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叶仙指尖演绎的另一个空灵世界。
“唐少,你从哪里寻来这么个镇店之宝的。”靳方言玩笑的起身,瞟了一眼叶仙,转身背抵着围栏,挑笑一问。
第一次和叶仙碰面,还是上一次他去办入市令的时候,在巴掌都数的过来的见面次数中,靳方言从没有瞧出叶仙除了长得好看外,有什么可取之处。
即使他今天穿了一身十分扎眼的衣服,可靳方言也一直没有多注意他几分,直到现在,他用萧声征服了这楼中众多的人,包括刚才已经有了些异动的男人们。
叶仙的萧声并不似普通的乐者演绎,更多的是在讲述一个一个动人的故事,每一个音符似乎都在勾动着人们内心的共鸣。
能将萧声演绎到如此地步的,除了消失已久的临江第一世家,似乎没有人有这样的本事。
可有这样本事的人,怎么会变成唐淼摘星楼的老鸨呢?
唐淼挑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男色市场可比你想象之中的大。”
看来,他好奇的事情得不到答案了,靳方言转了身讲手搭在围栏上,眼中视线玩味的落在叶仙的身上,“这倒是。”
叶仙的演奏的渲染力不可谓不小,站在他身边的王瑞似乎完全没有存在的必要,在众人的视线外,他尴尬的站在叶仙的身边,甚至迫于众人过于集中的目光,和那眸光中责怪他站的太近,影响到众人欣赏,他还一脸阴郁的站的远了一些。
什么时候,自己竟然变得这样无足轻重,这样尴尬了,王瑞心中羞愤难耐,他咬牙冲三楼主家的雅间看去,那面具之下少年唇角不明的笑意,异常的碍眼。
“太子殿下,紫衣侯被人这般奚落,我们真的不管么?”阴浔身边的侍从看了一眼楼下的王瑞,脸上不免多了些忧色。
“管,我们能怎么管,怪只怪他自己态势嚣张,紫衣侯在秋楚还有叫嚣的资本,可这段时间,上京城来了多少人,怪只怪他自己太把自己当一回事儿,踢了铁板也不知道收敛一些!”
阴浔扯了扯衣袖,低眉倪了一眼楼下的王瑞,他与他之间的往来,不过是寻常利用,谈不上多深厚的交情,把他交予唐淼,也不过是因为,当年潼关往事,唐淼总觉得亏着他的,这小鬼虽然面上总是仗着自己是他师傅欺负他,可许多事情,她只是憋在了心里,一直记着。
“殿下,可……”
“放心吧,对方也并不是完全没有分寸的人,不会太过火的。”阴浔笑着抬手止住身边侍从还欲相劝的话语,借着唐淼来挫挫这人的锐气也是不错,省的他每次总也喜欢把眼睛顶在了天上!
叶仙的曲子刚刚*部分,众人都还沉浸在箫声与眼前美色,鉴宝会的大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打开,数十名官兵鱼贯而进,迅速分成了两队,一左一右站在了一楼的中央大厅。
褐袍男子一见官兵来了,他慢慢挪动了脚步,转身准备离开,他身子已经侧了大半,肩上忽然一重,褐袍男子左手成爪,凶狠的拽过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拉一扯之间,他迅速侧过脸来,攻击他的正是刚才和他攀谈的拍卖小哥。
褐袍男子分神来看拍卖小哥的瞬间,小哥左脚侧踢了过去,成功化解了褐袍男子的招式,褐袍男子不依不饶的扬起右手冲拍卖小哥攻去,想要趁机挣脱出来,拍卖小哥显然知道他的意图,他右脚朝前一踢,褐袍男子向后躲闪的时候,拍卖小哥一手已经抓住了褐袍男子肩上的衣料,他微微用力,借着褐袍男子的肩膀,翻越到褐袍男子的身后,迅速抓住褐袍男子的双手,一脚不客气的扫向褐袍男子的膝盖处,迫得他直接跪了下来。
拍卖小哥的速度过于迅速,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在瞬间变制服了褐袍男子,众人皆忍不住侧目,这鉴宝会内,竟是这般的卧虎藏龙。
柳月白从门外慢慢的踱了进来,“本官听说,谨世子偷偷卖秘方给阁下的主人了,所以特意来看一看。”
扫了一圈鉴宝会中人,指了指拍卖小哥原立的小桌,小编钟已经被人用红色的方巾遮盖了起来,他敛了敛眼中神情,冲众人抱拳,“诸位,这编钟既然已经敲完,便都回去吧,这最后一件拍品,今儿是做不成了,诸位不如早些回去陪陪家里人。”
自古官家场上的事儿,没有到定论的时候,都说不清楚,在这个时候看热闹,最是危险。
柳月白虽没有明着下逐客令,但场内的商人无一不拉着自己身边的女眷,匆匆绕过柳月白请辞离开。
有好事者,如城中显贵或是乌玛这样来见世面的他国皇子,都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留了下来。
鉴宝会一下子走了大部分,气氛也因为看戏的冷眼旁观,多了几分的冷漠和安静。
大理寺的人既已经来了,叶仙收了玉箫准备离开,可一看身边的王瑞,一时间犯了难,他抬头朝唐淼看去,不知何时重新拉起的卷帘后,他并没有寻找到那个带着面具的少年的身影。
他微微一愣,一转眼,唐淼忽然又回到了他的视线中。
“唐小七,你刚才干什么去了?”姬若离见她走过来,浅声问道。
唐淼碍着姬若离做到了他的旁边,随手拿了他手边的茶来喝,“没什么,白三派人来告诉了我一些风冥涧内的事情。”
“要紧么?”
“不打紧,都是些小的事情。”
姬若离点了点头,追问,唐淼随口又道,“阿离哥哥,大理寺卿来了,这戏你要怎么唱?”
漂亮眸子冲下面扫了一圈,叶仙询问的眼神顺理成章的落入她的眼中,唐淼移了移视线,看见了站在一边儿的王瑞,怎么说,人家都说个紫衣侯,这里留下的人中,他这个名也绝对是有资格留下看戏的。
老实来说,她这里又不是托儿所什么的,没有义务要负责王瑞的人生安全,唐淼给叶仙打了个手势,示意他跟上之前那些商人的步伐,先一步离开。
叶仙领了命,迅速消失在鉴宝会中,一楼空旷的大厅中,只剩下乌玛兄妹和禁锢着褐袍男子的拍卖小哥。
柳月白两手交叠在背后,余光扫过在场的重人,不急不缓的走向那褐袍男子,“阁下是不是说过水球中有水逝去散?”
“不错,大人有何指教?”褐袍男子在最先的吃惊后归于平静,冲柳月白露出一个微笑,倒也没有其他的表情了。
褐袍男子身上的袍子包裹的十分严实,即使柳月白当着他的面儿跟他对话,依旧看不清他眉毛以下是什么模样。
“指教谈不上,只想问,你可知道,这鉴宝会本身就是季家的产业,说白了,也就是谨世子府的产业。”柳月白顿了顿,走到褐袍男子的身侧,一双眼睛倪了一眼姬若离所在的方位,刻意放低了声音道,“你当着主人的面说主人的坏话,不知是出了纰漏呢,还是故意挑衅呢?”
褐袍男子的肩膀明显出现了一丝的松动,柳月白笑着准备抽身,不想那男子忽然发力,动手扼住了柳月白的手,用力一扯,使他背对着自己,他的言语忽然变得凶狠无比,“你们都给我让开,不然我要了这位大人的命!”
“大人!”柳月白的随从梁音下意思的上前一步,他愤懑的瞪着褐袍男子,男子手中的力道重了一些,柳月白不适的轻咳了几声,梁音立刻停止了脚步,不敢在上前一步,“你想怎么样,还不赶紧放了我家大人!”
“哼,青山依旧绿水长流。”褐袍男子冷哼一声,弯腰低声道,“大人下次可不一定能这么及时的帮谨世子抓人,何况,这一局,我还没有输!”
褐袍男子话音刚落,柳月白的背后被人大力一推,梁音迅速上前护在了柳月白的身前,两边的官兵迅速靠拢,将褐袍男子团团围住。
褐袍男子并不见紧张,甚至仰天大笑三声,他忽然从怀中掏出几颗小铁球扔了出来,众人眼前一阵白雾,在睁眼,已经没有了褐袍男子的踪迹。
耳边传来碰击窗扉的声音,梁音迅速转身查看,窗外夜色茫茫,独不见人影,梁音无奈,“大人,人已经逃了。”
柳月白颔首,唇角的笑不自觉的扬起,输?这一局可从来不是抓住那褐袍男子,一开始便估算错了他的目的,那褐袍男子便已经输了!
93 唱大戏()
十年前,姬若离回京,一直以修身养性的模样面对世人,他手中多少手段,多少实力,不足为外人道。
而今横空出世,总要有空隙漏出风声来,这褐袍男子的出现,才正好是给了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
柳月白即使是站在原地,也可以听见这鉴宝会暗中的窃窃私语和议论纷纷,蛰伏十年的皇室弃子,忽然间成了大夏权利巅峰之一的家族掌门人,这反应也算是正常。
梁音从窗边走了回来,拱手请示,柳月白冲梁音回来的方向望了一眼,叹了口气道,“哎,我看那贼人也是心虚,既然是这样,那……”
“既然是这样,世子是不是应该给一个交代,毕竟这是一件大事,一件家中大事?”
姬乎挑了帘子站了了出来,他一双狡黠的眼眸满是算计的冲姬若离的方向看来,唇角笑的春风得意。
水逝散的配方确实是大夏天家,姬乎这说法本是无可厚非,但当着众多人的面儿直言相问,他分明就是想要趁着人多,将事情闹大,唐淼不满的一眼姬乎,这人嘴角的笑颇有几分小人得志的意思,他怕是想要这事儿明儿传的满城风雨才好,弄得不好,刚才那褐袍的男子,就是这人找来的。
唐淼不禁又冲姬若离看了看,姬乎算是她正儿八经看到了姬若离的第二个兄弟,他身边的兄弟,倒是一个比一个更加不让人讨喜,难怪当年……
当年即使她表现的太过不像一个孩子,可戚冥何尝不是完全没有办法了,才会求助于一个奇怪的小鬼?
想着当年姬若离和她在湖边不打不相识的场面,唐淼的鼻子忍不住一酸,再看姬若离宽阔的背,都觉得有些荒凉之感。
这么多年,不被人重视,一直被人打压抛弃的感觉,是该有多孤单?
唐淼忽然感觉老天爷十分偏心,她身边从来不缺少疼爱她的朋友家人,可姬若离似乎从她认识开始,就一直是一个人,孤单的让人无法想象。
她心里想着,满满站起身走到姬若离的跟前,抛开了众人向他投来的奇怪目光,她伸手握住了姬若离的手,泛着些水汽的眼眸,在同姬若离对视的瞬间,冲他浅浅一笑。
温良发寒的指尖,因为唐淼手心的温度,渐渐发了热,一点一点,似是砸开冰冻河面的第一缕阳光,姬若离心中有个地方破了个口气,瞬间碎的四分五裂,瞬间被无尽的暖意填满。
唐淼眼中并没有半分的同情与可怜,而是满满的心疼,可及时心疼,却不开口安慰半句,只给了他一个笑容,很久之前,姬若离就发现,唐家小七虽然平时一张嘴天下无敌的样子,可真要是关心谁、心疼谁,那一张嘴却忽然变得十分的安静,她并不善于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感情,可相反的,她一个笑容已经代表了。
他捏了捏唐淼的手,同样回了一抹微笑,旋即起身上前,对上站在对面势在必得的姬乎,他无甚在意的扬唇,“如果皇兄觉得有必要的话,我一定配合,可是调查我似乎需要父皇的圣谕,就不要让柳大人难做了吧。”
姬若离回大夏多年,身份一直停在世子的封上,在一众皇子封王的时代,他显得十分的尴尬,分明是顺帝的嫡长子,却被的兄弟打压。
这许多年来,的王爷皇子对姬若离,都是想要问责便问责,想要搜府便搜府,姬若离从未说过半句,顺帝也从未过问,可真要论起来,在大夏,若想要问问责姬若离,必须得有顺帝的圣旨方才可行。
鉴宝会上留下来看戏的,不是京中显贵,就是各国皇子,在他们面前说话,和在天下人面前说话,也无甚差别,甚至更有效果,姬若离这无疑是在众人面前强调他大夏嫡长子的身份。
姬乎纵然权利在大,也逃脱不了庶子的身份,说一句不好听的,即使姬若离是世子,可动起真格来,按照大夏祖制,他依旧得反过来给姬若离行礼。
自上个上次祭祖回来,姬若离果然不一样了!
姬乎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距他有一段距离的姬若离,他面上浅淡如风,似乎他只是说了一个无关痛痒的笑话一般,似乎之前柳月白说的事实,也他无关一样。
季家家主这个身份,他早有怀疑,不然姬若离在京中十年,面对皇后明里暗里的暗算,纵然有容家相帮,可单枪匹马的他,绝无可能会撑到今天这个地步。
先前,姬乎只以为季家是因为过世的老家主看中这个外孙,刻意嘱咐后人相帮,却从不敢想象,那位老家主,竟然敢将季家托付到一个毫无未来可言的皇室弃子手中。
季家,季家在大夏的影响力,绝不容小觑,姬乎心惊的同时,却忽然想通了,姬若离不正是借着季家才翻身的么,好些从来想不通的事情,忽然间又都想通了。
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当着众人的面强调他庶子的事实,公然羞辱他,他这个弟弟,是在跟他宣战啊!
“圣谕吗?”姬乎嘴角上扬,眼角上挑,多了些恶劣嫌恶,“我想父皇英明,应该不会纵容事情往奇怪的方向发展。”
“嗯,我相信父皇一定不会这么做。”姬若离颔首,朗声冲柳月白道,“大人今日这出闹剧辛苦了,大人早些回去休息吧。”
“下官恭敬不如从命,世子请。”
柳月白抬头冲姬若离拱手,独独抛却了姬乎,大夏大理寺只对皇帝与嫡长子负责,其他一概人等,见了面,都可以不用跪拜,要说在平日里,柳月白见了姬乎,还是会礼貌的行礼,可刚才,似乎是回应姬若离的话,他刻意忽略了他。
大理寺卿柳月白是姬若离的人,这传言早已有之,可今日这算是什么,随着姬若离无声的宣战,大理寺已经急不可耐的站队,要和他划清界限了么?
姬乎忍不住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