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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芫扫了一眼来电,笑了。
汪琪:“谁?”
汤芫:“Dola。”
Dola也不废话,单刀直入:“我直接跟你说了吧,你妹和你爸的事是我干的,今天你有没有时间出来?大家谈谈吧。”
汤芫先是一肚子火往上涌,但是毕竟也是经历过这么多事儿的人了,她很快就把情绪给控制住,那火给压下来,也就一秒的事儿,她就忍住了。平静地回了句:“下午三点,方舟,66。”
倒是Dola,汤芫的反应让她有点害怕,正常人听到别人说企图绑你妹抢你爸,你肯定得先骂几句,但是这女的居然一点反应也没有。都说不叫的狗才咬人,Dola当下全身都起了一身白毛汗。之前她就感觉汤芫这个人阴森森的,今天她这个反应,Dola心里瞬间没底了。
但是Dola也深知自己不能表现出来,就拿腔拿调地说:“怎么?去你的店,好下手啊?”
汤芫说:“要么就来我的店,要么你就以后也别出现在我跟前。”
Dola把心一横:“好,下午三点见。”
Dola放下电话,又给梁阙拨了个电话。
Dola:“我已经约好汤芫出来谈了,这一次胜算比较大。”
梁阙的声音听起来并不太高兴:“胜算大是多大?拿到结果再给我电话。”
Dola感觉梁阙听起来想挂电话的样子,急切地说:“你现在方便视频吗”
梁阙依然十分冷淡:“你有什么非得要视频说的?”
这么明显的拒绝意味,Dola不淡定了。
Dola脸色发白,声音也不自觉提高了:“你……你明知道,我这是什么个情况?你就不能先给点吃的给我吗?”
梁阙笑,笑里有点隔岸观火的意思:“吃的?我每个月给你这么高的工资,还有奖金,每个项目还有丰厚的提成,还不够你买吃的吗?随便找个五星级餐厅去,别找我。”
Dola是实在控制不住了:“梁阙,这种时候你也别跟我绕圈子了,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梁阙明显不吃这套:“急了?要咬人了?”
Dola赶紧低下声音来:“求求您了,您就看在我为您做了这么多年事的份上……我不能再变回以前那个鬼样子了,我求求您了好吗?”
梁阙:“没有我,你也不会有现在这个样子,你这身皮是我给的,你现在完成不了我下达的任务,就当把这张皮还给我就行了。”
Dola没想过梁阙会说出这种话,有点绝望:“你真的要这么绝吗?”
梁阙态度冷了好几个度:“你别让我烦你,没有你,我还可以找下一个你来代替,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不等Dola说话,梁阙就把电话挂了。
下午两点,汤芫回到了自己的店里,开始着手做菜。
汪琪有点不放心:“汤芫,这万一要是她吃你的菜好了,又背叛你,那怎么办?”
汤芫削着土豆,并不着急:“这点我倒是放心,我跟她这是交易,我给她做一次药膳,就要她用同等的信息来交换,反正她在梁阙那边也是这么过来的,交易关系,说不上什么背叛不背叛。”
汪琪皱着眉,接过汤芫削好的土豆,洗一遍,再放进备好的一盆清水里:“万一,我是说万一啊,Dola两头吃呢?”
汤芫:“那我也无所谓,毕竟我只是提供菜品,她提供的是梁阙的秘密。今天就先给她尝点甜头,以后如果信息核实不正确,那我也不会把药膳给她吃。”
汪琪想了想Dola嚣张的脸,感觉这事难办:“她会乖乖合作吗?”
汤芫:“她已经习惯了自己光鲜亮丽的样子,回不去了。”
她说完,拿出一只碗来,从柜子里拿出糖和醋,开始调酸甜酱。
汪琪稍微宽了宽心:“那倒也是,就像古人说的,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就是这么个理。”
汤芫给汪琪分析:“不过一开始,Dola应该会拿一份不是很重要的人物名单给我……没关系,今天这顿,我给她来个效果快又好的,后面如果她拿出来的信息不对等,那她吃的药膳效果……”
汤芫笑了笑:“肯定也没那么理想。”
汪琪看汤芫这对Dola使坏的样子,没来由觉得挺解恨,“也就你能沉得住气,还敢这么拼。要是我,我肯定见她一回就想打她一顿,我受不了这女的。”
一听就是汪琪的风格,汤芫无奈地摇摇头:“Dola吗?我对她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只是一颗棋子,作为棋子的本身,就已经是一种悲哀了,也是她的报应。”
方舟66的位置特别好,阳光充足,汤芫装了隔热的玻璃,又加了层滤光的黑色透明贴纸,人坐在里头,倒也不觉得刺眼。
Dola到66时候,汤芫已经做好菜了。
她刚坐下,汤芫就往她面前摆了一盘菠萝咕噜肉,正好她肚子正饿着,酸酸甜甜的味道钻进她鼻子里,忽然就很有食欲。
但是她再看,不太对劲,眼前就一碟肉,盘子边没有摆上筷子叉子或者其他用餐的用具。
Dola跟着梁阙这些年,学得最透彻的就是察颜观色和揣度人心,她知道汤芫这是故意,估摸着是想跟她谈条件。
眼前这盘肉色泽红亮,阳光照在上面,居然还莫名闪着光,肉榨得很脆的样子,表皮轻轻裂开。
Dola已经能想象出咬上去的时候,外壳“咔”的一声那种脆响。
她把目光从那盘肉上收回,似笑非笑地看着汤芫:“想用这么几块肉……收买我啊?”
汤芫没说什么,从旁边嵌在墙上跟墙浑然一体的柜子里,拿出一双筷子一个碗,放在Dola面前,再另拿一双筷子,往Dola碗里夹了一颗肉丸:“尝尝。”
Dola有些犹豫,看了看那颗表皮看着十分香脆的肉,又看了看汤芫。
汤芫读懂了Dola眼神里的迟疑:“杀人犯法,我不傻,菜没毒。我要是想弄你,就不会约你来这里。”
这话正中Dola内心,她瞬间像被人扒开一层皮,把她脑子里的想法都读了出来。她心里头有点豁出去的意思,英勇就义似地夹起那颗肉丸放进嘴里。
酸酸甜甜的口感,脆皮跟Dola的想象中一样,在齿间“咔”的一声裂开。
然而让她意外的是,里面并不是肉,口感软绵,渗着酸甜独特的肉香味,不是肉,但丝毫不比肉逊色。
Dola有点诧异地问:“这是什么?”
汤芫像往常给客人介绍菜式一样公式化地介绍了一遍,然后看着Dola,眼神锐利:“这是土豆,你做那么多事儿,也该吃吃素了。”
Dola慢悠悠地把筷子放下:“哦?今天来是跟我灌心灵鸡汤的呀?”
汤芫不跟她绕弯子:“我叫是来,是问你要梁阙客户名单。”
Dola像听天方夜谭地失笑,上下打量着汤芫,以一种十分轻蔑且对对方看不眼的语气说:“你?凭什么?”
汤芫先是不说话,也上下打量着Dola,眼光始终停留在她的脖子上。
Dola不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脖子间的丝巾。
汤芫晾了Dola好一会儿,Dola不自在地轻轻挪了几挪,还试图用眼光余光观察玻璃窗上自己的倒影。
在她准备再次让汤芫在言语交锋中难堪时候,汤芫对她笑了笑,她瞬间感觉自己全身的鸡皮都突了起来。
汤芫说:“就凭这道菜,你吃完可以不用戴丝巾上街。”
第187章 斋烧鹅()
汤芫的话刚说完; Dola脸上就迅速回应了个讥笑; 几乎是纯肌肉反应; 跟在梁阙向身边久了; 狗眼看人低的的本领十分熟练。
Dola拖着一贯庸懒的语调,轻笑,表情十分挑衅:“你别以为; 查到一点儿边角料; 就能威胁我。”
就个社会都没出个的黄毛丫头; 还爬到她头上来了,Dola打从心底不服气,也看不起汤芫。不就是长得好看点吗?
汤芫对这种妖里妖气的笑不作回应,筷子一搁:“不急,后面还有菜没上; 你慢慢考虑。”
66的菜式向来丰富多样,大家来吃的也初衷也是图的店的名气和环境,图个愉快聊天谈事情的地方而已; 上菜快不快的,还没见客人催过。
眼看汤芫转身就走,Dola最近心情和身体状态都不太愉快; 就实在忍不住满脸喷毒液:“汤芫,不是……我说你清高什么呢?我知道你看不起我,嘁……你真当自己厨艺界天才呢,案大旁边的店我就不说了,后面的南岸路; 到这里,方舟66,还不都是你靠着卖脸卖清纯装清高让林家砸出来的?”
Dola知道谈判最忌气急败坏,谁先急谁先输,但她到底忍不住。
她看到汤芫转身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就觉得汤芫这脸乍一看面无表情,再看就觉着眼角眉梢嘴角都在笑。
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不该开这口。
汤芫语调客气平静,甚至还带着公事化的口吻:“狄小姐,我今天叫你来,是谈合作,希望你不要带入太多个人感情。刚才跟你说的事,你认真考虑,我去准备下一道菜了,慢用。”
汤芫留这下句话就关上了包间的门。
门锁“咔”的一声响起,汤芫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从刚才的表现看来,Dola确实是急了,她押对了这一步。
汤芫回到厨房的时候,汪琪正在一层层地摊豆腐皮,旁边还泡了一碗豆腐皮边儿。
汤芫拿了根筷子蘸点料汁放进嘴里尝了尝,汤汁咸淡适中,尝着挺开胃。
汪琪把泡在里面的腐皮边儿夹到豆腐皮上,码好,卷起,扫料汁。
她怕汤芫不放心,就说:“按你说的放了,酱油,白糖,鸡精,麻油,加的开水,你看够不够咸。”
太咸了腐皮会苦,太淡了泡不入味。
汤芫放下筷子:“别紧张,我就是嘴巴有点淡,突然就想吃一点。”
汪琪笑:“能不紧张么,怕砸了你的招牌。”
汤芫把汪琪摊好的腐皮给一层层扫料汁:“不怕,这个菜简单。”
汪琪这才放松一点,下巴朝Dola那边点了点:“谈得怎么样了?”
汤芫说:“有戏。”
汪琪把心都放到肚子里:“我扫料汁吧,锅子架好了,你放上去蒸,等下蒸好了我看着把它晾晾,你去谈事情。”
汤芫笑着摇摇头:“咱们一起扫,一起蒸,就这道菜了。给她一点儿时间和空间,别逼得太紧,显得咱们着急。”
“也是!”汪琪一听也觉得十分有道理,手上就悠着来,也不急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等腐皮蒸好了,放旁边晾着的时候,汪琪感叹,“汤芫,我发现开餐厅做饮食,还真的挺有前景的。”
“这点我赞同。”汤芫说,“听我爸说,以前他曾经反对过我妈开店做小炒,觉得辛苦,只赚几钱个,不值当。”
汪琪:“他们那个年代的人,都觉得做生意不好吧,尤其是女人。”
汤芫点点头:“是有点这个意思,毕竟都觉得有稳定的单位会好很多,但是后来我妈把他给说服了。”
汪琪八卦:“怎么说服的?”
汤芫回忆了下,说:“我妈跟我爸说——‘民以食为天啊,你看你一看三餐得吃吧,这是基本的温饱。不少人谈生意得吃吧,谈对象在外边也得找个地儿吃饭吧,这可就不止吃这么简单了’……大概这样。”
汪琪想象着林惠敏说话的样子,打从心底佩服这个阿姨:“敏姨就是有远见。”
汤芫笑:“其实也不是,她那时候只知道个大概,但因为周边环境和家境问题,她只能开小炒店,赚的是真的辛苦钱。她倒也考虑过开大排档,更加想象过开酒楼,但是后来我爸失踪了,这事你也知道,她为了我的生活学费种种开支,就没扩展下去了,她放不开手脚干。”
“可以理解。”汪琪有点心疼,“现在都熬过来了。”
汤芫也有种苦尽甘来的感觉,尤其她在经历了上辈子的事情之后,这种感觉更加强烈,所以她特别珍惜现在的生活。
“我也想着现在这样多好。”汤芫往Dola的方向看了看,“可是有的人不愿意……我不想惹事,但事儿找上门来了,我也不怕事。”
汪琪也觉得心塞:“疯狗似的咬着你不放。”
汤芫看了看时间,往汽炉上架锅,打开火热锅。
汪琪知道汤芫这是准备炸腐皮了,把晾好的腐皮切段,每段两指宽,小指长短。
她看着跳动的火焰,下定了决心:“所以,我不可能再傻傻地坐着等它咬,我要把它的牙齿,一颗一颗,拨光。”
她伸出手,在锅子上方悬着探探热度,下油,把火调小。
油稍热,下切好段的腐皮卷,小火煎着,腐皮没一会儿就微微起了焦边,原先平滑的表面也在小小的油花中轻轻皱起,成了凹凸的脆皮。
腌进腐皮里的料油香味炸过之后更加浓郁,腐皮渐渐变得金黄。
汤芫说:“剩下的料汁热热。”
汪琪另起了一个炉子,加上奶锅,把剩余的酱汁下锅,开最小的火热着。
料汁鲜尝有鲜尝的好吃,煮过之后风味更浓,更易于融合于食物中。
料汁热一会儿就差不多了,汪琪关了火,也不急于把料汁盛出来。之前汤芫跟她说过,关了火让锅的余热继续热着会比较好,料汁也会比较香。
腐皮不能炸太久,再炸就老了,汤芫一手抽了张吸油纸在旁边的碟子上铺上,另一手关火,把炸好的腐皮搁在锅边挂着的滤油网上。
金黄色的腐皮还微微冒着烟,一滴油在脆皮一角滑落,滴进还热着的油里,发出轻微的“嗞”的一声。
她看看时间,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一小时。
汪琪也看了看时间,不同于汤芫的冷静,她有点沉不住气:“要不我把这道菜端上去?顺便问问她做了决定没?”
汤芫摇摇头。
心里想着“菜谱”的蓝皮线装封面,眼前出现了一个悬浮的长方形屏幕。
她查看奖励,今天两道药膳,一道菠萝咕噜土豆,一道斋烧鹅,后头奖励的数字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