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而来,从小到大两兄妹感情也非常深厚,自然而然对于杨兰的教导也从未间断过,所以整个村子里能与李嫣然这个书香之家的秀才之女才有共同的言语,如今杨铭要当场作诗,她其实便是想要默记之后说与李嫣然听,她看的出来,自己的这个未来嫂子可是关心自己的大哥紧的很,只是有时候不好明说罢了。
杨铭缓缓来到书桌前,书桌长五尺三寸,宽三尺二,一张宣纸已经被杨兰平铺在了上面,在书桌的右侧,一具上号的砚台正摆放端正,杨兰那洗白的小手已经开始了研墨!
这时候,原本热闹非常的正堂已经安静了下来。
对于文人来说这是一个相互增长见识的的机会,而差役以及杨氏的族人那便是一种崇拜,作为社会最底层的他们来说,一位读书人哪怕是童声都是他们崇拜的对象更何况如今提笔的乃是堂堂举人,对于杨铭的文采他们大多都只是听说,甚至有的都不知道那些个诗文里到底写的是什么意思,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对于文字的敬仰。
一双双眼睛都盯着杨铭手里的毛笔。
静的可怕!
只有杨兰那不慌不忙仿佛有着一丝韵律的研墨声在堂中回荡。
少时。
墨汁已经磨好,里面添加了一些醋,墨汁漆黑中流淌出一丝光亮。
杨铭定了定神,右手里早已经准备好的毛笔被他轻轻的搭在了砚台上,突然间,只见他手指微动,那只毛笔仿若活物一般灵巧的在那墨汁间来回的滚动,只是眨眼间便吸满了汁。
侧步,足弓!
杨铭一口气停于胸膛,这正是武人练习基本功中的马步!
这并不是武人的专用,特别是文人,写字之时讲究的便是笔如刀剑,一笔一划铁画银钩苍劲有力这不像一般写小楷一般,仅仅用的只是腕力,这种想要传承的字副必须用尽全力,写出他自有的风采。
力透纸背!
这就是杨铭此时的功力!
红日初升,其道大光。河出伏流,一泻汪洋。
笔落纸间,一段少年说的开头便跃于纸上!
“好!”
也不知是谁,当下便叫出好来。
确实,红日初升,起道大光,这一句话大气磅礴,把那股子充满生机一篇希望的味道写的淋漓尽致!
“李兄,哈哈!咱们都老了啊!”说话的正式师爷,这句话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那时间何尝又不是满怀希望,得中秀才,然后一路直上成为举人…。。可是,岁月无情,那些意气风发的当年在一路路荆棘中都慢慢的变成了回忆,他早已经麻木了,为了生活,为了一切,可是杨铭这一句话写出来他似乎又看到了那个曾经年少的自己。
李道远没有说话,只是暗自的点了点头,杨铭这句话大气磅礴,可是越是如此这后面可就越发的难写啊!他有些担忧!
可是,这种担忧并没有持续多久,杨铭复而把毛笔占满墨汁后继续提笔。
龙走凤舞!
一行行文字如行云流水一般在这只狼毫中跳入纸间!
潜龙腾渊,鳞爪飞扬。乳虎啸谷,百兽震惶。鹰隼试翼,风尘翕张。奇花初胎,矞矞皇皇。干将发硎,有作其芒。天戴其苍,地履其黄。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大明少年,与国无疆!
洋洋洒洒百十字,每个字都是用楷体写成,笔锋如铁,字字生香!
整个正堂特别是上桌之人齐齐起身,久久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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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问心无愧(求收藏)()
良久。
从上桌方向才发出一阵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这些字里行间表露出那种少年人潮气蓬勃,把国家把民族放在第一位的那种感觉是何等的豪迈了的。
“好一个壮哉我大明少年,与国无疆!”李道远满脸红光,他也被杨铭这一篇大明少年说给震撼了,这首诗是四言体,不禁朗朗上口而且还如此热血,作为激励后辈那是再好不过了。
“此文一出定能流芳千古,子乐,你本就聪慧少年人应有的朝气不缺,但是正所谓太过刚烈易于弯折,老夫昔日教导你做人忠君,爱国,但是正所谓人情历练即文章,你此次入京入朝为官已成必然,老夫担心的便是你太过刚烈难立于朝堂之上啊!”刘夫子虽然没有为过官,但是并不妨碍他对于为官之道的理解,常言道管子两张口一是要钱一是要物,而杨铭显然并没有这样的劣根性,他这样的人入了官场如何自处?
要知道这士大夫阶层其实就是一个利益的结合体,大家寒窗苦读,好不容易中了进士举人当了官混出了头不给自己弄点财货享受?
既然如此那么张三想弄点儿钱,李四也想弄点儿银子,你来我往便形成了派系,形成了一个有着脉络的利益网,大家都在拼命的捞钱你杨子乐要当圣人那?既然你要当圣人,那肯定就玩不到一块去,既然玩不到一块去那么便不是自己人,久而久之相互间难免有些执政理念,当这种矛盾发生的时候那么便成了敌人!
朝堂,又或者可以说是政。治,这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游戏,杨铭虽然聪敏但是刘夫子并不觉得他这种性子能安稳。
其实这也是在杨家,并且今日前来道贺的人都算是自己人,一方是衙门里的公人,另一方面是杨家的族人,衙门里是为官方,有李道远当县尊的存在那些衙役也不会说什么,更何况都是乡亲这年头乡亲这两个字其实是非常看中的,比如在官场就有同乡、同年一说,有了这层关系便是打上了地方色彩的烙印,如今杨铭有了入朝为官的希望那么双方显然就成了一种利益的链,想扯也扯不短!
杨铭并不是个迂腐的人,以前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其实都是装出来的,每个学生都希望在老师的面前留个好印象,他自然也不列外,至于朝堂,他并不担忧,大明朝其实并不缺少良智之辈,也不缺少忠勇之将,唯独缺少的就是钱财而已,只要有了足够的钱财那么大明朝又何会被那群猪尾巴改朝换代?
大明朝,可以说是历史上仅有的一个有着无比骨气的王朝,而老朱家也是一个有着血气的家族,天子死社稷,君王守国门,这便是朱家皇族的真实写照。
朱家坐拥江山从始至终不割地,不赔款,不和亲,这三大政策即使是崇祯上吊都依然保持着一个作为皇族应有的荣誉,这就是大明朝,这就是大明的皇族。
而有如此皇族,即使底下的朝臣再贪,杨铭也相信坏不到哪里去,这些人说实话也仅仅是希望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有点儿余钱把家族传承下去罢了,他们也许会因为一些利益争执,甚至杀人,但是当有天灾或者大事发生的时候这些人里又会冒出来许许多多如同文天祥似乎的人物,他们不惜生命,甚至抛弃一切都只为了民族,这样的官员又如何可以说是蛀虫?
这是一个矛盾体。
杨铭脑海里不由的想到了杨延和,这样杨公家里据说也有良田千亩,要说他靠着朝廷那些为数不多的俸禄置办下来的产业相信大脚趾头都不相信,但是又是他在新旧皇帝交替间除乱安民扶国之于将倾,这样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奸臣?
杨铭没有说话,他写完字便沉默了起来,脑子有些疼,甚至有些恍惚,现在还没进京城自己居然想起了为官之道,可笑?
其实杨铭不知道,李道远也在看他,本就是个天才少年,浑身都流露出和常人不一样的东西,他很清楚,刚才刘夫子那些话让杨铭有些入神了,但是他并不打算打扰杨铭,他曾经也经历过这样的场面,一个士子进阶成为一名官员,甚至权臣都需要自己慢慢的领悟,这就是一个关口,过了便过了,如果过不了自己内心的那关,那么这个人即使入朝为官也做不长久。
杨铭自顾自的在案桌前沉思,周边的人都停止了手里的动作,他们也很清楚,现在对于杨铭来说非常重要,他需要在安静的环境里思考。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杨铭终于在老牛的叫声中清醒。
他揉了揉眼睛,对旁边的杨兰问道:“小妹,哥哥楞了多久?”
杨兰这才松了口气,刚才看见大哥入魔的样子他真的害怕极了,看着他双目无神的样子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现在杨铭叫她他赶紧回答:“哥,你都愣了小半个时辰呢,我想叫你可是夫子不让,说你在想事情!”
杨铭听完哈哈一笑,他真的是感动了,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而不是虚幻,杨兰、母亲、老爹还有爷爷,甚至是老牛,他们都是真实的,他原本以为自己只不过是一个过客,是人群中的一滴异样的水滴,与大明朝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看到他们傻里吧唧的干着一件件愚蠢的事情他便有一种无法压制的优越感,而正是这些让他觉得自己是活在虚幻世界里的,而今天,看着这些和自己距离如此之近而又如此之远的人,他终于感觉到了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融入到了这个世界。
“多谢恩师,多谢各位!刚才一时走神了,呵呵!”杨铭有些不好意思,本是热闹的庆贺场面因为自己的一时乱想变成了如此模样,他赶忙走回坐位端起酒杯:“今日是小子打扰大家雅致了,自罚三杯,自罚三杯!”
老族长非常满意,半大的娃子那里来那么多烦恼事情?他喜滋滋的看着身边几位官员,刚才他可是看的清楚,这几位官老爷都对杨铭那副字感到惊叹,那么绝对就是好文章,当下也端起酒杯笑道:“好娃子,你也别想的太多,老夫活了八十来岁了,虽然不懂什么为官之道,但是却也知晓这人活在天地间,无论何事天知地知,需要无愧于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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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 沉思(求收藏)()
无愧于心!
四个简简单单的字,说起来非常容易,但是到了每个人的头上,做起来缺并不简单。
很显然,在坐的官员都有些动容,他们也干过不少违心事,身在官场身不由己啊!可是,正是身不由己,往往以往的热血和拼劲都在岁月中变成了一阵阵叹息!
老族长没有文化,可以说大字不识一个,但是说出的话来却又是那么的让人深思,就如同第一盘子凉菜一般,三思!
“老族长,杨铭省的!”杨铭也不好多说,他也发现了主薄等人脸色有些难看,手里有了权利难免会多多少少有些得失,或是亲朋,或是好友,又或者是利益,各方面的因素让他们不得不有些偏向,而正是这些偏向就变成了利益的偏斜,有人得利那么也有人失利。
李道远无奈的干咳了两声,他也并不是完全的清流,如果是的话他也不会因为煤炭集团而扯起虎皮,如今整个煤炭集团中但凡是有人在朝为官的人家没有人不知道他的,让他的名望一时大振,当然,过去是不是也有偏袒这一点并不好说,但是是个人便有七情六欲,正所谓国法之下也有人情,就从这里来说李道远至少曾经也做过几件不那么中肯的。
“如此文章不说前无古人至少也算是流芳之作,老族长,有了这边劝学之文你杨家想不青史留名也难了!”刘夫子哈哈一笑,从桌上出列,走到案桌前面对老族长说道,他觉得事情已经变了味,明明是准备让杨铭出彩的,可是话题却偏偏扯到了为官之道上,老族长的理念并不是不对,但是需要看时间。
无论是是奸臣又或者是清官,都必须需要他们存活的土壤,水滴石穿而非一日之功劳,想要做清官难,想做权臣难,想做奸臣更难,都有着规矩有着规则,老族长不懂他不是士林中人,但是他好歹也是文人,虽然没有进入这个圈子但是至少也接触过,他知道这里面的凶险,所以他并不希望杨铭如何刚正不阿,能活着,能当官才能护佑光华村的村民,否则,人死了整个光华村必将又会回到以前的状态,这也是必然。
李道远显然也明白刘夫子的意思,接口道:“不错!这大明少年说文字激扬,澎湃热血,我辈中人虽已入壮年,但听之任觉胸中感慨万千,此文确实非凡!”
说着说着,李道远越发激昂,手里酒杯猛的一灌,全部灌进口中哈哈大笑:“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白了少年头啊!想当年老夫也是文字激扬,岁月无声,还记得鲜衣怒马,还记得怒发冲冠,如今…。呵呵…。”
都看的清楚,县尊如今有些失态了,但是大家都能理解,县尊也是人,也有感情,也曾经年轻过,也有过梦想,看着他微微发福的身躯,看着他那头上偶尔露出的几根白发如今看起来显得是那么的落寞。
为官,为民!
都不容易!
在这个世道里求生,想要全家老小吃饱不饿真的不容易。
杨铭又想到了当初在遂州衙门看到的那个汉子,明知道去做酒精会变得呆傻,可是他还是来了,与之来的人还很多,都一副渴求的样子,在得到自己增加五个名额之后又是那么欢喜还带着一丝忧愁,可是他们还是做了,如果有选择杨铭甚至愿意花钱把这些人换成异族,但是这并不可能,他只能强忍着内心的阵痛为他们多做一些事情罢了。
而庙堂之上,有几个人在为他们考量?不多的忠勇之人,只有在国难当头之时才会出现?这是一个什么杨的理论?
这是一个怪圈,杨铭觉得这样非常不好,为什么不能在灾害或者大事发生之前预防?又或者有什么紧急预案?如果任何事都是在事情发生之后那么只会让灾难变得更大。
事情想远了,非常远!
酒桌上渐渐的又传出了笑声,几位官员都满脸堆笑的赞同着刘夫子的观点,他们也觉得这次前来光华村目地就是为了庆贺杨铭成为举人,至于其他的他们选择了无视,在闹闹哄哄中老族长也开始了畅饮,他非常高兴,虽然他并不知道他无意中的一番话让很多人都陷入了沉思,或者说思想发生了改变。
厨房里还在端菜,仿佛不要钱似得一盘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