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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馨雪径直走向舞台后头。
迎接她的是一名满脸胡髯的中年男人。
“‘冰凤’女士?”
“yes。”
“哇哦,你可比想象得要漂亮太多了!”
“谢谢。”李馨雪在如此陌生环境下保持着警惕。
“顺便一提,我是聘请你的安杰尔巫师……来,我们可还有很多工作要完成。”中年男人有着超乎寻常的亲和力,这让李馨雪稍稍安心了一些。
后头里工作的巫师不在少数,甚至显得地方有些拥挤了。
管事指挥吩咐声,重物磕碰声,偶尔还有容器道具打翻地面的声,混杂在一起。最让人吃惊的还是一声动物吼叫,女巫惊奇地望去声音的源头——
那是一只雪白毛发的狼被关在笼子里,狼嚎化为悲哀呜咽,就如同被驯服顺化成了狗,立定在那偶尔发声彰显存在。看品种应该是明尼苏达本地狼。
可怜的家伙……
老实说,她自己都不清楚接下来漫长的八九个小时里她在干嘛。
魔化后的搬运东西,魔力辅助塔罗牌占卜,稳定看护五六个追求烟火般酷炫效果的炼金小实验,给几名巫师演员化妆,其中还有四人扮演的是天启四骑士的角色……
她甚至都没能走到台前,观看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场演出。只听见外头偶尔会有响起的掌声,似乎还有魔术表演结束阶段的全场议论。
诡异的地方或许就在这里,这任务并不繁重,尤其是跟那50W地球币报酬比起来。
直到最后一场——
安杰尔巫师又如鬼魅般地出现,吓了李馨雪一大跳。
“各位,”他是冲着所有辛苦工作许久的幕后员工讲的,“我们想要邀请你们出去观看最后一场表演,真正的奇迹艺术,我们相信你们不会想错过它的。”
李馨雪跟着众人一起离开了。
晚会厅堂内两侧清亮的日光灯聚焦在舞台上,观众大概只坐满了一半的座位。这些巫师员工们纷纷去那些空出来的舒服前排位置,但李馨雪出于某种直觉,没有过去,而是就站在舞台下的一侧阴影处观看。
说来也奇怪,她感觉那个安杰尔巫师好像在这个时候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但等她再想追寻这种目光的源头与含义时,却发现他已经走进舞台上的人群前列。
那应该是今晚所有表演过的巫师,李馨雪注意到称得上滑稽搞笑的天启四骑士也赫然在列。安杰尔和另一名巫师站在最前排,骄傲得像是行业的领袖人物。
“有些巫师同伴习惯性将这个时代称之为‘娱乐至死’,我不这样认为,起码就巫师来说并非如此。”安杰尔的声音这次是那么饱满有力。
“看看我们自己吧,自从魔化出现以后,经济惨淡,寿命减少,体系没落,甚至还被麻瓜们讽刺嘲笑是群见不得光的可怜虫……”
“那就是现实,无可改变了吗?!”
“我们是巫师!骄傲、荣誉、智慧与信念集结于我们一身!我们拥有着超乎寻常的魔法力量,却仍要为生存苦苦斗争?”
“为什么?又或者说怎么样解决这一难题……”
“就让我们看接下来的表演,我们称之为‘奇迹’!”
几乎所有巫师都有口气提到嗓子眼,这个信息化的时代确实对巫师并不友好……难不成这场魔法演出会给出什么解决出路?
他们无比期待接下来会发生的。
舞台中央摆放了一盆小树苗笔直翠绿地立着,观众们莫名其妙这是要干嘛?
所有人都保持安静,整个会场仿佛落根针都能听见,舞台下一侧的李馨雪却是注意到以安杰尔为首的巫师们,手指环绕,嘴唇微动,明显是施展着咒语魔法。
这是什么魔法?李馨雪内心惊疑甚至还有些恐惧——
居然需要这么多巫师一起施展!
小树苗就好像是被催化了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野蛮成长!那一抹翠绿很短暂的时间便化身成为密密麻麻的油然盎绿!
仿佛眨眨眼睛,面前挺拔的便是颗生长良好郁郁葱葱的树木。
然而这还不算晚。
树木的表皮肌肤不一会便充满褶皱裂痕,枝头绿叶瞬间变得枫红乃至枯黄,最后以陨落般的飞速剥落老去!
一枯一荣,只在眨眼的工夫!
隔得近的李馨雪,几乎是能感受到一股浑浊但又充满强大生机的魔法,迎面扑来,却不是那种温和顺柔的自然感,更像是霸道无比逆天改命的桀骜之气!
化腐朽为神奇!
这,这到底是什么?
通用,神秘,元素,炼金,心灵……不像是哪个单一体系下的魔法,倒像是久远古老年代体系尚未划分而出的东西。
又或者是幻术式的虚幻表演?
表演明显还没结束?可后头还有什么东西呢?
李馨雪总觉得遗忘了什么,她越想越感觉隐隐不安。已经有助手在安杰尔指示下往后台走去,准备搬运最后一轮的道具。
然而就在这时,忽然一名巫师冲到台上,不加遮掩面容,表情严肃,跟安杰尔以极低的音量耳语了几句,后者眉头一皱,走向前一步对观众道:
“各位,抱歉,突然出了点意外,我们有一位极其要好的巫师朋友在本城遭遇了袭击。出于安全和私人原因考虑,现在只能遗憾地终止这次表演,刚才的这个新型魔法没有命名,但我们相信总有一天,它会带给巫师界不一样的东西。有机会再给各位暂时它的后续版本……”
现场依旧是响起热烈的掌声,巫师们能感受到这个应该是自创魔法背后的诚意与心血。
然而李馨雪只觉背后凉嗖嗖的,这个魔法真的太过诡异——
就仿佛将树苗的生命放在巫师指尖玩弄!
一枯一荣,生死变化,黑暗中交织着光明,绝望渗透着美好,恐惧夹杂着香甜!
怎么能有这样的魔法?
她第一时间便向上找寻着出口通道想要离开这里。
没有人拦着。
唯独奇怪的是,她临走前,无意间瞥见,那些个跟她一样是雇佣来坐在位置上观看表演的巫师们,一动不动地仍望着舞台,就像是统统走了神丢了魂似的。
她没有思索深究,而是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返回德鲁斯地面。
深夜的风有点让人失落茫然的凉意,好在她一想起魔网上到账的50W,胸闷压抑的感觉便消弭大半,还平添些钱到手的欣然愉悦。
第28章 第二十八。重返曼施坦因教堂()
凌晨一点,宁夜明还跟李馨雪坐在沙发上聊着。
“所以,这城里真有个邪恶团体靠高报酬任务吸引杀害巫师?”
“嗯。”
“那今晚你们不是很走运?”
“是啊,还好只碰到一个五阶巫师,侥幸逃生……所以你明白我为什么会觉得你那边可能有危险……”宁夜明没好意思地一直盯着李馨雪看,后者正翘着二郎腿,浑然不知她那双雪白的长腿在深夜里对雄性是多么充满诱惑力。
已经听完李馨雪奇怪经历的他,仍是毫无头绪,看起来那魔法表演会的巫师们就是一群爱好追求独特的家伙,没有哪里不正常的地方。
那么五阶黑袍巫师的同伙到底在哪?
李馨雪放了早些时候买的蓝莓味硬糖在嘴里,口齿微微含糊说:
“要不,我明天跟你们一起去吧?”
先前宁夜明主动分享了他今晚的遭遇。
她没想到宁夜明晚上还能遭遇这种事,但内心有点奇怪他怎么会去“副本专区”版块下找活干,难不成是真的很缺钱又或者缺装备?
还真有可能,李馨雪清楚,宁夜明现在是那种混得很惨的巫师,仅有的20W都转给她(虽然明显她为两人共同生活花费支出了更多),更不用说价格高昂的炼金装备。
“行!”宁夜明相信“记忆魔方”不会介意他带个李馨雪这样的好手,起身走向房间前他最后说了一句,“那早点睡吧。”
女巫点点头,将灯光熄灭,宽敞冷清的豪宅没多久便被深夜的寂静与黑暗吞没。
……
……
七月十七号,周二,美利坚人民跟全世界人民一样要上班工作。
德鲁斯,边境城镇生活节奏慢,安定的生活使得人口中基督信徒占据多数。然而这天有人早起唱着福音捧着《圣经》来到曼施坦因教堂时,全发现大门开着,里头却是狼藉一片,简直就像是电影里发生过激烈战斗似的。
灰尘、碎屑,木椅断裂成一截一截,墙壁坑洼不平剥落了白漆,正中的耶稣十字雕像更是消失无踪。
“怎么回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信徒问着附近的邻居。
“听说是要拆掉建实验室,施工队都找好了。”
信徒傻眼了,看着熟悉亲切的教堂变成这模样,难过得眼泪都要掉下来。
“主啊,现在人都这么堕落抛弃信仰了,求求您……”
旁边的邻居似乎是很烦恼这哭声,便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信徒轻点声并说道:
“嘘,我跟你说,昨晚我听到教堂里有隐约的打斗声音,好像还有枪响……”
“啊?”
“有人说看到几个年轻人从里面落荒而逃。我怀疑,是魔鬼撒旦昨晚降临这里,跟基督耶稣发生了一场大战!”
“啊?!”信徒听得一愣愣的,跟听《圣经》故事似的。
救世主和魔鬼一并降临了?
“更有可能是撒旦略胜一筹,逼得耶稣只能把这地盘让出去,供科学实验用。所以,顺应圣灵的意思,老老实实接受这个结果吧。”邻居说得一本正经,还拍了拍信徒的肩膀。后者若有所思地离开了这里。
晚间六点,夕阳洒在城市街道,在绿荫树木枝头反耀出银白的光辉,天空云朵呈现齐排并列的样子,就像一块块刚烘焙出烤炉的松软蛋糕。
两辆车就在蛋糕下停在曼施坦因教堂门口。
为首的尼克棒球帽加披着一件牛仔马甲,带着他的三个队员一起,正好是看到宁夜明下车。然而他却没第一时间跟巫师哨兵打招呼,后者旁边怎么有个华夏女子?
“记忆魔方”的人自从昨晚发现两名队员身亡后,便有些神经兮兮,警惕小心到了极点,过去十几个小时里糟糕的休息始终困扰着他们。
好在这边,宁夜明拉着李馨雪便主动上来解释介绍道:
“嘿,尼克,这是……这是我朋友,巫师冰凤,她也在德鲁斯,跟我们一起看看情况。”
尼克这才稍稍放松警惕,并保持着巫师间不同于麻瓜的礼貌,手也未伸地淡淡说了声“你好”,李馨雪大方同样回应。
“走吧,我们进去看看。”尼克指挥着众人,走在最前面。
曼施坦因教堂忽然变得如废墟工地一般,就像被人刻意地损毁打乱,这其实在巫师们的预料之中。那个黑袍巫师吃过亏受伤后,肯定要撤离这里。
但反应如此之快,如此小心谨慎,堂堂一名五阶巫师简直跟个不敢现身光天化日之下的老鼠似的,居然会害怕他们几个?
身为团长,联想到这些的尼克,暗自分析,只能是跟哨兵昨天那一枪有关了。
时间回溯,哨兵在魔网上跟尼克表达自己想要加入“记忆魔方”的心意后,身为要考虑全局的团长,他第一时间找到队伍里现存的唯一枪手,晨。
“问哨兵干嘛,老大?”男高中生心慌慌的,他回团队居住的大房子后,仍在回忆着哨兵是怎么做到将“感染”用普通枪射出的。
“那家伙想加入我们。”尼克坦白地说。
晨微微张口,表示惊奇。
“他那一枪反正超出我的认知……实力肯定是够了。”
“那子弹呢,你觉得能要让那巫师重创吗?”尼克想了解黑袍巫师的伤势,只能询问下晨这个枪械专家。
“……不可能,‘感染’是一点红宝石粉末加上北极狼尸骨用炼金手段制成的,级别撑死能让四阶巫师重伤,五阶巫师绝无可能!”晨拼命地摇头,当时尼克心里就有数——
巫师哨兵是有两下刷子的,而且尚在他尼克团长的能力掌控范围之内。
可这会,看到那神秘团体撤离如此迅速,尼克又不确定这背后有什么变量因素。
走进教堂的巫师们,放慢脚步,不时还左右顾盼着地面墙壁,以防错过什么有用的信息线索。然而除去灰尘,碎石等这些,便再没有其它任何东西。
“要我说,他们肯定是情侣一对……”
“嘘,小声点。”走在最后头的晨跟有着八卦心的妹妹窃窃私语着。
毒液和尼克走在最前面,李馨雪和宁夜明则跟在后头,正好夹在这团队中间,巫师的耳力又极好,同居的一男一女不禁相互看了一眼,表情既无奈又有些想笑。
还是小孩子啊……
沿着边缘狭窄的过道,小心翼翼地走到地板塌陷下去的讲台。
信仰的圣洁与空灵荡然无存,转而是被再世俗不过的尘土污垢掩盖,难以想象这里曾经是神父们宣道布德的地方,更何况还跟邪恶巫师明显有着不干不净的联系。
没什么发现。
继续向前走进后头。
安全起见,毒液干脆是架起盾牌挡在身前,那枚漆黑的方形盾牌表面坑坑洼洼,比之昨天似乎受损破烂更加严重,但毫无疑问能抵挡五阶巫师的狂轰乱炸已经足以证明它的品质优良。
李馨雪神情惊讶地看了眼宁夜明,她没想到这么个四人小团队中还有个正牌MT①的存在。哨兵做了个鬼脸回应,意思是我看上的团队潜力怎么可能差?
巫师冰凤优雅一笑。
“你看,我就说他们是情侣嘛!”曦极小声地跟晨低语道,做哥哥的则挠挠头,以他高中生的男孩直觉,哨兵跟这漂亮的姐姐都是巫师,不像是在谈恋爱啊。
教堂的后头是个井口式开放的小院子,三个十平米出头的小房间,看上去像是本地神职人员居住休息的场所。
他们正好二二分开去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