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威。
马忠大吃一惊,这是何人?
怎么在军中有这么庞大的威望?!
张汤气的浑身发抖,“百里川,你竟敢如此胡闹!我这就点兵来拿你。”
那个叫做百里川的少年郎,也没想到自己的随口一句话,竟然会惹起这么大的声势。
他心虚力弱,不敢招架,嚷嚷一句,“岑狼打不过我!”
跳下台子就逃之夭夭。
马忠看了这一场,对岑狼的实力也有了些了解。若是战场厮杀,恐怕三五个壮汉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是和丁奉、侯庆相比,又逊色了太多。
那个小家伙年龄尚小,反倒有些看头,若是好好培养,将来未必不能成一员斗将。
岑狼满脸晦气的跳下台子,他想起一事,眉毛都竖了起来,“刚才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喧哗?”
岑狼充满戾气的双眼四下打量。
那些之前为百里川助威的都面面相觑,不敢去看岑狼。
岑狼在马忠面前失了面子,板着一张脸,不说话。
那个有些威严的张汤,则打量一番马忠,点了点头,代替岑狼做起引导,“前才那个少年郎叫做百里川,他是山字营的军侯。”
马忠有些意外,他见那百里川莽莽撞撞,又不懂事,本以为是哪位大人的二代公子,谁料竟然也是一位军侯!
“想不到潘将军竟然任命了这么年轻的武官。”马忠试探着问道。
张汤似乎对这个话题有些不悦,淡淡道,“众望所归,理当如此。”
原来如此。马忠微微点头。
众望所归什么的自然是屁话,一个毛孩子能有多大的威望?
他是去敌占区卖过翻译官西瓜,还是去解放区堵过老乡烟囱啊?
结合张汤对马忠过问此事的态度,那就是很简单明了的了。
百里川是承袭他父亲的职务,直接继承军侯的!
世袭领兵制最起码是要挂个将军、校尉才会被认可的,想不到这些小小的军侯,竟然也动了贪婪的心思。
这也可见潘璋军中,这些实权军侯并不是省油的灯。
不过有个问题,马忠却是不能不问的。
“我听岑狼说过,武猛校尉营共有八百足员战兵,却不知那百里军侯手下统领多少人马?”
要想弄清楚武猛校尉营的虚实,其中的权力架构,是必须要弄清楚的。
张汤知道刚才的画面,让这位新来的司马有些误解了。
当下耐心解释道,“岑狼说的没错,我们武猛校尉营正好是足员八百战兵。其中一百人为潘将军的亲卫,平时随潘将军行走。剩下的七百人则由我、岑狼、百里川和蒙果统带。”
马忠眼光一闪,从这一句话就了解到了武猛校尉营中几位军侯地位的高低。
排在前面的是张汤和岑狼,百里川的实力稍弱,蒙果则最差。
在任何时代,排位都是一件很讲究的事情,也能从侧面证明很多问题。
比如说,后世对赵云的争议就不小,有不少人认为他最初只是个杂号将军,说成五虎上将,都是演义里吹的厉害。
但有一个不可磨灭的史实放在那里,他是和关羽、张飞这些人出现在同一章传记里的人物。
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是非常森严的,特别是编制史书,是一件极为严肃的事情。
只有身份威望相近的人,才能具名出现在同一章。
无论赵云做过什么还是没做过什么,有一件事是被当时人认可的——那就是,在陈寿编订三国志的年代,人们认为赵云是和那些人列在一起,身份地位是相称的。
后人对历史的解读,毕竟不如当时人,对时事的解读清晰。
就像再过千百年之后的国人,肯定也无法理解总设计师的牛逼。
张汤的话下意识的,也按照他的观念给几人来了个排名。
“现在战事频仍,这两日虽得休整,但我等也不敢大意。加上这些日子攻打金瓯寨,损伤不小。金瓯寨虽然是个大寨,但都是些无知山蛮,本以为当如土鸡瓦狗一般,谁料我和岑狼轮流上阵,都占不了便宜。”
张汤说着,将马忠引到中央的营帐。
这一片大帐都是单独用鹿角木栅围起来的,零星有三五个岗哨来回巡视。
“都是蒙果的人,潘将军的亲卫都带走了。”
张汤随口解释一句,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再加上主公被贺齐招走,营中诸事繁杂,兄弟我有心无力,就不能为司马好好设宴接风了。”
正中的大军帐自然是潘璋议事的地方,张汤将马忠引到左侧起首的军帐前,伸手撩开帐门。
帐内有席有几,有灯有盏。
除此之外就是一片空荡荡。
(本章完)
第29章 军食()
张汤扫了一眼,笑道,“正好方便司马安置行李财货。”
马忠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他走这几百里赴任,哪里有什么行李财货。
张汤又道,“司马且带着随从安歇,稍后会有人送来饭食。营中都是大锅饭,怕比不得以往享受。”
马忠不愿意委屈侯庆他们三个,开口说道,“也不全是我的随从。那个大个子侯庆,乃是中郎将徐盛手下的百骑长。我和中郎将道途相遇,相谈甚欢。他派遣三人三骑沿路护送,于我恩情不小。”
张汤有些错愕,接着点头道,“原来如此。”
接着略一沉思,“既然是客人,自然应当好好招待。蒙果的人四处巡哨,兴许有些野味。就让他们三人先去蒙果营中暂歇如何?百骑长和我地位相当,却不好怠慢了。”
马忠听他安排的条理,自然没什么异议。
徐盛军和潘璋军差着好几个档次,侯庆在徐盛手下又是数得着人物,他自从进了军营,就优越感满满的十足。
这会儿见拿他当个人物,心满意足的领着两个下属去了。
虽然安全的把马忠送到了潘璋营里,但侯庆总觉得还不是告别的时候,这些日子的相处,让侯庆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王厉害进来左看右看,脸色有些不乐。
丁奉倒是无所谓,大矛随手一丢,就捡了一张席子枕着胳膊,仰躺了上去。
马忠吩咐道,“王厉害,把我们的东西都安置好吧。”
三人的东西除了随身衣物,就是些书籍纸张笔墨。
这是随行辞别时,鲁肃的赠礼。
另外,还有马忠和丁奉上任前,变卖财物得到的两张鹿皮。
之前丁奉打到一只小鹿,可惜丁奉将皮剥坏,又无法硝制,路上被王厉害拿去做了包袱,现在已经破损的不成样子。
好在大帐里还算干净,王厉害没花多少时间就安排的井井有条。
王厉害和丁奉是马忠的属官,张汤也没另外安置。
好在这军帐睡下他们三人还是绰绰有余的。
走了这大半天,他们都没吃什么东西,马忠起的晚,只略微有些饥饿。
正想着,忽听帐外有人禀告,“司马大人,奴婢们已经为大人取来军食。”
马忠向王厉害一示意,王厉害拉开帐门,一片金洒洒的夕阳就照了进来。
不知不觉,已经将近傍晚。
两个健妇抬着一张食案走了进来。
揭开罩在上面的竹篦子,首先露出来一条热腾腾的肥鱼。
这几日没吃过热乎饭的三人,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唾沫。
接着其他篦子也打开,整整齐齐的摆着三瓦罐的翠绿浓汤。
另一个妇人,恭恭敬敬的递过三双竹筷,就和拿着篦子的那人抬着食案退了出去。
马忠和丁奉、王厉害两人面面相觑,接着马忠叫道,“慢着!”
那两个妇人赶紧回转过来,“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王厉害喝道,“怎么没有米谷豆麦这些吃食,一条鱼够谁吃的,你们仗着谁的胆子如此怠慢?!”
那两个妇人赶紧跪倒在地,“不敢,军食便是如此。临来时,百里军侯为不失体面,还特意翻捡食案,让人换上了一条整鱼。”
马忠眉头一皱,“这关百里军侯什么事?”
“百里军侯的山字营坐镇中军,我等老弱妇孺皆仰仗百里军侯活命,营中的大小事务,悉受约束。”
马忠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么说平日里厮杀,皆靠张汤、岑狼两位军侯了?”
那妇人道,“若张军侯和岑军侯败时,百里军侯也厮杀,百里军侯败时,我等皆为泥土,死无遗类。”
“你去吧,我已经知道了百里军侯的好意。”马忠挥退了两个妇人,给丁奉使了个颜色。
丁奉一个鲤鱼打挺从席上蹦了起来,吊儿郎当的晃悠着出去。
等了半天,丁奉才回来,低声道,“军食都是如此,岑狼百里川也不例外。”
马忠脸色缓和了一些,长叹口气,“那就吃吧。”
三人闷闷不乐的坐下,吃到了自己在武猛校尉营的第一顿饭。
水草和鱼。
没有一粒粮食。
三人正吃着,王厉害忽然抬头说道,“咱们少吃点也没什么,只是不能委屈了侯兄弟。”
马忠猛然醒悟,赞赏的看了王厉害一眼,“这是正理。”
侯庆一路上陪几人风餐露宿吃些苦,那也罢了。如今到了武猛校尉营,说起来是马忠的地盘了,马忠却不能委屈了侯庆。
马忠思索一下,“满营的兵卒妇孺,都在忍饥挨饿,我刚来军中,不好作威作福。就把那些鹿肉拿去吧。”
马忠他们之前存了一点鹿肉,用徐盛给的盐腌了,一路上侯庆没少打过注意。丁奉为了把这点食物留到最紧要的时候,没少和侯庆争吵。
丁奉倒也爽快,将筷子一放,毫不犹豫的从袋子里取出用纸包好的几块腌肉,出了帐门。
“我还以为这小子舍不得。”马忠向王厉害笑着说。
马忠和侯庆虽然没了前怨,但走的不是很近。
说到底,丁奉虽然冲动,但智力点数不低。属于那种智商高,情商低,武力超群的类型。
侯庆完全和智商谈不上关系,但是情商……
很难说侯庆情商就高,但他的性格却让他更好相处。
这两个人相性差距那么大,又没有太深的感情基础,因此平时处得来,但也说不上亲密。
王厉害喝了一口水草汤,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大人等会儿就知道了。”
马忠笑道,“难不成他拿去自己吃了?”
王厉害摇头,“他若吃肉,怎么可能瞒着大人。”
蒙果的营帐在大营的东方,四大军侯的营地,除了山字营和整个大营连成一片,其他的都有自己单独的营盘。
每个军侯都被自己贴心得力属下的营帐围着,既方便调派,又是一个个防御的堡垒。
两三千人的大寨说不上大,丁奉晃悠出去没一会儿就回来了。
见马忠和王厉害都盯着他看,丁奉莫名其妙的坐下,不一会儿,反应过来,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跑去翻自己的包裹,拿出来一大块熏得黑乎乎的肉。
“熊肉!”丁奉解释道,“另一次藏得。”
马忠也反应过来,莞尔一笑,看了王厉害一眼。
马忠笑道,“分着吃了吧,以后在这武猛校尉营里,就算吃不饱也不至于朝不保夕。”
或许是太久的紧绷,一旦放松下来,马忠也情不自禁的往乐观的方向去想。
(本章完)
第30章 0030走开,让专业的来!()
三人匆匆的吃完这顿营养丰富,却根本不饱人的饭。
马忠无从想象这一只平素吃着鱼和水草,凭借着简单的食物征集,就能维持剽勇的军队是怎样活下来的。
他们的肠胃一定像最蛮荒的野兽一样,可以从食物中榨取到最后一滴营养。
马忠看着手里的碗,心情复杂。
孙权要他做的不是整顿这一支乱军,而是驯服这一条野兽。
这第一顿饭,让马忠慢慢吃着,想了很多很多。
丁奉是混惯了兵营的兵油子,对外事不感兴趣,吃完了就躺下就睡。
马忠和王厉害两人出了营帐,准备四处走走,多了解下武猛校尉营的现状。
中央大营和周围军侯的营寨相比,多了鹿角木栅等基本的防御设施。
守卫的士兵见两人出来,用了三个人才架开横在营寨前的,沉重的拒马鹿角。
马忠之前在鲁肃麾下的时候,兵卒都是单独立寨,那些老弱妇孺都在鲁肃继承自周瑜的四个奉邑中安置。
这样拖家带口的军营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时候众人都已用过晚饭,那些兵卒早早的就回了营寨休息。
谁料,营地中不但没有冷清下来,反倒变得更加热闹,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马忠一出营门就听有人向他叫卖。
一个八九岁,相貌俊俏的小男孩,正拿着一块拳头大的盐块守在营门口,一见两人出来,就清脆的叫道,“大人,要盐么?只要糙米一斗。”
马忠哑然,他往哪里去寻一斗糙米。
王厉害随手接过来瞧了瞧,见这盐块雪白晶莹,不由道,“不错,这块盐若在寻常集市可以换米半斛。”
那小孩儿当即笑道,“怎么样,便宜吧?”
王厉害递到他手里,摇了摇头,苦笑道,“可惜我买不起。”
马忠听了,脸色也有些阴沉。
武猛校尉营的窘况,他看在眼里,对这大营中的供奉已经不抱什么希望。
要是天天鱼和水草,自己这么大的身架怎么能受得了。
可惜自己和丁奉加起来只有两张鹿皮的家当,在这里能换几口吃食?
真是贫穷!
马忠悲凉。
那小孩儿听了王厉害的话,明显有些不信,他也不坚持,往中央营寨里张望了下问道,“大官,你没有家眷么?”
王厉害对有人叫他大官很满意,他有些好奇,“这和家眷有什么关系?”
小孩儿说道,“你要有家眷,我可以拿别的卖给你。”
“比如呢?”
“绸缎怎么样?”小孩儿的眼睛亮亮的,“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