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汤小小皱眉,让她理理,青梅竟还有一个孩子吗?
“不知姐姐当晚放走你的消息怎么被老夫人知道了。老夫人为了惩罚姐姐的不忠,就当着姐姐的面要让人把我勒死。姐姐说事情全是她的错,她愿以死谢罪,只要老夫人肯放过我。就这样姐姐死了,我活了下来。我亲眼看见姐姐的死,从那以后我在老夫人身边万事机灵着,这才得以长大。十五岁那年我随老夫人去庙里烧香,见到一个尼姑。那尼姑自称是姐姐原来的朋友,说当年姐姐丢下一封在她这里,要她等我长大再给我。那封信里就写着我刚才说的那些往事。”
绿萝静静地流泪,“当年年幼只知姐姐因不忠于老夫人而死,如今知道实情。我就处心积虑地想法子给姐姐报仇,谁知仇没报得,却被老夫人识破,老夫人这才让人把我卖了,而且为了处罚我,就把我卖成死契一生为奴,要让我生不如死。”
“这些事都是发生在这片宅子里的,是不是?”
汤小小看了一眼这荒凉的所在,想不出往年它是怎样的繁华。
当年青梅就是在这片院子里火海逃生进凤台院,那么后来呢?凤台院里住的是谁,救了她与孩子吗?
“凤台院?”
“这些你也忘记了。”绿萝苦笑了一下,“当年唐三少爷一天同娶两位夫人进门,在这京城中不知被传为怎样的佳话呢?外人不知这里面竟有多少的酸楚呢。”
“一天同娶两位夫人?你是说?”汤小小猛地站了起来,想想又坐了下去。
“是的,唐老爷给三少定的亲是官家千金秀凤台。可三少爷宁死要娶的却是青梅。一个出身低贱的丫环怎么能做唐府少爷的妻子呢?老爷自是不会同意。可是三少宁死也不肯屈服,最后的结果就是三少爷同意娶凤台,但条件是他要同时娶进青梅,两人不分大小为同妻。”
“同妻?”汤小小笑了笑,却笑容里一点笑的意思也没有。
“三少爷虽是娶凤台夫人进了门,可是府里的人都知道新婚之夜三少就在青梅房里,一直到最后青梅死,三少都没有进过凤台夫人的房间一步。”
“所以这就招了凤台的恨了,那夜青梅逃进凤台院内,岂不是又是一个死字。”汤小小淡淡地说。真看不出来她这身子的原主人竟是这样一个笨蛋。
“那是因为青梅认为不管怎么说,凤台毕竟是她们三房的人,可是她真的想错了。”
绿萝抬头看了一眼汤小小,青梅夫人真是一点也不记得往事了,听这些事的时候就像一个外人在听别人的故事。
“后来呢?凤台害死了青梅是不是?”汤小胸头又看了一眼门楼上的那个唐字,当年她怎样从这个宅子里得以生还的呢?听绿萝所说,那个凤台绝不会让她活着的。
“没有人知道青梅当年在凤台院里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后来凤台夫人抱着孩子出来说,她的丫环看见青梅院失火叫醒她,她赶去时火已经太大了,她身边的小厮只在大火中救出了刚出生的孩子,青梅已经烧死在房间里了。”
“那**上的确是一具青梅的尸体对不对?”汤小小笑了笑,这个凤台如果连这点准备工作都不做好就敢出面,那也太傻了。
“你猜得很对,在青梅夫人的**上躺着一具烧焦的尸体。那衣饰残样和首饰都是青梅夫人的。”
“然后呢?你们那位对青梅夫人深情如此的唐家三少爷难道就这样任由这几个女人的说词,就这样把他心爱的女人埋了?”汤小小有些讽刺地说。
“不,当年三少爷不在京中,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去外地接一批货。”
“这倒是个好借口,然后呢,他回来之后发现自己心爱的女人死了,然后他一直不看好的女人还救了自己的孩子,所以他就和那个女人以及孩子一起过日子了。”
“不,三少爷失踪了。就在青梅院失火的同时,出外接货的三少爷遇上了劫匪,失踪了。”
“失踪了?”汤小小不相信的睁大眼睛,以唐子稷的功夫,遇到劫匪失踪了,谁会相信啊?
“是的,三少爷自小体弱,所以唐老爷才一直不敢让他做事。那次还是青梅夫人劝三少爷说都是要当爹的人了,也应该长大了要学着在外面历练,总不能靠着爹过活一辈子吧。所以三少爷才出去的。三少爷身体不好,遇到劫匪哪里还有命在,所以当年府里的人都以为他死了。老爷几年内先死了大夫人,大少爷,现在又没了三少爷一时接受不了打击病倒了。老夫人说都是这片宅子风水不好,所以就主张全家搬回老家去。老爷病重也是心灰意冷,看见这京城就心痛。同时慧贞姨娘因为三少夫妻的死受不了打击也是一病不起。所以家里全由着老夫人作主,就搬回清水县老家了。这片老宅子就这样一直放着。老爷也不卖,也不派人打理,只放一个老家人在这里看着。这一走就是七八年,这片院子才荒成这样了。”
“那三少爷什么时候回家的?”
“五年之后三少爷突然回到清水县老家,大家问他怎么活着回来的,他也不说。只是性子大改了,变成了清水县人人躲避的恶魔少爷。”
203章 乞儿塘生()
203章 乞儿塘生(3064字)
小小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唐子稷失踪的这五年,就是被他师父救走跟着师父学武功了。
“那个孩子?”
汤小小迟疑着,不知该怎么说起那个孩子,她这个身子可是那孩子的亲娘。如果她不问过一下那孩子,真是太对不起这具身体了。
“你是说小商,他被收在凤台夫人房中现在已经六岁了。”
唐小商这名字挺特别的,汤小小心里暗记下这个名字,她既然占了这个身子,以后她就得当这个孩子的娘了。
“唐子稷认识你吧?”汤小小突然发问,唐家有那么多丫环下人,奴婢是认识主人的,可是主人不一定认识奴婢。
“我一直在老夫人房中服侍,三少爷素来与老夫人不和,只是见过并不熟悉。”
汤小小暗想绿萝认识唐子稷所以一直以来,所以以前才处处给唐子稷行着方便。这丫头也够有心的。
“今天的事情就谈到这里。谈话内容只我们两个知道即可。我们该回去了,看看他们几个的事办得怎么样了。”汤小小抬头看看天色晚了,已经过了吃晚饭的时间,也该回去了。
绿萝点头,主仆起身从台阶上走下来,走过门前的大道,刚要转过旁边的巷子。
“娘,娘――”不知从何处突然蹿出一个十三四岁的乞儿,跑过来一把拉住绿萝,大大的眼睛直直地盯着绿萝。
“她是你娘?”汤小小一惊而后笑了,绿萝才十六七岁,怎么也不会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儿子。可这小乞儿为何拉着绿萝叫娘。
“娘,我娘。”小乞儿认真地看着绿萝。
“你是哪里来的乞儿,你认识我?”绿萝盯着小乞儿的眼睛,这双眼睛天真憨直分明不像偷奸耍滑之人。
“你是说你娘让你来找绿萝,对不对?”汤小小想了想问小乞儿。
“嗯。”小乞儿重重点头。
“你娘在哪里?”
小乞儿手一指,小型绿萝顺着小乞儿手指的方向,看到唐宅大门墙边一片荒草里坐着一个人影。
绿萝和小啸相看了一眼,看这样子这对乞儿母子可能碰到麻烦了,而且这时这条街上行人很稀少,所以小乞儿才跑过来找她们的。
“娘,你。”小乞儿拼命拉着绿萝的衣摆,不肯放手。
汤小小有些奇怪,这小乞儿显然是冲着绿萝来的,难道这小乞儿真认识绿萝。
“这位少爷是姐姐的主人,只有他愿意,姐姐才能跟你一起去看你娘。”绿萝为难地看了一眼汤小小。
“带我们过去看看你娘。”
小小这句话小乞儿一听欢喜地在原地跳了一下。但仍拉着绿萝的衣摆。
小小让小乞儿带路。三人走到那片荒草旁边。荒草里躺着一个衣衫破烂形容憔悴的女子。女子一见绿萝眼睛就直直盯着她,不说话只是流泪。
“你,你是?”趁着旁边人家门前挂着的烛光,绿萝看清了那女子的脸。一时之间睁大眼睛。
“红萝,我是菊香啊!”
女子终于说出话来,声音嘶哑的吓人,仿佛有玻璃渣子扎着她的喉咙似的。
“你是菊香姐姐?”
绿萝声音颤抖。
“你不是红萝?你是?”菊香睁大浑浊的眼睛,紧紧眼着绿萝的脸。
“菊香姐姐,我是红萝的妹妹绿萝,我小时候你还抱过我。”
“哦,我――”菊香喉咙里大声呼噜起来,脸憋得发紫。
“菊香姐姐,你这是怎么了?”绿萝扑上去。
“快把她送医馆。”
“我去找车子。”绿萝刚要走,被小乞儿一把拉住。
“我去找车子带你娘去看病。”绿萝觉得这个小乞儿可能脑子有些问题,但显然很疼菊香。
“我――”小乞儿听明白绿萝的话,背起地上的菊香大步就往前走。
这小子年纪不大,劲倒不小。
汤小型绿萝忙跟在后面,转过一条巷子,又走了半条街终于找到一个小门脸的医馆。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瘦高老头子,一见来了病人,忙过来号脉查看,又翻来菊香的眼皮看。然后在菊香的后背推拿了一下,用银针在菊香头上扎了几针。忙完这些医生坐下来并不开药方。
“怎么了?”绿萝看见医生的脸色不好心里一沉。
“没救了。”医生摇头。
“啊,”小乞儿一听这话,上前一把抓住医生的衣领,冲着医生愤怒地啊啊地叫。
“塘――生,不可。”
被扎了几针缓过气来的菊香喝住了小乞儿。小乞儿倒听他娘的话立马放了手走到他娘身边。
“你肩胛处有十五六年前的旧伤,还有经年的旧毒。再加上五六年前断脚断臂之伤,尤其是一月前被马车碾伤,再加上多年的苦寒,新伤旧疾能挨到今日已经算是幸运了。”
一个人竟能伤成这样?汤小小看着这个叫菊香的女人。不知这女子到底经历了什么。
“医生那她还能――”绿萝说不下去了。
“快则今晚,慢则三天。”
绿萝还想说什么,菊香开口了拦住了她,“绿萝我这身子我知道。死则死已。只是――”菊香的目光落在旁边的小乞儿身上。
“姐姐你有话只管说,绿萝一定照办。”绿罗强忍着泪。
“我死后请你把塘生带――”菊香停了一下。似乎在犹豫不知下面的话该不该说。
绿萝看向汤小小,她是卖成死契的奴婢,生死都由着主人,她哪里有收留别人的权利。
“这位少爷?”菊香当然看得明白绿萝目光的含义。忙抬头用恳切地目光望着汤小小。
汤小小冲着绿萝点头。
“菊香姐姐放心,我自会把塘生带在身边当成亲弟弟抚养。”
听了绿萝的话,菊香的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
挣扎着在**铺上给汤小小磕了一个头。
“塘生,以后听这位少爷的话。给少爷磕头。”
塘生扑通跪倒在地上给汤小小磕了一个很响的头。再起来额头红了一片,这孩子心眼太实诚了吧。
“塘生胎里受损生下来反应就有些迟钝。但不傻就是做什么都有些慢,口齿不太伶俐。心眼儿却是极好的。”
菊香可能一口气说的话太多,一时又喘得说不出话来。
“找辆车把她拉回客栈吧。”汤小续医生负了诊费,又让医生帮着就近找了两辆马车,一辆拉了塘生母子,一辆拉了小小主仆向客栈走去。
不多时来到客栈门前,绿萝下来去扶后面车里的菊香,打开车帘发现菊香正躺在塘生怀里。
“塘生把你娘抱下来吧。”
“睡了。”
“睡了?”绿萝一惊,这种情形下菊香不可能睡着。难道?绿萝忙上了马车,仔细再看菊香时果然脸色已经失去了活色。伸手到她鼻下,已经断气了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安祥的。
此时小小已经下了车,绿萝走过来把菊香死在路上的事说给小小听。小小听后沉思看样医生的针扎只能让菊香回光反射一下。
菊香已经死了,把个死人抬进客栈毕竟不好。小小沉吟一下就交代绿萝拿十两银子,把菊香的后事看着办了吧。
绿萝听了忙跪下谢小小。
这动不动就被人跪的感觉真不好,小小只能点点头进客栈里了,把事情交给绿萝。
菊香活着时原来只是唐府的一个奴婢,现在是个卑贱的乞妇,十两银子的丧事已经是天大的排场了。绿萝自带了塘生去办菊香的丧事不提。
汤小小一进屋就看见唐子稷在她房里坐着。
“你还真拿这儿当自己屋了?”汤小续来坐下。荣婆婆和儿媳妇棉桃忙端了茶水上来服侍。
“早晚的事。”唐子稷盯着汤小械笑了一下。
“晚饭早备下了,只等着主子回来。”棉桃羞涩地一笑。这个没出个门的农家少妇,直到现在也没习惯京城繁华的生活。所以虽然来了京城有好几天了,连这客栈的门也没出去过,只在这院里哄着孩子,跟婆婆尽心服侍着主人。
“我就在院子里候着,有事叫一声就好。”荣婆婆知道两位主子有话说,转身带着棉桃出去了。
“玉儿的娘怎么样了,救出来吗?”汤小小吃了一口菜。
“死了。”
“死了?”汤小小筷子上的菜掉在桌上。
“嗯,我派去救她的人到的时候,她只剩一口气了。”
“她死了,玉儿会恨我们,这条线是彻底断了。”小小叹气。
“但她留了一封信给她女儿。”
“信,什么内容?”
“不知道。”
“我看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今天晚上你想法把这信送去天牢,我和你一起去,再劝劝玉儿。也许还会有转机。”
“我去,你就算了吧,乖乖在家呆着就好。”
“我等你。”
汤小小把一碗汤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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