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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南叶心思巧妙,盛装菜的碟子和碗,也都小巧精致,而且摆盘十分用心,让人看了,不会觉得分量少,只觉得此菜精贵无比。
婆子看得口水直流,忍不住地赞:“怪不得世子赌菜斗菜,总爱带着你去,你这手艺,的确是出众。”
南叶笑道:“晚上等深冬回来了,我再做几个菜,如果妈妈不嫌弃,就请到时来吃两杯酒。”
“好!好!”婆子一点儿都不客套,满口答应,同时又奇怪,这还有什么菜可做啊,难不成要拿鸡内脏下酒?这些下贱的东西,填肚子也就算了,难道还能正经上桌,做下酒菜不成?
南叶见婆子的目光,在鸡内脏上扫来扫去,干脆邀请她晚上也来观看她做菜,婆子亦是满口应了。
南叶再次走去西屋,拿了只双层食盒,这食盒,还是世子派人给她送补品时拿来的呢,此时正好派上用场。她把五道菜装进食盒里,对婆子道:“不知能否劳烦妈妈,帮我把这几道菜,送到衡清轩去?”
第两百七十四章 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这婆子本来就是衡清轩的人,让她跑一趟,自然乐意,爽快地接过食盒,拎在手里去了。
衡清轩后院中,树影婆娑,一架绿油油的葡萄藤横贯其中,遮住了炎炎烈日,凉爽得好像此处是另一个季节。
葡萄架生得虽好,上面却没有葡萄,据称,这些贵比黄金的水晶紫,都让世子拿去送给南叶,做成琼脂冻了。葡萄做成的琼脂冻,还真没见过呢,又据说,南叶就是靠着这样新颖的琼脂冻,让二夫人在姜国公夫人面前,扬眉吐气了一回。
葡萄架下,顾端窄袖白袍,一身家常打扮,斜倚在长凳上,捧着一卷食谱,正看得入神。
婆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不敢打扰,先朝架外的芦芽示意。
芦芽上前,看了看食盒,惊讶道:“我才跟厨房说,今儿的中饭,不合世子胃口,让他们重新做了来呢,这才过了半盏茶的功夫,这么快就做好了?不过,怎么是你送了来,你不是在南叶那里么?”
婆子一愣,笑道:“那可真巧了,这些菜,是南叶亲手做的,让我送来给世子尝尝呢。”
“南叶做的?她偷跑下床了?你当心被世子责罚!”芦芽虽然这样说着,却愈发压低了声音,一看就没打算向顾端告状。
婆子就笑了:“南叶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照我看,还是世子的胃口重要,总不能饿着世子不是?”
芦芽叹气道:“别提了,西厨房不知怎么回事,成天忙着内斗,饭菜也不用心做,世子看着都清减了。”
婆子忙把食盒朝她手里一塞,道:“你不是总说,整个夔国府,惟有南叶厨艺最好么,这是我看着她亲手做出来的菜,味道肯定差不了。而且她还真是个人才,整整五盘菜,盘盘不重样,却竟只是用一只鸡做出来,若非我亲眼所见,打死我都不会信。”
“她只用一只鸡,就做出了五道不同的菜?!”芦芽也不信,就站在原地,把食盒打开,待得亲眼见了,方才真信了,咋舌赞叹不已,“不愧是南叶,一出手就与众不同,别具巧思只可惜”
“只可惜什么?”婆子颇有点以南叶为荣的感觉,不知不觉把她当成了自己人,一听芦芽这么说,顿时紧张起来。
芦芽长叹:“可惜只有一只鸡,分量太少,不然我也能沾沾光。”
敢情她是想蹭饭啊?婆子忍俊不禁:“我那儿还有几个铜板,回头买上两只鸡,咱们叨扰南叶去!”
“就这么说定了!等她的伤一好利索,我们就去!”芦芽笑逐颜开,招呼婆子跟着她走,把她领到了顾端面前。
顾端听见脚步声,微皱眉头,抬起头来,待看见芦芽手里拎着食盒,眉头皱得就更深了:“都说了不用麻烦了,反正做来做去,味道都不对。”
芦芽笑道:“这可是南叶亲手做的,世子若是不想吃,那就赏给奴婢罢。”
“南叶做的?她伤好了?”顾端惊讶着,这才发现,芦芽后面还跟着个婆子,正是他遣去照顾南叶的那个。
芦芽把食盒放到石桌子上,道:“应是好得差不多了,她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乱来。”说着又夸她:“也只有南叶,才能仅用一只鸡,就做出五道不同的菜来罢,我看这还是她买的鸡太小,若是大点,只怕还能做出五道来。”
顾端的眉头,忽地就舒展开来,唇边也啜上了笑:“只用了一只鸡?她还真是小气。”
芦芽嗔道:“她还只是个三等厨娘,月钱少着呢,能买一只鸡,就不错了。”
顾端忘了这个,忙道:“我吃饭,难不成还要她掏钱?告诉库房,给她张条子,以五十两银子为限,要什么,自己取去。”
五十两!这也太大手笔了罢,简直可以办场中等规模的宴席了!芦芽惊诧之余,顿觉自己蹭饭有望,笑容爬上了眉梢。
顾端见她光站着傻笑,催道:“愣着作什么,还不赶紧把盖子打开,让我瞧瞧南叶做了哪几个菜。”
芦芽这才回神,连忙开了盖子,把五道菜一一端出来,又让人去取了一壶酒,如此好菜,顾端肯定会小酌几杯的。
顾端起身,走近石桌,见桌上果如芦芽所说,是五道风格迥异,但食材相同的菜,一个鸡丁,一个鸡片,一个鸡块,一个鸡丝,外加一道鸡圆汤,这搭配,无可挑剔。
顾端尚未举筷,已发赞叹:“还是南叶做菜最用心。”
此话芦芽深以为然,闻着这香味,口水已经快要流出来了。
而站在旁边的婆子,已经开始憧憬晚上南叶的邀约。
顾端举起镶银乌木筷,先夹了一筷子鸡丝,只觉得麻辣鲜香,充盈口腔,明明瞧不见有花椒,但嘴巴里却仿佛有一粒粒的花椒竞相爆开,如同小人儿在欢快舞蹈。
再尝雪梨鸡块,咸中带着丝丝甜味,鲜中带着缕缕果香,真是前所未见;其他几个菜,亦是味道绝美,鸡丁大小正好,口感厚实,却又略带一点弹性;鸡圆滑嫩,不输虾丸;鸡片薄如纸翼,几乎入口就化,唇齿留香。
顾端并不擅于赞美人,但用实际行动,来体现了自己对南叶厨艺的肯定,五道菜,他几乎一扫而光,连汤都喝干净了。
芦芽在旁边瞧着,欢喜非常,因为饭菜不合胃口,顾端这都多少天没好好吃饭了,今儿终于吃了顿可口的。
顾端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道:“南叶手艺一如往常,不过别再让她劳累了,当心伤好不利索。”
芦芽应道:“奴婢待会儿亲自去叮嘱她。”顺便定下伤好后蹭饭的时间,一举两得。
婆子见顾端吃完了饭,主动上来收拾盘碗,顾端看着她,突然若有所思,问道:“好端端的,南叶怎会突然想起来给我做饭?是因为芦芽打发西厨房重做我的午饭,被她知道了?”
婆子摇头,老实答道:“回世子的话,我们并不知道这事儿。”
不知道?那就奇怪了,平时他想要南叶主动给他做菜,比登天还难,往往是别人都尝到了,就他没份,今儿这是怎么了?顾端略一思索,吩咐芦芽:“你跟去问问,她怎会突然想起来给我做饭。”
第两百七十五章 是谁内定了第一名!()
的确,南叶不太擅长做些讨好世子的举动,今儿特意用心做了菜送来,肯定有原因,芦芽应下了顾端的话,帮着婆子把盘碗收拾好,一起去西跨院了。
越往西跨院走,参天古树的数量就越来越少,待得迈进通往西跨院的角门,能遮荫蔽日的大树就几乎没有了。芦芽一路不停拭汗,婆子见了安慰她:“等过几年,这些树长大了就好了。”
芦芽笑道:“我不嫌热,横竖也来不了西跨院几趟,倒是难为那些厨娘,每天都要走这样无遮无拦的路,还不能撑伞。”
婆子笑:“那没办法,谁让她们是厨娘呢,不过咱们夔国府的厨师们,向来是地位悬殊,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别看他们现在日子苦,一旦当上厨房总管,待遇就翻天覆地了,你看现在的总管白全林,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i干什么,府里不但不管,还为他出力出钱,多么风光!”
的确如此,怪不得西厨房里的斗争,向来风起云涌,为了争个管理权,连给主子做饭都顾不上了。
到了三等厨娘的住处,婆子放下食盒,先走进屋,笑着对南叶道:“你瞧谁来了?”
南叶正趴在床上候消息呢,听得婆子的声音,一抬头,见着芦芽,很有些惊讶:“姐姐竟亲自来了?”
芦芽走到她跟前坐下,笑着拿手指头戳了戳她的额头,道:“快说,突然送菜去衡清轩,究竟有什么目的?”
南叶诧异道:“姐姐怎知我是有事要求世子,所以才送菜过去?我原本还想着,若是那几个菜能讨得世子欢心,就另寻时候过去一趟,求他帮忙呢,没想到姐姐竟自己过来了。”
“你真有事?”芦芽也诧异,“世子还真是料事如神了。”
原来是顾端让她过来的?顾端居然一眼就看出她的企图?南叶突然就不好意思起来,道:“让世子见笑了。”
她还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事相求才去讨好世子,换作旁人若得世子青睐,还不知怎么贴上去呢,这个南叶,平时做事挺圆滑世故的,就是在讨好世子这件事情上,太欠缺了!
不过此事,芦芽更好奇的是,南叶成天窝在屋里养病呢,由于世子的关照,病号饭、汤药和补品都没断过,她还能有什么事情要求世子帮忙?她先自己猜测一番,然后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我是为了香秀她们。”南叶忙道。
“为了别人?!”她竟是为了别人,才特意去讨好世子?这让顾端知道,会不会生气?芦芽不知说什么好了。
南叶晃着她的胳膊,道:“好姐姐,我是实在没办法,才这么做的,西厨房现在乱着呢,想必你也听说了,他们三位管事,定下在三天后考试,却一反常态,要各挑两名厨娘帮忙,而且考了第一的那位,将获得统领厨房的权力,连其他管事都得听他号令。你说这种事情,我怎能让香秀和深冬她们卷进去?万一她们辅佐的管事落败,说不准会牵连到她们,就算牵连不到,从今往后,也难以讨得获得管事的欢心了。”
争权夺利的纷争,当然是远远躲开为好,只好涉足,就有可能万劫不复,芦芽是家生子,自小在大宅门内混迹,见得多了,这道理,她再明白不过。不过南叶能为了朋友,不惜一反常态,去讨世子欢心,真是让人动容。
在国公府内,闺蜜反目的事情层出不穷,为了朋友两肋插刀的事情,却是稀罕又稀罕,芦芽突然很有些羡慕香秀和深冬,她也多想有个这样的朋友啊,不过,也许,如果换成是她出了事,南叶也一样会不惜余力的吧,她就是这样重情重义的人。
不过,西厨房自有西厨房的规矩,别说是世子,就是大夫人出面,也不一定管得着,芦芽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帮她们呢?是有主意了,还是没主意?”
南叶脸色泛红,道:“先前赌菜的时候,我听成国府二公子说过,近期有个什么射箭比赛,届时会斗菜,我想腆着脸,向世子讨个人情,让香秀她们三人去参加,这样,她们就能避开管事们的这次考核了。”
“三人?还有谁?”芦芽奇道。
南叶道:“还有含雪,上次挨板子,多亏她帮忙知会世子,不然我小命不保,我得还她的情。”
好吧,知恩图报,的确也是南叶的特质之一,芦芽点点头,道:“这次斗菜,不是什么要紧的活动,让她们三个参加,倒也没什么,世子一准儿会答应,只是,如果她们参赛,却输掉了,岂不是弄巧成拙?”
芦芽的意思,南叶明白,西厨房这么多厨娘,竞争这么激烈,如果香秀三人输掉了比赛,以后想要再有参加赌菜斗菜的机会,就难了。
就算是她,上次若非是两赛连赌,就有世子的功券撑腰,只怕也失去参加赌菜斗菜的机会了。
不过,这次的斗菜,不是依着新规矩,还是主子们掌勺么?其他主子的水平,也就那样儿,顾端有量勺和量壶助阵,赢的希望很大啊,香秀她们只是去打个下手,应该能够沾上光罢?
南叶仔细分析了一番,仍未打消这主意,问芦芽道:“这次斗菜,咱们府还是世子上阵?”
芦芽点头,道:“还是世子,不过叶公子会随着一起去。”
叶天?那跟她没关系,只要掌勺的人里头有顾端就行,南叶道:“那就行了,我信世子,一准儿会赢。”
她倒是自信得很!芦芽哭笑不得:“可是,这回赌菜,第一名是内定了的,世子无论怎样,都一定会输啊。”
什么?第一名已经内定了?!她这意思是,谁去帮厨谁倒霉?!怎么会这样??
如此说来,香秀她们留下,会卷入权力纷争;避开去斗菜,会断送前程?她们的运气,不至于这么衰罢?!南叶愣了好一阵,方才回过神来,难掩失望,忍不住咬牙切齿地问:“是谁内定了第一名?”
第两百七十六章 世子,卖个人情给奴婢罢!()
“内定的第一名,就是成国府的世子呀,自从上次他输掉了比赛,他们二公子的日子就不好过,所以我们世子就同其他参赛的公子小姐商量,这次斗菜就走走过场,把第一名让给他,好让二公子舒坦点。不过,等成国府世子真赢了斗菜,你大概又能得到成国公夫人的赏赐了,因为他们世子参赛的重头戏,就是你教的颠不棱。”
内定第一名是成国府的傻世子陆丰逸?他要参赛的菜,还就是她教的颠不棱?真的假的?照说听到这样的事情,她应该高兴的,毕竟陆丰逸赢得比赛,她也就能得到赏赐。上次她不过给陆丰逸做了一顿饺子,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