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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而然,在这一群人中,并没有见到二姨娘和三姨娘,几个年幼的孩子被乳娘牵着站在后头,成年的子女则是站在自己母亲身边。
杨老爷还在张罗着,连连自责:“弊府不晓得周大人会来,实在是有失远迎,还请大人移步花厅,老夫自当好生招待。”这一下子,光是宴席,请戏班子唱唱戏都该来不及了,可没有这些,那就是失礼,得动作快些才是!
杨老爷身边的四姨娘眼珠子一转,声儿是个娇滴滴的:“老爷,您怎么忘了,妾身院子里还储着几位师父呢!”
四姨娘一句话,令杨老爷茅塞顿开!是啊,怎么忘记了呢!因着杨府这些日子晦气事情实在太多,所以自从纳了四姨娘,又临到要过年,所以专程从临县请的戏班子还在府上,四姨娘喜欢听戏,这些日子可是每日上午下午都要听一场。使得整个府里只有四姨娘的院子最为热闹,每每杨老爷回府了,精神头上有些不济,也爱到四姨娘的院子里去。
那些年轻的生命,总是更能让人找到一些精力。
现在四姨娘一出主意,杨老爷连想都不想,只觉得这个可人儿可真是个会来事儿的,当即就准备请周亦琛进府。四姨娘更是乐不可支的说要回院子里支戏台子。
“杨老爷。”就在杨府要动作以前,周亦琛率先阻止了他们。
杨老爷的笑容还挂在嘴角,见到周亦琛神情淡漠,心里不由得一慌。他们可没做错什么啊!
周亦琛看了一眼一直站在后头的杨夫人,淡淡道:“今日本官乃是不请自来,实在是不好打扰到杨老爷。”
杨老爷傻眼了,赶紧道:“周大人如何叫不请自来!?只要周大人愿意,随时都可以来弊府!”
周亦琛笑了笑:“然此次本官乃是陪着宋家来应大夫人的邀约,只是私人小聚,实在是不便令贵府费心。”
话说到这里,拒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然而这番话,没脑子的人听着才以为是客气话,一旁的杨天勤听到耳中,只想对着父亲和新进门的那个姨娘冷笑。
周家是何许人也?
大周的达官贵族。然这些贵族,也有他们牢不可破的坚守。好比周亦琛乃是宰相正妻所生侄子,那就是嫡亲嫡亲的!杨府身在小城,即便没有那么多的讲究也无可厚非,但是对与周亦琛来说,有些东西,是决计不可逾越。
好比母亲才是杨府的一府主母,那么母亲发出邀请,周大人前来,便是母亲与父亲一同招待,让一个妾侍来招待,便是对周亦琛的一种侮辱!更不要提让周亦琛去妾侍的院子看戏,而撇着正妻不顾,那才是真正的失礼!
杨天勤看了一眼自己的母亲,忽然就觉得这么多年,她并不容易。他上前一步,轻轻扶住母亲的手臂,似乎是一种无形的支持。
钱慕锦和宋光也扶着宋家二老上前来,周亦琛对待宋家人,竟然无比的客气!
钱慕锦对着杨老爷和杨夫人微微一施礼:“杨老爷,杨夫人,多有打扰了!”
杨夫人这才笑了笑,淡淡道:“偏厅都已经等候各位多时了,外头冷,进去说话吧。周大人,宋老爹,宋大娘,请。”
举手投足,稳重有度,这才是一府主母。
周亦琛看着杨夫人,微微颔首:“杨夫人请。”
由始至终,周亦琛和钱慕锦都没有看一旁的妾侍一眼,仿佛她根本不存在。
杨夫人进门时,看了一眼有些垂头丧气的丈夫和那个早已经没了嘚瑟的妾侍,眼中露出了几丝讥讽。
105 赌坊一游,冤家路窄()
而周亦琛作为宋家陪客的姿势,更是让杨家上下没有人敢轻看宋家人,更有人听说那个宋家公子撰写了齐律,宋家的小姑娘更是在公堂上凭着一本账簿就找出了真相,引来了杨府这番风波,好在有些事情并未波及到他们那些下人,所以看到宋怡,多半也是敬而远之。
是以,这一次的拜访,比想象中要顺利的多。
与此同时,如果说宋家是顺利的拜访,那么杨夫人则是赚足了面子。周亦琛的身份谁都知道,如今凭借他对一府主母的尊敬,无形中就是为杨夫人稳固了位置,提升了地位。事实就是如此,她是一府主母,除非她死了。否则就算杨老爷再怎么宠妾,也断然不可能灭妻,这种事情他要是做得出来,那一辈子估计也就只能混迹在这个小地方,他的儿子也会背负这样的家族背景,永远遭人诟病。
越是士族贵胄,这些事情,就越是看的死板严苛。周亦琛的母亲便是正房主母,所以在他眼中,妾侍都是等不得大雅之堂的。
小宴进行到一半,四姨娘硬生生的跟着杨老爷凑了过来。然而这一次,她不敢再托大,老老实实的认了杨夫人这个姐姐,小鸟依人的挨着杨老爷。
可杨老爷那里顾得上她?整个杨府,最出息的儿子都是正房夫人生出来的,如今杨家的未来,看的就是这些孩子啊!杨天勤是杨家在仕途上最有出息的人,周亦琛如今人就在府中,此刻不巴结更待何时!?
是以,杨老爷就更加卖力的照顾,这些酒桌子上的觥筹交错,全都让周亦琛一人担了去。酒席过半,女眷已经用完了饭。杨夫人将她们引到了小花厅说话招待,四姨娘本想跟过来,可是有杨夫人在的地方,她根本一嘴都插不上话,而杨老爷那边已经成了男人的地方,她去也不合适,最后,她只能狠狠地一跺脚,借口不舒服回房了。
一行人到了小花厅,杨夫人自然是拿出了好的点心招待,又问起了宋大娘今年的收成。不得不说,杨夫人当真是一个十分有脑子的人,她很懂得和什么样的人要说什么样的话,一番谈话下来,宋家人完全不会觉得尴尬,小花厅内时不时的还会传来笑语。
而在这片笑语中,钱慕锦找了个借口出来。
丫头领着她在花园里走动,指了指前面不远的地方:“宋夫人,茅房就在那边了。”
钱慕锦笑了笑:“不敢劳烦这位姐姐,姐姐有事情就去忙,我自己记得路,过去了会自己回去的。”
丫鬟也不强求,微微一福礼,人就跟着走了。
钱慕锦并非有多急,只是想出来喘口气。
这些场面,她也算是熟悉得很,可是不知道人是不是都有这种惰性,接触的少了,好像那些技巧也会跟着生疏,等到再接触,竟然会觉得有些厌恶。
前面不远是一个小荷塘,这个天气,早就没了荷花。钱慕锦走到荷塘边,蹲下身伸手捞了些水,就在这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中途跑出来在这里玩水,兴致不错啊。”
话语中带着笑意,钱慕锦回过头,就瞧见容景之双手环胸站在几步之外,似笑非笑的看着她。
钱慕锦甩了甩手上的水:“你不是也来了。”
容景之缓缓走到她身边,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桌上的酒你喝不找,女人场的话你也懒得说,这一趟,你倒是走的无聊。”
钱慕锦看了他一眼,望向别处:“嗯,我走的无聊,你走的有趣,那你还不去找你的乐子,在我这里浪费时间做什么?”
容景之并没有急着离开,他的笑容敛了敛,继而道:“你不觉得这府上少了什么人?”
容景之一提醒,钱慕锦就知道了。
的确少了两个人。可是上次的事情本就没有当面解决,杨家后续有什么处置,他们也不知道那两个人的下场会是什么样的,可是按照如今这个场面来看,只怕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你来就是为了跟我关心她们?”钱慕锦甩了甩手,准备往回走。
“你注意一些。”容景之忽然莫名其妙的交代了一句。
钱慕锦愣了一下,有些没反应过来。
两人正在说话,不远处的宋怡也招来了,莫名的,她的脸有些红。
钱慕锦和容景之对视一眼,心下明了。
宋怡红着脸跑过来,看了看钱慕锦和容景之:“大嫂,你怎么和钱大哥到这里来了?”
钱慕锦好笑的看着她:“这话应该我问你吧。”在花厅呆的好好地,怎么跑出来了?
宋怡的脸更红了,拉着钱慕锦顾左右而言他:“大嫂,我跟娘说过了,咱们……咱们出去玩吧!”
出去玩?钱慕锦挑眉,哪有到别人家做客中途还跑出去玩的?宋怡也觉得自己的话说得不好,赶紧改口:“这杨府的花园可真好看,咱们走走吧。”
这个样子,钱慕锦大概是知道了。
把她赶出来,莫非小花厅里正在谈儿女终身大事?
“这样啊,好吧,我也闷得慌,咱们跟爹娘说一声,就说家里还有些东西要添置,咱们先出去买点东西。”既然不是什么大户人家,那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左右前面还有一个周亦琛顶着。
宋怡如蒙大赦,钱慕锦见她这个样子就觉得好笑,回去和宋老爹还有宋大娘都穿了话,宋光和宋励都在酒桌子上,不好离席,于是陪伴着出来的,就只有容景之和梁忠。
宋怡拉着钱慕锦,直到出了杨府才松了一口气。容景之和钱慕锦自然知道她心里那点小心思,可是谁都不说破,大概是因为容景之在场,所以宋怡更加不敢开口,一路上东张西望的,话题更是想一个说一个,好比他们路过一间赌坊,她就脑子一热,问道:“大嫂,你进过赌坊吗?”
你进过赌坊吗?
呵呵……还真是胡言乱语了。
一般的女人家,就算是生在市井都未必准许随意进入,更何况是钱府的大小姐?可是钱慕锦还真进过,不过那时候,是和……
想到穆子宴,钱慕锦本能的就要避开这个人。
她不答反问:“你想进去?”
宋怡愣了一下。
她没想进去啊。
钱慕锦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忽然就觉得耍耍小姑子也蛮有趣的,她扯扯宋怡的手:“走,进去看看。”
什么!?宋怡伸手就要拦,女儿家的,怎么能随意的跑到赌坊那种龙蛇混杂的地方?
疯了不是!
可是宋怡今天的心情被此刻坐在杨家小花厅的两位母亲弄得有些乱,务必要找些别的事情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钱慕锦给容景之使了个眼色,去不去?
容景之一副纵容的模样,轻吐两个字:“随你。”
随她?那就去了。
这是宋怡第一次来赌坊,可是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这里并非她想的那么乌烟瘴气!
从前只晓得门口隔了一块布帘子,路过时候听着里头的躁乱声,就觉得不敢靠近。可是今日,她竟然大大方方的进来了。
守门的小哥还是第一次看到两个大美人进来,身边还跟了一位公子,本能的就以为是夫妻带着姊妹来到这里,他点头哈腰:“几位是第一次来吧,这面孔可看着生的很。”
里面的光线不算暗,地方也打得很,赌桌依次坐落,整齐有序,每一桌前面都围了好些人,而在二楼,竟然还设有小憩的地方!
虽然没有想象中的乌烟瘴气,但好歹都是男人聚集的地方,宋怡不敢多呆,原本发热的脑袋也清醒下来,她扯了扯钱慕锦的衣服:“大嫂,咱们走吧……”
钱慕锦笑了笑:“既然来了,不试两把?”
前世她倒是去过赌场,可是到了这里她当真没有进过,一来是忙钱家的事情没有时间,二来是她这副身子比起从前那副差了多了,有时间都拿去调养了。若说喝酒能让她环节痛苦,那么赌钱不失为一种调节压力的好方法。
钱慕锦自己挑起了自己的兴趣,从袖口摸出些碎银子,纤长的手指一遍数,一边对宋怡说:“你要不来,我可就来了。”
宋怡吓坏了。
大嫂……连赌钱都会啊!
钱慕锦数了数自己的银子,也就一两多,她用胳膊肘拐了拐身边的容景之,笑着低声道:“诶,你们练武的人,耳朵会不会格外好使?”
容景之向来云淡风轻的一张脸也抽了抽,他轻咳一声,婉转的回答:“练武是用来强身健体……不作这些下作勾当。”
钱慕锦“嘶”了一声,皱着眉头看他:“你这是哪门子的迂腐思想,怎么就叫做下作勾当了?一切凭实力!”
容景之有些哭笑不得,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动作:“钱姑娘,实在对不住,容某的功夫里,没有听音辨骰的本事,您就自己去‘凭实力’拼一拼吧。”
钱慕锦冷眼敲了敲他:“小气劲儿。”说和,当真要上前去赌两把。
然而就在她刚刚一动身的时候,楼梯上忽然就下来一个人,在嘈杂的赌坊里,钱慕锦竟然还能准确无误的听到他的声音。
“这位夫人,兴致这么好,来这里消遣!?”
106 玲珑骰子,花样赌局()
在这里碰到齐承嗣,钱慕锦并不觉得意外。倒是宋怡,她没有见过齐承嗣,只觉得是个意外搭讪的公子哥,本能的就想拉着钱慕锦离开。钱慕锦看了宋怡一眼,不动声色的摇摇头。
钱慕锦扫了一眼齐承嗣,“公子也到此处来消遣?”
齐承嗣的目光不经意的瞟过一旁的容景之,笑道:“消遣谈不上,只是既然到了此处,就想着到处看一看,方才算是不枉此行。”旋即话锋一转:“这位夫人难道也是来此游玩?”
钱慕锦言简意赅:“消遣。”
这么简单直白,到是让齐承嗣有些意外,他负着手笑了笑:“不知夫人喜欢哪一种?”
还真要玩起来了?宋怡也就是进来看稀奇,别说她一个姑娘家,清清白白的,就是钱慕锦这样成了亲的人出入这样的地方都会遭人诟病。宋怡的胆子比从前大了许多,她觉得钱慕锦这样做不妥,便道:“公子,我们不过是路过此处,过不了多久就该回了。”又望向钱慕锦:“大嫂,我们还是快走吧!”
钱慕锦瞥了她一眼,忽然道:“新房子盖成之后,是不是还差些家具?”
宋怡傻了一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