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宋锦赶忙把玉锁用红布包好放在铁盒子里,把盒子锁上放回抽屉里,多雅拉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看到跪坐在地上的宋锦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多雅只要不主动惹她,她也懒得搭理多雅,站起身来开始整理自己的东西。
过了一会,厨房的李婶儿给她送饭过来,宋锦看着那几样清淡的小菜,笑眯眯的握住李婶儿的手说感谢,李婶儿很受用,慈爱的摸着宋锦的头说:“孩子,苦了你了”。
这世上从来不缺锦上添花的人,李婶儿也不例外。宋锦当着李婶儿的面将饭菜吃的一干二净,小嘴甜的直把李婶儿的手艺夸的天花乱坠,把李婶儿乐的合不拢嘴,期间宋锦旁敲侧击的问了一些老夫人和主家的事情,这李婶儿有可能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宋锦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没套出来。
李婶儿走后宋锦在屋子里慢步消食,看的多雅不住朝她翻白眼,奈何宋锦直接把她过滤了,任凭多雅气的眼红脖子粗我自岿然不动。
宋锦躺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安婆子便过来看她,这次安婆子表现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热情,宋锦也表现的相当知趣乖巧,话里话外俨然就把安婆子当唯一的亲人看待了,看的多雅惊奇不已,这小锦以往看到安婆子就跟那老鼠看到猫似的,躲都来不及,哪里会如此亲热依赖,而安婆子呢,打破了多雅记忆中严厉刻薄的形象,慈眉善目的就如那大雄宝殿上的弥勒佛。
安婆子忙着和宋锦打好关系哪里注意得到多雅的表情,而宋锦呢,即使注意到了又有什么呢?
“婆婆”。宋锦咬着唇一脸欲言又止,目光悄悄瞥了眼多雅,眼底恰如其分的委屈和害怕被安婆子瞧了个分明,安婆子握着她的手用力了几分,口气放软道:“有什么委屈的就跟婆婆说,只要婆婆能办得到的,必定不会让你受委屈”。
宋锦压低声音道:“多雅姐姐很不喜欢我,我……我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她刚才还说让我吃不了兜着走,还说……说她和多婆婆都不会放过我”。两行清泪适时流下,把一个柔弱单纯的女孩表现的淋漓尽致。
宋锦能在如狼似虎的后宅内杀出一条血路,站稳侯夫人的位置,心计是其一,其二便是她那炉火纯青的演技,连老谋深算的侯爷都被她骗过,一个半截身子都要进土的老婆子有什么好怕的。
多婆婆和安婆子都是伺候老夫人的老人,但安婆子要比多婆子更得老夫人的心,多婆子一直心有不甘,没少在多雅面前说安婆子的坏话,两人也是面和心不和,她这轻轻一挑拨,安婆子哪会轻易忍下这口气。
“她真的这么说过”?安婆子微眯起眼睛沉沉的盯着宋锦,这丫头如果敢给她耍心眼,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005 抱大腿()
宋锦心里思忖,这老婆子还真不好糊弄,随即扬着一张无辜的小脸,被泪水洗涤过的眼底一片清澈:“小锦怎敢骗婆婆,如果婆婆不信小锦愿发誓……”。
安婆子忙拉住她准备发誓的手:“好了好了婆婆信你了”。这丫头看起来就不是个有心眼的,她要有那本事也不会蠢到被老夫人弄掉肚子里的孩子了。
想到孩子安婆子仔细盯着宋锦的小脸,沉着语气问道:“我打掉了你的孩子,你真不恨我”?
宋锦扬着脸破涕为笑,如雨后春笋般清新迷人:“小锦感谢婆婆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恨婆婆呢,也是我之前鬼迷了心窍,我自己还是个孩子呢怎么能养活孩子,没了正好”。
安婆子放了心,拍着宋锦的小手语重心长道:“你能这么想最好,老夫人那里你放心,我会替你善后,你现在就安心的静养身体,小产对女人的身体损伤极大,等会我让人熬点补药給你送来”。
“谢谢婆婆,您待小锦真好”。宋锦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安婆子就是自己现在唯一的大腿,抱紧最好。
安婆子笑了笑,目光落在一直悄悄盯着这边的多雅身上,目光沉了沉:“这多雅你不用管她,婆婆待会儿给你另外安排个房间,她那是嫉妒你知道吗?以后见到她绕道走就是,那母女俩我早晚收拾她们”。
宋锦乖巧的点头,聪明的不置一词。
等安婆子走后,宋锦躺下来休息,多雅走到她床前扬着眉语气不善的问道:“喂,你刚才和那老婆子说什么呢”?
宋锦翻了个身,呼吸清浅。
见宋锦不搭理自己,多雅气的头顶冒烟:“喂臭丫头,我问你话呢你耳聋了”?说着伸手重重推了下宋锦的身体。
宋锦猛的直起身来,面无表情,眼含冷峭直射多雅,多雅被这样陌生冰冷的目光骇的步步倒退。
“我姓宋名锦不叫臭丫头,至于安婆婆给我说了什么我凭什么告诉你,有本事你去问安婆婆去,我要睡觉了别打扰我,否则我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在多雅的记忆中,宋锦这丫头除了长得漂亮外一无是处,怯弱、胆小又愚蠢,对着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就从怀了秀少爷的孩子后开始蹬鼻子上脸起来,就连那样一副嘴脸也是愚不可及的,她当时虽然气愤,可母亲说的对,这样的女人根本不足为虑,自会有老夫人收拾她。
而现在,她竟然敢和自己顶嘴,瞪着自己的双眼威严而庄重,浑身气势不容小觑,多雅忍不住后退一步,心底怔了怔,等反应过来之后那人已经蒙上被子早睡着了。
“宋锦,你给我等着,哼”!多雅撂下这句狠话便匆匆摔门而去。
宋锦不用想就知道多雅绝对是找她妈妈告状去了,这女人十年如一日的没有长进,宋锦摇摇头,翻了个身,困倦袭来,眼一合瞬间就见周公去了。
安婆子效率果然够快,没等到天黑就过来接她去新房间,宋锦当时刚睡醒,迷瞪着一双眼就见面前猛然放大的一张笑的跟盛开的菊花似的老脸,“小锦啊,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婆婆领你去新房间”。
一听新房间宋锦的脑袋瞬间清醒了过来,和别人共处一室她有些适应不了,更何况自己一个房间做什么事情也能更方便些,笑眯眯的从床上下来手脚麻利的收拾起自己的东西来。
小锦的东西少的可怜,除了几件破衣服外就是那个上了锁的铁盒子,宋锦抱着东西跟在安婆子身后正要开门出去,多雅突然推门走了进来,眼眶红红的明显刚哭过,目光落在宋锦手中的包袱上,再瞪向宋锦的目光恨不得吃了她。
像往常一样她向母亲哭诉自己对宋锦的厌恶,以及这丫头多么无耻多么可恶,本以为母亲会站在自己这边好好收拾一顿宋锦,谁知这次母亲反而把她训了一顿,要她以后别惹宋锦。
她不知道是怎么了,连一向疼自己的母亲都向着宋锦,心底对宋锦的厌恶简直升到了顶点。
见多雅堵着门,安婆子不客气的一把推开她,沉着脸教训道:“堵着门做什么?赶紧给我滚”。和她老娘一样,都是不省心的,变着法的给她找麻烦。
宋锦走到多雅身边的时候,轻飘飘的瞥了她一眼,云淡风轻却又暗含笑意,看在多雅眼中只觉得那目光讽刺的很,她就是在耀武扬武,哼,得意什么,有你哭的时候,多雅攥着拳头暗暗发誓。
新房间离的并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房间并不大,但只放一张床显得倒是极为整洁明亮,推开窗户,入目的便是那一大群竹林,在清风的吹拂下苍翠欲滴。
宋锦微微眯起眼睛,看着竹林里若隐若现的独栋小楼,眼底若有所思,这个房间倒是离那个病秧子少爷的居所近的很,从房后拐过去就是。
安婆子看到宋锦看着那栋小楼的模样目光沉了沉,走过来把窗子关上,握着她的小手语重心长道:“告诉婆婆,你是不是还想着他”?
女人总是对自己的第一个男人格外上心,更何况中间还夹着一个孩子,安婆子眼底的热情渐渐褪去,这丫头如果还是拎不清实没有在她身上投资的必要。
安婆子话里的“他”宋锦再明白不过,也知道她担心的是什么,遂反握住她的手,笑着道:“婆婆想哪里去了,秀少爷那样的人哪是我能肖想的,在我身陷囹圄的时候他在哪里?这样的男人不会是我的良人,更何况还有个老夫人夹在中间,为了活命,我可再不会做傻事”。
她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仔细品味还有几分道理,安婆子这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拍了拍她的手,眼底恢复了几许温度:“你能这样想最好,你啊,值得更好的”。
宋锦蹙了蹙眉,仔细打量着安婆子的表情,她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安婆子目光瞥了眼小楼的方向,淡淡道:“你即使拼着孩子嫁过去,也不会幸福的,婆婆这是为了你好,以后你就知道了”。
宋锦琢磨出了点别的意味,这安婆子是常年服侍老夫人的,知道的肯定比别人多,看来那位病秧子少爷很有问题啊,想来这种大家族里的辛秘事也不少见,宋锦虽然对那位病秧子少爷很好奇,但小命更要紧,她现在还未站稳脚跟,一切小心为上。
宋锦表现的格外乖巧,这让安婆子对她的满意又升了一层,离开前嘱咐她安心静养,她会经常来看望她的。
安婆子走后,宋锦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将带来的东西放好,吃过李婶儿送来的晚饭后,推开窗户已是月上中天。
竹叶掩映间,小楼最顶层的房间里亮着微弱的灯光,在这漆黑的夜色下静谧如初,不知名的昆虫歌颂着夜晚的美好,为这单调的夜色独添了一抹亮色。
宋锦突然有些烦躁,“啪”的一声将窗户合上,脑海里蓦然闪过一道身影,快的她根本来不及抓住。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宋锦突然直起身来,小手缓缓覆上小腹,一下一下温柔如水。
“娘就去看一眼好不好?怎么说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娘有了解他的权利”。话落宋锦掀被下床,披上外套打开门,纤瘦的身影拐过屋角消失在竹林里。
006 雾里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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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竹林,是那栋坐落在湖边的三层小楼,廊角挂着的灯笼在夜色下闪烁着微弱的灯火,随风飘摇着,在红瓦木窗上烙下斑驳的影子。
阴森森有丝诡异,还未走近,宋锦就感觉到这栋小楼里散发出的不寻常气息,直觉告诉她应该立刻转身离去,但心底的好奇迫使她往前走去。
宋锦敏感的发觉小楼四周隐藏的有人,目标应该就是住在这栋楼里的人,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想起那个精明的老妇人,宋锦隐隐猜测到两人之间的关系应该不若表现的那般平和,宋锦刚在那老妖婆手下死里逃生,现下更不想暴露自己,想了想正想要转身离去,却见从那小楼里冲出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满脸焦急的喊道:“不好了,少爷又发病了”。
宋锦蹙了蹙眉,看那少年的脸色不似作假,到底是什么病会如此严重?
黑暗里立即走出两个黑衣人,两人目光对视,点点头又立即别开,一人飞奔离去,应该是去请示老夫人,另一人快步进了小楼,没人看到少年转身时眼底掩藏的冷意,跟在黑衣人身后匆匆离去。
宋锦未再发现隐藏在暗中的人,想了想,借着混乱飞快跑进小楼里,人都往三楼跑去,宋锦暂时跑到二楼的阳台上藏了起来,屏息等着。
人来人往,脚步匆匆不断,宋锦听到老夫人那略有些缓重的呼吸声,听脚步声估计有三人,除却老夫人和安婆子,另一个应该是大夫,等了一会宋锦听到有脚步声下来,老夫人那严厉的声音传来:“老安,你到楼下等我”。
“是”,安婆子应了声便拖着有些沉重的脚步下楼。
老夫人和另一个应该是大夫的人在二楼大厅站定,宋锦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这明显是支开安婆子,看来接下来有什么不能为外人道的话要说了。
她对别人的事儿没兴趣,但如果牵连到孩子的生父,她也不能袖手旁观,虽说她连那人的样貌都记不清,也没想和他纠缠不清,但也不希望他死啊!
“究竟是怎么回事”?这明显是老夫人压抑着怒气的苛责声。
“我明明已经停止了药的剂量,按理说他也应该好了,没想到……”,话没说完就被老夫人打断:“没想到什么?没想到病情反而越来越重,连我这个祖母都不认了,我养你有什么用,连自己下手的药都控制不住,坏了我的事小心我剥了你的皮”。老夫人目光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怒骂道。
那人诚惶诚恐的赔罪,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
“算了”,老夫人摆摆手,叹气道:“这样也好,省了我许多事,以前还下不了这个手,想着无论如何是我洛家的子孙,现在看来,我想留也留不住他喽”。声音凉薄又无情,甚至隐隐松了口气。
“以后他的病情你不要再管,听天由命吧,我这个祖母对他也算是仁至义尽”。
“是,老夫人”。那人恭敬回应。
两人的脚步声渐行渐远,宋锦沉着一张脸自阴影里显现,这老妖婆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下的去手,真是丧心病狂,随即又释然,她在古代的内宅里见的还少吗?
什么骨肉至亲,什么血缘亲情,在利益面前都TM扯淡。
倒是那个病秧子,知不知道他的祖母在背后暗害他,明明一条鲜活的生命偏偏整日以药为生,忍受病痛的折磨,心底刚开始对那人的怨恨也减轻了些。
他自身都难保,哪里还有功夫来救她,也怪不得老妖婆会对她肚子里的孩子下手,连孙子都能害,曾孙子有什么稀奇的。
楼上又有匆匆的脚步声传来,应该是服侍病秧子的少年,后边跟着的是一开始随少年进来的黑衣人,宋锦赶忙在阳台上藏好。
那黑衣人在二楼暂停脚步,目光谨慎的四下扫了扫,跟在身后的少年扬眉疑惑问道:“怎么了”?
宋锦没想到这人如此谨慎,莫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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