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光以为钱慕锦还会有什么回答,哪晓得他傻呼呼的等了好久,等来的是均匀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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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赌坊盯梢,奇怪老人()
钱慕锦进城买酒对宋家而言只是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卖粮食赚钱才是一年中的大事。
村头的传话,粮商明日就到,所以头一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今年可以卖掉的粮食,这些钱会是来年一年中的最主要收入。
宋光记得钱慕锦吩咐的话,可是事实上,根本不需要他刻意去盯,因为徐进就自己巴巴的跑过来汇报了。
先是户头的事情,徐进用十二万分遗憾的语气告诉他们,最近官府要忙着税收的事情,县令大人忙不过来,再加上这户籍的事情虽然只是在官府盖个印章,可是真正落实到细处的手续很多,一时半会儿还办不下来。
鉴于自己上次拍胸脯拍的有些狠,徐进这回为了表示歉意,还特地呆了一筐鸡蛋过来。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薄薄一层鸡蛋,就铺了个底。
宋家自然是要推辞,奈何徐进的心意很坚决,与此同时,希望宋家莫要操之过急,户头的事情要慢慢来,望理解。
宋光的脸色臭臭的,不想和他说话,钱慕锦倒是笑吟吟的点头,表示可以理解,为此,宋光的脸变得更加臭臭的。
然而,徐进跑来,除了表示户头的事情一时间办不了之外,更是来告诉钱慕锦,他要去县城办事,客气的问她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可以顺道带给她。
其实这话已经有些过了,人家家里的媳妇儿,缺什么需要一个外人来操心?
只不过,对于徐进那颗进来在蜜罐子里泡了太久的心来说,俨然已经把钱慕锦引为了还没睡过的红颜知己,他看戏本子里都是这么演的,如今自动自发的对号入座,不自觉得就亲密了。
钱慕锦客气的表示自己没有什么需要的,徐进有些遗憾,但还是姿态潇洒的离开了。
徐进前脚刚一走,钱慕锦后脚就拉着宋光跟上。
“锦娘,你要干啥啊?”宋光被拉着走了一段,心里想着家里还有事情,二弟也去书院了,自己是干活主力,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偷懒的。
钱慕锦拉着他:“废话那么多干什么,少不了你家那份收入!”
宋光有点不懂钱慕锦为什么对徐进这么不一样,一直到他们跟着徐进后面上了一辆车,一直到了县城,宋光终于憋不住了。
“咋又来县城了?你不是又馋酒了吧!千万不能再喝了!”
钱慕锦目光犀利的看了宋光一眼,宋光立马噤声,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咱们出来爹娘都不知道啊!”
钱慕锦已经不耐烦了:“你废话怎么这么多!?要不你现在回去?”
宋光耿直脖子:“不,我跟着你!”
钱慕锦拧了他一下,兀自往前走。
因为来过一次,再来,就熟门熟路多了,钱慕锦看着徐进进了一家四海赌坊,然后让宋光在外面找个隐蔽的地方等着。
宋光拉着要走的钱慕锦:“你去哪儿啊!?”
钱慕锦做了个反手就要抽人的动作,宋光立马放开她:“你……你总得告诉我你要干什么吧!”
钱慕锦无奈的叹了口气:“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哪来那么多问题?叫你在这等着就在这等着!看好徐进,我马上回来!”
宋光人老实,但他不傻,把钱慕锦的话在脑子里转一圈,他立马面露惊讶:“你……”
钱慕锦已经走了。
现在的宋光已经不在担心钱慕锦中途落跑的问题了,因为她如果真的要跑,他自问自己是没办法追回来的。
而另一头,钱慕锦去到了县城的养济院处。
和之前来的时候一样,大门敞开,时不时的有人出入,这些人里包络里面收留的人,也包括衙门的官差,甚至还有送东西过来的板车。
养济院是大齐皇帝为了天下孤苦无依的流民百姓设立的一处政府机构,专门用来收留流浪之人,全国各地都有,粮食和各种用品都由当地府衙负责申请和发放,所以大齐的国境内,甚少会见到乞丐。
这一举动算得上是一个仁义之举,只是真正实施的时候,未免和实施之前有所偏差。
正是因为这么一个地方的设立,所以当街上出现一个乞讨的老人时,自然而然就被钱慕锦发现。
老人穿着一身褐色的长衫,没有破损,但是格外的脏皱。他手里是半个瓷碗,面色平静的沿街乞讨。
商贩自然是嫌恶的赶他走,偶尔遇到个把善心的,一两个铜子也就打发了。
可是这个老人十分有个性,既不因为被驱赶而面露哀伤,更不因为得到善心而做出什么感激之色,唯有那微微的一点头,算是极大地感激。
钱慕锦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一直到老人乞讨到她面前,没有过多的话,而是把手里的破瓷碗递到她面前,微微垂首。
钱慕锦指了指不远处的养济院:“你知道不知道,那个地方是干什么用的?”
老人顺着她的手看了一眼养济院的方向,几乎是同一时间,他收回了手,直接越过她去下一个摊位乞讨。
钱慕锦的目光冷了几分,不动声色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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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 任人唯能,憔悴男人()
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乞讨的老人却从每个摊位一乞讨,然后变成每两个摊位停一次,最后干脆停也不停,直接往前埋着头走。
这是在逃?
钱慕锦挑眉,揣着怀里的东西跟了上去。
老人的脚力很快,左拐右拐,直接出了县城,步子方向一拐,往林子里走去。
钱慕锦停了一下,她往进城的道路上看了一眼,这边是北城门,来往的多是马车。
她垂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再次抬眼时,毫不犹豫的朝着林子里走去。
北城门出来,出了大路上人多,偏处的林子里人并不多。钱慕锦往深处走,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男人咳嗽的声音。
钱慕锦神色一紧,直直的朝着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可她才刚刚一动,脖子上忽然一紧!
“别动!”沙哑的声音和粗糙的手,挟持住钱慕锦的俨然是刚才那个乞讨的老人。
手骨有力,中气十足。
钱慕锦神色平静:“这位老先生,您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老人声音低沉:“为何跟着我!”
钱慕锦淡淡道:“老先生当真是误会了,我只是瞧见您放着可以安身栖息的地方不去,反倒要沿街乞讨,所以心生好奇。”
前方不远处再次传来了男人的轻咳声,钱慕锦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瘦削不堪的男人扶着一棵树站在几米开外。
男人盯着这边,目光深邃。
“放开她。”声音犹如刮在锈铁上一般破碎。
下一刻,钱慕锦已经重获自由。
老人走到年轻男人身边,“公子,您……”
“她刚才说的什么?”年轻男人面容消瘦,脸色苍白,可是即便虚弱至此,说出的话依旧带着严厉的语气。
老人不回答,只是微微垂首。
男人似是怒了:“你去沿街乞讨?”
钱慕锦在一旁看着,不置一言。
老人抬首,背脊挺拔,“公子,您的伤还需要药材才能慢慢养好。”
男人没有再和他说什么,一双深邃的眸子望向了钱慕锦。因为过于消瘦,他的眼窝已经微微凹陷,除了面容苍白,唇色还有不自然的紫黑。
现在还没到寒冬腊月,不可能是冻得。
“姑娘,在下代表家奴向姑娘道歉。姑娘还是快些离开吧。”男人说到第二个字的时候,眼睛已经垂下,全然不似别的男人那般,盯着她一直看。
钱慕锦得了自由,索性双手环胸靠着身后的一棵树:“我是来找这位老先生的,公子身子不舒服,还是去歇着吧。”
男人皱眉:“姑娘找家奴何事?”
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心底里的阶级地位还这么强烈。
钱慕锦浅笑一下:“我找老先生有事,就不打扰公子歇息。”
男人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他看了一眼立在一旁的老人,虚弱的声音中还能分出力气带上几分责备:“梁忠,你出去究竟做了什么?”
老人名叫梁忠,从这个样子来看,还真算是人如其名。
梁忠狐疑的看了钱慕锦一眼,可是还没等钱慕锦发话,年轻男人已经一连串的咳了起来。
梁忠赶紧上前扶住男人,将他扶到远处坐好。
两个人居无定所,是流民的模样,可是都严重到这个地步了,却仍旧不去养济院求生路。
钱慕锦没有急着走,梁忠将男人扶着坐好后,似乎是解释了两句,然后等到那个男人点头了,他才起身重新走向钱慕锦。
“这位姑娘,你何以跟着老朽来此?”
钱慕锦也不跟他绕圈子:“我今天出来,是想找人帮忙做事。我觉得你挺合适。”
梁忠似乎是怔了一下,眉头紧皱,神色间的防备和狐疑更甚。
钱慕锦从袖子里取出今天出门时顺手拿的钱袋子,“我的酬劳也不多,不过……”钱慕锦看了一眼后面还在咳嗽的男人,“抓几服药保命,应该还是够的。”
梁忠的神色越发复杂。
钱慕锦将钱袋子微微一抛,伸手抓住:“你大可放心,我本就是因为私人恩怨所以找人去做事,到不至于买凶杀人,只是一些对老先生来说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且我保证你没有后患。”
钱慕锦又看了一眼那个年轻男人,荒无人烟的林子,男人隐隐约约的咳嗽声十分清晰。
梁忠的目光闪了闪,旋即道:“老朽与姑娘素不相识,姑娘有此要求,实在叫老朽意外的紧。”
钱慕锦无意与他多废话:“人生在世,总会有些个不顺心的时候,我找人不看生不生疏,只看合不合适。若先生实在不愿,我找别人便是。”
说着,钱慕锦转身就要走。
“姑娘留步。”梁忠唤了一声。
钱慕锦的步子停下,回头看了梁忠一眼:“爽快些,我没那么多功夫跟你耗着。”
一盏茶之后,钱慕锦重新回到了县城里,她转悠了一圈,最后才慢悠悠的去了宋光蹲点的地方。
宋光都快蹲成一尊望妻石了,见到钱慕锦,总算是放心下来:“锦娘,你回来了!”
钱慕锦看了赌坊门口一眼:“徐进走了没?”
宋光摇头:“就没瞧见他半只脚出来过。”
钱慕锦点点头:“回去吧。”
宋光好奇:“锦娘,你刚才干啥去了?”
钱慕锦言简意赅:“我不想告诉你,可以吗?”
宋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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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0 卖粮计划,诱惑赌注()
钱慕锦从进了宋家的门之后,就一直是懒懒散散,别说下地帮忙干活,就是连家里的小事都从来没动过一根指头。所以当她忽然开始忙碌起来的时候,旁边看着的人就未免大跌眼镜了。
“大哥,这次为啥提前这么多天啊,村头那边大家都编顺序,咱们排老后面呢!”钱慕锦和宋光偷偷去了县城,宋怡还是在他们回来之后才知道的。
她今天去领牌子,结果去的晚了,也抢不过别人一家几口的,领了一个靠后的位置,这会儿有些委屈。
钱慕锦有些听不懂,宋光看出她的疑惑,解释给她听。
其实,这些都是徐村长定下的规矩。
往年粮商来收粮食,村名门总是一拥而上,一个个都想抢先,深怕粮商买够了别人家的就不买自家的了似的。
有一年也是丰收,村头那边乱成一片不说,拥挤中还撒了好多粮食,最后又变成全都在地上抢着捧着沾了灰的粮食,着实是浪费又糟心。
所以说徐元并不是一点头脑都没有的,他想了一个法子,全村人每到卖粮的时候,先领一个牌子,牌子上有顺序。
这个是公平竞争,谁先到谁得,排到后面的就老老实实的等着前面的卖完了再去。
“你们两个说不见了就不见了,撇了我一个人去,今年大家都收得多,要是轮到我们家,人家不买了咋办啊!”小妹有些着急,扯着衣角低声嘀咕。
宋光挠挠头:“怕啥,要是粮商不收了,我就扛到县城去,小妹你放心,县城的米铺都会收的,饿不死你!”
真是个大憨子!
宋怡好气又好笑,这等着粮商进来收本来就是为了免一顿劳累,那么多米,从这里扛出去,得多要命啊!
兄妹两个相互安慰,一旁的钱慕锦已经看不下去了:“敢不敢把你们那股子蠢劲儿收一收?”
诶?
两人望向钱慕锦,眼睛里写满了茫然。
“手里拽着粮食还瞎操心,你们说话的时候脑子都是不转的吗。”钱慕锦拖了一张椅子坐下,好气又好笑。
宋怡对钱慕锦一直有一种莫名的信任膜拜。
这种感觉从当天在衙门后堂和前堂上就有了,宋怡眼珠子一亮,抓住钱慕锦的手:“大嫂,你是不是有什么主意?”
钱慕锦看了两个人一会儿,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像是想通了什么,又像是认命一般。
“都给我坐好,我有事情要说。”
宋光和宋怡乖乖的排排坐,睁着求知的眼睛看着钱慕锦。
少顷,两个人异口同声的爆出一句:“咱们不卖粮?”
钱慕锦目光一厉:“喊口号啊?小点声儿!”
宋怡立马捂住嘴,她知道是不能让爹娘听到,她想了想,又掀开几根手指头露出一张小嘴:“可是大嫂,咱们的粮食才是一年最大的收入啊,不卖咱们哪有钱啊。”
钱慕锦又深吸一口气,似是隐忍,“我说了不卖吗?不是现在卖!”
宋光也是不赞成的,“锦娘,你是不是真想让我拖到城里卖啊,你不会以为送到米铺子卖的价钱更高吧,哎呀锦娘你好傻啊!价钱可是一样的……”
宋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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