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看见唐傲就来气不再搭理他,盯着面前满满一盘花生米像要盯出几个洞来。
儿女之间尴尬的气氛唐东恺倒没看出来,见唐夭夭视线直勾勾盯着那盘花生米,还以为她想吃的不得了,转过头对中间的老爷子说道。
“爸,小四晚点到,我看时间差不多了,您的身体不能饿着,咱们先开饭吧!”
唐老爷耳观鼻鼻欢心,眯了眼跟花生米干瞪眼的唐夭夭哈哈大笑。“开吧,那盘花生米给夭夭留着,谁都不许抢啊!”
唐夭夭抬起头环视四周,看所有人盯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使劲憋笑的样子,唐夭夭:“……”
这顿家宴跟平常的晚饭没什么不同,其实就是给随着家大业大越来越忙碌的唐家人,提供一个难得团聚在一起的机会,就比如说唐夭夭借着这个机会,仔仔细细、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好好把唐北潇观察了一番。上一世她对这个即使坐在轮椅上,也让眼高于顶阅男无数的阿薇深深折服,不顾一切一心坠入爱河的唐北潇可真是好奇到了极点。几次见面匆忙的不能再匆忙,脑海中只有个大概的印象,如今终于得偿所愿了。
唐北潇,一个出类拔萃又远不能只用这四个字简单概括的男人。三十三岁的年纪,早洗去那些荣耀骄傲与桀骜不驯,打磨了身上锋利尖锐的棱角,时光烙印后更显沉稳出众的线条。他丰富的阅历以及成熟的思想融入举手投足之中,一举一动皆是卓绝不凡,凌越众人。
唐夭夭再次沉沉叹息,原来的道路被她一举打乱,唐北潇光风霁月的人生中再不会出现任何残缺和不完美,当然也不会再与阿薇产生交际,那阿薇呢?她该怎么办?
“发什么呆,再不吃饭菜都凉了。”
欧阳莞看唐夭夭一直在想事情,碗里的米饭一筷没动,立马给她夹了只鸡腿。唐夭夭摇摇头,大多大多事情堆积在心头她实在吃不下,只想出去透透气。“点心吃多了,我出去溜溜食。”
欧阳莞见她状态实在不好,整个人无精打采,再担心也无济于事只能点点头:“外面冷,记得穿上大衣。”
“怎么了?”
唐东恺看女儿走后妻子明显心不在焉,压低了声音问。欧阳莞神色复杂看了唐东恺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可一想到揭开的后果,到喉咙口的话再次咽下去,只能挤出一个若无其事的笑容,低下头拨碗里的白米。唐东恺摸不清事大事小,既然妻子不说应该能顺利解决,也没多探究,微微一笑夹了些欧阳莞爱吃的菜,又和唐北潇交谈起来。
一个人漫无目的来回走,寂静无人的院,以往避之不及的寒风恰到好处抵消了部分烦恼,至少处在这样连呼吸都倾刻变凉的冰冷里,唐夭夭无暇想那些许烦心事,她用这种近乎自虐的方式慢慢冰冻纷扰和浊气。
凝了一路风霜,唐南意正大步向主楼走,余光一瞥就看到不远处往左走两步,又往右走两步的唐夭夭,还没来得及多想,单是看到她那无精打采的模样,脚步便有了自己的意识,自发调转了方向走过去。
“这么冷的天出来喝西北风,你是傻么?”
脱了皮手套唐南意温热的大手覆上她的脸,接着不由分说拉着她往屋里走。唐夭夭才反应过来是他,紧接着想到欧阳莞欲言又止的神情,顿时一个激灵把手从唐南意手心抽出来。就叔侄而言,她和唐南意这动作太亲密了,被人看到不得了。
“你在前面走,我后面跟着。”
唐南意很不喜欢抓不住她的感觉,走近一步上来就要把人往怀里抱。院子里时不时就会有人来唐夭夭哪敢依,躲着推他。“会有人看到的!”
唐总裁相当不以为意:“我只抱不做别的,怕什么?”
唐夭夭:“……”
心里疯狂咆哮,叔啊!做什么是重点吗?重点是目前情况下保持适当距离吧!还有,除了抱您还打算做什么?唐夭夭算是明白了,唐南意已经完全忽略叔侄这层身份带来的禁忌了,又或者身份什么的他根本不在乎,让全世界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他的心脏足够强大到面对一切狂风暴雨泰山崩塌也不变色,而她需要考虑的东西却太多。
“我怕他们接受不了,我们能不说就尽量不说好不好?”
唐南意浓密的剑眉微微蹙起,尽管只是一个很小的皱褶也明显传达了他的不快。对于他这样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人来说,谈一场偷偷摸摸的恋爱的确是一件憋屈的事情,也难怪他脸色都不好了。
“你觉得,我们之间是那种不可告人的关系?”
不可告人?这词用的,有必要把词用得那么让人……小愧疚么?如果以前看到唐南意沉着脸面无表情,唐夭夭一定会心惊胆战如临大敌,不过和boss相处久了,她掌握了诀窍。唐南意不开心时,哄就成了。于是,她赶紧一脸坚决表面立场,外加些甜言蜜语。
“当然不是!你都不知道你有多难搞,好不容易能跟你在一起,我巴不得天天拉着你溜达逛街,逢人就介绍你是我男人,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我们在谈恋爱!”
这话虽然听着肉麻说得唐夭夭起鸡皮疙瘩但效果不用多说,唐南意脸色渐渐回暖,毫不客气赏了她一个大栗子:“油嘴滑舌,没一句实在的。”
唐夭夭又被敲了脑门,语气免不了哀怨:“那你到底想听什么嘛!”
不管是不是真疼,唐夭夭样子做得十足十的真,害得唐南意真以为下重了手,一时心疼按着额头给她揉。倒没回答唐夭夭的问题,无奈的拍拍她的小脑袋,一语中的戳中她的心事。
“我们不可能一辈子不说,也不可能因为他们不接受就分开。我们要在一起,势必要经历那些,或早或晚都是不可避免的。”
唐夭夭怔怔得听他说完,心中原来的那些坚持也没了主意。诚然如唐南意所说,不管怎么躲怎么避该来的总是会来,那便不躲了也不闭了,一切顺其自然吧。想到这儿,她投怀送抱主动往前凑了凑,唐南意目的达成,搂紧想了一天批改文件时不时冒出来的小傻蛋,满足的渭叹。
作者有话要说:亲亲16188897扔了一颗地雷,么么哒!
昨天卡剧情了,只码了两千,所以连同今天的一起发了,虽然剧情什么哒还是木有理清::》_
第68章 无比确定()
月沉似水;夜凝如墨。往昔寂静无人的北楼此刻灯火通明;唐南意自从登门入室后丝毫没有做客人的自觉,不知道从哪找出一套经年不用的茶具;烧了热水来回烫烫杯壁。取一撮从老爷子那顺来的宝贝茶叶,简单一沏,不一会儿淡淡茶香味缓缓溢出来。斟一杯往前推了推;对面人同样不客气;拿起杯子啜了口点评道。
“几年没喝你沏的茶;味道又差了许多。小四;你是越发懒了。”
唐南意挑挑眉无可无不可;接口的话却一点儿也不含糊。
“想喝好茶,找个知冷知热的人给你泡。”
话中的意味唐北潇不知听了多少遍;闻言不置可否,继续品手中的清茶。虽然茶艺不怎么样,但毕竟是好茶倒不至于难以下咽。
见唐北潇没有接话的意思,唐南意也不多坚持,每次回来都老调重弹旧话重题,反反复复的婚姻大事成家生子,次数多了谁不心烦。
“这次回来准备呆多久?”
唐北潇不喜欢ceo的生活,站在那个位置总揽全局的同时高处不胜寒,许多事不得自由,还不如给人打打工跑跑腿,胜于悠闲自在自给自足。自从在ato任职后,他基本算在美国半扎了根,平时工作繁忙并不常回家,偶尔回一次也是脚尖点地迅速飞走。这次毫无预兆的回来,倒让唐南意嗅出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唐北潇心里为他的敏锐暗自叫好,抿了抿唇自己给自己再倒一杯,薰着腾腾热气开口。
“ato那边做了交接,分行这边问题累积不少,我先歇两天再说。”
手中漫不经心转茶杯的动作一顿,唐南意抬头,墨色的瞳仁里隐隐透出光亮。意思是……“不走了?”
“嗯。”
这下,连一向处变不惊不动声色的唐南意也稳不住了,急切向当事人求证。
“你这……同意了?”
不外乎唐南意震惊,唐北潇留下来面临的势必是以唐老爷子坐镇,大嫂为首,二嫂聪旁协助,外加七大姑、八大姨、九大舅、十大婶组成的庞**婚团队,不遗余力开启相亲模式直到找出让他动心的姑娘,直接送入洞房生下大胖小子为止!
唐北潇放下杯子躺靠在身后的沙发上,形成一个放松至极的姿势,闭着眼睛枕着手臂,惬意中掩饰着浓浓无奈和疲惫。
“老爷子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也操心不了几年,能顺着他便顺着罢。”
想起唐老爷子每况愈下的身体,即使明白生老病死再正常不过,心中也难免感伤。唐南意摇摇头挥散这些阴霾,半认真半开玩笑说道。
“那你就擦亮眼睛好好挑,说不定还真能相出个看对眼的。”
唐北潇的终生大事,唐南意不能不点到为止的啰嗦两句。四个兄弟中唐东恺、唐西竣跟唐南意相差太多,基本上他一出生,两人已经开始接手家族工作,忙得昏天暗地实在无暇他顾,那时候刚刚读小学的唐北潇理所应当肩负起照顾弟弟,陪弟弟玩的光荣任务。读初中课业加重绝不耽误每天回家陪他组飞机坦克,高考前逃课给他讲奥数,兄弟聚会拎着他陪人便介绍——这个小尾巴是我弟。
从唐南意有记忆以来,他总是跟在唐北潇身后。看着他一步一步脚踏实地,迈得利落而沉稳,最终走向令人仰望的高度。每一步都会激起他身体里源源不绝的奋斗因子,他想要成为那样无所畏惧的人,想要当唐北潇需要时不再懵懂无知,能够强大到足以照着他的人!
为了这个目标他走到如今,他们两个早已成为无人悍动的存在。随即唐南意一年比一年更清楚的意识到,唐北潇还少一个女人,一个让他甘心套上婚姻枷锁的女人。三十三岁ato资产分析师兼金融风险评估,捞金捞到手软,面容俊逸、风度绝佳,再加上背后的唐家,唐北潇称一句黄金单身汉绝不为过。
可惜黄金之下郎心似铁,三十多年从未见唐北潇对哪个女人流露出一星半点儿的兴趣,想成功给他找个满意的媳妇儿,连唐南意也忍不住抚额——找个能让他哥看上的女人,天下还有比这个更难的事么?
不过再艰难也要不抛弃不放弃啊!给老哥找个可心的媳妇儿,简直使命必达!
可真应了那句皇帝不急太监急,身为当事人的唐北潇不能再淡定,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让为他劳心劳肺的一干人等看见了不吐血也得半条命。唐北潇对相亲这种事从开始极度排斥到现在已经相当无所谓,左右不过是吃顿饭,能让老爷子不再那么着急上火也算价值所在。
只是“相个看对眼的”说着简单,真正行动起来谈何容易,若能如此简单就找到人生另一半,那么他多年的空白岂不是太过可笑了!这么多年不是没遇到过合适的,只是他要的不仅仅是合适,他在等那个让他灵魂发颤的人,一等就等到了现在。
蓦然脑海中浮现起那晚,茭白的月光,粼粼的湖面,斑驳树影下,那片火一样的红裙衬着那双嫩白的脚丫,调皮的脚指划动湖面,溅起一圈圈水波。一下子荡入他心底,同样激起阵阵涟漪。那女人哭花了妆犹自不知,求人帮忙时挑起的眼角眉稍那样生动明媚,时至今日还近在眼前。
想起她,唐北潇原本烦躁的心情像被一掬温泉洗过,满满的舒适感让他舒展了眉头,禁不住将盘亘在心头许久的话交代而出。
“不是心上的那个,我不会将就。”
————
晚上十点半,唐夭夭吹干了头发躺在床上正要睡觉,门外附和着敲门声欧阳莞柔柔的声音传过来。“夭夭睡了吗?”
唐夭夭盖被子的动作一僵,直觉告诉她欧阳莞这会儿来绝不是睡前晚安那么简单,下午欲言又止的那些话今晚会以什么样的形式问出来呢?曲折委婉还是一针见血?这么想着她不由攥紧了被角,是该保持沉默回避这场谈话,还是打开屋门面对它?
如果没有今晚唐南意那一番话,她一定会选择前者能避多久是多久,不过现在她不想再回避了。既然选择跟唐南意在一起,以后要面对的岂止是家人,如果连亲人都羞于启齿,怎么光明正大十指紧扣?他们相爱本就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要三缄其口隐隐藏藏?心里下了决心,唐夭夭定定神思下了床打开门。
“妈,不早了您怎么还没睡?”
门外欧阳莞穿着绵绒睡衣端一杯热水奶,对唐夭夭露出一个笑容,包含着母亲特有那种温柔疼爱。“我看你今天晚上没吃多少,怕你饿肚子,就去厨房给你热了杯牛奶。”
这样一件全天下母亲最常做的小事,让好久没享受过母爱的唐夭夭眼眶湿热,她伸手接过那杯牛奶转身走到床头柜子上放下,不想欧阳莞看出她的异样。欧阳莞跟在唐夭夭后面走进来,关上房门挡住外面略低的气温,转眼看到女儿坐在床头正盯着那杯牛奶发呆,想到了什么不禁摇头失笑。
“趁热喝了吧,小心一会儿凉了闹肚子,知道你不喜欢牛奶的味道我放了些椰子糖。”
椰子糖,本尊最喜欢的糖果,起初她难以接受。毕竟对于一向黑粘稠中药看都不看一眼,一口灌下肚的人来说,已经太久没尝过甜的滋味。糖,这种东西,对她的味蕾来说,太过奢侈。可真正尝过那种香香甜甜的滋味,她反而有些戒不掉了。
眼前这个连牛奶都要给女儿弄得可口的女人,从此以后,便真正成为她的妈妈了,她可以拥有她所有的母爱和全心全意的关怀。可是,为什么她一点也感觉不到快乐呢?她现在享受的一切原本属于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因她而死,又因为她,即使死了也不能让自己的亲人送最后一程,这样想起来自己多么罪孽深重。
可自责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