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淼心里清楚有人跟着,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人付钱没什么不好的。
五个食盒放在一起太沉,她和桃花也没有手拿,她直接将那跟在自己身后的小尾巴拉了出来,一股脑甩了三个食盒让他拎着。
“老掌柜!”
她笑眯眯的领着人走近钱庄,吩咐了那跟着的尾巴把食盒搁在一边儿的地上。
老掌柜听着声音走了出来,看到唐淼面上一喜,“东家,您怎么来了?”
“这不是前几日答应了你家伙计吃甜点的么?”她看了一圈钱庄,来办事儿的人不多,笑嘻嘻冲老掌柜道,“人不多正好,把大家伙儿都喊出来,吃些点心才更有力气干活儿。”
“唔,桃花,你去把这些点心都分了。”
她一面吩咐,一面取了碟糕点搁到厅中的案几上,拉着老掌柜坐了下来,“来,老掌柜我们谈谈收账的事情。”
“东家,您等等,我去拿账册。”老掌柜闻言,再次转回账房中。
钱庄虽然有多年的欠账,但开在上京城的闹市区,也有一定的规模,不算外出办事儿的,也有二十几个伙计。
桃花拆了食盒给众人分糕点,正好碰上那日唐淼撞见的伙计,他瞧见桃花在散发糕点,自觉帮忙,一脸得意,“怎么样,我说过了,东家说会回来请我们吃糕点的,你们还不信。”
“那是东家心善,瞧你那得意的模样!”
众人皆是一阵打趣,却都纷纷冲唐淼投来友好的目光,对她的好感都不自觉的上升。
老掌柜从账房内取了账册出来,倪了一眼唐淼的小尾巴,明显的眼生,也不似风冥涧的人,他有些犹豫的看了一眼唐淼,“东家?”
那尾巴也是个机灵人儿,立刻自觉的退到街对面的铺子旁守着。
老掌柜在唐淼旁边坐了下来,忍不住道,“东家,那是谁啊?”
唐淼无所谓道,“越王爷防止我逃跑不给他王妃看病,派来监视我的下人。”
“东家,这……要不要……”
“呵呵呵,老掌柜,我开玩笑的。”
老掌柜一脸担心的模样,惹得唐淼一笑,“放心吧,就是个付钱的,越王是想像我表示诚意呢,他包我吃住花销,我给他个心安也没什么,再说了,就那小尾巴,也就我想让他跟着罢了。”
她无甚在意的摇头,忽又故作神秘的凑近了老掌柜,“你要知道,靳大爷是个大忙人,我一个人在上京城很无聊的,多个玩具也不错啊!”
“东家……哈哈哈……”她理所当然道,丝毫不觉自己的话有的问题,天真澄澈的笑容,真的像是个得了玩具的孩子,老掌柜忍不住一笑,“您还真是跟孩子一样。”
“我本来就是个孩子,就我便宜师傅没事欺负小孩,自己潇洒去了,把整个风冥涧扔给我!”
她再次理所当然的承认,转眼不满的抱怨,她本来想着上任第一件事儿,就是断了阴庭的花销来源。
可她叫手下一查,才发现便宜师傅在半年前就支取了上万两的银票,而且听昨日送风冥涧尊主令牌的人说,他压根就没有闭关,而是乘船去游玩了。
她这才算是明白,便宜师傅让他继承风冥涧,压根就是在半年前就提上日程的阴谋!
想起阴庭往日得意的嘴脸,唐淼的眉头不由微蹙,他们师徒果然天生命里相克!
老掌柜见她面色不对,立刻将账册碰到她的跟前,“东家,我们还是看账册吧。”
“嗯,老掌柜,账都收齐了么?”她点头问道。
“能不齐么,靳家那位都出动了,若是还想在上京城混下去的,都不会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的。”
老掌柜笑眯眯的摊开账册,一页一页揭了过去,“东家,您和靳家主去的隔天,这些人就自觉的将银钱送还回来了,有些是手头真的不宽裕,只还了一部分。”
“嗯,这些你看着办就好,我对于钱庄运营完全是生手。”唐淼实事求是道。
她没有逞能,也十分信任的放权,处事比同年龄的孩子要老城稳重许多,老掌柜颇具好感的看着她,“东家,我粗略的算了算,这些银钱都回来的话,我们钱庄便不再亏损了,还能有盈利,距离的数目……”
她抬手打断老掌柜,却并不点破他有心的试探,她从地上的食盒中取了一碗糖水搁到他的手中,浅笑道,“我说了,你看着办就好。”
被她一眼看穿,老掌柜有些不好意思,他心虚的接下糖水,“属下明白了。”
桃花分完了甜点,将空着食盒拎着搁到一边儿,唐淼起身端了碗糖水搁到他手中,随口问道,“绿柳居那边儿装修的怎么样了?”
桃花答道,“主子,说是赶工的话,十几天就可以了,流觞回来前应该就能完工了。”
“嗯,那让那些人出发吧,误了开张的日子可不好。”
唐淼自案几上捡了块糕点,咬了小半口又道,“对了,流风……”
她正欲发问,便听得身后之人大步走近,“流风怎么了?”
姬若离不见外的从案几上捡了块跟唐淼一样的糕点,“唐小七,流风怎么了,说起来,我也许久没有看见他了。”
“流风哥哥啊,我让他帮我去确定一件事情了。”她笑眯眯的看着他,“放心,丢不了。”
“你倒是会用人。”姬若离摇了摇头,当年他把流风派到唐小七身边,是打算保护她的。
当时他并不知道唐淼是阴庭的徒弟,后来因为这件事情,被舒冀嘲笑了许久。
在风冥涧众多暗卫的保护下,流风的存在实属画蛇添足。
他哪里是派了个人保护唐淼,分明是派了个人给唐淼消遣。
“人给了我,怎么用当然是我的事儿!”
唐淼嚣张的看了他一眼,从食盒的底层拿了两碗糖水,递了一碗给姬若离,“阿离哥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存钱?”
“我去惊鸿楼找你,唐水说你在这里,我就来了。”他一手接过糖水,“我受了你的惊喜,自然得来道谢不是。”
唐水?
啊……
是六哥,都把这事儿忘了!
斯……
面具!
她捧着碗的手不自觉的上扬,忽然想起自己身后的小尾巴,一直带着,不由觉得自己有些神经敏感。
她心虚的喝了几口糖水,瞥了一眼姬若离,他面上一派正常模样,该是没看出什么来。
她顿时又放心下来,“你说惊喜啊,是说姬若风今日指正你没有令牌的事情落了空?”
姬若离点了点头,忍不住笑,果然真是这个唐小七。
“嘻嘻,看你的样子,姬若风今儿这洋相出大发了!”
唐淼笑了笑,拉着姬若离,不屑道,“阿离哥哥,你都不知道,那个叫张晏的多讨厌,还派人去绿柳居打探,而且还满嘴威胁之词,流觞跟我说了之后,我就让他随便找了个人去见张晏,说是令牌是在天麟捡的,你肯定没有!”
“一个太子宫的谋臣,以为自己算是老几,竟然想威胁我,兼职是异想天开,这次知道尴尬了吧,在皇帝面上扯谎,我估摸着,你那弟弟和他的谋臣这次一定十分没有脸面!”
“他倒是在给小爷拽一个试试,哈哈哈!”
唐淼捧着糖水,毫无形象的大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模样。
老掌柜并不能很好的适应唐淼忽然间大变的风格,只愣愣的看着她。
桃花忍不住伸手扯了扯唐淼的衣袖,这里虽然有客人,都是自家人,可主子好歹注意些。
唐淼正开心,不满的拍掉桃花的手,却下一刻被姬若离擒住,他眼眸中似有些疑问,“唐小七,所以太子的假令牌不是你给的?”
“阿离哥哥,姬若风还拿了个假令牌冤枉你?”
唐淼眨了眨眼看他,左右一想之后,摇了摇头,“阿离哥哥,你想什么呢,我虽然贪玩,不过给姬若风假令牌的话,按照你们大夏的法令,弄不好,姬若风是要下天牢的,我虽然不喜欢这个人,不过也没道理害他撒!”
她说完,忽然冷了脸,“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她忽然的转变他忽然间失了气力,他一松手,放开了她。
是了,他怎么忘了,唐淼和他们这些人不是一类人,她更多时候,只是个知道分寸的贪玩的孩子。
因为她的那句惊喜,他先入为主了。
“阿离哥哥,生气了,我开玩笑的,被我骗了?”
唐淼见他脸色都变了,不由凑上前去,她看了看他依旧有些失神的模样,有些不敢相信,“不是吧,真被我骗了。”
这阴谋家竟然也有这一天,真是诡异!
“对,被你骗了,喝糖水吧,吃的都堵不上你的嘴!”
姬若离扬着笑将一羹匙糖水塞进她嘴里,她一口喝下,不满的回敬了一勺给他。
两人一来一往,最后竟演变成了孩子般的玩闹,看的桃花和老掌柜哭笑不得。
不是唐淼,那么把假令牌给张晏,误导姬若风的那个人是谁?
虽然那个人是在帮自己,可姬若离的心中却隐隐泛着些不安。
25 你个奸商!()
辰时未至,市署令府衙的正厅便端坐了上京城最不敢让人得罪的一位商贾。
市署令主管京中商铺和各个码头的商业来往,做这一行,最要紧的就是平衡好各商贾间和权贵之间的利益关系,自然也有许多明面上府衙不好出手的买卖和生意。
越是这样的时候,如靳方言这样黑白通吃,又有绝对话语权的商贾显得尤为。
市署令中,有许多敏感的事件,都是借着靳家的势力,方可解决。
故而上京城暗地里有句出了名的话,行商做人千万法,唯不得犯容、靳规矩。
这里的靳便是指靳家。
往日靳家没少帮衬着市署令,两方合作,也没少落下好处。
这次靳方言难得主动找上市署令,但提出要求却让令首江子成十分的为难。
靳家在京中横行多年,朝中自然有势力,轻易不可得罪,江子成自从半月前听了靳方言的话,自是能躲着就绝不出现,但这却为难了自己的手下。
一紫袍的从七品中正将一盏茶端给了靳方言,“靳家主。”
靳方言手中卷着本书,似并没有听见他的话,那中正努力稳了稳自己的声音,“靳家主,令首大人他感染了风寒,所以……”
“感染了风寒?”靳方言尾音上扬,带上了些疑问。
“是啊。”那中正赶紧点头。
“呵,什么,昨儿晚上我正好同河道司的几个大人一起用膳,其中有个大人是临时来的,说是同你家令首大人一起被人邀了吃花酒。”
靳方言抬手揭过一页纸,聚精会神的盯着上面的方块字,他似乎看到了的地方,唇角微微朝上勾了勾。
那中正心中骇然,头皮一阵的发麻,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城南前些日子,有人开了家新铺,不仅占用了周围商家的地方,甚至还侵了周围的官道吧,我听人说,占得道儿不是很宽,将整条道向内缩减一些,也不影响通行,周围商家的自家用地也会扩大,算是善举一庄,但这么大的事儿,即使工部同意了,市署令这儿也必须得将各个商铺的入市证明上的使用土地一并改了吧,我猜没有江大人的印鉴,你们就算再厉害,也不能成事儿吧。”
靳方言腾出一只手来,端了茶碗浅浅的抿了一口,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手中的书卷。
不平不淡的口吻,却将身旁的中正打击了一通,这些他这个成天在市署令的中正一点儿都不知道。
他也是前几个月刚刚到市署令任职的,因为资历最浅,被人推出来面对靳方言。
市署令中,早有传闻,说靳家虽没有人在官场,但却比官场中人更加可怖,尤其是到了靳方言这一代,看着是个文弱书生,却比身经百战的老将更可怖。
他忍不住打量靳方言,他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商人的市侩,安安静静看书的模样,十足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
他一手搭在书卷的边沿上,时不时揭过一页,唇角带着浅薄的笑,他大大方方的任由自己打量,没有的不满。
一室的寂静,反倒让打量靳方言的中正觉得十分的怪异,他想要离开这里,回头却看到同僚警告的目光,但停留在这里,又没有话说,他头皮发麻的更加严重。
江子成下了早朝,乘着轿辇回了府衙,他脚刚一踏进府衙,便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周围没有一个手下。
虽然大清早,并不会有商贾前来市署令办事儿,但他还是觉得这安静中透着诡异。
“江大人回来了。”
靳方言并不抬头,只低声浅笑,身边站着的中正奇怪的抬头,不大一会子,便瞧见江子成面上挂笑的走了进来。
“靳家主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江大人是个大忙人,每天忙得跟陀螺似得,我想见大人,倒还真是花了好些的心思。”
搁了手中的书卷,靳方言笑眯眯的仰头去看跟前的江子成。
靳家这位不怎么露面的家主素有笑面阎王的美称,江子成听得他话里有话,心中一惊。
他走到靳方言的跟前,同他并排坐下,“靳家主这是哪里的话,您要找我,派个人通知一声,下官去您府上也不是不可以。”
“大人莫要自谦了,像我这般的闲人,大人得空和我说上两句话,就可以了。”
“您这是什么话啊。有什么事儿吩咐一声就好。”江子成勉强一笑,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天儿也没到日中,怎么就这么燥热的慌呢?
靳方言并未马上作答,冲身后的手下抬了抬手。
那手下立刻走了出去,片刻后带着两个人抬了个箱子进来。
箱子被人打开,内力雪花白银看的人眼晕,箱子并不大,但也不小,里面至少得有五千两的雪花白银。
站在江子成身边的年轻中正不由愣住了,这是上门公然行贿么?
他忘记的反应,只呆呆的将连转向靳方言,他右腿搭在左腿上,一手压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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