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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晟不寒而栗,就算他此时清楚这件事情多半陈诺做的,但他也是无可奈何了。毕竟,人家将他退路都堵住了,他还能怎么办?他立即打断王五的话,并且心里也有了主意。在此事上,既然王故那边已经没有了退路,他也只能是寻求与陈诺合作了。
他手一挥,先让王五、张四二人下去,又传令请陈诺见面。
陈诺一来,倒是跟他打起了哈哈,只说天气好之类的话。张晟倒也知趣,也不提什么天王寨‘使者’的事情了,只是随口道:“对了,陈将军你先前曾说道你此来想要跟俺同赴天王寨庆贺张白骑张兄得登‘大宝’,不知陈将军此事可当真?”
“是吗?我有说过吗?哦,我记起来了,好像的确是有这么一回事情。可是,我先前问过张晟兄你了,不管我怎么提醒,张晟兄你老总是记不起来曾与我见过面,更是一口否认与张白骑张兄相识。原本我还准备带张晟兄你同去的,只是现在看来……”
陈诺与他打着哈哈,心里也好笑,这张晟倒是个知趣的人。本来,在这件事情上,若是没有王故‘使者’的突然到来,他或许在对他一番的‘威逼’之下,再加‘善诱’,同时给点他好处,大概不难搞定张晟。然而,他话没谈完,突然又被王故‘使者’横插一杆子,陈诺心里自然没好气。若是让王故‘使者’就这么平平安安的回去了,那在这件事上只怕就要泡汤了。陈诺被逼无奈,只得采取‘逼宫’的方式,将张晟的后路给堵死祝融青衣引出王故‘使者’,将其灭口。在这事上,陈诺自然是考虑了其中的利弊关系,知道张晟再怎么愚蠢也断然做不出那种自绝门户的事情来,故而陈诺对此是一点也不担心。
而今,张晟的后路都被他给堵死了,不怕张晟不和他联手。
“咳咳,记起来了,好像是记起来了!”
张晟憋着红脸,眼睛都不敢看陈诺,只是一口带过此事,随即说道:“那个……只是,只是天王寨当真是被张白骑所得?可我好像听说是……”
陈诺立即打断了他的话,说道:“那可不是?天王寨当然是被张白骑张兄所得,不然我怎的会百里相贺?再说了,我说天王寨是张白骑张兄的,那便是他的,难道张晟兄你还怀疑有他?唔,看张晟兄你的脸色,大概还是不信我的话,误听了一些谣言吧?我不怪我不怪,张晟兄你是无知者无罪。当然,我可以把话放在这里,我此来关中是准备向张白骑张兄庆贺得登‘大宝’的,若是我到时天王寨不是张白骑张兄做主,就算是他娘的天王老子,老子也是坚决不会同意的!怎的,你不相信?话都说到这一步了,我也不妨告诉你吧,你可别小看本将军此时身边不过十数骑人马,可我的数万大军目下已经函谷关,只要天王寨那边一有事……嘿嘿,本将军不说,张晟兄你也明白吧?”
张晟咯噔一跳,原来,原来陈诺的大军已经函谷关了,那么,岂不是转眼可到新安?张晟偷偷抹了一把汗,想来在此事上,他先前要是走错一步棋,有扣押陈诺抵罪的想法,只怕他前脚刚走,后脚虎头寨就要被陈诺大军给碾压了。而今,他心里也终于有了一杆秤了。想来,陈诺的话再也明白不过,就算天王寨不是为张白骑所掌,只要陈诺大军一到,大概王故也是无法阻挡的。而他,既然后路被堵死,王故‘使者’的死他是左右不好交代,就算他想退缩,王故也是不会放过他的。而如今既然到了此等境地,他也只能是放开身段,豁将出去,将‘重宝’押在陈诺身上了。
他一咬牙,一点头,向着陈诺说道:“如此的话,我张晟倒是有心要率领虎头寨三五百弟兄与陈将军你一同上路,走上这一遭,向张白骑张兄庆贺得登‘大宝’。只是,陈将军你也知道,我虎头寨毕竟就是这么一个小寨子,在弘农一带也不是好混,这一遭走下去,只怕路上难免荆棘丛生,说不得要受点小伤,流点小血什么的……”
陈诺眉头一挑,知道张晟这是在谈条件了。他也很是清楚,若想将张晟绑在他同一条战车上,除了一手‘棒子’,一手还得拿出‘萝卜’。陈诺哈哈一笑,随即说道:“张晟兄请放心,此事后,你、我还有天王寨张白骑张兄,我们三人便算是真正的患难与共走过来的,到时虎头寨有事尽管到偃师找我陈诺,或者去天王寨找张白骑张兄,我们是绝不可能视而不见的。便是将来,如张晟兄你不想混山寨了,想要做官,那也不是不可。我陈诺今日把话撂在这儿,只要有我陈诺一日,便可保张晟兄你富贵一天!”
听陈诺如此一说,张晟也终于是轻吐了一口气。如果说‘好处’,有比这好处吗?这可是陈诺亲口许诺给他的,而他虎头寨一旦与陈诺和张白骑攀上关系,何患一个王故?更何况,陈诺后面的那一句话实在太过了——‘有我陈诺一日,便可保张晟兄你富贵一天’——这是何等的气魄之语,便是张晟听来,也是不觉浑身一震。他眼睛一起,从着蒲席上走下来,纳头向着陈诺下拜,口中吐出方正之音:“如此,俺在此先行谢过陈将军了!”
陈诺见他如此,也即站起身来,伸手托住他双臂,连忙说道:“张晟兄客气了!”
那张晟又即说道:“事已至此,大概我不说,陈将军你也应该知道天王寨所发生的事情了。咱们也不需躲着藏着,这件事情就摆着来说吧。陈将军,如今天王寨已为王故所把持,形势看来已经很是不利张白骑张兄了。便是刚才宴席被打断,也是因为王故他突然派出人来,还想要俺五日后去天王寨观礼。如何打算,就请陈将军你安排下来,俺自无不听。”
陈诺听他说来,一点头道:“张晟兄,这件事情我原本也是有打算的。本来,我让大军入函谷关,就是有了这手准备,随时待战。我心里也很是清楚,若让张白骑兄顺利接手天王寨未必这般容易,还想着若是有变动,我便立即发动函谷关驻兵,就算是‘逼宫’,与贼人来个鱼死网破也是自无不可。只是,被张晟兄你这么一说,我突然又觉得这件事情可以用另外一种解决办法。想来,既然王故他有欲让张晟兄你前去观礼,我想,这件事情我们可以这么来。”
“呃?”
张晟微微一愣,难道陈诺是不准备出动函谷关的数万大军?如果是这样,当如何从王故手上夺回天王寨的掌控权,顺利救出张白骑呢?
他眉头一皱,看着陈诺,小心问道:“如此,计将安出?”与陈诺一对,突然想起他先前刻意强调的王故让他前去天王寨‘观礼’一事,恍然间明白了过来。难道,陈诺是准备以此为突破口,欲要……
这,这陈诺的胆子也太大了些吧?
第百六章:张辽出手()
“……我哥哥他救我,陷身于贼寇……”
帐内,因为蔡文姬问起赵雪伤心事来,赵雪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将她哥哥赵云之死前后跟她说了。那蔡文姬听来,伸出手来,轻轻拉住赵雪的小手,拇指在她手心里轻轻按着,给予安慰。赵雪哭过一场心情倒是稍稍舒畅了些,方才反抓起蔡文姬一对柔荑,凝目看了一眼木案上摆放着的那部长琴,向她问道:“说起来,这是我第二次听到姐姐你的琴音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每次听来,总是觉得怪怪的,总是让人不禁勾想起那些难过的伤心往事。便是姐姐你先前还曾道,说你也有伤心之事,不知姐姐你的伤心事……”
“哎……”
蔡文姬幽幽一转目,轻轻一声叹:“说起这事……我先要问妹妹一声,不知妹妹你可听闻蔡左中郎将之死?”
“蔡左中郎将?”
赵雪虽在长安待的时间不长,但长安之内所发生的一些大事吕巷间也早已传遍,她还是有所耳闻的。对于蔡左中郎将其人,她因为她说的是连姓带官,她一时没有转过弯来,自然一时想不起。但她也只用仔细一思量,随即也能明白:“姐姐问的‘蔡左中郎将’可是蔡邕蔡大人?”
“嗯。”
蔡文姬听来,微微一颔首,神色跟着黯淡。
“原来姐姐说的是他呀!”
对于蔡邕之死,长安士庶莫不为之轰动,甚至有大儒者闻之慨然流涕,为之惋叹:“蔡伯喈之死,汉史不得续,其谁能正之!”赵雪那些天在长安也尽闻此声,对于其人虽不认识,但从士庶的态度来看蔡邕之死所引起的轰动大概也并不小过董卓。当然,董卓之死长安士庶街巷以为庆贺,甚至分董卓尸首,凿其脂肪,以灯草为引,燃之以为照明。然,蔡邕之死,因为死得冤枉,士庶莫不为之惋叹如雨,盖莫能比。
赵雪一转眼,说道:“听说这蔡大人在董卓在世时,曾得董卓信任,三日一小迁,十日一大迁,由掾属而至左中郎将之任,可谓荣誉莫比,风头一时无两。想来,也难怪董卓死后,蔡大人在王司徒府上闻之为其叹息。然,也正因为此事获罪于王司徒……呀~~”
赵雪说到这里,从蔡文姬一对柔荑里,明明觉出对方身子有了轻微的战栗。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到后面,蔡文姬是食指大动,像是要用指头凿穿赵雪手掌似的,赵雪手心传来一阵痛感。
赵雪见她神色突然变了,一时还没有明白过来,就见她豁然凝目看着她,问道:“那么以赵雪妹妹来看,蔡左中郎将他是该死了?”
赵雪本能的一摇头,说道:“不然!人而无恩,与刍狗何异?想来董卓虽然是十恶不赦的大恶贼,但他毕竟曾市恩于蔡大人,怎么说他们这层关系也逃不开。若然蔡大人听闻董卓之死装作哑语,或许只能佩服他一声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然而,他能率性而叹,真乃大丈夫,真豪杰,足见其之光明磊落,比起那些趋炎附势的狡诈之徒不知要好过多少倍了!”
赵雪此语一出,也立即明显的感觉出手心的那对柔荑由紧张、惕然,最终为之一松。她说到这儿,不由起疑的看了蔡文姬一眼,从她眼神里,恍然明白过来,她以手加额:“蔡邕大人姓蔡,而姐姐你也姓蔡,如此说来……莫非……”
蔡文姬一点头,说道:“没错,蔡左中郎将就是我父!我就是她唯一爱女,蔡文姬!”
“这……”
赵雪除了震惊还是震惊,她呆愣片刻,随即一捏蔡文姬小手,说道:“姐姐,我终于算是明白每次听到姐姐琴音,从中总是传出一股哀怨之意,令人为之神伤,原来姐姐……哎,姐姐请节哀~~”
蔡文姬轻轻一点头,神色又即黯淡下去。本来,她是一个活泼的姑娘,不但文才出众,且弹得一手好琴,很是受到她父亲蔡邕的赏识,常常是掀须夸她两句。而她,也会借此机会在蔡邕怀里撒上一回娇,捉弄捉弄她父亲一番,直逗得她父亲开怀大乐。然而,因为她父亲的死,她是整日以泪洗面,抚琴以寄托哀思。而原本开朗如她,也因此染上了‘愁眉’,琴声里也不觉带出了十分之幽怨。只是,她虽然心情一直压抑着,但她原本爱促狭的性情也并没有因此改变,便是在赵雪突然以易钗而弁的妆扮出现在她面前,一时亦能惹得她好奇的出手捉弄她一番。只是,捉弄归捉弄,但对于其父的哀思之情,那是俯首可拾,也怨不得她一提到父亲颜色跟着变了。
赵雪当然明白她这种心情,也深知她食指刚才在自己手心之一凿,不过是因其父罢了。她这时想到一事,又即问道:“可是姐姐,自蔡伯伯死后,姐姐你因何会在这里,又因何被……被那伙匈奴人所抓?难道是,蔡伯伯死后,王司徒那边仍是不放过姐姐吗?”
蔡邕轻轻一叹,说道:“这倒是没有,不过也差不多。毕竟,我父之死,死因董卓,虽然此事之后很多人为我父喊冤,然则总是有些不明白事理的人受小人蛊惑,难免说些闲话。而我,自父亲死后,蔡府冷落,自觉再呆下去没有意思,只是徒增烦恼耳,便决定暂时返回陈留老家避祸。且,长安因为董卓之死局势大变,首恶虽然伏诛,但以我猜度,此事只是一个开端,长安的局势将来只怕会更加的混乱。”
“说起来赵雪妹妹你可能一时还不相信,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其实不然,以我看,王司徒虽自命君子,也掌控了长安大权,以理度之长安当无大事。然则,奈何其人迂腐不堪,别看他腹内小有计谋,却是个不懂变通之人,不能掌控大局。像他这样一味蛮干下去,长安风雷迟早激变。何则?想来董卓一事虽了,然外有不少西凉将士未能招抚,只怕这些西凉之人正是风雷激变之因。”
“有道是,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长安即将祸起,我自然是要早做打算。而我,虽然能料到那一天,但我以一个小小女子身份前去说项,只怕也未必有人肯听。更何况,我父之事影响尚在,自然更不会有人相信,只怕还会以为我是危言耸听,将我当做妖女处理。也正是因我明白了这一点,知道长安已不可久留,没奈何,我只能是暂时远走长安避祸,准备在陈留老家待上一段日子,再观天下大势。只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我出长安未远,半路却被匈奴人所俘虏,几至命丧贼手。想来若非恰时雪妹妹出现,只怕……”
对于长安的局势分析,赵雪也很是佩服于蔡文姬的心细。如今她从蔡文姬口里也终于是知道,敢情她好好的长安不待,却冒险出关,原来是因为这个原因啊。不过此事说来也是十分的凶险,想来,当晚上蔡文姬被虏,若非是她与西凉庞德联手,猛然杀出,端了匈奴人的大营,将她救出来,只怕蔡文姬此刻早为匈奴人所获了。
不过,想到当晚上冲杀救人的情形,赵雪仍是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