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收起宝剑,抹了把眼泪,他挥手,叫所有人下去,等所有人都下去后,他传来中尉,问及死因。
几天后,朝廷的诏书出来了,霍去病暴病身亡,年二十三。
谁说帝王的心是铁打的?谁说帝王的心不会痛?
当痛骤然□□的时候,它是那么地撕心裂肺,它是那么地残酷无情。刘彻放佛被扔在了万丈深渊,除了黑暗,只有冰冷…
失去财富,他不会痛,失去女人,他不会痛,失去大臣,他不会痛,但是,失去霍去病,他会痛。
霍去病就像他的孩子,他看着他长大,看着他建功立业。霍去病更是他的骄傲,是一个无人能敌的天才。
“这个傻孩子,他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刘彻一闭眼,霍去病的音容笑貌就浮现在眼前,有些时候,他甚至不相信霍去病已经不在人世。
“你怎么能就这样走了呢,你眼里还有朕这个皇上么?朕命你,呆在朕的宣室殿,哪也不能去!”刘彻有时候摔着器物,时而喃喃,时而厉声。在寂静的宫廷中,他的声音中显得格外凄凉。
几个不眠之夜下来,他累了,前所未有的累。兴许是太累了,他竟然盘着腿就睡着了,当宠妃来照料他时,发现他的手上还拿着霍去病的奏折。
“呃。”刘彻再一次从睡梦中醒来,就像一个在黑暗走了很久,突然双手来了力气,举手把黑暗撕开般,又是一阵痛。
他努力抚平自己的心境,毕竟是一国之君,担负着天下安危,他没有理由让痛苦淹没了理智。刘彻起来发现龙案上的奏折已经堆积了不少,不过现在,他认为还有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要做—……霍去病的后事。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要尽其所能给这位如流星般绚丽的天才将领以最大的哀荣,让他流芳百世,青史不朽。
他宣召重臣,要求议定冠军侯的谥号,葬礼,墓冢。
过了不久,就有了大致的线条,冠军侯谥号景桓侯,所谓布义行刚曰景,辟土服远曰桓。这个谥号,也是对霍去病短暂一生的最好概括。
霍去病的墓冢圈定在茂陵东北,现在去看,其墓底部南北长105米,东西宽73米。顶部南北长15米,东西宽8米,冢高约25米。刘彻要求将墓冢修成祁连山状,以追诉他转战河西,出击祁连山的赫赫战功。
除此之外,刘彻下令葬礼当日,边地五郡选送甲士由长安直达茂陵墓地列队,他要亲自吊唁,送爱将最后一程。
渭河呜咽,笙鼓哀嘶。
长安街头,已经成了悲伤的海洋,泪水和白花飘满了大街小巷,空气中弥漫着凄凉的气息,让每一个人都感到难以压抑的伤和痛。
庄严肃穆的甲士们注视着冠军侯的棺樽,回忆着冠军侯领着他们浴血奋战的日子,正是霍去病的天纵将才,才让他们屡屡尝到胜利的滋味,才让他们有建功立业的光荣。百姓们自发地跟在出殡队伍的后头,为国家失去如此一位天才将领而哭泣。
当刘彻来到霍去病的墓冢前,看着那马踏匈奴的石像时,看着一把黄土盖上那棺樽那一刻,刘彻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即便臣民环绕四周,他也毫不在乎。
这世上,没有一物,能比泪水更能宣泄心中的痛。这世上,若有一物,能刺痛人心,那是泪水。
谁说帝王没有泪水?!
谁说帝王没有伤痛?!
霍去病,冠军侯,你走了,真的走了。
你走了,却活在所有人的心中。你的身影定格在人生最好的年华,你小小年纪,却生就一副英雄虎胆。你让敌人闻风丧胆,你为大汉人赢得了自尊,你为大汉开疆拓土,你不愧是一个震古烁今的英雄。
送走了霍去病,刘彻的心里空落落的。他走得不明不白,一个勇武的年轻将领竟然会暴病身亡,这似乎太不合常理,尽管朝廷的诏书已经明确霍去病的死因,但是,正像李敢的死一样,霍去病的死同样引来长安城的风言风语。
刘彻只能这么晓谕各方,这一两年,事情接踵而至,不如此,朝局不稳。
尽管刘彻想息事宁人,他终究还是动手了,有人得为霍去病的死付出代价。
他们就是卫家人。
卫青自然不在其中,卫青是个忠诚谨慎的人,刘彻清楚,不管他如何抑卫尊霍,卫青与霍去病舅甥的感情都不会变质。同年,卫青长子宜春侯卫伉犯矫诏罪,夺爵失侯。第二年,平阳公主之子曹襄亡,。
(本章完)
第294章 三长史谋划布局()
五年后,卫青次子阴安侯,干侯卫登犯酎金罪,夺爵失侯。卫青大姐夫公孙贺夺爵失侯。
元封五年(前106年),卫青去世,卫伉没有资格继承侯位,卫氏一门爵位全失,几乎陷入绝境。
如果刘彻就此打住,也算皆大欢喜,总算都还有命在,可是在后来更为惨烈的巫蛊之祸中,就不光是夺爵失侯那么简单,因为刘彻连他们的命都要了。
佛家有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霍去病的死成了诱发悲剧的一个因,他的死或许促成了刘彻的性情上的转变,残忍逐渐爬上了他的心头,才有后来一个个悲剧。
元鼎二年(前115年)初,霍去病离世一年后,又有一群刘彻倚重的大臣走上了绝路。
他们中有御史系统中一二把手,赫赫威名的御史大夫张汤,御史中丞李文,行政系统中一二把手,老实巴交的丞相庄青翟,丞相三长史朱买臣,王朝,边通。
张汤真正的发迹,并非始于陈皇后巫蛊案,陈案只是让他走入了刘彻的视野。巫蛊案后张汤升任太中大夫,没过几年便升任廷尉。元狩二年(前121年),公孙弘病逝,原御史大夫李蔡任丞相,张汤再进一位,任御史大夫。
从长安小吏到御史大夫,张汤的仕途顺顺当当,张汤结交过不少皇亲贵戚,有两个人给他的命运带来了转机,他们是周胜侯田胜,武安侯田汀�
田胜的名气不响,不过背景不小,他与田汀峭值埽彩橇醭沟木司恕U馕蝗市止兰埔彩谴有】嗳兆庸昧耍坏┑绷斯俜⒘瞬凭屯吮荆徊恍⌒木桶炎约赫卫锿啡チ恕�
头一回坐牢的人容易六神无主,田胜亦是如此。恰在此时,张汤了解了田胜的情况,心知这是一个结识贵族的好机会。因此,张汤竭尽所能相助田胜。
过了不久,田胜就出了狱。得益于张汤在牢里的照顾,田胜没吃什么苦头,要知道,时下酷吏当值,管你什么来头,犯人们都免不了要做回人肉沙包,如当年的周勃就吃过这方面的亏。
出狱后的田胜感激张汤,并引为至交,向长安权贵们引见张汤,张汤得以出任给事内史,成为另一位著名的酷吏内史宁成的助手,后来受到宁成的赏识,推荐其调任茂陵尉。
茂陵尉虽说在中央排不上号,是个苦差事,不过却是个很光荣的职位,一般人很难得到它,因为茂陵尉得兼管茂陵的规划,修建,治安工作。这份工作做得好,前途自然不再话下。
果不其然,张汤的好运气来了,田汀鄙县┫嗪螅盘辣徽髡傥┫喑な贰X┫喑な分嚷磺渌刀杂谡盘览此担韵郧牛么跄苌铣诨噬厦媲奥陡隽沉耍形恢孟日甲旁偎怠�
张汤的确有几把刷子,他的几次谏言引起了刘彻的注意,刘彻在他的长史职务上补御史。御史咱们之前介绍过,都是得有真才实学的,否则在这个位置上做不好,它相当于皇上的高级顾问,不但要随时给皇上出主意,还得具备相当的专业知识。
张汤无疑是具有专业知识的高级人才,他对律法的精通让刘彻啧啧称叹。因此,陈皇后巫蛊案,刘彻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张汤。
陈皇后巫蛊案一事,其实对刘彻来说,可大可小。他郑重其事地要张汤调查,也是对张汤的一个考验。刘彻是个聪明的皇帝,他深知考察一个人才,不光要听他说什么,更要看他说什么。
结果,巫蛊案让刘彻看到了张汤不畏权贵,敢说敢做的品质。那个时候,刘彻要有所作为,最需要的就是这种臣子。张汤就此走上了进军三公之路,他顺利地做到了朝廷的二把手,御史大夫。
他名为二把手,实际上要比一把手更有说话权。
朝廷的政策几乎都出自他手,他与太中大夫酷吏赵禹厘定各种律法,为了增加税收支援伐匈战争,他提出盐铁专卖,造白金和五铢钱,打击富商豪强,出告缗令,该令扩大对商人的财产的征税范围,举例来说告缗之前,有算缗令,算缗令只对车辆收税,而依照告缗令,估摸着连夜壶也得征税。
张汤做这些事,已经涉嫌越权了,他这个管监察的大臣,做起了行政的工作,也难怪有不少人称他是代行丞相事。
如此一来,张汤就有些心理不平衡了,你看这像话吗,李蔡占着丞相的位置,屁主意想不出来,凭什么我要顶着老二的帽子干老大的事,以我的能力应该是戴老大的帽子,顺便干老二的活才是。而且明明是老大,上面却硬是有个五大三粗的人,实在是不舒服不痛快。从那时候开始,张汤就决定有机会定要把李蔡撵走。
张汤不知,这样的权力格局是刘彻有意为之。他的丞相可就得老实巴交缺心机的人来做,如果丞相不老实有了能力,他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内朝就有威胁了。
丞相李蔡并非是个窝囊怕事的人,但做丞相还是难为了他,他从文帝时就与堂兄李广任职军中,景帝初年,就已经是二千石的高级干部了。元朔五年(前124年),跟着卫青出击河套之敌有功。
丞相是细活,刘彻放个大老粗上去,实在是意味深长。李蔡弃武从文与其说是自己的本意,倒不如是刘彻的又一次小手段。因为李蔡是有功之臣,给他丞相做也没人非议,再则本朝开国以来军人出身的丞相还是有先例的,比如周勃。
在刘彻眼里,军人出身的丞相不但心粗,容易掌控,也比较容易犯错,万一哪天看不顺眼了,要撂倒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
果然,没等张汤出手,李蔡就犯了错误,私自侵占先帝陵园前的一块空地。
你别以为这是件小事,可别小瞧了这块空地,凡是沾点皇字的东西,哪怕是把泥巴你也不能随便拿走,更何况是皇陵前的一块空地,虽然是皇陵前,那也是沾皇字的。
也活该李蔡倒霉,事情被曝光,刘彻发话要将他问罪。廷尉府来人要求李蔡前去对质,李蔡思来想去,寻思自己堂堂丞相,要接受讯问,岂不是奇耻大辱。最后,李蔡走上了堂弟李广的老路,自杀。
丞相位置空缺,张汤乐在心里。他心情出奇地舒畅,把朝廷重臣都捋了一遍,发现除了他,没有人有资格做这个丞相。如果不出意外,张汤肯定是丞相。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是多么地惬意啊,张丞相,听上去都舒坦!
然而,事与愿违,刘彻在朝议上的宣布,惊得他半天没回过神来。刘彻延续了他在丞相选人上的标准,由以混日子为主的庄青翟继任丞相。
庄青翟,侯三代,而且还是太子一派,此前担任太子少傅。
庄青翟上任伊始最大的希望就是不要出事,能平平安安过完他这一任就谢天谢地了。可怕什么来什么,偏偏就出事了,茂陵出了盗贼,正好是庄青翟当值的日子,庄青翟说什么也脱不了干系。事情出了,庄青翟唯一想到的办法就是去向皇上谢罪,为了减轻罪责,他去拜见张汤,希望张汤明天上朝一块去谢罪,庄青翟想当然的认为有个同伙,就可以免于惩罚,皇上总不至于一怒之下,把丞相,御史大夫一块干掉吧。
张汤对庄青翟拍胸脯满口应承,表示一定有难同当,这让新任丞相庄青翟感动地就快给张汤跪下了。事实浇了盆庄青翟一头冷水,当他底气十足地去向刘彻请罪时,张汤却在一旁岿然不动。庄青翟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你小子阴我啊!
所幸刘彻没有将此事当作一件大事来看,他习惯性的把事情甩给张汤,让他去调查。庄青翟猜得不错,张汤不仅要阴他,而且还要更狠地阴他。
谁叫你抢走本属于我的丞相之位呢?
庄青翟得到消息,张汤不日要向皇上上奏折,奏折内容直指丞相庄青翟,要诬陷丞相早已知道盗陵一事。不管消息是真是假,庄青翟的丞相府灯火通明地紧急动员起来了。
庄青翟真是后悔当这个丞相,屁股还没坐热,就被人盯上了,更为悲剧的是,盯上他的人乃出了名的摧花辣手,死在他手里的人不计其数,而且在他看来,此人诈忠的本事一流,骗得皇上一愣一愣的。
“快,快,快,你们给本相出个主意了。”庄青翟对着三长史近乎大吼。
三长史面面相觑,眼前的庄丞相,看来真的被逼急了,他此时的神态紧张,面目狰狞,恐怕连同朝为官几十年的老官油子都没见过。如果长安的狗仔队够发达,明日路边社头条新闻就有话题了,曰:传庄相夜会三长史,拍桌子怒斥任期内罕见。
庄青翟找来三长史算是找对了人,朱买臣,边通,王朝都受过张汤的气,朱买臣的好友庄助是被张汤干掉的,这笔帐还记在朱买臣的心里。
张汤经常干丞相的活,却没有丞相的帽子,他把这股子火都撒在了三长史的身上,经常拿他们开涮。三长史慑于张御史的权势,敢怒不敢言,心中却早已骂开了:想当年我们是朝廷大员的时候,你张汤还在扫地牢呢!
可是骂归骂,却不敢有所行动,谁都知道,张汤在朝中党羽众多,又是皇上跟前的红人,没有十足的把握的扳倒他,还是不能出手。
如今有了丞相撑腰,事情就好办多了。三人都知道,别看庄青翟平时明哲保身,但此人也不是吃素的,他功臣后代的身份让他在朝野人脉极广,所以几十年来,他即便一言不发,寸功没有,升起官来如履平地。张汤再红,根子上不过是个小吏,再怎么蹦踏能比得过庄家祖宗三代这样的权贵么。有句话说得好,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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