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周胤吓了一跳。
他怎么也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结果,怎么马忠这是有撂挑子的想法?
还没等他想明白,马忠已经将他像拎小鸡一样的从地上拽起。
接着推搡着,将周胤按在上首的席位上,大声说道,“既然我马忠已经做完了我要做的事情,这东路军自然还是奉大都督为主。”
周胤听了更加如坠云雾。
马忠已经退下身来,给左右使个眼色,推金山倒玉柱,拜倒在地,“卑职马忠,见过大都督。”
马忠的这番举动不但周胤大吃一惊,其他的军候们也都心中怪怪的。
随后他们也不含糊,一个个都离席拜倒,口称,“卑职等见过大都督。”
周胤也不是真像传说中那么草包。
虽说他是江东人心目中浊泥,但是在纨绔们眼中可是一肚子坏水的带头大哥啊。
可是马忠现在这番举动却彻底把他搞糊涂的。
你说要是在当初仓皇逃出柴桑的时候这样,也还能理解。
闯了祸找大哥罩着,这也是人之常情,这件事周胤还不至于兜不住。
可是现在呢,马忠悍然北走,随后登陆横江津,接着一口气锁住了历阳城,把一个让孙、曹两家都头疼不已的历阳军,直接当成了笼中雀。
如今大局已定,又是仅靠着少许的兵马,就平定了孙权北伐时的巨大隐患,这样的功劳,恐怕孙权也只会欢喜,哪会计较之前的事情。
但是为何到了此时,马忠反要让权了?
从来只有摘桃子的,哪里有事成了让桃子的。
周胤正稀里糊涂,孙匡却悄悄给他使了个眼色,微微摇头。
周胤和孙匡是从小玩到大的,彼此间一个眼色,那就和表情包一样好使,信息量特别大。
整理成文字也要几百M之多。
周胤见孙匡这幅模样,忽然醒悟,接着就警惕了起来,“这马忠,莫非是准备拿我当傀儡,来替他抗锅?”
周胤正疑惑着,马忠又说道,“我今天早上看到了当利口的烽烟信号,恐怕岑狼已经开始往这里走了。咱们东路军的武官们,大多都在岑狼队伍里,等他们到了,还请周都督和这些我东路军的大将们,召开大军议商量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咦?”周胤和孙匡眼中都闪过异色。
周胤试探着说道,“有军师在,我还用那些草包干什么?他们这些人加起来,还不如军师一个小指头呢。”
马忠听了哈哈大笑,连忙推辞道,“岂敢岂敢。别的不说,光是孙夫人的才略,我就甘拜下风。那孙夫人是孙家的人,由她替你参赞军机,谁不服气?”
周胤听了大惊,“难道军师打算让孙夫人也参与大军议?”
孙尚香可不是别人!
那可是一头真正的雌虎,孙尚香是知兵的!
马忠若是只让周胤和那帮草包在一块折腾,周胤还心里不信,但是如果马忠肯把孙尚香也放出来,那周胤可就真的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了。
孙尚香那可是孙权的亲妹妹!孙匡的亲姐姐!
无论如何,她一定是帮着自己这边的。
马忠很平心静气的继续说道,“自然,别怪我马某太坦诚,胤少虽然聪明过人,但毕竟没怎么上过战场。其他的贵家子弟也大多如是,没有孙夫人在旁辅助,恐怕难免会有失策。”
听马忠说的这么推心置腹,周胤眼中更是怪异。
他试探着问道,“那我那些……”
说到这里,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下了。
马忠却好像有读心术一样,一摆手打断了周胤的话头。
“说起来,我手下的解烦兵虽然舍生忘死,捐躯赴国。可是毕竟兵力有限,我估摸着能够封死历阳,已经到了极限。所以,这时候也顾不得什么劳师动众了,还请大都督把滞留在柴桑的东路军召唤来,有了那几万大军,咱们这一路才更加稳妥。要是青州、徐州的军队,真敢离开防区,向巢湖方向杀来,咱们也能迎头痛击!”
周胤不敢置信的就要站起来。
“军师,你的意思是……”
马忠笑着说道,“没错,周大都督既然是东路军的大都督,手中自然要有兵有将才对。大都督可以尽快休书一封,送往江南,把手下的精兵尽快调来。对了,监军也要联署才好。”
马忠还贴心的提醒道,“大都督要是和平南将军关系不错的话,可以向他多多借船。如果大都督和平南将军关系不佳,我也有个办法,你可以去求求孙夫人。孙夫人和豪商卓家关系不错,可以借用卓家的大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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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6章 疑神疑鬼()
周胤如坠云雾之中,马忠这是……
傻逼了吗?
不过面对马忠这种妖孽,一向外表顽劣,内心清明的周胤宁可相信自己傻逼了,也不可能相信马忠傻逼了。
周胤在那里心理斗争着,孙匡却大喜过望,使劲的冲他使着眼色。
周胤见孙匡频频催促,心中一横,罢了,不管如何,先把兵权拿回来再说。
等到自己手下的弟兄们到齐,再握着数万大军,那恐怕马忠就算想闹出什么幺蛾子,都不太可能……吧?
周胤原本踏实的内心戏,最后也忐忑起来。
孙匡已经耐不住了,直接插话道,“别部大人有这样的苦衷,我孙匡是再了解不过了。我在这里拍着胸脯给你打包票,只要我回了江东,一定好好给二哥说说你的表现。”
马忠听了脸色一沉。
孙匡吓了一跳,赶紧补充道,“军师为了江东的安危,置自身处境于不顾,甚至顶着江东军诸将的非议和……责难,也要先平定历阳,这些我都是清楚的。”
孙匡磕磕巴巴的说完,心里又有点别扭。
自己何时开始这么在意马忠的情绪了。
马忠脸上却转阴为晴,笑着大踏步来到孙匡面前。
孙匡见马忠突然来到面前,又有些疑神疑鬼,心慌起来。
马忠又将孙匡从坐席上扶了起来,大声说道,“监军,想不到你这么能识大体,能断大事,来来来,快请上座。”
不由分说,就拽着孙匡先前,在右手的首座按着孙匡坐下。
马忠一回头,马谡很知趣的让开了自己的位置。
马忠顺势坐在了左手侧的首位。
周胤一看,得,孙匡这么识时务,自己还坚持个什么劲。
于是轻咳一声,假笑着说道,“既然别部有次美意,那本督倒有些迫不及待想见我那些弟兄了。”
马忠爽朗的笑道,“好说好说。岑狼的营头一早就出发了,他们离这里又不远,何况辎重都在我们这边,他走的又省心,最多今天傍晚,大都督就能见到手下那些弟兄了。”
周胤听了,心里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样,先把自己那帮狐朋狗友聚起来再说。那帮家伙也有不少鬼主意,一肚子坏水的不在少数,没准凭借这么一帮渣渣,还真能掀翻马忠这个大魔王。
见马忠答应的干脆,孙匡急不可待的问道,“那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弄回我们的兵马,咱们要是有了兵,何至于让区区一个历阳都尉在这里逞能。”
周胤见孙匡问的这么干脆,心中有些不踏实起来。
你……不要太过火啊!
马忠听了笑道,“回去搬兵可是大事,当然要从东路军的将领中挑选一人,随商队回去才行。光凭大都督的书信,或者只言片语,恐怕难以让人信服。”
周胤和孙匡听了都情不自禁的互望一眼,就连他们最后的疑虑都没有了!
就连回去搬兵都是用周胤的自己人,那马忠已经彻底没了施展手脚的机会。
难道马忠真的想通了?准备扶保自己?
周胤一时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孙匡眼珠一转,询问道,“我有事情想和周大都督商量,不知道能否暂时告退?”
马忠笑容满面的说道,“这是自然。我这解烦营也是东路军的一员,无不以大都督马首是瞻,大都督可以随意来去。”
面对马忠的热情,周胤和孙匡几乎是仓皇而逃。
马忠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微微沉思,随后看了看满脸莫名其妙的众多军候。
询问道,“历阳的事情,谁心里有什么章程,可以说出来,老子有功必赏。”
马忠这话一出,众军候都是沉吟。
见其他人都不做声,李肥只得硬着头皮问道,“主公,我看你对周胤和孙匡两人前踞而后恭,是不是在他们身上有些打算?莫非这历阳的变局,就在这二人身上。”
马忠摇头笑道,“怎么可能,历阳都尉府是咱们自己要拿下来的家底,我怎么可能会引狼入室。这件事,咱们还是要自己筹划。”
李肥听了心中大致有了底,随即眉头皱了起来,“主公,咱们之前虽然说的豪壮,可是咱们毕竟兵少。凭借咱们解烦兵自己的力量,恐怕封堵历阳军或许能勉强做到,但是再想掌握历阳周边的村寨坞堡,恐怕就力不从心了。”
说着,李肥顿了顿,看了马忠一眼。
马忠莞尔,“李军丞尽管说就是了。咱们的兵力目前确实捉襟见肘,这也是实情,我难道连这些话都听不进去?”
李肥脸上略一尴尬,继续说道,“大人,这历阳都尉府上上下下都和历阳军是一条心,咱们恐怕轻易难以降服他们。来的时候我也四下看了,这里周遭的村寨坞堡都修的相当坚固,咱们就算在各门挤出一点兵来,恐怕就凭这几百人,连一个坚实一点的寨子都打不下来,咱们手中没有实力,想要扭转历阳百姓的好恶,让他们支持我们,实在是太难了。”
“嗯。”马忠对李肥这个观点还是很赞成的。
他想了想,询问道,“那以你估计,咱们这次围城每门最少要用多少人。兵力怎么部署才好,还能剩余多少机动力量?”
李肥听了心中暗喜,马忠现在几乎有什么大事都会问自己两句,如今在解烦兵中的地位逐渐稳固啊。
李肥听了不慌不忙的说道,“军候岑狼,当初柴桑之乱的时候就曾经独当一面,他手下的火字营又是大营头,前一阵子刚刚补充了不少荆州兵,其中不少还是从我那里得去的。”
听李肥这么说,底下的军候们纷纷哈哈大笑。
李肥也跟着笑了几句,脸上的神情毫无芥蒂,随后对马忠说道,“岑狼那里我倒去问过,岑狼对那些新去的荆州兵大加赞赏,那些荆州兵也对岑狼这样的军候很是满意。他们这支兵磨合的不错,可以直接用来堵住一门。”
马忠想了想,“岑狼虽然是大营头,可是毕竟才四百人,单独守住一路,恐怕太过艰苦。”
李肥听了胸有成竹的说道,“未必。”
(本章完)
第617章 部署()
“我去前线的阵地看过。历阳兵的防御设施做的很足,他们真要是反过来大咱们,光是填平他们自己的沟壑,就要花费不少时间。何况护城河上只有一条吊桥,他们过何的速度会很慢,咱们有足够的时间和机会阻击他们。”
众军候听了都哄笑,“这历阳军还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李肥脸色一正,拱拱手,“这话倒不合适,这历阳军的防御确实做的很好。”接着,话锋一转,“但谁让他们遇上了咱们主公呢。这历阳军有再大的本事,在咱们主公面前,都像稚子孩童一样,翻不出多大的浪花。”
众军候哑然。
马忠也脸上微红,轻咳一声,“不要拍马屁了,说正事!”
众军候听了嘿嘿而笑,在那里挤眉弄眼。
李肥脸上却几乎没什么变化,口中话锋转的却快,“所以,鉴于他们自己搞出的防御工事,还有咱们自己做的一大堆防御工事都在。我认为历阳军不管怎么猛攻一次投入的兵力一定是有限的,恐怕都说的上少的可怜。我敢断定,他们在每一路能同时投入一个营头都有点够呛。”
马忠听了看看马谡,马谡向马忠点点头,这也和马谡的推断不谋而合。
马忠说道,“你继续说。”
马忠没意见,丁奉却在一旁忽然开口,“李军丞,你这话未免有些不够周详。对方虽然一次投入的兵力不多,但是却可以毫无间断的轮换,对各门形成极大的压制。咱们的士兵可不是不眠不休的怪物,打起仗来时间拖得越久,对他们越有利。”
丁奉平时很少在军议这种场合发表自己的看法,他对马忠的决断几乎是盲信式的遵从。
但是以丁奉在解烦兵中的地位,只要他开口了,任何人都不能小觑他的意见。
李肥鼓起了劲头,瞧着下首的丁奉继续说道,“丁军候多虑了,根据咱们之前的情报和估算,这历阳军只有六个营头,或者往多里估算,有八个营头。这些兵力还不足以在我们守御的时候形成压倒性的优势。再说只要再有一个到两个营头四处协防,我估计每道正门只要有一个营头就能固守住。”
有了前面的铺垫,这话一出,大家倒没有大惊小怪的。
马忠瞧了瞧丁奉,见他默然无语,似乎接受了李肥的解释。
马忠于是继续说道,“那李军丞有没有什安排呢?”
李肥张口正要说话,忽然心中一动,笑着说道,“这军事部署自然应该是军师的事情,我哪里敢僭越。”
“哦?”马忠不置可否的看了看马谡。
马谡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李军丞所言甚是。不过好在我的思路和李军丞的想法相差无几,接下来的安排应该也没什么冲突。”
说着,马谡安排道。
“军候岑狼,完全可以独当一面,恐怕没有人怀疑吧。”
众军候纷纷说道,“这是自然。”
马谡继续说道,“丁奉手下的南蛮营是我解烦兵的老营头,实力远远超过一般的精锐。有他们独守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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