嵩,忍不住笑出声来。

    眼看舫车顶锋冒矢,冲向护城河。

    船官高呼:“断尾!”

    舱尾内的舟楫士,随即搬下手柄。宛如壁虎断尾。连着牛群的推杆,立与船身分离。

    云梯舫车一头扎入护城河中。

    见舫车倒冲入水,城头响起一片欢呼。可欢呼还未落地,舫车又加速上升,竟好端端的浮出水面。

    砰!

    一声巨响,土石迸溅。从船头两侧射出的钩爪,应声撞入墙体。齿轮倒转,连着钩爪的两条钢丝绳随即绷紧,将舫车徐徐拖向墙体。直到船底搁浅,架上岸边,纹丝不动。

    “展翅!”船官又喊。

    船翼缓缓翻转,藏在船腹内的机关器,随之露出原貌。

    这是……各种变化,看的黄巾贼呆若木鸡。

    不及反应。

    折叠云梯,坚木包铁。已从船腹内咔咔伸出,一直斜搭上城头。

    “礧石!礧石!”黄巾头目,目眦欲裂。天下竟有此等机关器!

    “渠帅小心!”周围黄巾军嘶声惊呼。

    疾风破体。

    黄巾头目横身扑出,重重撞在堞墙。低头一看,一支床弩竟穿胸而过,将他连人带箭,钉在墙上。

    “呃——”头目两眼一翻,这便气绝。

    忽听城外步声如鼓。寒光一闪。正高举礧石,作势砸下的贼兵,断首冲天。无头尸竟被礧石拽下城头,洒下一蓬血雨,坠落河中。

    便有一将,浑身浴血,飞身跳上城头。手中一对钺戟,重八十斤。舞动起来,寒光四射,声如轰雷。沾之即死,触之必亡。

    正是雷磔。

    一身吞光梼杌神铠的杀神,便是四凶之一,中军校尉典韦。

    藏身船内的猛士,皆是麾下白毦精卒。

    百名白毦,势如疯虎,冲上城头。凤羽钢刀,手起刀落。黄巾贼崩血气绝,碎成一地。

    别说区区黄巾乱军。便是鲜卑王骑亦挡不住丹阳白毦奋力一击。

    挤满城头的贼军,成片成片四分五裂。刀幕之下,哪还有活人。

    一时血流成河。

    快刀斩乱麻。将贼军尽数斩杀,典韦这便斩关断锁,开启城门。

    吊桥轰然落下,皇甫嵩挥刀一指。

    三河骑士,纵马杀入瓮城。

    “杀——”

1。145 机关杀阵() 
白毦精卒五人一伍,分段合击。清空城头守军,抢先升起通往城内的瓮城后门。

    “多谢!”皇甫嵩一马当先,冲入瓮城。

    俯瞰三河骑士呼啸入城。典韦甩去雷磔残血,冲聚拢到身旁的白毦精卒言道:“驻守瓮城,将云梯舫车尽数收拢上岸。”

    “喏!”白毦精卒这便领命而去。

    眼见邺城街巷纵横如棋盘。墙垣高耸,角楼林立。典韦眉头紧皱。俯瞰邺城,竟仿佛在俯瞰楼桑一般。黄巾贼从刘备身上,果然学去了许多。

    “嗯?”也就说句话的功夫。邺城纵横如棋盘的街巷,似忽有不同。典韦猛地眨了眨眼。

    结果,眨个眼的功夫,纵横的“|街巷棋盘”,又起变化。原本一条好端端的南北长街,忽变成了断头路。先前还此路不通的一条死巷,眨眼间竟四通八达。三河骑士仿佛一头撞进了迷魂阵。在变化无穷的邺城街巷中,左冲右突。队伍渐被分割,越发支离破碎。

    “不好,速去请苏城长!”典韦立觉不妙。

    “喏!”白毦精卒这便转身下城,向港口飞奔而去。

    轻敌冒进的皇甫嵩,心头更掀滔天巨浪。自己仿佛钻进了一座活的城池!头顶箭如飞蝗,不时有伏兵冲出暗巷。一览无余的长街,等冲到一半,前街竟不知何时,变成了死路。

    伏兵尽出,强弩暗袭。围拢在身边的骑士,不断中箭落马。

    “向前!”眼看伏兵从四面八方掩杀而来,皇甫嵩唯有冲锋向前。

    一队人马奋力杀出堆满伏兵的死巷,早已列队整齐的弩车,迎头怒击。

    “将军小心!”一精骑斜刺冲出,挡在皇甫嵩身前。

    嘭!整整一排骑士,连人带马被长箭射穿。

    热血扑面。弩箭破体而出,锋利的矛尖重击在皇甫嵩胸前。虽未能破甲,却仿佛一击重锤,闷在胸口。皇甫嵩口鼻溢血,咬牙死撑,才未曾落马。

    若非那名三河骑士舍命相救,皇甫嵩已命丧当场。

    危急关头,副将领一支骑兵从背后杀出。手起刀落,将操弩手尽数砍翻。

    “此城诡异。将军速退!”副将疾呼。

    “吹角退兵!”皇甫嵩见事不可为,断然下令。

    闻雄浑的牛角号,在邺城上空苍凉的回响。

    骑士纷纷调转马头。沿着倒毙同袍尸首的指引,原路折返。奈何沿途冷箭、暗器层出无穷。一路损兵折将。待返冲入瓮城,数千精骑竟折损过半。余下也浑身插满乱箭,各自带伤。

    “落闸!”典韦一声令下。

    门闸轰隆隆落下,隔绝了瓮城和邺城。厮杀遂止。城内街道渐渐无声,唯有一条条插满箭矢,陈尸遍地的血路,透着浓浓的杀机。

    内中惨状,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待苏越等人抵达,战斗早已结束。听闻邺城机关遍地,街道、宅院,能坐地变化,平地迁移。整座城市犹如活物。苏越表情严肃:“此城或可比楼桑。”

    典韦轻轻点头:“我也是如此想。”

    苏越看了眼瓮城内士气低迷的汉军,这便悄声言道:“前有玄鸟,后有机关阵。黄巾贼似刻意仿效我蓟国机关术。主公命我等暗中前来,助汉军破敌。或还另有深意。”

    典韦问道:“主公还有何意?”

    苏越悄声答道:“寻找蓟国机关术暗通黄巾贼之谜。”

    典韦旋即醒悟:“苏城长言外之意,蓟国将作馆中,有人内通贼寇!”

    苏越叹了口气:“我道主公为何遣你我二人暗中前来,掩人耳目是其一。所谓内行看门道,机关术的门道,又岂能瞒得过苏某。”

    典韦抱拳道:“苏城长且放手一搏,典某自当护城长周全!”

    “如此,你我二人协力,破解黄巾机关之谜。”

    待田晏抵达,皇甫嵩已命人清理瓮城。见左中郎将心有不甘,田晏这便劝道:“此战虽损兵折将,可攻破瓮城亦是大功一件。”

    皇甫嵩答道:“东西大营互为犄角,将军且居中调度,今夜当防玄鸟纵火。瓮城便由末将守备。以助蓟国苏城长寻找破敌之策。”

    见他并未因挫折而气馁,田晏终是放心:“左中郎将言之有理,我这便返回大营,调派人马前来驻防。瓮城可通城内,若无必胜把握,切勿轻易涉嫌。只需找出破解之道,城中机关器当一战而破。”

    瓮城被汉军攻占,城墙之险便为二家共有。瓮城虽凸立在外,却与城墙相连。为防贼兵沿东西两侧城墙齐攻,兵士搬运拒马鹿角,置障壁拦阻。又设重兵屯守瓮城前后谯楼。云梯舫车亦被重新拖拽上岸,拉入瓮城,排列在墙壁四周,云梯直搭城头。若黄巾军反攻,汉军可就近登墙,杀退贼军。

    瓮城,后谯楼,三楼顶阁。收到苏越邀约,皇甫嵩这便领麾下登楼相见。

    “见过左中郎将。”苏越先行礼。

    “苏长吏无需多礼。千余同袍因我而死,焚心之恨,痛入骨髓。不知长吏可窥得天机?”皇甫嵩抱拳道。

    “左中郎将且随我来。”苏越这便引皇甫嵩走入阁中。阁内,居中摆放着一个与时下邺城构造,几完全相同的微缩模型。

    “左中郎将可还记得在城中的冲突路线。”苏越问道。

    “自然记得。”皇甫嵩凝重顿首。此战如皇甫嵩所言“痛入骨髓”,铭心刻骨,如何能忘。略作思量,便将行军路线,悉数道来。一路凡遇阻挡,苏越遂令工匠将模型移开。待皇甫嵩说完,苏越又请余下几路人马,分别回忆冲突路线。

    众将逐次说完,皆不约而同,看向苏越。

    “有劳左中郎将及诸校尉。苏某已大略得知黄巾贼机关术运转关窍,诸位请回,不日当见分晓。”苏越似成竹在胸。

    “告辞!”皇甫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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