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指定,她和婆婆当然无权干涉。锦衣一时无语。
皱眉想了会,“娘,那我们就――”
“此时不可。”唐李氏当然知道锦衣的意思,那就是想法子害了慧贞肚子里的孩子。可是现在时机可不对,慧贞才怀上孩子老爷自然会防着她们二房。
“传李医生。”
“传李医生做什么?”锦衣不明白,婆婆难道是气糊涂了,不但不快想办法杀了三房的威风,叫李医生来做什么,难不成还让李医生去给慧贞姨娘看病啊。
“李医生一向看得准。”
“娘的意思我明白了。娘想让李医生去给慧贞姨娘看看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锦衣点头。三个儿子没一个成器的,公公盼得自然是儿子,如果慧贞姨娘这胎怀得是个女儿,那倒是不足为惧了。
凭慧贞姨娘的年龄就是以后她们不动手脚,这也是她最后一胎了。只要这胎生个女儿,那她锦衣的儿子生出来依然是唐府嫡孙。三房也翻不了浪去。
“快去传李医生。”锦衣吩咐青绢去传李医生进府,婆媳两个又说了会子话。
唐李氏定下心来,又去东厢房看了儿子。
东厢房里,唐子明正靠在**边,身上披一件狐皮大氅,手里捧着暖炉,屋子里还生着一个炉子,他依然感觉到从骨头里透出来的冷。
“塘生身上的伤怎么样了?”唐子明气喘吁吁地问小软。
前些日子他一心想去青园见塘生,好好吃饭也配合医生吃药,裁得很快,他去青园几趟,每一次走到青园不远处就停下来不肯再往前行了,他心里犹豫,他就这样去了,他该对那孩子说什么呢?
也许这就是人们说的近乡情怯那种感觉吧,他越是接近真相,越是不敢去问了。
唐子明害怕他问了那孩子,那孩子若说菊香和别人结婚了,生活的很好,还生了几个孩子,他就是最大的。那时他该怎么办呢?当然唐子明也怕他去问了,那孩子回答说他就是菊香和唐子明的儿子,菊香为了他一辈子没嫁,如今在外流落为奴一身孤苦。
无论是哪一种结果,唐子明都害怕。
唐子明犹豫了几天后,终于还是没有走进青园。
他只能派小软去青园,他想着小软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那孩子看着也只有十三四岁,两个半大孩子说不定能说一块去。
所以每天他都让小软去青园一趟,去看那个孩子的情况然后再回来一一向他汇报。
小软也只不过是个十七八岁的孩子,只比塘生大着四五岁,这十几天他总去青园找塘生,一来二去两个孩子倒成了好玩伴。
两个人虽然成了朋友,小软并没从塘生那里问出太多信息,只从塘生口里知道他的名字叫塘生,母亲叫菊香,塘生的父亲是什么人,小软子问到塘生父亲是什么人时,塘生说娘对他,如果有人问他爹就说他爹死了。
你娘怎么这样说你爹,小软子说塘生你娘没对你说你爹是什么样的人吗?你下次见了你娘一定要问问她,塘生哭了说娘已经死了。别的什么也不知道了。不是塘生不告诉小软,而是塘生说话向来不多,而且小软还不大能听懂塘生的话。
菊香竟然死了,三天前小软刚传来这句话的时候,唐子明又吐血昏了过去。
他设想过那么多种可能,却唯一没有想到这一条,菊香死了,菊香怎么能死呢?
醒来就更加沉默了。不吃饭不吃药犹如一个死人般躺在**上,就那样时醒时睡的,谁人来了也不肯睁眼看一下。一直躺到今天早上才慢慢起来。
“身上的皮外伤好地差不多了,只是腿还不能走路。三少奶奶让人给塘生做了个拐杖,主子塘生的腿不会瘸吧?”
唐子明不语,心头掠过一丝疼痛,菊香死了,那他希望通过塘生这孩子所玉佩拿给菊香看的心愿就实现不了。
塘生,听小软说的意思,这个孩子竟是个智力迟缓的,这个可怜的孩子他爹死得早,如今娘也死了。他成了孤儿了。
菊香的命真够苦的,从唐府被母亲毒打卖出去,不知在外面又受了多少苦,是跟着主家还是跟了一个同样的奴隶,竟还生个智障孩子。不管怎么说算起来菊香落得如此下场,都是他当年太过软弱,母亲太过毒辣,是他们母子对不起菊香啊。如今又听小软说塘生的腿会不会瘸,心里更是难受一时说不出话来。菊香死了,菊香的孩子以后就归他管着,他经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那个孩子。绝不!
“这屋里空气这么差,小软你是个死人吗?就不知道趁中午时开开窗户透透气。”
唐李氏一走进东厢房就训斥小软。
“是,老夫人,奴才这就去。”
“去什么去,你这个死奴才,这会子天都快黑了,这么冷还开什么窗户。我说的是以后趁中午开一会,你没听见啊?”
唐李氏心里有气,对小软自然没有好声气。
唐子明闭上眼睛,靠着**垫。自从那天他听说菊香死了后,他的心就死了,决意再不看母亲一眼。
唐子明这个动作是很明显了。怎么他这是一辈子都不理她这个母亲了吗?唐李氏心里的气再也按不住。三天前儿子突然昏倒,她一直以为是儿子身体虚弱昏倒并没什么特别原因,再加上儿子病情如此沉重,她心里慌乱极了,也就没顾得上考虑别的。
可是这三天里,她来看望儿子时,有时儿子昏迷着倒不说了,有时儿子明明醒着可听到她来了,却闭上眼睛她问什么也不回答一句。
她原先还认为是儿子病重,没有力气回答。
现在唐子明这个动作是明显地不愿理她。
唐李氏再生气却也不会和唐子明争吵,就儿子这身体情况,她怎么可能和儿子动气。
儿子不理她,唐李氏自觉没趣再加上心里有事,就说了几句话离开了。
当然她明着是离开了,其实是前脚刚走,后脚就派人去传小软子来见她。
“说,少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让他不肯理我这个娘了?”
唐李氏脸色发青,胆小的小软子害怕责打,忙竹筒倒豆子,把他知道的全说了。
“你说那个小奴才是谁的儿子?”
“菊香。他说他娘叫菊香。”
“那他爹是?”
唐李氏全身发冷,不敢多想。
“塘生的爹死了。”小软子不敢抬头。
这个小奴才名字叫塘生吗?他竟然是菊香的儿子,唐李氏真是没有想到,天底下竟有这么冤家路窄的事。偏让她碰见了。
现在她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儿子不肯再看她,原来是知道菊香死了。这么多年儿子心里一直装着那个丫头,唐李氏也不是不明白。其实这么多年儿子和锦衣关系一直不好,儿子不肯和锦衣同房,儿子不肯治自己的病,唐李氏都知道这些全都是因为当年她对菊香那丫头下的手太狠了,儿子是打心眼里恨着她了。可是不管怎么恨,她终归是娘,儿子虽然作践自己但对她还是极孝顺的。
可是现在菊香死了,怕是儿子的心也死了,所以儿子是恨着她了,连看她一眼也不肯了。
“如果我想收塘生到我房里贴身服侍,你和塘生关系好,你觉得他会高兴吗?”
唐李氏都不相信这句话是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的。没有办法,她再狠也狠不过儿子啊,儿子能一狠心不要她,可她再狠也不能不要儿子,现在她要修复和儿子的关系,只能从这个叫塘生的小奴才身上下手了。
“老夫人塘生是个傻子怎能服侍老夫人呢?”小软子摇摇头。
傻子?菊香竟生了个傻儿子?唐李氏不觉愕然,终于明白为什么儿子如此恨她了。
“你下去吧。”唐李氏摆手让小软子下去,她头疼地厉害。让她静下来好好想一想,还有什么办法能弥补她和儿子的关系。
“娘。”门外传来锦衣的声音。
“进来。”唐李氏有气无力地说。
锦衣掀帘进来,一脸惊慌的样子,“娘,李医生来了。”
“快让他进来。”唐李氏这才惊觉时间过去的真快,算算时间李医生应该到稻香园诊过了。
“见过老夫人。”李医生一进门就向唐李氏施礼。
“都是自己人,礼就免了罢,快说稻香园那位是男是女?”
“唉!”
李医生叹一口气,没再说话。
唐李氏心一下子沉下去。
“是个儿子,娘,我刚才一看李医生的脸色就知道情况不妙了。娘,三房再生下一个儿子来,我们这可真是――”锦衣坐在椅子上,摇着手帕叹息。
245章 一杯毒茶()
“赏,”唐李氏让李嬷嬷拿十两银子给李医生,“送客。。。”
李医生退出去了,室内陷入一片死寂,李嬷嬷深知主子心性,带着丫环们都悄悄退下了。锦衣看着窗外一枝怒放的寒梅,那梅开的极红极艳,她心里没来由焦虑起来。
自青梅那贱人死了后,她的锦绣园里那几株梅花,她就让人砍了去,免得看了心烦。当然她那园子里也绝不种菊花的,整个锦绣园除了唐子明的东厢房附近,那是绝不会出现一株菊花。不但是她,就连婆婆住着的富贵园里,也绝不种菊花的。
“绝不能让她生下来。”唐李氏慢慢说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含着冷意,锦衣不由裹了一下身上的狐氅,是的,绝不能让她生下来。
窗外一阵风过,梅花飘落下来
稻香园里的竹子在风中伏动着,犹如一片片绿浪。
汤小小正和慧贞坐在室内闲话。由于慧贞中年怀孕,唐家父子两个都极为担心。汤小小就每天吃了早饭到富贵园请过安,就带着荣婆婆来稻香园,一来让荣婆婆给慧贞把把脉,二来陪着慧贞说话。
“三少奶奶喝茶。”一个梳着双髻的绿衣丫环端着茶盘走进来。先把一碗端给汤小小。又把另一碗端给慧贞。
“今儿怎是你端茶?你娘呢?”慧贞端起茶水,感觉茶水有些烫就又放下,问端茶的丫环。
“我娘她肚子疼,可能昨晚吃坏了肚子,我就替我娘端了来。”
“哦,那吃了药没有?”慧贞关切地问。香姨是她的心腹,又一向近身服侍着,昨晚香姨一直服侍她很晚才回去睡。慧贞有些惊奇,香姨跟她服侍多年她深知香姨对自己身材极为在意,从不在睡着吃东西的。怎么会吃坏肚子呢?
“我们奴才家的,位卑命贱,哪里就那么娇惯看什么医生,想来睡一睡就好了。”端茶丫环也是个会说话的。
这要在一般主人家,主人听了必会高兴的。但这话听在汤小小耳朵里却极不舒服。这端茶丫环是香姨的女儿吗?汤小小经常进出稻香园,最熟悉的就是慧贞婆婆身边的贴身嬷嬷香姨了。那香姨圆脸慈目见人就笑。这个端茶丫环尖脸儿上长着一双溜溜转的眼睛,说话看人带着一些斜眼儿。汤小小怎么看这丫环怎么不顺眼儿。
“香姨也不是外人,荣婆婆就劳你去看看她吧。”
汤小小吩咐荣婆婆去后面替香姨看一下病。
“不用了,我娘病地并不重,就不劳三少奶奶看顾了。我这就回去看看,我娘若好了时叫她进来服侍夫人便是。”
“绿儿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肚子疼又不是小毛病。三少奶奶好意请人去夫替你娘看病,你何故推三阻四的?”
慧贞一向于人为善,少对人说这般严厉的话。只因香姨虽是个仆婢,但跟在她身边多年,慧贞一向待香姨为姐妹一般。说到这个香姨也甚是可怜,自幼许了一门亲事进了门谁知男人竟是个**鬼儿,经常夜不归宿。家产输光父母气死。香姨生了女儿绿儿后,万般无奈香姨只得进唐府为婢挣钱养活男人和女儿。绿儿留在父亲身边长大,一个女孩儿家竟也不学好。所以平日香姨都是住在唐府,一周出府一趟给他们父女两个送些钱财。
前些日子香姨的男人死了,只留这没嫁的女儿在外面香姨实在不放心,这才求慧贞带绿儿进府,原先绿儿一直是个客人的身份在稻香园留着。这不唐经天说要给稻香园拨二十个丫环小厮,香姨向慧贞求情让绿儿做个丫环,慧贞看香姨情面哪有不从的,就这样绿儿就成了稻香园的一个丫环。
“那个既然夫人美意,就不劳荣婆婆大驾,我这就去扶了我娘来让荣婆婆看一看便是。”绿儿一脸堆笑,忙向慧贞施礼转身就往门外走。唯恐慧贞会不同意似的。在临出大门时心里发慌门槛子有些高,她拌了一跤,所幸没有摔倒只是尴尬地朝屋里笑笑,跑开去了。
“这丫环真是香姨的女儿吗?怎地和香姨看着差这么多。”
“香姨是个好人,可是这绿儿就不行了。”慧贞身边服侍的一个小丫环嘟了嘟嘴,“夫人香姨这会不在这里,有一句话奴婢想求着夫人,把我调一个屋吧,我不想再和绿儿住一个屋了。”
“你和她住一个屋?”汤小小看了一眼那撅着嘴的小丫环。
“嗯,不是奴才多事,实在是那绿儿她太懒了,自家**上乱也就罢了,瓜子壳糖果皮吃了就扔地上哪儿都是。这还不算,最气人的是她晚上起夜不出门,使的夜壶白天也懒得端出去,你说那个味,这样下去那屋还住得人吗?”
“你说绿儿很懒?”汤小小问那小丫环。
“懒,懒得很!为这香姨没少管她。她还不服管,常和香姨顶嘴吵架。”旁边的丫环们纷纷点头。
“可不是,香姨哪里是肚子疼,一定是绿儿气的。”
“嗯,应该是的,昨天晚上绿儿**没回来,今天凌晨鸡叫时方回来,被香姨叫了去一定少不了一顿责骂。”同屋的那小丫环继续说。
“娘,别喝!”汤小小看慧贞听众丫环说的生气,端起茶刚要喝忙叫综贞。
“怎么了,这茶?”慧贞把茶放到桌上。
“你想绿儿那么懒一个人,她会主动端茶过来吗?我想茶应该不是她负责的吧?”
“茶是香姨负责的,刚才她不是说了吗,香姨肚子疼她才替娘端了来。”
“那就等香姨来了再喝吧。”
慧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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