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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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闲人-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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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他稳稳的一点一点向前走出老远,也不见什么机关出暗箭之类的,心下不由一松。略一转念,已然想明白过来。

    这条通道显然只是个供人行走用的,而那所谓的机关什么的,也绝非那么简单能搞出来的。

    后世影视中动辄就是箭如雨,又或者水银泻地、黄沙渗入的,那可都是皇家陵墓之中的手段。如眼前这个通道,能有上面那种机关开合,已然是极高明的了。

    自己这却又被后世影视忽悠了。

    狠狠咒骂了一句,再不去担忧,只放开了度,顺着通道一路往前奔去。

    这一奔又是近半个时。脚下时高时低,东转西绕的,早不知身在何处了。

    直到前方一拌,凝目看去,却见又是一段台阶。这些台阶却是一路向上的,显然是到了地头了。

    苏默停下脚步,慢慢的调匀呼吸,以使自己尽量保持在最佳状态。这上去之后,不定就是一场厮杀,若是他冒冒然就这么冲出去,别救人了,怕是自己都要交代进去。

    连着几次深呼吸,终于将躁动的心绪平复下来。随后一步一步走上去,先是贴着那石板侧耳听去,隐隐的似乎有些声音传来,但是却听不真切。

    用手推了推,那石板纹丝不动。看来,这里肯定也是用机关驱动的,蛮力却是无用。

    手中火折子已快燃尽了。苏默将全部精神提了起来,照着脚下,一点一点找去。

    便在火折子最后一点光亮消失之际,猛然脸上一喜,已然找到了那处机关。却是在台阶侧面有一处凹陷。

    将火折子扔了,摩挲着伸手过去掏摸,已然摸到了一个铁环。用手拎着,左转转右转转,都没动静。想着那大缸,又再前拖后拽一番,仍不可得。

    微微皱起眉头,忽然想到一法,将那铁环直接往上一提,这次果然有反应。

    扑簌簌一片沙土落下,扎扎声中,那头顶石板慢慢向旁移开。随着石板的移动,外面一片光亮映了进来,随之而来的便是阵阵喧嚣的叫喊声。伴随着的,还有兵刃的碰撞声、人的喊杀声、惨叫声。

    苏默心中一震,用手中的刀先是伸出去胡乱一通乱挥,然后紧跟着跳了出来。

    等到站定左右一看,却见身处一个房间之中。只是这房间四下无窗,只身旁一张桌子,上面点着两根明晃晃的粗大的蜡烛,将整间屋子照的明亮至极。

    那些喊杀声、惨叫声,却是从门外稍远处传来。苏默拎刀冲出,再看时,却又是一条甬道。

    甬道两边各有两间房屋,都是点着蜡烛。其中两间里家具一应俱全,不但有床榻,还有梳妆台、铜镜之类的,竟似是女子闺房一般。

    只是里面全无半个人影。而另一间里,却是充满了血腥味儿,四下墙壁上,全是各种刑具。上面能看到暗红色的血渍,一层层的,不知曾有多少血淋在其上,才有这般模样。

    苏默心中更加凛然,握着刀的手再次紧了紧,大步向前,顺着声音走去。

    转过前面一道照壁般的土墙,这次置身之处,却是一间佛堂般的所在。

    四下里帷幔低垂,青烟袅袅。只是也是空无一人,唯有前方那门大开着,隐见一条通道向前,那喊杀声、惨叫声便更加清晰的传了过来。

    苏默估摸着这里已经没人了,只是不知韩杏儿此刻究竟在何处,这里又究竟是什么所在。

    顺着通道直接冲了出去,再跳上地面看时,却见一个一身家人打扮的老者,满面狰狞之色,被一把刀钉死在墙壁上。扭头看看身后,却是一张大大的供桌,上面一排的牌位。

    苏默凑过去仔细辨认,只看过两三个,便已了然。田家,这里竟是田家祠堂!

    草!

    他狠狠爆了句粗口。果然是狗日的田家,幸亏自己早有准备,使了天机老道过来。否则,只怕自己现在一露头,等着的就是刀斧加颈了。

    外面杀声震天,想必田家必然是不甘就伏。乱战之下,也没人顾得上这里了。

    就是不知道是何人冲到了这里,不但杀了那个仆人,还打开了密道。想必挟持杏儿的贼人也是回来后现来不及退了,只能从大门向外冲杀。

    想到杏儿此刻还在对方手上,苏默心中忧急如焚,生怕兵凶战危之际,就此害了傻妞儿性命。

    想及此,哪还忍得住。提刀便冲了出去,才出去没走几步,便听一片声的喊叫:“这里,这里还有一个,快!休叫走了这白匪!”

    白匪?

    苏默一阵的愕然,不知指的又是何人。正待解释,却忽听一声长笑,大叫道:“原来是讷言兄弟,某家应邀前来听命,幸不辱命!”

第六十九章:再现诡杀() 
长笑声中,火光团团围了过来,苏默抬手微挡,凝目看去,却见一个斯斯文文的汉子,拎着把血淋淋的长柄朴刀,一步一步走来,可不正是当日何家大公子何言嘛。≧≦

    果然,这何家必然是绿林出身。苏默感叹之余,心中也是大是感激,上前抱拳谢道:“何大哥,此次多承相助,这份情,默记下了。”

    何言哈哈一笑,全无半分当日斯文,拍着他肩膀道:“却不须客套。苏公子当日指教良多,家父与言俱皆感之。今日来此,非为兄弟,可也是应明府大人相招啊。哦,对了,家父也来了。”

    苏默大惊,连忙道:“何以竟劳动何老爷子?真是罪过了。快,引我去拜见。”

    何言挽着他,笑道:“咱们江湖汉子,何须这些俗套。再了,你现在有那心思吗?”

    苏默一愣,何言指着城南门那边道:“你那媳妇儿被挟持着往城南门去了,天机真人正追着呢,你难道不跟过去?”

    苏默心中先是一惊,随即大喜,道:“找到杏儿了?好,我这便去追。啊,对了,是什么人掳去了杏儿,可是那田钰?”

    何言摇头:“那兔哥儿有什么本事掳人,倒是跑的快,竟给他走脱了。抓人的是个道人,恁的厉害。幸亏天机道长在,那贼道不敌,却返身杀出,连杀七八人冲了出去。天机道长随后追了上去,你这便去吧,可要心些。”

    苏默连忙拜谢,再忍住心急,转身往南门奔去。脚下起落之际,竟是如同风卷残荷,踏的一路尘土,霎时不见身影。

    背后何言顿时目瞪口呆,半响喃喃的道:“我的乖乖,这苏公子竟有这般好身手,眼拙了眼拙了。”

    他却不知,苏公子赛跑那是一等一的,可要身手,那还是包袱包袱收拾着吧。若能进入那种玄妙之境,或许能战上个几合,倘若没那状态,估摸着也就最多两刀的事儿。

    苏默一路疾奔,沿途但见到处都是尸残肢。不时有身着鸳鸯战袄的兵卒,或三五成群,或一伙一伙的,挺着明晃晃的长刀,四下里踹门砸户的明抢明夺。整条街哭声一片,哀嚎遍野。

    苏默心下默然,知道这定然便是五城兵马司的士卒了。本来调来他们是为了抓贼的,如今看来,却是贼不知抓了多少,老百姓却是先遭了秧。

    有人看着他一个人狂奔而来,便要上来拿问,苏默早有准备,扬手举着庞士言给的令牌,大喝道:“奉明府之令追贼,阻碍者,斩!”

    这些痞子兵哪会理会知县,还待上来围堵,苏默肩头上多多叽的一声尖鸣,下一刻,但见一道紫影电一般划过,顿时一片声的惨叫声响起,却是被多多都在脸上狠狠的抓挠了一把,顿时满面是血,哪还敢上来阻挡。

    苏默心下痛快,脚下飞快,转眼便早冲出老远。边跑边大声褒赞多多,喜的多多叽叽叽叫个不停,显然颇是得意。

    一人一鼠飞快的冲过街区,远远的便见那边城头上,不时的闪过一抹亮光。人影忽隐忽现,上一刻还在东,下一刻却已然出现在西,竟是不逊于苏默的度,隐约正是两个人在激斗。

    城门下,一队队军卒张弓搭箭,对着那边。两边各有一列长枪兵护着。

    队伍后方,一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个身量长大的将官端坐马上,凝目仰望着激斗中的两人。

    一旁七八个县衙的差役围成一圈儿,里面一人满头大汗,身形肥胖,不时的抬袖擦拭额头,正是县尊庞士言庞大人。

    苏默飞奔而来,早被士卒看到,顿时便有七八张弓指了过来,苏默心头一凛,连忙停步,高声道:“学生乃武清县治灾吏员苏默,前来寻明府大人,休放箭。”

    这边庞士言也看到了苏默,连忙让人拦着,自己凑到那坐在马上将官旁边,着什么,不时指指苏默,显然是给那将官介绍。

    那将官凝目往这边看了看,这才一挥手,众军卒这才将弓箭移开,放了苏默近前。

    苏默大步走了过去,先是对庞士言施礼拜见,庞士言拉着他走到那将官面前,赔笑道:“讷言,这位便是咱武清五城兵马司指挥使,邝忠邝大人了。”

    苏默暗暗打量这邝忠,见其眉目粗豪,脸上颇有风霜之色,眼见苏默近前,只是淡淡点点头,便又转头看向城头打斗的两人。

    庞士言脸上尴尬,却又惭惭的不知如何。只是搓着手,对苏默使了个歉然的眼神。

    苏默倒是心中颇为惊讶。大明文贵武轻,虽不如宋时那般,但自昔年土木堡之变后,已然大为势微,极少有武官如此不给文官面子的事儿。

    这五城兵马司指挥使也不过六品,只比庞士言这七品县令高一级罢了,按照正常来,这一级屁都不算,反倒是文官的七品,要比武官的六品更牛叉一些。

    这邝忠如此不给庞士言面子,也不知是有何依仗,还是另有别情。

    只不过苏默此刻却没那心思管这些狗屁事儿,见邝忠不理他,他便也没去热脸贴那冷屁股,草草的行了个礼,便扯住庞士言问道:“上面打斗的可是天机和那掳走杏儿的贼道?杏儿呢?在哪里?”

    庞士言苦着脸,下巴往上面一扬,低声道:“韩家娘子也在上面,看上去倒是没伤,只是昏着。那贼道将其扔在城墙上,道是天机真人单打独斗能胜过他,自然便交人出来;但若是输了,就不得再追他。若是不应,便直接将韩家娘子踢下城头去。”

    苏默眼中寒光一闪,转身就往城头走去。庞士言不敢拦,满脸的焦急。

    那邝忠却一皱眉,冷声喝道:“站住!”

    苏默猛的旋身,昂然望着他,一言不。

    邝忠一愣,随即皱眉道:“此乃军阵之中,你一儒童,安敢乱闯乱走,还不退下。”

    苏默淡淡的道:“邝将军耳朵不好用?那上面的是苏某妻子,苏某去救妻子,何来乱闯乱走之?”

    邝忠全没料到他竟然敢顶撞自己,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阴沉道:“此地某为主将,不得某令而乱动者,斩!”

    苏默大怒,扬眉要,旁边庞士言连忙上前拦住,对邝忠赔笑道:“邝指挥使,苏公子乃我县治灾吏员,武清治灾之事颇多依赖。张老家主也是极欣赏他的,呼为兄弟。他忧心妻子安危,人之常情,却不是故意顶撞指挥使,还请指挥使勿要怪责。”

    邝忠眼中闪过一抹怒色,却似乎又顾忌些什么,终是冷冷的哼了一声,转过头不再理会。

    庞士言暗暗拽拽苏默衣袖,低声劝道:“苏公子,上面既有天机真人,想来定能赢的贼人,你何苦去冒险?左右不过一女子罢了。”

    苏默大怒,猛的甩开庞士言,转身大步往城头奔去。邝忠脸色一沉,待要话,却又不知为何终是忍了,只是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目送着苏默的身影奔上驰道。

    苏默一路顺着驰道向上,将将上到城头,才将身子隐在石墩后,探头向上面望去。

    就在前方三十步远近,天机道人手中持着一把长剑,正和一个同样装束的道人打的激烈。

    那道人背对着这边,面目看不清楚,但身材矮,持着一把跟苏默手中一样的直刀,喝声连连,与天机斗的旗鼓相当,隐隐竟还有些压制的架势。

    这矮道人身旁不远,便在城头的城垛上,韩杏儿身子软绵绵的搭在上面,脑袋伸在墙外,只腰身以下在墙内,只要脚尖一挑,便可将其挑下城头,端的是危险万分。

    那矮道人虽高呼酣战,却每每总是不离十步之外,要想抢到韩杏儿身边去,绕过他却是不可能。

    对面天机真人面色阴沉,紧抿着嘴唇,咬牙死斗。想来也是投鼠忌器,稍一逼的急了,见矮道人往韩杏儿身边退,便只的主动缓上一招,引着矮道人重新攻上来。

    就这么来来往往,消耗自然比矮道人大,这才有了矮道人目下的优势。

    卑鄙!

    苏默只看的片刻,便已明白里面的关窍。刚才就奇怪了,先前何言还天机打的对方逃跑,怎的到了这里,反倒不如对方了,却不想竟是这个原因。

    此时那矮道人又一次因着天机缓手重新扳回局面,不由的大笑,用嘶哑的语音嘲讽道:“天机,你号称我龙虎山第一奇才,怎的却这般没用?哟哟哟,我明白了,看来你这是动了凡心了,也看上了这丫头了?也是,很纯的阴体呢,哈,怎么,你们不是阴阳之道是邪术吗?莫非你现在变了主意了?哈,若真如此,当师兄的必当成全与你,这丫头就送了你又何妨。只要你声明脱离那狗屁不通的内门,宣布加入咱们,师兄我马上就遂了你意。绝不打扰你快活,你看可好?哈哈哈哈。”

    天机道人面色铁青,呸了一声,一剑隔开次来的刀锋,手腕一圈,随即贴着刀锋直直削下,登时吓了那道人一跳,猛的缩回手来。

    这一进一退,那道人便又靠近了韩杏儿,天机道人气的胸膛起伏急剧,却是无奈之余,只得再次缓了一缓,登时让那矮道人出一串张狂的大笑,挥刀铮铮铮的猛攻三招,使得天机一阵的手忙脚乱,气息开始不匀起来。

    “玉圭子,你真枉为龙虎山弟子,简直无耻之尤。”天机愤怒的大骂。

    那玉圭子却是得意洋洋,手中刀借着刚占的优势顺势劈出,险险没将天机肋下划开,口中桀桀笑道:“我怎么无耻了?你自避让,难不成要我也学你?那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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