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登基,依旧例封吕强为都乡侯,却固辞不就。后屡次上疏进谏,斥奸佞,任忠良,薄赋敛,厚农桑,开言路,帝知其忠,而不用。
刘备将王美人母子托付给他,实在是知人善用。
身后无忧矣。
所谓筵无好筵。刘备就去赴了个宴。一亿五千万,不翼而飞。
我得卖多少头驴啊……
心好疼。
1。100 连夜谋划()
刘备先送黄门令左丰返回。车上又叮嘱他说,自己不日便将西去。若王美人诞下麟儿,让他务必到府中,寻主簿贾诩领一份厚礼献与陛下。
左丰这便牢记不提。
刘备马不停蹄,又连夜出城,返回府邸。
晚宴已罢。众好友皆归金水汤馆安睡。好在两位主簿皆未安寝。这便唤上三楼书房密谈。
两位主簿智多近妖。亦不曾料到,何进宴请竟会有此一出。
李儒更是愤愤出声:“让主公深陷危局,儒之过也。若还有下次,儒提头来见!”
刘备笑着摆手:“此事与主簿何干。乃备一时大意。若再遇此事,何须主簿提醒,备亦自知也。”主要是三后出游时,皇后典当蛤玉之事,刘备并未说与两位主簿。若说过,两位主簿必有警觉。
话说。刘备自幼为人主,身边女子皆如母亲、发妻、小姐姐此类。何后这种,确实没见过。
事不过三,以后绝不会了。
贾诩摇头叹息:“皇后如此行事,诩亦始料未及。”
刘备轻轻点头:“生死存亡,一线之间,有些人行事确实难以琢磨。”
李儒忽道:“主公此去西域,洛阳府中亦不可不防。”
刘备亦心忧此事:“文优所言极是。文和孤身在此,需时刻提防。禁中、府中、市中,我已妥当安排。若时局有变,这便返回临乡,与家人团聚。至于小市内的那些财货,大可不必顾忌。皆是身外物,丢了也不甚可惜。”
贾诩笑着行礼:“诩必不负主公所托。”
李儒又道:“事不宜迟,明日便启程。”
贾诩亦赞同:“这几日,陛下心思皆在王美人产子,无暇他顾。将临乡‘学子’,尽数运回。正当适宜。”
刘备顿时醒悟:“善。”
何止是临乡学子。女道、诸母、‘贵女’,皆悉数运回。从此洛阳再无后顾之忧。
此去西域,人员已定。
便是随刘备赴京的徐荣、程普、史涣一行。七位小姐姐,和安氏姐妹亦要同行。家中只留御赐采女、一众门客、随船来的新一队绣衣吏,及主簿贾诩。
可谓倾巢而出。
新一队绣衣吏,此来乃为守护主簿贾诩。
在港口时,刘备便觉什长十分眼熟。
明日即将启程,于是便让史涣将什长唤来书房相见。
洗面,剃须。再来相见。刘备顿时大喜:“故人别来无恙呼!”
什长抱拳道:“卑下参见主公。”
贾诩见此人气度沉勇,必是豪杰。这便笑道:“主公远去,诩无忧矣。”
刘备急忙上前,将什长扶起。执其手冲两位主簿笑道:“文和、文优。此人名唤臧戒,乃备少年故交。”
臧戒,字无忌。初为华县刺奸。多年前,追捕大盗时与少时刘备置舍相遇。后数次往来楼桑,两人时常有书信往来。却不知何时认主?
臧戒笑道:“启禀主公,卑下因反对太守徇私杀人,被冤捕下狱。赖独子(臧)霸与旧时同袍相救,这才逃脱。避入临乡,幸得太夫人收留,得以苟全一家性命。”
原来。太守欲私杀狱犯,时为华县狱掾的臧戒抗命不从。太守大怒,令人收押臧戒问罪。独子臧霸,年十八。得知父亲被押,便召集门客数十人,前往费县西山将父救出,并杀太守。时押送役卒百余人,惧臧霸健勇皆望风窜逃。脱身后,臧戒举家逃往临乡。避入侯府门下。父子、门客皆入旗阁署,在右旗长吕冲麾下,任什长。
经此事,臧霸孝烈勇名,遍闻乡野。
此,便是我大汉独有之江湖侠气!
刘备大喜:“臧霸何在?速召来一观。”
“喏。”臧戒这便出屋,引一人入。
“臧霸参见主公。”
见此人浓眉宽额,虎背狼腰。年虽轻却身长八尺,一身英武之气。
刘备焉能不喜。这便上前亲手扶起。
贾诩和李儒两位主簿,亦频频点头。
主公麾下,英豪何其多也!
刘备笑道:“虎父无犬子。臧霸且随我西行,立功必有重赏。”
“喏!”藏霸咧嘴一笑。可知心中极为欢喜。
刘备又冲臧戒笑道:“无忌之能,备自幼便知。暂以什长屈就。且悉心守护主簿,待我返回,必有大用。”
“喏!”臧戒肃容抱拳。
有臧戒守护,贾诩安全无虞。
刘备便又召来徐荣程普。令厉兵秣马,明日兵发西进。
“喏!”众将领命,下去各自准备不提。
刘备兵符将令,以及西域长史的官印符节,早在黄门令左丰前来宣诏时,便一同携来。陛下既让刘备择日西行。刘备可自行决定,何日西行。
换句话说,刘备择的日子,便是明日。
处理好府中诸事,刘备又夜入胡姬酒肆,叩响了‘贵女’的舍门。
“谁?”
“刘备。”
“稍等。”须臾,房门轻启一条缝。一身安息装束的贵女,眸似星辰:“君侯深夜前来,所为何事?”
刘备正欲开口。见她如此戒备,不禁摇头笑道:“那夜之后,美人还不放心?”
眼中似闪过一丝羞意,贵女这便稍稍开门,放刘备入内。
宾主落座,刘备便将来意道出。
贵女轻轻颔首:“君侯深谋远虑。远离洛阳,确是上上之策。”
“天明时,我会让安氏姐妹前来相迎。与学子结伴,乘船返回临乡。美人可在临乡安居,暂避风声。待……”‘天下有变’还未出口,刘备不禁表情一黯。再开口已有些意兴阑珊:“美人且放宽心。我母亲还有发妻,必将善待。待此事终了,美人去留自由,悉听尊便。刘备绝不阻拦。”
“君侯忠义两全,爱恨分明。贱妾岂能不知?一切皆凭君侯做主便是。”贵女盈盈下拜。
刘备亦肃容回礼。
出精舍。刘备又心生迷雾。
贵女答应的如此爽快。显然在洛阳已心无所系。若城内真有什么人,等着为她赎身。或心中还牵挂着某人,必不会身无所恋。走的如此干脆利落。
难道说,那一整座梁冀金山,不是为她准备?
她究竟是谁?
呼——
深吸一口气,刘备又穿覆道,返回后院。见两位义弟与徐晃等人正厉兵秣马,准备出征事宜。便没有打扰,自回中庭。入密室,向诸母、女道细说安排。
诸母和女道自从见过太后,心愿已了。再留洛阳,整日心惊肉跳,寝食难安。早就想返回临乡。
听刘备一说,这便齐齐松了口气。
只等明日登船,返回临乡不提。
1。101 三日之义()
天空初亮。徐荣、程普各领百骑,奔赴东郭港。
将令发出,停靠在港口的一千辆机关兵车,陆续进发。刘备与两位义弟,七如夫人,长史府主簿李儒、府曹段煨、张猛,门客徐晃,左旗长史涣领藏霸等一百零一绣衣吏,出里道西行。
左邻右里听闻动静,纷纷出门相迎。目送临乡侯西去。
麾下人马皆换穿新式楼桑兵甲。
短氅吞光,旌旗如林。
旗帜分绣三足踆乌,赤鹿焰角。皆是临乡徽记。此去西域,必声名远扬。
跨长分桥时,列队两侧。静待郭门开启。
早起行人指指点点。便有好事者将骑士挨个数过,不过三百零九人。未及三百六十之数。
兵车虽有千乘,却皆是御者辅兵。古往今来,皆不算战力。
人群各自嗟叹。临乡侯言出必行,率三百余骑疏通西域。果然英雄了得。
还有人不信。这便壮着胆子贴近兵车查探。许久,车内一片死寂,乃知其中并未藏人。
密闭车厢又岂能藏人?
待郭门大开,骑士呼啸而出。兵车紧随其后,卷土而去。
上西门外有‘夕阳亭’。乃洛阳都亭。时为饯别之所。
出征日期,前夜才定。刘备谁也未说。一众好友皆在汤馆歇息。料想无人相送。不料过夕阳亭时,却有一白衣狂士,疾步而出。一头扎在马前。
万幸龙虎营骑士,骑术了得。稳稳勒停战马。才没把他踩成肉泥。
打头骑士,心中不悦。也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徐徐勒马,覆盖马首的‘吞光秘环鼍龙皮’面帘(马铠配件),险撞上白衣狂士的脑门。
“何人拦路!”徐荣拍马上前。
“颍川戏贤,毛遂自荐——”白衣狂士抓着缰绳,仰头高呼。
围拢在亭舍前的官吏,纷纷摇头叹气。
话说。此人数日前,入住夕阳亭舍。亭长与一众官吏,见他相貌不俗,谈吐风趣,颇有风仪。不敢怠慢,好酒好菜,好生款待。试讨酒钱,却今日推明日,明天推后天。问急了,只说路遇明主,还能少了尔等些许的酒钱!
岂料今日一大早竟跳窗而出。身手之敏捷,一看便是骗吃骗喝的宿贼惯犯。
亭长将将带人追出,不料此狂徒竟自撞一队军马前。
再看旗帜。这便幡然醒悟,乃是辅汉将军、西域长史、临乡侯当面。
“何人喧哗?”刘备推窗问道。
史涣抱拳道:“回禀主公,前有狂徒拦马。”
“何人?”
“自报家门称‘颍川戏贤’,欲‘毛遂自荐’。”史涣言简意赅。
名字似有印象。
刘备却忘了,此名乃是前几日翻看两位主簿整理的礼策时所见。当时本欲细看,恰逢霜儿姐形势紧迫,势如累卵。这便哆哆嗦嗦被岔过。
“领来相见。”一想又不妥:“且随我亲去一观。”
“喏。”史涣迁来黄駥。换乘后,刘备率众奔向前队。
见刘备亲来,白衣狂士露齿一笑。只顾埋头逗弄险与自己头撞头的战马不提。
此去西域,驾车皆是温血匈奴马。骑士多为鲜卑良马。此马甚有脾气,被他弄的颇为心烦。不时打着响鼻。
“足下何许人也?”刘备下马笑问。
白衣狂士这便撤步回礼:“鄙人颍川戏贤,字志才……”
戏志才。
三字连起,如一个大写的晴天霹雳。在刘备的脑海中隆隆作响。
好在。刘备现在也是练出来了。
面含微笑,试问道:“先生意欲何为?”
戏贤长揖及地,大声喝道:“志才毛遂自荐,愿助君侯一臂之力。扫平西域!”
刘备简直头上长草,心花怒放啊:“既如此,先生便暂居侯府行人,兼领长史府录事掾,如何?”
话音未落。
啪嗒一声。亭长手中材棒,应声落地。
见刘备亲出,戏志才虽已心知‘事成矣’。却不料刘备竟以双食俸相聘!
行人,掌宾客又主号令之官。食俸六百石。
录事掾,为负责书记、总录官署文簿的主管。位在主簿之下。食俸四百石。
《续汉书·百官三》少府条:“左右丞各一人,四百石。本注曰:掌录文书、期会。”《续汉书·百官五》州郡条:“主记室史,主录记书,催期会。”
六百石加四百石。年俸一千四百四十石。折钱四十三万二千。
次于贾诩、李儒,在洛阳家臣中,排行第三。
啪嗒!
便是习惯被人‘负俗之讥’,心中常诙谐以待,外表更放浪形骸的戏志才,亦不禁泪洒当场。
这便肃容跪地,行认主大礼:“戏志才,拜见主公。从此生死相随,纵百死不悔。”
刘备这便上前,将其扶起。
听闻刘备又抛出双俸。昨晚刚在何后处,折了一手的主簿李儒,急忙上前。说什么也要给主公把把关。自从跟了主公,这世道是不是变得也太美好。什么人都能食双俸是吧!
待挤上前去,与白衣狂士一对眼。
李儒心头一凛。
麒麟善识人。时人诚不欺我。
刘备正欲执手一同返车。戏志才忽以袖拭泪道:“主公且慢。志才还欠亭舍三日酒钱未还。”
刘备一愣。抬眼扫过。见一干人等正将横在手中的棍棒,纷纷竖起,藏于身后,不禁会心一笑。
这便取下紫艾绶玉佩。拉着戏志才,走到一众亭吏身前。
不等刘备开口。
亭舍官吏纷纷跪地行礼:“拜见君侯。”
刘备笑道:“诸位请起。”
说着,又将玉佩递给亭长。
美玉佩紫艾。
如此珍贵又烫手,亭长如何敢接。急忙摆手:“君侯随身物,下官岂敢受!些许的酒钱,算不得数。算不得数……”
刘备却言道:“非只为酒钱。更为诸位好生款待先生三日之义也。”
“这……”亭长胸中豪气顿生。这便不做小女儿姿态,含泪接过。为何一遇君侯,便如此荡气回肠。直让人心驰神往。
古之英雄,莫过如此。
莫不如此!
‘三日之义’遂成典故。
为何忠臣志士,纷纷来投。
往大了说,临乡侯安邦定国,国之擎柱。
往小了说,君侯能开双俸哇!
双俸。汝晓得不啦?
1。102 捧日而立()
西邸,万金堂。
陛下满面红光,信步而出。母子虽已安睡,可麟儿呱呱坠地时的哭声,余音绕梁,犹在耳边回响。
果是皇子!
哈哈哈……
“老奴恭喜陛下,贺喜陛下。”张让冲在最前。一众亲随中常侍纷纷跪满廊前。
“赏,重重有赏。哈哈哈!”陛下终于笑出声来。能生个儿子,对如今的汉室来说,确实值得骄傲。
“老奴等亦有礼金,献与陛下。”张让等人这便从怀中取出礼单,抢着递给陛下。陛下一眼扫过,更觉喜上加喜。不禁连连点头:“好,甚好,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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