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饲育守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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饲育守则- 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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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哪里呢?
  
  卢君见想到了酒,想到了酒坊,想到了酒约,是的,还有个酒约。弟弟在那里,弟弟的朋友在那里。下午觉得那个叫王八蛋的朋友真讨厌,这时候疲弱的心里,连讨厌这种情绪也提不起来了。
  
  卢君见往十里桥的卢记酒坊里走去。
  
  卢记酒坊的後院厢房里一片狼藉。前堂明天还要做生意,三公子来,掌柜的当然迎进了後厢房。要酒有酒,要菜有菜,要包子有包子。
  
  卢君行和王旦晚上的心情都不好,你一杯,我一杯,再划划拳,就慢慢演变成你一坛,我一坛地喝了。
  
  喝得晕乎乎的时候,卢君行忽然摸到了口袋里的钥匙,叫起来:“我们为什麽在这里喝老板端来的酒?明明有大哥给的酒窖钥匙啊!里面是大哥藏的酒,肯定更好!走,走!”
  
  王旦被拉扯起来,怀里还抱著个酒坛子,他嘴巴不利索地讲:“阿行啊,你大哥真好看,比我以前要过的那些莺莺燕燕都好看!阿行啊,你知道不?好男人抱起来比女人更舒服!我觉得你大哥肯定是爱男人抱的,你不知道,我盯著他看的时候,他的脖子都会起红……”
  
  卢君行一听爆炸了,一拳头砸过去,砸倒了王旦便跨坐上去,再打:“王八蛋!你说什麽!你说我大哥好看,我大哥当然好看,那是你看的吗?我的大哥,不是你的大哥!”
  
  “是,是,我说错了!”王旦举手投降,“你别压著我,好重的啊,你小子吃石头的吗?”
  
  “哼,大爷我当然重。”卢君行骂骂咧咧站起来。然後,他跟王旦都静止了,他们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在这个时辰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这个人的背景一片黑,他穿著单薄的衣服,白天看著飘逸的轻袍缓带,此时看去翩翩若鬼,白天觉著滑腻可口的肌肤此时映著月光白惨惨快发青了。最主要的是,人还在笑。
  
  明明很不开心很难受很无助,却偏偏扯开嘴角的笑,都快哭了,有木有?
  
  虽然笑得很好看,即使半边脸似乎肿了,也很好看啦。
  
  看见这样的卢君见,卢君行和王旦如何不呆,他们甚至觉得酒醒了,酒虫都跑了。
  
  可是,卢君见说话了:“我来找你们喝酒。怎麽,不欢迎吗?”
  
  卢君行皱眉头,王旦直摇头。於是他们打包起桌上剩下的大包子和大盘牛肉,转移阵地。
  
  沈默。
  
  王旦不敢触霉头。
  
  卢君行有些生气。
  
  卢君见只是微笑。
  
  酒窖的门打开了,一股子霉味。墙角的破油灯点燃了,闪烁昏暗的光。卢君见第一个拍开酒坛子,开始喝。他显然是个不会喝酒的人,喝得忒急,把酒当水灌,喝了几口,就呛著咳嗽个不停。
  
  卢君行拍开卢君见的酒坛子,酒坛子在地上哗啷啷转了个圈,被踢到角落,酒水溅了一地。
  
  卢君见生气地瞪双眸。
  
  卢君行愣住,熟悉的哥哥不见了。这是哪里跑出来的任性小孩?
  
  第二坛酒继续拿起来,卢君行还要去拍,被王旦拉住。
  
  “他不会喝,两年前喝了一口就趴倒了……”卢君行倒像个哥哥了。
  
  “我练过。偷偷地……”卢君见喝得两颊鼓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麽藏起这麽多酒?”他说著笑著,眼睛快眯成了一条缝,哪里是清醒的样子?
  
  王旦却碰了手里的酒坛子与卢君见一碰,大声道:“好!是哥们,陪你喝!今晚不醉不归啊!”
  
  卢君行觉得哥哥疯了,王旦竟然陪他疯。
  
  王旦拉了拉卢君行,低声说:“你不开心的时候,是希望别人陪你喝酒,还是不让你喝酒啊?”
  
  卢君行怔了怔。
  
  拉卢君行坐下,王旦放了一坛子酒到卢君行手上,卢君见的坛子碰了过来。
  
  “喝!”
  
  卢君行恼怒地抬了酒坛子,冲嘴里灌。可恶的老头,欺负自己一个不够,还欺负他大哥,这一个一个的,都不是他亲生的吗?
  
  此时,在卢家的别庄里,也有一个人在喝酒。酒是一杯一杯斟的。
  
  斟酒的小童几乎整个人都赖在了男人身上。
  
  男人不耐烦地推开他。
  
  “怎麽了?”男童直起身体,他明明有喉结,却也有个微微隆起的肚子,衬著姣好的容貌,一时看去真个雌雄莫辨。被推开,他也不恼怒,他软软地叫了声,“爷,您不开心?”
  
  男人盯著他:“你在我身边,很开心吗?”
  
  “望月当然当然开心,因为望月喜欢爷啊。”小童甜美地笑。
  
  “如果我喜欢别人呢?”男人面上阴云密布。
  
  “爷这麽优秀的人,当然会有很多人喜欢,爷也可以同时喜欢很多人,别人不可以,岭溪的卢爷当然可以。”童子会说话得很,“爷喜欢别人,望月会有些舍不得,但是爷开心,望月也会开心。只要爷让望月留在爷身边,望月就满足了。”
  
  “这样简单的道理,你懂得,他为什麽不懂得?为什麽不知足?难道,是因为我对他太好了?”男人皱眉。
  
  “爷,夜深了,该休息了。”童子抬著男人的手伸进自己的衣内,引著那只手抚摸自己,他享受地仰起头靠在男人怀里,“爷喝得差不多,该抱望月去休息了,望月困了。”
  
  “嗯……”男人抱起童子,走入重帐,他眉目深深中不知道在想什麽,郁结深深,深深难解。




三十五,醉酒岂解愁

  酒窖里。
  
  第一个倒下去的竟是卢君行,他酒量不好,之前喝了不少,加之喝得猛了,喝醉後的反应是直接地上躺平。
  
  卢君见是第一个醉的,但是他醉了的反应是迷糊,神智不清,又哭又笑,简称耍酒疯,没他弟弟那麽安静。
  
  王旦千杯不醉,他十几坛下去,只是多往地窖外撒几泡尿,回来可以继续喝。享受的就是醉意熏染晕乎乎。
  
  卢君见坐也坐不平稳,东倒西斜,眼看脑袋就重重往左边的酒坛子口磕上去了,王旦第一时间拉住他,避免了枉生血案。一拉一扯的後果就是,卢君见靠在了王旦身上。
  
  王旦十分不介意,他左手搂人,右手举著坛子继续喝。
  
  卢君见在他胸膛上抽噎不停。
  
  王旦拍了拍卢大哥的肩膀,安慰道:“这天底下有什麽大不了的事,杀人不过头点地。想哭就哭出来,哭出来就好了。”
  
  这不说还好,一说真来劲了。
  
  “哇──”一声大吼,本来斯文秀气个人,哭起来比孩子还难看,嚎啕大哭。眼泪和鼻涕齐下。
  
  王旦一口酒喷出,愣了半晌。
  
  卢君见一点都没停的意思,越哭越伤心,王旦觉著嘴巴里的酒都变酸味了。他提了提眼角,把衣摆塞到卢君见手里,给他擦眼泪擦鼻涕,反正衣服是他们卢家的衣服,算物尽其用。
  
  “谁把你害得这麽惨啊?说来,哥哥听听。”
  
  “我自己……”卢君见含混冒出几个字。
  
  “你自己?那就没法子了。”王旦瞅著卢君见快肿成核桃的眼睛,“我总不能帮你把你自己杀了?”
  
  “你为什麽要帮我?”卢君见捉著王旦胸前的衣服。
  
  王旦觉得婶可忍,叔不能忍了,捉著卢君见那张哭花的小脸就亲了下去。两个人都被醉得狠了,嘴唇碰著嘴唇,牙齿磕著牙齿,舌头舔著舌头,只是胡搅蛮缠,哪里尝得出什麽味儿来。
  
  好像非得如此才能发泄汹涌而至的杂乱情绪。
  
  两个人吻得气喘吁吁,才分开。
  
  卢君见安静了不少。
  
  王旦觉得自己像个保父了,他拉起袖子,擦了擦卢君见湿润的脸,用的力气太大,把细皮嫩肉都搓红了。
  
  觉得干净不少,王旦拍拍卢君见的脸蛋,说:“现在知道我为什麽想帮你了吗?”
  
  卢君见早忘了自己说过什麽,只管摇头。
  
  王旦恨道:“朋友如手足,媳妇如衣服。我们做朋友,两肋插刀不在话下。”
  
  “朋友?”卢君见不是很懂这个词的意思。
  
  王旦点点头,拍了拍趴在地上睡得呼噜香的卢君行的屁股:“行弟就是我的朋友,他要是受了委屈,我带两把刀上街绝对没问题。”
  
  卢君见的眼睛闪了闪,笑:“我没有朋友。”
  
  王旦凑近:“我说有,就有。”
  
  卢君见垂下眼睛:“我也不会用刀。”
  
  “这跟刀没关系。”王旦说。
  
  卢君见不明白了:“你刚才不是说两把刀吗?”
  
  “是吗?你想要刀?几把都没问题,只要有银子,想买几把都没问你。我明天陪你去买。你拿不动,我帮你拿,呵呵。”王旦拍胸脯道。
  
  两个人鸡同鸭讲,越讲越糊涂。
  
  王旦瞧著那水红的薄薄唇瓣花朵儿般开合,腹下一紧,不管尝不尝得出味道,尝了再说。嘴巴又下去了。
  
  卢君见显然是个知情识趣儿的人,没有抗拒,迎合得熟稔。只是他毕竟喝多了,被王旦抱得舒服,吻著吻著就睡著了。
  
  王旦自找自趣儿,东印个齿印,西抹堆口水,玩累了,四肢缠著卢君见便睡过去了。
  
  这边是各自干净了,卢家别院里却还上演著活色生香。
  
  卢老爷今天特勇猛,小童儿便受不住了,一阵阵哀声求饶。
  
  “爷,饶了望月吧,望月流血了,孩子,孩子会没掉的。爷答应过望月,这次让生下来……”凄婉的声音,不似男人,倒像女子。
  
  这小童儿自十三岁跟著卢弼时,已然两年。
  
  南风楼的小倌自小服食特殊的药物,会遏制男性的特征。因为大部分客人喜欢宛若好女的童子。
  
  皮肤白嫩,没有多余的毛发,羸弱可怜的最讨喜,甚至男。根那玩意儿对小倌来说也是可有可无的,不听话的便割了,听话的,因长年灌药,没几个能长成正常尺寸,算是半个废人。偏这样,才得雌雄难辨的美。
  
  望月又是这其中罕见的雌雄双体,天生兼具男性女性特征。这秘密连卖望月的嬷嬷都不知道,百里难有其一,偏被卢弼时误打误撞中了奖。自初夜後,卢弼时便对这具双性的身体产生了好奇心。
  
  卢弼时温柔以待,望月什麽都由著他,并没有同楼里其他人讲自己特殊的身体。
  
  直到半年厮混下来,望月被弄出了身孕,瞒不下去了,卢弼时才出钱彻底把这玩物赎了出来。养在别院。
  
  卢弼时天生一副欺世的面孔,他看似待小童好,什麽好吃的好玩的都给他,但心里只把他当做发泄的工具,每与儿子置气,火都是憋回来捣腾在望月身上。手段格外粗暴。
  
  他已经有儿子了,哪里还需要儿子?
  
  望月的身体半男半女,因不完整所以比较难怀孕,但是次数多了,总会中奖。两年来来来回回有过数次,都被卢弼时下药或者直接暴力干掉了。流下来的孩子直接埋在院子的树底下。
  
  卢弼时没心没肺,望月却掏心掏肺。这是他第一个男人,唯一的男人,终身的男人,即使他怎样对他,好歹没抛弃过他,为他赎身,救他出风尘,再造大恩,此生做牛做马为奴为婢,望月都不会有二话。只是,望月想要个孩子,和卢弼时的孩子。
  
  而且,这次,卢弼时答应了,虽然是在床上的答应的。
  
  望月探著疼痛的腹部和流出铁腥液体的腿根,流出了泪,是他自己去勾引,他看见卢弼时不开心,只想到用自己的身体替他解闷消怒,他怎麽就忘了前车之鉴,流过多少次了啊……
  
  卢弼时不理望月的悲泣,他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握著望月的腰狠命地撞,把精华喷洒,瘫在望月的身上,吼著“君儿”的名字。
  
  望月呆了,内穴一紧,什麽疼痛都忘了。
  
  君儿是谁,望月当然清楚。卢弼时虽然从不在他面前提起,但是卢家大公子出了名的美貌多才,和气文雅。是卢弼时最得意的作品。
  
  望月瞪大了眼睛。
  
  男人死一样塌在他背上,打著呼噜睡著了。
  
  望月的心揪了起来。
  
  他原以为得到的,竟都是假象。金屋有形,他却不是堪配笼子的那只金丝雀。




三十六,飞来一门亲

  清早,日光透过地窖的门缝,射进微弱的光晕。地窖里面仍是一片昏暗。
  
  昏暗的空间里,油灯早已经灭了,烧到头的灯芯软软地垂在浑浊的灯油里,半浮半沈半凝固状。
  
  一股子浓重的酒臊子气酿了一夜,发酵成难闻的味道,卢君见头疼得醒过来的时候,即使身处其间,也快被这股酒臭熏得快晕过去。
  
  虽然三人里面,卢君见不是喝得最多的一个,但是他的酒量最浅,醉得最深,却是第一个醒来。
  
  平常素来自律,到了这个点,身体里的锺声自然敲响,即使再不乐意醒来,眼睛还是睁开了。脑袋跟不上趟,在眼睛来回巡逻了两三遍後,还是没有及时反应过来。
  
  怎麽回事呢?
  
  自己怎麽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哦,跟爹炒了,自己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赌气什麽的做来越来越顺手了,想起来都觉得脸臊。即是男子,又是父子,爹已表明了态度,自己还要怎样?尽然没有廉耻地想跨过父亲的底线……
  
  虽然这麽浑浑噩噩地自嘲,仿佛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可以置身之外,心却忍不住难受起来,没有来由的疼痛一下子勒紧了心脏,呼吸都灼烧烈烈。
  
  没有人需要他。
  
  终究被弃置了。
  
  母亲眼里,大娘比他重要;父亲眼里,有了更重要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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