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笑的真诚,脸上满是因为糖水而带来的喜悦,靳方言忍不住冲她扬着的勺子凑了过去。
糖水中甜腻的气息飘进他的鼻腔中,他立刻就回想起自己刚才放了一勺糖之后糖水的口感,瞬间觉得牙疼。
他伸手将调羹转向了唐淼自己的方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了,你自己吃,我还是算了吧。”
“切,没品味!”
唐淼咬牙,当着靳方言的面享受的吞下手中的糖水。
靳方言扫了一眼搁置了各色甜点的小桌,只觉自己今晚真是舍命陪君子了。
他端起面前的茶盏,“唐少,以你的身份,在上京城,就算没有我都可以横着走。”
风冥涧在九州内,是数一数二的大帮大派,只要唐淼想,在上京城闯出一番名堂是迟早的事,何况,除了他,这上京城中,还有另一位,是唐淼强大的助力。
“靳大爷,你不知道我懒么,有人照看着多好,我就打着你的名耀武扬威、狐假虎威挺好!”
她认真的用勺子刮着白瓷碗上沾着的红豆沙,靳方言瞪眼看着她,“你要脸不?”
“脸面这东西,要了可以当饭吃么?”
唐淼反问,靳方言一时语塞,竟再一次成功的唐淼噎的说不出话来,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够不要脸的了,没想到这边这个小子,简直就是人间罕见的极品!
“靳大爷,你也别光说我,你说说,就我们认识以来,拜把子以来,你来过天麟几次,每次都直接撂挑子给我,我好歹也指派我师父身边的人干活儿,你倒好,直接写信遥控我,你那脸早就丢渭水河里喂江鲤了!”
“得,我说不过你!”靳方言认输的摆手,“说吧,你要做什么?”
“靳大爷,我就说你是爱我的,来,笑一个!”
唐淼搁下手里的碗,伸手就要来扯靳方言的脸皮,他微微退了身子,一手擒住她乱动的手,一脸嫌弃的挥开。
“切,说就说!”唐淼无趣的鄙视了一眼靳方言的不幽默,她交叠了胳膊趴在桌上,“靳大爷,我今儿不是得了一花楼么,你不是又送了我一个么,我暗中看了,这两家紧紧的挨在一起。”
“所以呢?”
“打通了做小倌馆。”
她若无其事的说着,靳方言本欲点头,待听清了她说的话之后,不淡定的咳了两声,他见鬼的看着她,“你等会儿,你要开个什么?”
“小倌馆啊,还是段三那些人给我的建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我跟你说啊,有些女人是很有钱的,若是好好利用的话,一定一颗大赚一番!”
“据我所知,上京城可没有多少的小倌馆,而且,小倌馆想开业,在官府那里必须拿到批文,你知道官府的批文有多……”
靳方言猛地顿住,他转过去面向唐淼,她正冲他笑的别有深意,整张脸上写满了“你懂得”三个大字。
“唐少,你的狐假虎威、耀武扬威,感情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他不怒反笑,带着些阴测测的冷酷,唐淼却一点儿不害怕,她冲他鼓掌,“聪明,靳大爷,我就喜欢你够聪明,够哥们!”
靳方言冷哼一声,“哥们迟早被你玩儿死!”
“别啊,你一定长命百岁!”
唐淼一脸诚恳的看着靳方言,他却一脸不屑,“就算我帮你打通了官府,你货源呢,小倌馆可不比花楼,谁愿意?”
“靳大爷,你忘了我说过段三的货被人在天麟劫了么?”
“他不会是……”
“天麟国内这样的店铺可不少,不然他的银钱是怎么这么快到手的,你真以为花楼这么赚银子?”
“难怪!”他想起段三此前的表现,似懂非懂,“不对啊,就算是这个,他也不至于怕成这样,找几个人平了不就好了。”
“那是因为,他的货里,有绝对不能见光的东西。”
“什么?”靳方言立刻来了兴趣。
“靳大爷,就算你制霸整个上京城,有些东西还是不知道的好,兄弟也是你好。”
“明白了。”
唐淼虽喜欢胡闹,但在大是大非却从来很明晰,靳方言心里清楚的很,他说白了是个商人,可唐淼是江湖人,她的圈子比他广泛太多,其中不该知道的,也太多。
他这个话题上纠缠,转言问道,“你的住处定了没有?”
“靳大爷,我在大夏无依无靠的,你说我有住的地方么?”
她楚楚可怜的盯着靳方言,上一刻还一本正经的人,这一刻却委屈起来,靳方言无奈的摇头,“得,我今儿出来,还捡了这么个大活人,也算是赚到了。”
“可不么靳大爷,捡到就是赚到,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唐淼点头如捣蒜,毫不避讳的夸赞他,靳方言只觉心中有是一黑,他有必要回去研究一下语言的深奥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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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京燕云楼
黑衣男子纵身飞跃上屋顶,他走的极快,最终在一处停下,翻身越进顶层的天字房间,恭恭敬敬的双膝跪地,“主子。”
那男子着一件藏青色的袍子,他背着光靠窗坐着,纤长的手指拿捏着一只酒杯。
他听见来人的声音,并不回头,只浅声问道,“可是查出东西在哪儿了?”
“主子,属下本欲找段三调查清楚,但他被人讨债上门,还牵扯进了靳方言,属下不敢贸然前往。”
“靳方言是什么脾性的人,竟然有人能请得动他?”
“是,在属下看来,那位公子和靳方言还挺相熟,而且,听她的口气,好像知道段三货物被劫持一事儿。”
“上京城何时还有这样的人物了?”男子凝眉,拿着酒杯有一搭没一搭的磕着低下的桌面。
“主子,属下听着那公子打天麟那边儿来,且感觉有些来头。”
“呵,这可有意思了,天麟那边竟然有人来上京了,看来我这次的上京之行,该不会很寂寞了。”
男子轻笑,“你知道那公子找段三做什么么?”
“听说是欠了他银子,来要银子的,段三的银钱不够,直接连地契都给了那公子了。”
“好,货物的事儿先不急,你且监视着绿柳居,若那公子再出现,你来告诉我,我要亲自去会会这个不一般的天麟来客!”
06 居然不认识我!()
翌日清晨,上京护国寺。
靳方言约了人在护国寺谈买卖,作为东道主的他,怕唐淼一个人在自己家中太过憋闷,他直接拉了唐淼一道,准备谈好事情带她在上京城内好好转转。
唐淼是个十分识趣又十分懒散的人,靳方言虽不介意她跟在一边儿旁听,可她却困得直打哈欠。
昨晚她跟靳方言两人吃了糖水回到靳家,天都已经快要见白了,也不知道靳方言是什么做的,一大早上就将她从酣睡中刨了起来。
她困得不行,直接打发了靳方言一人去见客,跟他约定好在护国寺的一处院落等他。
她本想着在护国寺中随便找一处禅房小憩,不想天有不测风云,这护国寺中的禅房竟然满课,也不知怎么这般邪乎。
唐淼无奈的在院中晃悠,她飘散的目光在院中四处晃悠,忽然定格在院内高大的树木上。
她慢慢走近,这树她看不出什么品种,不过树叶郁郁葱葱的,绿油油的一片,遮挡了大片的阳光,而且高度也不错,在这上面小憩一定十分……
唐淼想着,面上不由一喜,她几步跃上枝头,寻了处粗壮结实的树干,她背低着大树的主干,身子呈直角,微微弯曲了膝盖,左右微微一番,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后,方才阖上眼眸。
靳方言说他的这笔买卖之前已经谈的差不多了,很快就可以和唐淼会和,是以,唐淼一开始并不打算睡,可不知为什么,靳方言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她拌着蝉鸣竟真的睡着了。
唐淼睡得朦胧迷糊,正半梦半醒之间,忽然听得有人走了进来,她估摸着应该是已经谈好生意的靳方言。
她此刻正处在有意识却不愿意起来的边缘处境,靳方言让她等的都睡了一觉,等她一会子有什么关系?
她任性的卷着身子,依旧不肯睁开眼睛。
“皇兄,这么巧你也来护国寺进香?”
“今天是我外公的忌日,你呢,杀戮太重,来酬神?”
不是靳方言的声音,但是好熟悉!
唐淼挣扎着睁了眼,她侧坐在枝干上,低头一扫便可以看清院中的全局。
唐淼第一眼扫的是一身明黄色华服的少年,他虽然俊俏,但还是可以看出四年前的影子来。
唐淼四年前对姬若风就没有好感,如今见了他一身明黄色,更是厌恶的扭过头,她始终觉得姬若风充其量不过是个被父母宠坏的不懂事的孩子,一点儿都没有意思。
她转眼瞥向另一个,那男子并没有穿什么彰显身份的服饰,简简单单的着了一件白色的丝绸长褂,外罩了一件黑色的纱衣,三千墨发被一根白玉簪束起,深沉内敛中不失优雅。
唐淼上一次见姬若离时,他已经十八,面部轮廓和长相都已经定了型,如今不过是比之前更加成熟稳健罢了。
她此次来上京城是瞒着姬若离的,如今见了他,竟有些小小兴奋。
“皇兄,我是来为父皇和母妃祈福的,你这吃味的话可千万不要被旁人听了去。”
唐淼正眯着双眼欣赏着姬若离略显成熟的脸庞,不想耳边就飘来姬若风这故意挑衅的话语。
姬若离和姬若风乃同母同父的兄弟,但诡异的是,他和姬若风是两个极端,一个被父母抛弃,一个却享尽父母的宠爱。
姬若风这话,说白了,就是拿出来刺激姬若离的,唐淼打小的时候,就知道姬若离这阴谋家的内心深处,比谁都要孤独,比谁都要。
姬若离不自然的拧眉,虽只有一瞬间,可唐淼却看得清楚,她看向姬若风的眼神中更加的不善,她家阿离哥哥被人欺负了撒!
虽然从下到大,每次见到姬若离,她都喜欢欺负他,可现在看到旁人来言语来刺激他,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是不爽!
转瞬即逝的别扭之后,姬若离冲姬若风浅笑,“那还真是多谢皇弟提醒,不过这里没旁人,相信一向自诩与我感情要好的皇弟也是不会去告秘的不是?”
姬若风一愣,他似没有想到姬若离会这般的无所谓,一时间竟让自己有些尴尬。
“皇兄,我来是想要提醒你,今晨父皇说,三日后,皇陵祭祖,一个都不能少。”
他凝视着姬若离的始终不曾变幻的神色,唇角的弧度却止不住的上扬,“皇兄,以往每一次你都临时有事儿,可这次,父皇是有口谕的,他让我亲自来给皇兄传话,您就算有事儿,也千万找人吧。”
“多谢皇弟提醒,为兄一定会早早的到皇陵去做准备。”
“那我这话就算带到了,皇兄好好准备,我可是很期待你这二十二年来,头一遭参与的皇陵祭祀。”
姬若风笑的有些夸张,姬若离回一浅浅的微笑,待他完全转身后,他的面上不由一冷。
皇陵祭祀,姬若风你真是好的很!
戚冥担忧的上前,“主子,皇陵祭祀,每一个皇室成员都要交上自己的令牌,在皇陵祖先的面前放置三天三夜,太子刚才的话,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您的令牌已经丢了?”
唐淼忍不住摸出了怀里的令牌,真是没想到,这货还有这种用处,祭祀祖先而已,放什么令牌啊,这大夏的有些习俗,还真是奇葩!
“哼,姬若风打压我,还真算是费尽心思,可我好奇,他是如何知道我的令牌不见的,此事你知我知而已。”
戚冥闻言,惊得跪了下来,“主子,属下绝没有……”
“我不是在怀疑你,我去查查,最近太子府有什么动向,还有,最近上京城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顺着姬若离的手势,戚冥站了起来,却还是忍不住担忧,“主子,我们找了这么久都没有找到令牌,三日后您又不能不去,倒时候可怎么……”
“这有什么好担心,一块令牌而已,大不了算我看管东西不利丢了而已,姬若风这招实在是不高明,跟个小孩子闹脾气似得,他这几年,被我逼的有些孩子气,切随他去吧,偶尔出出洋相,正好可以让父皇松懈,不将我看作是他宝贝儿子的假想敌,给我们空出更多的时间和经历来筹谋不是更好么?”
筹谋?
唐淼忍不住眯起了眼,姬若离这小鬼,明显和姬若风是敌对的,和一国储君敌对,他要的,可不就是大夏么?
所以,姬若离要的竟然这么大么?
唐淼自己都被自己得出的结论惊到了,她不是不知道这小鬼被人抛弃的滋味,可他回大夏,竟然是这么大的目标,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我去,这都是些什么鬼!
她右手微微下垂,手中令牌磕到树干上,发出细微的声音。
“什么人!”
戚冥警觉性的看向大树,手中宝剑迅速出鞘,直冲着唐淼这边攻过来。
唐淼正吃惊于自己的得出的神奇结论,不想下一刻就看到戚冥明晃晃的白刃,她下意识的拿着手中令牌去当戚冥的宝剑。
金属与金属相互碰撞见,戚冥微微一愣,对面这人手上拿着的,可不就是主子的令牌么?
唐笑趁他愣神间,飞脚踹上戚冥的肚子,一个侧翻跃到院中一处空地上。
“主子,那人手中拿着的是你的令牌!”
戚冥转身大叫,姬若离一听,一个疾步冲到唐淼的跟前,毫不客气的劈了过来。
唐淼本想下来之后将令牌还给姬若离,她面上已经绽放了个笑容,不想姬若离直接冲她攻了上来!
丫的,说好了就算打架也让着我的呢!
唐淼瞬间冷了脸,果然男人说话都是屁话!
她的闪开身形,险险的避开姬若离的攻势,不想他一招不成,又紧跟着一招。
唐淼一直没有见识过姬若离的真功夫,如今见了,不用出手都知道,这小鬼的功夫远远在她之上,她若躲他还凑活,但伤他还是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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