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芫一直拉着汪琪，陈太太不好意思太冷落了汪琪，只好调整一下情绪请大家入座。
汤芫就征用了他们家的厨房。
先把前菜做了，虽然大家不怎么说话，期间都是陈立然在调节气氛，但是，明显气氛好了一点。
陈太太开始有点不自然，她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子，不太像她所认为的那样子，而且儿子对他的态度也超乎了她的想象，是真的认真的。
她开妈反思自己，之前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上次见汪琪的时候，虽然打扮不一样，但是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自己的儿子，就她那么刁难过这个小姑娘之后，她还能以这样的状态出席她不怀好意的晚餐，自己是不是太掉份了？
因为尴尬的气氛一直延续的在空气里，陈太太也不好意思一直这样，只好就简单的问了一下汪琪的专业，这是上一次她没有给机会汪琪说的。
汪琪也有点意外，上次陈太太的态度咄咄逼人，那架势，感觉自己就算是美国总统的女儿她也不给面子，然而今晚态度好了很多。她有点不敢相信，甚至怀疑这是不是陈太太打击她的另一种套路。
接下来又聊了一下学校的各种社团，陈太太说：“我当年也是案大出去的，江城那么多间大学，我觉得案大的人文气氛最浓，这么多年了，找个时间我得回母校看看。”
汪琪顺口就接了：“阿姨到时来的话我陪你走走。”
话一说出口，大家都愣了愣，陈立然生怕他妈又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赶紧说：“那敢情好，我也要跟着去，你们学校我还没逛遍呢！”
没想到陈太太没反对，说：“好啊，案大现在应该变了不少吗？老教学校还在吗？你们现在上课是在哪个楼？”
警报解除，汪琪松了一口气，气氛一下子又好了起来。
后面陈太太实在找不到话说了，她一中年妇女，用的护肤品牌子都跟人小年轻不一样，说不定人家还不用护肤品呢，说了只会找没趣。
她就过去看汤芫做菜。
汤芫正在做焦糖鹌鹑，鹅肝已经切好，塞进鹌鹑里面。
见陈太太表示好奇，汤芫解释说：“鹌鹑在我做前菜的时候已经腌过了。”
鹌鹑上面扫了满满的一层糖，汤芫把鹌鹑放进烤箱，调好温度。
陈太太说：“这鹅肝看着不错，不是外面糊弄人的，汤小姐辛苦了。”
汤芫淡淡地回应：“给懂行的人吃，不辛苦。”
说完后淡淡的一笑，也没有再怎么说话，就回头继续去准备后面的甜品。
陈太太看着汤芫认真的脸，怎么看怎么喜欢，她以为自己儿子整天跑汤芫那儿是追求汤芫去了，想着这个儿媳妇不错，气质好懂得又多，虽然是在厨房里煎煎煮煮，但是居然没有一点油烟味，反而有点脱俗的清新。
她就喜欢这个调调。
然而十分八分钟下来，她感觉有点吃不消，还是汪琪说话好一点，她站了一会觉得没趣，感觉这个汤芫，也有点太过眼高于顶了。小小年纪的，她碰了一鼻子灰。
陈太太正准备，汤芫又转过头来跟她讲解了一下这些菜的材料都来自哪里。
陈太太又感觉自己有了点被重视的感觉。心情又好了。
一来二去，好几次都是这样，最后陈太太被汤芫这种忽冷忽热的情绪弄的有点受不了，就问了：“汤小姐介意我问你一个问题吗？”
汤圆愣了一下。虽然表现出惊讶，但是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
“你跟你妈妈也是这么相处的吗？”陈太太说，“你好像是个，性格上不太不太
怎么说呢，你性格比较独立，是吗？”
汤芫这时候就稍微显得有点羞涩的说：“哦，对，我这个人不太爱说话，平常跟我妈妈也是这样子的，我阿姨说过我，说我不会撒娇，好像对家人太冷淡了，但是我一直都是这样子的，大家都习惯了，汪琪也是知道的，她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是我跟她在一起的时候，也不会像其他女孩子那样表现得那么亲密。”
陈太太这下子释然了——哦，原来她不是只对自己这样，是对她自己亲妈也这样。这种性格做女儿和媳妇就不太好了，挺难相处的。
陈太太虽然喜欢汤芫，但是喜欢之余，又觉得幸亏儿子追的不是汤芫，那以后多难相处啊，相比起来，还是汪琪的性格好一点儿。
陈太太试着问：“汤小姐有男朋友了吗？我听说，只是听朋友说的，大家闲聊的时候，好像你跟林确的外甥在一起是吗？叫什么名字来着，哎呀一下子想不起来”
“庄时泽。”汤芫眼角弯弯，“我男朋友叫庄时泽。”
陈太太看得有点愣，这笑容特别有温度，跟刚才对着她的完全不一样，有人气多。
“哦，对。”陈太太说，“叫庄时泽，听说可厉害了，人品也好，汤小姐真是好福气。”
陈太太回到桌子边上，顾不得汪琪在，反手就给陈立然糊了一巴掌：“吃吃吃，就知道吃！”人家庄时泽都拿了国外名校的奖学金了你还知道吃！
然而无辜的陈立然一脸懵：“妈？”
陈太太气得心口痛，难怪人家汤芫看不上自家儿子不对，是儿子没看人家也不对，这兔崽子根本就是比不上人家庄时泽。
“汪琪啊，别理这个败家子。”陈太太说，“你们老家那儿有啥好玩的跟阿姨说说。”
陈立然：“”
他招谁惹谁了？
汪琪不知道汤芫究竟跟陈太太说了什么，只知道她的态度突然就柔和了起来，心里的忐忑没有了，实话实说，反正她也没有什么好作假的，作假的话以后也容易被识穿，干脆有什么都老实说。
说到自己家人的时候，汪琪也老实说，但是汪琪也已经说明，现在是自己在赚学费上学，跟家里人都断了联系。
这点莫名就触动了陈太太，虽然她还是喜欢名门家的千金，但是汪琪这孩子的倔强莫名打动了她。
她家里其实也有不少这种亲戚，慢慢断了来往，但是逢年过节还是得见见，每每都被那些人说没良心，实在气不过，看汪琪这么干脆，倒佩服起汪琪来。
等焦糖鹌鹑上来的时候，俩人已经聊得火热，要不是香味霸道，两人都不一定停下来，连陈立然都被晾在了一边。
不过陈立然倒是乐意，一边在旁边吃着，一边看着自己女朋友跟妈妈聊得这么开心，还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事呢！
焦糖鹌鹑颜色焦红，四个人，每人分了半边。
焦皮跟红成壳，切下去“咔”的一声轻轻碎了边，里头鹅肝渗了酱料的汁，配着鹌鹑的肉吃，别有一种风味。
一口肉咬下，糖被烤过，配着肉，甜味减少，香味增加，把本来寡淡的肉味衬得活色生香，富有层次感，口感丰富，嘴里咬完再吸一下，把汁水倒数吞下，喉咙先尝过汁香味，齿尖再细品肉质。
菜是做得真的好，陈太太心想，看来汪琪送的两只鹌鹑虽然儿戏，却也有道理。
最后一道是甜点，比起刚才在法国餐厅的好太多，汪琪想，汤芫做的甜点口感清爽，完全没有让“甜”字变成了“腻”字，甜味淡淡，丝滑的口感正好清喉。
佣人等大家吃完，上来把餐具都撤走，陈太太说：“我让人泡好了花茶，大家稳步到阳光房吧，我这儿看夜景不错。”
汤芫和汪琪的手机突然响起了信息的提示声，两人同时打开来看——
穆晓彤肚子痛，送进医院了。
157。白粥咸菜（）
“一开始她说肚子痛； 刚好宿舍没治肚子痛的药，我就让她先躺着； 我出去买。”戚卉珊的脸还青着； 被刚才的情景给吓的； “谁知道我买完药回来她就不躺了，整个人卷起来，虾子似的跟那儿打滚。”
戚卉珊想想还是觉得心有余悸。
“你也别慌； 先坐下来； 坐下来。”汪琪看戚卉珊的脸色也不太乐观，赶紧去护士那讨支玻璃罐葡萄糖； 拿暖开水冲化了端给她喝。
穆晓彤这会儿情况已经好了； 人还是有虚弱，汤芫在旁边问她具体情况。
穆晓彤跟戚卉珊本来正蹲宿舍里追剧； 期间一直变换姿势，老觉得怎么坐都不舒服； 肚子里鼓一包气吐不出来似地。
一开始是偶尔肚子抽一两下的痛； 穆晓彤当是自己吃得太饱了，就开始站起来看剧。
很快； 她就从站着变成扶着椅背弓着背； 慢慢发觉肚子像是有根筯绷着； 赶紧坐下来。
这个时候肚子真的开始痛了，她哼哼唧唧地跟戚卉珊说：“我肚子痛……”
戚卉珊回头看了她一眼就从椅子上跳了出来：“我去！！！”
然后就是翻箱倒柜地找药； 只找出了维生素和一盒过期的退烧药——自从汤芫经常给她们做东西吃之后； 她们的身体明显比之前好了； 连上回流感，每间宿舍都有个感冒的，她们宿舍硬是打破了纪录，一个生病的都没有，所以药品储备跟不上。
戚卉珊衣服都没顾上换，让穆晓彤躺好，自己穿着睡衣拖鞋就冲出学校去，药店的人给她介绍了，正气丸整肠丸还有水剂的更有消炎药，她一样买了一盒，回到宿舍的时候发觉穆晓彤已经痛到只会在床上打滚了，吓得赶紧叫了救护车。
周末，学校里本地人多，都回家过周末去了，加上刚刚端午，学校里几乎没什么人。
戚卉珊把楼下宿管阿姨喊了上来帮忙，等着救护车来的时候也不敢给穆晓彤乱吃药了，就给她倒水，她也喝不下去。
救护车来得很快，等把穆晓彤安置好了，她才空出时间和脑子来给汤芫和汪琪发信息。
“最近都这样……”穆晓彤有点委屈，“最近天气热了点儿，没什么胃口，我吃的都不多，一吃东西就胃涨，消食片也吃了点，吃下去见点用，没吃就还那样。”
“最近是多最近。”汤芫有点奇怪，看着穆晓彤有点儿别扭的脸色，她心里总感觉有点儿事，“你很少主动少吃东西。”
“也不是……我不是一直想减肥么。”穆晓彤说，“最近也去健身，不想累死累活健个一小时的身就这么白费了。”
她最近开始健身，宿舍里的人都知道。
“难你有这决心。”汤芫想了想，“该不会是饮食突然改变了，你胃受不了吧？”
穆晓彤有点绝望：“难道我要吃吃吃胃才好吗？那我还怎么减肥啊？”
汤芫站起来，拍拍她的肩：“先顾着身体要紧，别想太多，我回去给你煮个粥，就别再乱吃别的东西了。”
穆晓彤情况还没稳定，医生让住一晚再走。
汪琪陪汤芫一起回去：“这个点医院连粥都没了，就穆晓彤那肚子，外卖靠不住……待会儿咱们还能进去陪她吗？不是说十点前就让走了？”
“说是十点，咱们不吵个邻床的也不妨事，护士一般睁只眼闭只眼。”汤芫心里掂着穆晓彤的事，就又问，“你在宿舍的时间比较多，发觉她有啥异常没有？”
汤芫这么认真地问，汪琪只好努力回想：“最近……她还真的按时吃饭，她没说谎，吃的真不算多……”
“算了……可能真的碰巧天气问题。”汤芫说，“咱们先把粥煮了，待会我再问问她。”
“穆晓彤吃不下太稠的，舀一勺新米吧。”汤芫跟先进厨房的汪琪说，“过一遍水得了。”
林惠敏听到动静下楼：“饿了？刚给丫丫煮了鸡蛋桂圆糖水，还有呢。”
汤芫扶着她妈妈的肩膀推她上楼：“妈，别忙，我们不饿，给室友煮的，她肚子不舒服。你上去看电视啊。”
丫丫趴在楼梯上朝下喊：“姐，桂圆可脆可甜呢，来一碗！”
“你吃。”汤芫对丫丫挥挥手，想了想又说，“别吃太多，小心胃受不了，还得睡觉呢。”
丫丫赶紧把头缩了回去。
林惠敏也不多问，转身往楼上走：“糖水在冰箱里，你不喝看琪琪喝不喝。”
汤芫应了声就往厨房走。
林惠敏走到二楼，又往楼下喊：“你今晚不跟小泽那个那个……视频通话了？”
汤芫在厨房应：“通啊，这才几点，我给同学煮好粥送去再回来，他才刚起床呢。”
汪琪洗好了米，汤芫那边点了把干稻草，火燃了起来，塞进灶膛。
铁锅是洗干净的，老粘米汪琪淘好了，锅里加几大勺水，下米，盖盖子。
灶膛架三根干柴，没一会儿火就生起来了，火舌舔着锅底。
“为什么还特意生火熬粥？”汪琪扒拉张小板凳，跟汤芫坐在一起，“汽炉煮不是更快吗？”
火光把汤芫的脸映红：“小时候……还是很小的时候，一生病就得喝白粥，但是土灶煮出来的白粥特香，加点盐，那股子柴火味儿是汽炉煮不出来的。那味儿比肉还香，不过也有可能是吃药把嘴巴吃淡了，吃什么都香吧，后来大一点儿家里就换汽灶了，快么，但是灶还是留着，过年过节多从炒大菜的时候能派上用场，我就爱这味儿。”
“以前我不信。”汪琪想到了什么，摇头笑了笑，“后来不是出了很多什么模拟土灶煮饭的电饭锅么，我当时可不信土灶能烧出多好吃的味道来，打有记忆以来我家就不用土灶了，心想还模拟土灶，一套套的……直到我吃了你用土灶煮的饭炒菜，还有炖的肉，那天你在宿舍用电饭锅给咱们炖猪蹄的时候，我就想着之前你的土灶焖猪蹄，那肉味有种熏香在，特别野味儿，比宿舍的香。”
锅子咕嘟咕嘟地响，粥煮开了，带着米香味儿的蒸气把锅盖顶起。
汤芫打开盖子，用大竹搅几下，蒸气和米泡儿下去了，再盖上盖子，锅底的柴只留一根。
汪琪突然说：“汤芫，谢谢啊，我都不知道怎么谢你，感觉再报答十辈子都报答不完。”
汤芫轻轻地捶了捶汪琪的手臂：“怎么着，这火还把你的感性都给炖出来了啊。”
汪琪眼眶有点热：“我想起认识你之后发生的事儿，还有今晚……我知道你帮了我大忙的。”
“可别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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