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糖无法,只得行了礼,转身退下。
叶天虽然是新科状元,但根基尚浅,带去斗菜打下手的人,肯定是新买的,想要朝他菜里放一只蟑螂,实在是太简单不过了。这下南叶可要百口莫辩,永世不能翻身了丁芷兰越想越开心,独自坐在椅子上,乐了起来。
这次斗菜的场地,设在半山别院,香秀和含雪听说了这消息,都很高兴,因为她们对半山别院已经非常熟悉了,简直可以称之为主场作战。
到了比赛这天,她们起了个大早,到西跨院角门前登上马车,朝着半山别院进发。
顾端给南叶的待遇,是管事们才有资格乘坐的马车,那赶车的小厮,回头看了南叶一眼,很是惊讶:“你还是穿麻衣的见习厨娘时,是不是就坐过我的车,也是上半山别院斗菜?”
南叶仔细打量他几眼,还真是当初那个赶车的小厮,不禁笑道:“就是我,这可真是巧。”
那小厮笑道:“你还真是有本事,居然又要去斗菜了。”
南叶也笑:“你也有本事,年纪轻轻,就给管事们赶车了。”
“看来你不但手巧,嘴也甜。”小厮乐了起来。
有这小厮陪聊,路途倒是愉快了许多,原本有些紧张的香秀和含雪,也因此放松下来。
到了半山别院,南叶向这小厮道谢,和香秀含雪相携着跳下车,先进了厨房。半山别院厨房里的帮工,都非常勤快,早已经把各种食材准备好了,鸡宰了,羊杀了,甚至把燕窝都泡好了。
对于她们的敬业精神,南叶十分佩服,但却有点不满意,因为这活物,还是现吃现宰味道最好,就是燕窝,泡久了,味道也会变。
半山别院厨房的管事见她皱眉,赶忙上前询问,听南叶讲了烦恼之处,马上表示,这些食材全部弃用,另备活鸡活羊和燕窝,听候南叶调遣。
这是因为今日要掌勺的人是顾端,所以各处格外配合些?南叶对这服务,表示相当满意,当即领着香秀和含雪,带上这厨房里帮工的人,朝着比赛场地进发了。
当参赛的其他选手,看见夔国府挑着鸡笼,赶着活羊来到比赛场地,全都傻眼了。但稍有经验的厨师,一眼就看出来,南叶这是为了更为新鲜的口感,于是纷纷向各自的主子建议,也另寻活物来。
活鸡活羊,又不是什么难事,一时间,比赛场上,鸡鸣羊叫,热闹非常,甚至还临时搭建了几间帐篷,专供现宰鸡羊使用。
这次斗菜,照例是按西洋时间开场,这是因为南叶,才改的规则。上午八点整,一声锣响,各府厨师忙着指挥打下手的帮工,杀鸡的杀鸡,宰羊的宰羊,但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夔国府的南叶,已经掐着点,宰了鸡,杀了羊,锣鼓响时,她的鸡和羊正好收拾停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从屠宰帐篷一出来,就直接送上了案板,真是一秒钟都没有浪费。
各府的参赛选手,又都有点傻眼,南叶暗笑,他们用惯了沙漏计时方法,对这种精确时间,到底还是不太适应啊。
夔国府从一开始就抢了先,顿时大振军心,连含雪都超常发挥,把羊肉烤得滋滋冒响。这一套傻瓜流程,他们已经操练了好多回,熟到不能再熟,南叶根本不必再提醒什么,只消时不时地瞧瞧锅里,看看烤架,主意火候就行了。
而顾端潇洒行走于案板与炉灶之前,却丝毫烟尘不沾,真是好一副大厨风范。丁芷兰瞧见他这副潇洒的模样,眼睛都看直了,直到如玉提醒,方才恋恋不舍地收回了目光。
香秀专心守炉子,但抬头擦汗的间隙里,还是忍不住地朝叶天那边看。叶天也是一副好样貌,穿上锦衣玉袍,和那些王公贵族家的公子们,也不差分毫,而且他身上自有一股书卷气,让人不知不觉地着迷。
但这样一个一表人才的人,怎么就,怎么就香秀虽然只是偷闲瞄了几眼,却觉得眼睛涩涩的,险些落下泪来。
南叶留意到她的神情,却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在心里叹气。
好在今儿他们执行的,是傻瓜流程,所有的人,包括南叶,都挺悠闲,各司其职,一切有条不紊,就算稍微走神,也不会影响什么。
南叶觉得,这大概是她所经历过的,最为轻松有序的斗菜了,也许以后,都可以按照这个模式来,果然,做菜靠的不单是厨艺,还得用心。
一切进行得顺顺利利,美好无比,但就在此时,叶天那边,突然传来一片惊叫,紧接着,碗被摔破,汤汁四溅,染脏了好几个帮厨的裙子。
怎么了这是?叶天虽然可恶,但却是他们这一阵营的,他要是出了事,可是会影响他们的总体成绩的,南叶十分着急,忙朝那边看去,却见地上那滩狼藉之中,赫然躺着一只黑漆漆,个头十足的蟑螂。
蟑螂?这里怎么会有蟑螂?不过,就算是有蟑螂,又有什么大不了,不动声色地挑出来,再另做一碗不就行了?说不准都不会有人看出来。这几个帮厨,怎么跟千金小姐似的,一个蟑螂就被吓成了这样?这反应,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南叶皱着眉头,朝顾端看去,毕竟她只是个厨娘,合作者遇到这种事,还得顾端出面去解决。
第两百三十一章 职场X骚扰()
顾端看着那满地的狼藉,微微皱眉,不过并未马上走过去帮忙,因为叶天看起来很镇定,马上指挥帮厨们进行清理工作了。
南叶想想那枚功券,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世子,那道汤必须马上重做,不然影响我们的整体成绩,要不奴婢过去搭把手?”
顾端微微颔首:“也好”
但话还没说完,就见丁芷兰疾步朝叶天那边走过去,指着地上的蟑螂,厉声喝问:“谁干的?!”
南叶真的很佩服她,不管在哪儿,不管面对的是谁家的下人,永远都是一副主人的姿态,这脸皮,绝对得够厚才行。
那几个帮厨畏畏缩缩,无人敢应答。
这还在斗菜呢,可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叶天急了:“大小姐,都是我们的错,耽误了时候,且让我们重新做碗汤,免得输了比赛。”
丁芷兰却不依不饶:“正因为是比赛,所以更要重视,这里是半山别院的后花园,又不是穷人家的屋子,怎么会有蟑螂,肯定有人故意害我们!”
是是是,这里的确不可能有蟑螂,但能不能等到比赛结束后,再来讨论这些?叶天并不怎么看重什么斗菜,但却非常担心因为他,而影响整体成绩,故而脸上焦色甚浓。但他不敢同丁芷兰对着来,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了顾端。
这姜国府大小姐,怎么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呢?顾端也很是头疼,只好示意南叶先过去帮忙做汤,然后自己朝着丁芷兰走去,劝道:“大小姐,还是等到斗菜结束,再来追究此事罢。”
平时,丁芷兰虽然脾气暴躁,顾端的面子,还是绝对会给的,但今儿她一心扳倒南叶,就顾不得这么多,依旧气势汹汹:“谁干的,给我站出来!”
她一面吼着,一面朝蜜糖看去,这是一出她自导自演的好戏,蜜糖这个配角至关重要,缺少不得。
但蜜糖不知是不是被吓傻了,呆站着没动。
丁芷兰急了,只好主动问道:“那只蟑螂,是谁偷偷丢进汤里的,有没有人看见?!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她接连喊了好几声,都不见有人应答,气急败坏,只得直接点名:“蜜糖,你有没有看见?!”
蜜糖瑟瑟缩缩,犹豫了好一时,埋着头小声地答:“奴婢只顾着埋头做菜,并未瞧见”
她说她没瞧见?!她居然说她没有瞧见?!这不是她事先嘱咐好的么?!她连蟑螂,都顺利地让人丢进去了,蜜糖却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说她没看见?!丁芷兰听得蜜糖如此出乎意料的回答,震惊得不得了,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错。
顾端见她震惊中又暗含暴怒,完全不知她们这是闹哪样,只好把仍在置身事外的姜国府世子丁斌叫了来,让他劝一劝丁芷兰。
丁斌从一开始,就觉得丁芷兰丢尽了姜国府的脸,只恨不得把自己埋起来,当作不认得她,所以从头到尾就没露面。此刻顾端亲自去请,他没法再装傻,只好走过来,小声地威胁丁芷兰:“赶紧给我回去做菜,不然禀明我娘,让你半年不许出府!”
半年不许出府,就意味着半年见不着顾端,丁芷兰尽管满心不甘,还是偃旗息鼓,掉头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去了。只是她长长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戳进了掌心里,不知费了多大的功夫,才勉强忍住把蜜糖的脸挠花的冲动。
多么好的一场戏!多么完美的一场戏!只要蜜糖应一声,说她看见是南叶丢的蟑螂,南叶就百口莫辩了!她甚至连作案动机都替南叶想好了,她是因为替香秀打抱不平,才偷偷借机报复叶天的。
她得来这条小道消息容易么,她收买叶天帮厨,把蟑螂丢进汤里去容易么,费尽心机,详尽安排,却因为蜜糖的不作为,毁于一旦了!
丁芷兰深深吸了好几口气,还是压不下心中的愤怒,没等斗菜结束,就唤来如玉,悄声下令:“等斗菜一结束,就把蜜糖给我押进柴房去,好好教训一顿,打死了算我的。”
这是要把蜜糖朝死里打啊?如玉吓了一跳,却不敢在丁芷兰盛怒之时相劝,只得应着下去了。
……
南叶在浑然不觉中,逃过了一劫,只觉得丁芷兰的脾气,真是坏到了极点,居然连场合都不分了,幸好她不是夔国府的主子,她也不是姜国府的厨娘。
在南叶的紧急救援下,叶天的那碗汤有惊无险地完成,总算没有拖集体的后腿,叶天虽然对南叶插手他和香秀的事非常不满,但还是小声谢了她。只是南叶根本不想理他,当作没看见,转身就走了。反正她从来不是君子,小气是理所应当的。
一时所有菜都做好,但却没有和上回一样,摆到一处,任人点评,而是由专人装盒,直接送入了皇宫,等候皇上率领后宫佳丽,一同评判。
看来这皇上和后宫的诸位娘娘们,也是吃货啊,南叶朝着对面的那几道菜瞄了一眼,觉得单从卖相上来看,他们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只不知姜国府那两位和叶天的水平,会不会拉低他们的总体成绩。
没了最后点评的这一步,斗菜到此便算结束了,陆子美把残局丢给厨师们去解决,自己跑到了夔国府这边来,大呼失策:“下次斗菜,一定的限时!不然你们泼了汤,绝对输掉比赛!”
叶天知道他是开玩笑,但还是显得有些尴尬。
陆子美见他不呛声,反倒觉得没意思,摸摸鼻子,一手搭住顾端,一手搭住丁斌,嚷嚷着要喝酒,走了。
丁芷兰急着去处罚蜜糖,也未久留,很快离去。
人群渐渐散去,南叶蹲下身子,开始收拾银箱子,她的这些工具,都来之不易,可不能弄丢了。她专心清点刀具和瓶瓶罐罐,心无旁骛,突然,屁/股却被人重重地摸了一把。
谁啊,这么开玩笑,这不像是含雪或香秀的风格啊因为旁边除了含雪,就是香秀,所以南叶没多想,脸上带着笑,转过头来。
但这一看,却立时惊呆了,随即火冒三丈,从背后对她伸出咸猪手的人,居然是姜国府世子厨房里的厨师,兴姜!
第两百三十二章 莫名被抓()
色狼!居然敢动手动脚?!南叶想也不想,先操起一把砍刀,朝他的手腕上狠狠剁了一刀,再才开口骂人:“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兴姜在摸她屁/股之前,设想过好几种情况,比如南叶如果放声尖叫,他该怎么办,又比如南叶如果伸手想要打他,他该如何威胁,但这种先砍人后才开骂的状况,他还真是没想到,一时惊呆了,竟眼睁睁地盯着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汩汩地朝外冒。
南叶狠狠瞪了他一眼,直起身来,才发现香秀和含雪正背对着她,在收拾案板,并看不见这边的动静,怪不得兴姜会如此大胆,摸到她的后面来动手动脚。
兴姜这时候才回过神来,直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他想赶紧跑回去包扎伤口,却又非常不甘心,恶狠狠地低声骂:“南叶,你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巴巴儿地跑过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与你有关的机密事,没想到你非但不领情,还拿刀砍我!”
说事儿就说事儿,非得摸了人家的屁/股再说?这是什么鬼道理?!南叶冷笑一声,连话都懒得搭,直接举起砍刀,准备再给他来一下。
兴姜没想到她这么暴力,慌了,赶忙朝后大跳一步,慌慌张张地道:“你要是敢再砍,我就喊了!”
南叶虽然很生气,但还是忍不住想笑:“明明是你非礼我,我还没叫呢,你居然想叫了?”
兴姜忽地就觉得自己占到了优势,得意地道:“你敢叫么?借你个胆儿都不敢吧?万一人家问起来是什么事,你敢说是我摸了你的屁/股?你到底是个女人,这种事情嚷嚷出来,吃亏的只能是你自己!”
女人,不管在哪个年代,都是处于劣势?想要做出点成绩,都这么难?南叶一时感慨万千,想了想,把手里的砍刀,朝着兴姜的手腕丢去,一面丢,一面慌张大喊:“哎呀,兴姜,你偷偷摸摸地在我后头作什么,我还当后面没人呢!哎呀,你怎么流血了?!这可怎生是好?香秀!含雪!你们快来呀,我失手把兴姜给伤了!”
她真喊了?!不过,这喊的都是什么啊?!兴姜又一次呆若木鸡了。
香秀和含雪应声而来,见到兴姜鲜血直冒的手腕,都傻了眼,好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南叶忙忙地解释:“我看你们都在案板前头,还当后面没人,拿了脏砍刀就朝后面丢,想要待会儿一起去清洗,去没想到兴姜竟在我后面,不当心砸到了他的手腕上。”
香秀终于回过神来,朝四周看看,满面狐疑:“兴姜,姜国府的人都走光了,你一个人留在这里作什么?”
都说南叶奸狡,没想到真是如此!居然让她倒打一耙!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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