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汉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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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汉戮- 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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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泄公复谏道:“贯高能自立然诺,乃忠直之臣,望陛下亦赦免其罪。”

    高祖道:“朕已知原委,请公入狱赦之。”

    泄公复入狱告贯高道:“张王已出,足下亦赦也。”

    贯高喜道:“吾王果出乎?”

    泄公道:“然也。皇上重足下之忠,故赦足下。”

    贯高道:“吾体无完肤,所以不死,为说张王不反也。今张王已出,吾责已塞,死不恨矣。且人臣有篡杀之名,有何面目复事皇上!纵皇上不杀我,我何以无愧于心乎!”言毕,以头斛墙而死。泄公泣之,回报高祖。高祖感其忠,遂令厚葬。

    高祖前时征东恒过赵,张敖曾献赵姬侍之。高祖行过渔水之欢,自顾去了,不料赵姬自而有孕。

    张敖不敢使居内宫,乃别筑宫室以为居。及贯高等事发,赵王母子兄弟,并宫中美人皆为连坐,尽以械系之,囚于河内。

    赵姬亦在其中,乃告狱官道:“吾曾为皇上幸宠,已怀龙子,望赦之。”狱官正直,闻之不敢怠慢,遂入告高祖。

    高祖尚在怒中,骂道:“贱妇欲以此攀贵也!”不予理睬,反责了狱官一通。

    及狱官返时,赵姬已生子。狱官以高祖之言相告,赵姬不肯死心,自思辟阳候审食其深得皇后之宠,若通关告之,高祖必信。

    乃尽散家财,托其弟赵兼备厚礼,求审食其相告吕后。审食其得赂,因见吕后言之。吕后闻此事,甚为嫉妒,不肯上告高祖,审食其亦未强争,反使赵姬人财两空。

    赵姬悲奋,遂自杀。狱官泣之,遂奉其子面君陈之。时赵王已赦,高祖甚悔,怜之,令吕后为其母养之。

    吕后独妒美人,不妒其子,遂欣然受之,取名刘长。后来此子长成,为淮南王,竟锥杀审食其,报了当日不谏之仇。

    高祖既赦张敖,复招入道:“汝虽有忠心,然不能约束属下行止,不可谓无过也。且除王号,徙为宣平候,以为责罚。”张敖拜谢,高祖仍以鲁元公主事其如故。

    张敖感其恩,遂荐田叔、孟舒等十人相汉,高祖试其才,汉廷臣无可出其右者。高祖大喜,尽拜为郡守、诸候相。

    郦商谏道:“张敖为宣平候,赵地不可一日无主,请陛下择贤者而立之。”高祖乃徙代王刘如意为赵王,郦商为赵相国共往任之。

    时刘如意正在关中,遂与郦商一同赴国。不一月,郦商上书道:“赵王年幼,臣不习赵地风俗,恐独力不能佐。愿择一人助之,共扶幼主。”

    高祖然之,问群臣谁可挡之,有人道:“阳夏候陈豨为代相,久居河北,又是皇上故人,可当此任。”高祖大喜,遂招陈豨回长安听封。

    陈豨乃宛朐人也,初从高祖举事于丰、沛,素有贤名,因与高祖有旧,常为游击将军,与高祖别地而战。张耳定赵,陈豨居代地为守。及刘喜为代王,不听陈豨之策,为韩王信所逐。后高祖收回代地,封刘如意为代王,复以陈豨为相,因代王年幼,日居关中,实拥诸候王之权。陈豨少时常称慕魏公子无忌,及为将守边,礼待宾客,从者甚众。及闻高祖相招,连夜飞马入关听封。

    高祖拜陈豨为巨鹿郡守,领赵、代二国相令,以镇河北。陈豨拜谢,留居一日。

    陈豨素敬淮阴候韩信之能,常以师礼事之。今既至关中,遂往韩信府上辞行。

    韩信接着,见礼,茶罢,韩信摒开左右,挈其手步于庭院中,仰天叹道:“我有一言,欲言于公,却不知公能听否?”陈豨道:“唯听将军之令。”

    韩信道:“公所居者,天下精兵之处也,而公为陛下之信幸之臣也。若人言公反,陛下必不信;再言,陛下乃疑之;三言,陛下必怒而率兵而击。不信我言,可以吾、燕王、韩王、赵王事为鉴,公以为如何?”

    陈豨道:“将军之言是矣,吾将何为?”

    韩信道:“公若听我言,举事于外,吾为公从中起,天下可图也!”

    陈豨道:“谨受奉教。”

    韩信道:“今日四下无人,言出吾口,入君耳,休泄于外。时勿至,勿轻动。”

    当下陈豨一一听了,不敢久留,乃辞高祖,自去赴任。方至邯郸,一人入见,乃王黄之使。原来韩王信为匈奴之将,引兵往来犯汉边境,数为陈豨分兵所阻,知不可力取,便使王黄说误陈豨。

    王黄闻陈豨身并赵、代二相,故写信来说之,书略云:“汉帝嫉贤妒功,不能容人。足下受命守赵、代,兵权在握,自统一方,久之,必为汉帝所疑,轻则免官左迁,重则杀之除患。为今之计,唯背汉而立以免祸。公举事赵、代,马邑应之西南,海内可定,中原可图。若迟疑不定,坐以待毙也。”

    陈豨得书,尚在犹豫。其客程纵道:“汉帝性多疑,遇事能忍,有怨常铭于心,人莫可知之,不可不防。今王黄既有信来,可与盟之,以备后患。公可招聚人马,以防有变。”

    陈豨从之,乃回信王黄,暗约为友,自于邯郸开馆招纳宾客,为布衣之交,屈身客下。海内闻之,皆来赵地相会,随之者千乘,邯郸官舍皆满。此处且按下不表。

    高祖自封刘如意为赵王,戚夫人每日啼哭,欲以刘如意易为太子,高祖只得招张良问之。张良道:“自古废长立幼,取乱之道。今朝中文武,心向太子。若立少子,不能服众。

    若陛下万年之后,太子不能登其位,臣不知天下大势如何,亡秦教训,陛下不当忘。况太子贤而无过,废之无名也。”高祖然之,遂不议此事。

    戚夫人畏吕后之刚,多设计欲除之,吕后深恨,只因不为皇帝所宠,不敢有所动,自此二夫人怨恨益深,高祖亦不能解,日甚烦恼。

    一日,符玺御使赵尧入宫,见高祖悲歌自语,闷闷不乐,太子、近臣在侧,不知所措。赵尧知其所以,便近身问道:“陛下为何龙颜不悦?”

    高祖道:“吾之心事,非汝等可知也。”

    赵尧笑道:“臣非但能知,尚能为陛下解此忧也。”

    高祖动心,遂起道:“汝且说来。”

    赵尧道:“请摒左右。”高祖乃令太子及侍从退去。

    赵尧复笑道:“恕臣直言,陛下所以不乐,非为赵王年少,而戚夫人与吕后有隙,备万岁之后而赵王不能自全乎?”高祖道:“我私忧之,不得其解。”

    赵尧道:“陛下可独为赵王置一相,贵而有望,及吕后、太子、群臣所敬惮者,此愁即可解也。”

    高祖沉吟道:“公言极是,吾念亦是如此,而群臣谁可任之?”

    赵尧道:“御史大夫周昌,坚忍梗直,大公无私,自吕后、太子及大臣素深惮之。以故满朝文武,独周昌可为也。”

    高祖大悦,遂使人招周昌入内宫,与其道:“吾以赵王、太子母不合之故,烦公周全,请屈为赵相。”

    时亦有赵人方与曾谓周昌道:“君之史赵尧年虽少,然奇士是也,君当重用之,日后必代君之位。”其时周昌笑道:“赵尧年少,刀笔之吏耳,无此之能也。”

    及高祖招之,使为时相,周昌方信前时方与之言,遂泣伏于地道:“臣初起从陛下,日不曾离,陛下为何中道而独弃之于诸候?”

    高祖抚其背道:“吾深知此乃左迁也,然吾私忧赵王,非公之外无可以全之者。虽不得已,请公勉为其难也。”周昌只得从之。

    于是高祖拜周昌为赵相国,即日赴任,由赵地换回郦商,拜为右丞相,驻栎阳为太上皇护卫,因备胡兵之袭。

    周昌去后,高祖抚御史大夫印道:“谁可以为御史大夫乎?”孰视赵尧,忽然大笑道:“除卿之外,无人可任也。”遂以赵尧任御史大夫。

    不说赵尧如何一日得贵,却说周昌就道奔赴赵国,一路之上,只见车马纷纷,尽往邯郸来投。周昌唤来问之,皆言是往代国依附陈豨者。

    周昌心中怀疑,待行至邯郸时,却见陈豨府上人群拥挤,城中驿馆亦是人满为患,周昌暗咐:“陈豨擅兵于外,宾客众多,但若有变,其势难遏。”

    即不先见赵王刘如意,却暗自使人四下打听陈豨近日所为。归者来报道:“陈豨自佩两国相印后,每日招兵买马,拢贤聚士,邻县粮草皆为之囤于代地,不知何故。”

    周昌问:“陈豨现在何处?”

    报道:“其常住代地,邯郸宾客中若有贤者,即取往代地为官。”周昌大惊,急转辕还至长安,见高祖奏道:“陈豨独揽兵权,阴养力士,恐有不轨之举,请陛下查之。”高祖令人复案,陈豨宾客居代者诸多不法之事,多连带陈豨责任。

    周昌请发兵击之,高祖不以为然,笑道:“天下纷纷之时,类我者数十路,而陈豨独从于我,足见其忠心。今虽有过,我若责之,似我不能容人。公且去之,我自有打算。”周昌见多言无益,依旧赴赵为相,日夜提防不提。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转眼已至汉十年秋七月,太上皇寿终,崩于栎阳。高祖发丧,赦栎阳死囚以下,葬于郦邑,更名新丰,更建万年陵以为纪念。

    原来太上皇自居关中,思想故乡风景,心常不乐。高祖知其缘故,乃命巧匠照依故丰,建造此城,迁丰人来居住。凡街市、屋宇,与丰里一般无二,纵是鸡犬也能认得各家之门,当时自是使得太上皇大喜。

    今既已崩,葬于此地,即如落于故土一般。诸刘及梁王彭越皆来送葬,淮南王英布、长沙王吴臣路远不至,亦发使慰问,高祖因之遣使往代地招陈豨。

    (本章完)

第205章 陈豨避祸做反王() 
陈豨自别韩信,遂有反汉之意,乃大招人马,得文武数十人相佐,其势甚大。前时高祖使人查案其宾客之事,陈豨私下略觉,乃暗使宾客往王黄、曼丘臣处相通,因汉无所动,亦不敢先动。

    及太上皇驾崩,汉使来请,陈豨愈恐,不敢赴会,乃称病不往。使者去后,陈豨自思汉帝早晚必来伐之,倒不如先发制人,尚不至于被动难防,加之手下怂涌,雄心徒起,乃自称代王,拜程纵为丞相,张春为大将军,候敞为大司马,高肄为都尉,陈武、綦勿卬、尹潘、乘马郗为将军,一面使人连合王黄、曼丘臣,一面举兵攻赵。

    赵之党羽群起呼应,于是常山、襄国皆降。陈豨兵至上党,郡守任敖分兵奋力坚守,令人飞报邯郸。相国周昌见事情急迫,乃写救书,令流星快马往关中求救。

    高祖闻报,设朝聚文武道:“陈豨谋反,早现端睨。朕念其故旧,视作不见,欲使其知错悔改,复作良臣。不想今日终反,甚失朕之所望也。”

    萧何出班道:“陈豨伐汉,有四失:以臣犯君,失理也;趁丧来伐,失义也;以弱击强,失势也;以暴击仁,失德也。有此四失,必难得民心,众背亲离,终不能成势。愿陛下急击勿失,切莫放纵孤容,免成大患!”

    高祖然之,遂起二十五万大军,以陈平为参军,陈娟为护军,周勃为上将,樊哙为次将,郦商、灌婴、靳歙、陈武为将军,并关中将佐数十员,即欲起程。

    陈平道:“陈豨门客众多,势及河北、河东,非韩王信可比。愿陛下招齐、梁、燕、赵四路诸候共讨之,以早定战事。”高祖然之,遣使分往各诸候处相招,共会于洛阳。齐王刘肥闻之,使相国曹参、将军傅宽引十万人马首先来会。

    兵马一到,曹参先来见驾,高祖大喜道:“又见曹公,朕甚欢喜。”遂解玉带赐之,曹参拜受。不一日,梁王彭越称病,使奚意为将引三万兵来合。

    高祖不悦道:“梁非边远,梁王怎敢不亲率兵来?”欲叫人责之。

    陈涓私劝道:“韩王信、陈豨方反,请陛下勿要再树强敌也。”高祖乃止。

    后燕王卢绾遣使至,愿与皇帝会于赵地,高祖遂起兵往邯郸进发。至邯郸,周昌出城接入。高祖问周昌道:“反军何在?”

    周昌道:“本攻上党,闻陛下亲引军至,皆退守常山。”

    高祖笑道:“陈豨不知南据邯郸以阻漳水,而北退欲守常山,吾知其无为也。”乃令将军王吸先引一军往上党,以援任敖。

    周昌道:“常山二十五城亡其二十城,其郡守、尉不得其力,请诛之。”

    高祖问:“郡守、尉从反乎?”周昌道:“未也。”

    高祖道:“既未反,乃力不足拒乱,无罪也。”遂不斩之。问周昌道:“今大军已至,愿赵军为先部,可择壮士为将。”周昌选四人入见高祖。

    高祖见之骂道:“竖子能为将乎?”四人见高祖身后皆是国之名将,无不自惭,伏地请罪。高祖各封千户,以为将军,却不令为将出战。

    四人拜谢而出,左右不解,皆问高祖道:“昔日从入蜀、汉,越关伐楚之臣,尚未尽得封赏,今四人得封如此,立何功也?”

    高祖道:“此非汝等能知也。陈豨造反,赵、代之地多归其所有。我已传檄四方,征集天下之兵,尚有未至者,今独邯郸之士可用,我何惜此四千户而不以此慰藉赵善子弟。”众皆称善。

    高祖又问道:“乐毅可有后人乎?”周昌令赵人寻之,得其孙辈乐叔,高祖乃封之乐乡,号华成君。于是赵地军民感高祖之德,争为高祖效死力。

    安民方毕,人报陈豨军出常山,有复犯邯郸之意。高祖大怒,引军直取常山。两军相会,于野地布下阵势。高祖出马道:“唤陈豨答话!”陈豨闻之,策马出阵。

    高祖怒道:“朕待你不薄,为何背义谋反?”

    陈豨道:“足下不能容人,先掳楚王,后诛燕王,迁韩易赵,大封本家,非贤君长者也。陈豨非是欲反陛下,实欲为生,望陛下勿有怨意。”

    高祖道:“定秦平楚,汝非功居人上,非朕宠爱,焉有今日?”乃扬鞭指陈豨军道:“陈豨为我之近臣,甚有信义。因代地为吾之所急,故封其为列候,以相国守代,不想今日与王黄等劫掠代地!官吏、百姓非有罪也,能去陈豨、王黄来归者,皆赦之。”

    军士闻之,登时散去三、四成。陈豨大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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