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巴尔图身材高大壮硕,脚腕脱臼后又不停的鬼哭狼嚎,以至于众人忙活了半天,都没办法将他扶进校场另一侧的帐篷中。乞颜昊仪懒得管他,直接安排了几个亲信去检查白岳泽的白马有何不妥。呼延穆的人无法,只好砍了两根粗壮的树枝做了一个临时的担架,将巴尔图抬进了帐篷。
比武的两个人俱是倒地不起,这一局,平局。
白岳泽刚刚进帐篷,梁军营中的军医就到了。军医脱去白岳泽身上的软甲,又解开他身上的白袍与里衣,就见他左腹部一片黑紫色的淤青。军医用手来回按了按左腹伤处,白岳泽一阵倒吸凉气。
军医的手又移到白岳泽的右腹仔细检查了一番,这才长吁一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内脏。只是百仕长若还是要继续比武,恐有不便……”
“军医多虑了,这点伤还难不倒我。”白岳泽摆摆手,示意军医不用再多说。他将自己的里衣系好,便对帐中的人说道,“你们且都出去吧,我歇息片刻就好,不要让人随意进来即可。”
军医深知梁军营中这些士兵们的性情,也明白今日的比试对梁**人意味着什么,他更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是无用。既然没有伤筋动骨,也就不是什么大事。军医犹豫再三,但耐不住白岳泽的坚持,他想想,又查看了一下白岳泽四肢的经脉,见他的筋脉没有受损,只好给白岳泽留下了一瓶治疗跌打损伤的药酒与膏药就离去了。
白岳泽见众人都已出账,坐的笔直的身体顿时软了下来。白岳泽捂着腹部,调出了九曲莲花灯,然后双腿盘坐,就开始吸取灯中的灵气疗伤。刚刚进帐篷时,白岳泽已经暗暗调动了全身的真气试探着疗伤,只可惜腹中一直隐隐的坠痛,让他一时无可是从。不过九曲莲花灯不愧为三界修炼人的至宝,灯中源源不断的灵气进入腹中,白岳泽顿时觉得腹中的疼痛缓解了不少。白岳泽小心翼翼引着灵气流过腹中的各个经脉穴位,将闭塞的经脉与淤血全部冲散,最后再将灵气汇集到元丹处,元丹便将这些灵气全部如数的吸收了。白岳泽虽然有些诧异,却也没有多想,只是继续吸收莲花灯中的灵气,慢慢围着元丹运行小周天,继而沿着四肢百骸运行大周天。腹部的经脉打通,淤血消散,白岳泽顷刻间就轻松了不少。虽然他的面色依旧苍白如纸,腹中的元丹也是仍然隐隐作痛,但是比起刚刚坠马的那一刻,已经好了太多。
既然身体的不适得到缓解,白岳泽双眸一眯,嘴角一弯,心里就开始盘算着怎么好好解决那个作(zuo)死的人了。自小到大,还没有人敢这么算计他白岳泽,就算是与轩辕昊仪斗的翻天覆地鸡犬不宁那会儿,两人也算是一直恪守着君子礼法,没有玩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巴尔图这样没下限,简直就是往刀刃上撞。阴司的人不是等着他的阳寿殆尽吗,那么自己就送他一程,免得让人久等。
白岳泽正在心中盘算,帐篷的门帘一动,瞬间就闪进了一个新兵模样的人。白岳泽正想找个理由将人撵出去,结果等他看清来人的面貌,却不由的愣住了。
“刚刚伤着哪里没有?”乞颜昊仪取下头盔,喘着粗气就坐到了床边,说着就要拉开他身上的衣袍去看他腹部的伤势。
“哎,别乱摸,我让你别……”白岳泽慌忙拉住乞颜昊仪不安分的爪子,几分无奈几分虚弱,一时间竟然腹中又是一痛,他的腰立刻就弯了下去。
乞颜昊仪见状,顿时慌了神,“怎么伤的如此重?军医呢?人呢?怎么没人看着你!我这就命人……”
“你……消停些吧……”白岳泽靠在乞颜昊仪的怀中,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军医来过了,是我将人赶了出去。本来都无大碍了,若不是你突然闯进来,我怎么会岔气……”
白岳泽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是宽衣解带,他还在调节气息,身上的瘀伤正在缓缓消散,如果此时被旁人瞧见,肯定会觉得的古怪而诧异。情急之下,白岳泽气息紊乱,不小心又触动了伤处。这人真是来添乱,白岳泽实在无语。
“岔、岔气……”乞颜昊仪有些不太相信,“真的只是岔气?你脸色可是差的很……”
“你……”
白岳泽正想再说些什么,门帘又是一阵晃动,两人见状,俱是一惊。在人进来之前,乞颜昊仪一个侧身,便躲进了床边的屏风后面。
又一个新兵模样打扮的人,手中还拿着一个药瓶,说话间就进了帐中。那人一抬头,白岳泽再次愣住了。
“……这个……刚刚见你受伤,我这里正好有苗疆的药酒,给你用正合适……”乞颜泰抚了抚帽檐,有些局促,“四哥不便来,我就……先来看看你伤的如何……”
白岳泽噗呲一下笑出了声,他俩真是表兄弟?亲兄弟行动都不会如此的一致。
白岳泽正想开口,结果帐外又是一阵骚乱,又来人了。乞颜泰与白岳泽一交换眼神,便也一个侧身,也躲进了床边的屏风后。
白岳泽几乎笑出了眼泪。
这次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故意将白岳泽与巴尔图安排在一组对战的呼延穆。
呼延穆一进帐,见帐中只有白岳泽一个人,而白岳泽还敞着外袍露着丝质的里衣,马上就笑歪了嘴,两只手伸出来就想往白岳泽身上乱摸。
“美人儿,刚刚可摔着了?快给我瞧瞧……”
美人这两个字一出,床上的坐着人与屏风后的两个俱是浑身一冷。乞颜昊仪一个手抖,差点把屏风砸了。
白岳泽不动声色的往一旁挪了挪,躲开了呼延穆的咸猪手,“呼延参军竟然还记得我这个小小的百仕长,白岳泽真是荣幸……”
呼延穆没摸着人,便又往前靠了靠,直接在床边坐下了,“哪里话,哥哥怎么会忘了小美人你?这两日哥哥可没少想你,刚刚见你从马上摔下去,真是心疼死我了……”
白岳泽一阵胃气翻涌,连忙调动真气慢慢平复。
“你说说,你拼死拼活去当个千仕长是为了甚?那个巴尔图出了名的杀人不眨眼,你干脆跟着哥哥,别白白丢了小命。只要你点头,别说一个千仕长,就算是营中的将军,都难不倒哥哥我!”呼延穆拍拍胸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哦?参军能保我做将军?”白岳泽听到这里,突然来了兴趣,“可是我听说军中纪律严明,任何兵士想封官拜爵,必须要有军功和四皇子的许可……”
呼延穆一听,竟然旁若无人的大笑了起来。
“那乞颜昊仪算个什么东西!死了个皇妃就在皇陵里窝了五六年,早就是个半死人了!谁不知道现在军中是大皇子说了算?美人儿,只要你答应跟着我,哥哥自有办法保你今后荣华富贵封官加爵……”
呼延穆一边笑,一边把白岳泽往怀搂。白岳泽半推半就,趁其不备,直接捏上了他胳膊肘处的麻经儿。呼延穆全身一僵,还未叫出声,就被白岳泽推下了床。
呼延穆捂着胳膊在地上打了滚儿,哆哆嗦嗦的竟然又爬了上来,嬉皮笑脸的说道,“真是够劲儿!哥哥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小样真招人疼……有点小脾气,在床上也会更……”
呼延穆后半句还未说完,就笑不出来了,继而转为杀猪般的嚎叫。
白岳泽的右手搭在呼延穆左肩上,随意的一拧,呼延穆的左臂就……脱臼了……
“参军,参军,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刚刚伤着你了?”白岳泽很焦急,很忧虑。呼延穆听着白岳泽娇滴滴的声音半边身子都酥了,慌忙摇头。白岳泽也不闲着,他的双手在呼延穆的两只胳膊上来回摸,呼延穆顿时嚎丧得高了整整八度。
“我……我……”呼延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刚才只顾着看小美人了,自己的胳膊怎么就突然掉了?呼延穆疼的一头的虚汗,整个人有点发蒙。
“参军,你先忍忍,我这就去叫人进来……”
白岳泽说完,就对着呼延穆微微一笑,然后亮出了金灿灿亮闪闪的的竖瞳。
三秒钟后,白岳泽休息的帐中传来一声撕心裂肺发惨叫,然后冲出了一个披头散发几近疯癫的人。
白岳泽看着呼延穆捂着自己的左胳膊,连滚带爬,跌跌撞撞的冲出了帐外。帐外的众人俱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呼延穆却爬在地上一阵抽搐,就晕过去了。
呼延穆刚刚出账,乞颜昊仪与乞颜泰就从屏风后出来了。
“他刚刚有没有将你如何?我看看!”乞颜昊仪的视线在白岳泽身上来回扫,生怕他刚刚吃了呼延穆的亏。
“你们都听到了?只怕现在是呼延参军有事,你们赶紧去看看吧。”白岳泽出了口恶气,心情不错。
“我们是都听到了,不过……你把呼延穆怎么了?”乞颜泰想了半天,实在想不通呼延穆刚才还神采奕奕准备采花,怎么突然就宛如受了巨大的惊吓一般几乎疯了。
“许是他一近看我,发现我长的不如他想的那般……嗯,美,便吓着了……”白岳泽笑的几乎倒地。
乞颜昊仪乞颜泰,“……”
第二十三章 比武四()
第二十三章比武四
半个时辰之后,白岳泽与巴尔图二人的伤势都确认无大碍,于是第二局比武正式开始。
乞颜昊仪与乞颜泰本来想去劝白岳泽放弃接下来的比试,但被呼延穆那么一搅和,两人也无法久留,就只好千叮咛万嘱咐白岳泽千万小心,这才匆匆忙忙的离去了。至于呼延穆,整个人显然被吓的不清,疯疯癫癫,众人问了半天,也问不出所以然。其实白岳泽当时只打算卸呼延穆一只胳膊让他无法再动手动脚,但是没想到他一提乞颜昊仪开口就是“半死人”,这下可是踩到了白岳泽的雷区,自然没有好下场。白岳泽亮出了狐狸瞳,又用了些幻术,呼延穆就眼睁睁的看着身旁的美少年变成了一个目闪金光口中滴血的妖怪,妖怪手一伸,就将他双臂扯下,再一伸手,又将他的内脏掏出,呼延穆顿时吓的几乎疯癫。
鄂律提等人带着军中的兽医给白岳泽的白马做了数遍检查,却一无所获。但是鄂律提凭借与西夏人多年交战的经验,从白马的症状中判断出它应该是中了西夏的牛毛银针。牛毛银针针如其名,宛若牛毛般细小,一旦被射进体内,基本无处可寻。银针上一般淬毒,轻则让人麻痹,重则见血封喉。白马狂躁不安的折腾了半个时辰,终于口吐白沫,轰然倒地不起。众人一见,俱是震惊不已。西夏的牛毛银针现身,那么西夏人的细作说不定也早已进入了军营。即使不是西夏人所为,发暗器的人企图扰乱赛场比武秩序,这也是重罪一条。鄂律提暗中派人包围了围观比武的人群,开始慢慢排查。
为了不打草惊蛇,半个时辰之后,第二局开始。
这一局,白岳泽换了一匹黑马,弃剑而用长枪。巴尔图右脚脚腕处缠着厚厚的绷带,坐在马上挥舞着弯刀,依旧气势骇人。
校场上沉闷的牛角号声响起,比武场上一白一黑两人便骑着战马冲向了对方,瞬间二人短兵相接,眨眼间就过了三、四个回合。巴尔图手持弯刀在在空中划了个圈,刀锋带着万千力道向白岳泽当面猛砍下来,白岳泽一个侧身,轻松躲过。巴尔图回转刀锋再次劈下,白岳泽不再躲闪,直接手持长枪挡住巴尔图的弯刀。巴尔图企图用自己天生的神力将白岳泽的长枪压下,白岳泽持枪的双臂却丝毫不为所动。巴尔图心生一计,顺势调转刀锋,直接沿着白岳泽的枪身滑动弯刀,眼见就要砍刀白岳泽的握枪的右手手指。白岳泽猜透了巴尔图的企图,却也不松手,嘴角略略一弯,右手稍稍一用力,笔直的长枪就被白岳泽完成了弧形,巴尔图砍了个空。白岳泽左手不动,右手将枪身弯至极致后便倏然一松,枪尾就以万钧之力反弹到了巴尔图的额头上。顷刻间,巴尔图的额头上就多了一道又粗又深的血痕,他大叫一声就跌下战马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巴尔图的头颅骨已被弹碎,此时口鼻中全是鲜血。白岳泽坐在马上,一手持枪,枪尖直指巴尔图的咽喉,自上而下冷冷的看着他。巴尔图在地上抽搐了片刻,直接就断了气。
第二局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高台上的众将领几乎全部起身观战,校场上围观的中士兵一片哗然。
一阵秋风扫过,校场上一片死寂的静默。巴尔图在抽搐中咽下了最后一口气,白岳泽这才从战备的状态放松下来,右手止不住的颤抖。比武终止的金锣声还未响起,白岳泽一人骑马立在校场上,一手握抢,一手拉着战马的缰绳,他面色依旧苍白,整个人迎着正午的日光,却宛如天界神将临世,一股英气直激荡众人的心底。
“操吴戈兮披犀甲,车错毂兮短兵接……天时怼兮威灵怒,严杀尽兮弃原野……”白岳泽对着巴尔图轻叹一声,“愿你去了地府,能赎了你今生的杀戮,来世莫再做孽……”
终于,高台上众将领反应了过来,金锣响起,校场比武结束。
这一局巴尔图战死,白岳泽胜。
高台之上,乞颜昊仪只觉得自己的双眼已经无法从白岳泽身上移开。
像,实在太像了!如果不是自己知道场上的人不是那人,刚刚甚至就以为那人又回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乞颜昊仪的心脏几乎从胸口中跳出,场上人的枪法路数,与那人简直如出一辙,难倒这只是因为两人都是吴国白氏的后人?即便如此,刚刚那一招神龙摆尾不是是人就能练成的,它不仅仅要求练枪的人臂力过人,更讲究力度的起到好处,不然一根小小的木枪,怎能经受住如此巨大的弹力?当年白子岳想将这招教给门中的弟子,结果弟子中竟然无一人能领悟其中的奥妙,众人不是无法将长枪弯曲,就是弯曲不当以至于枪身折断。白亦泽也就不过十七八岁,怎么就会有如此的武学造诣?
“四哥,刚刚那是……”乞颜泰声音有些发颤,他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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