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登凝黎!”
“勃登凝黎!”
不知是谁首先喊了起来,随即如蔓延的波纹一般漾了开来,汇成整齐的声浪。所有人都跪倒下去,虔诚的大礼参拜。
“咦?他们这是……”被突兀而来的场景搞的一愣,苏默四下看看,疑惑的向图鲁勒图问道。
图鲁勒图仍是紧紧抱着他,只微微仰起头,望着他的目光中全是毫不遮掩的崇拜骄傲之意。
“他们在崇拜你,说你是天神下凡。”少女脸上又是泪花又是骄傲的解释着。自己的情郎,得到了族人们的崇敬,让她感到分外的开心。
“天神下凡?”苏默喃喃的低声念叨着,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好吧,自己这神棍的名头看来是摘不掉了。在中原混了个转世仙童的名号,去了趟蒙古又赚来个天神下凡的名头。
勃登凝黎是突厥语,翻译过来的意思就是“天神”。
“是的,天神!”图鲁勒图欢笑着重重点头,“你打败了草原之狼火筛,他是草原上最勇猛的战士,除了天神,再没有能人能战而胜之。而且,连狼神都臣服与你,这不是天神是什么?”
苏默恍然,随即便得意起来。“狼神?他们说的是太阳吧。哈,那只是我家的狗狗而已。好吧,哥其实是个低调的人,这种个人崇拜会不会不太好?”
天神恬不知耻的慨然应承下来,转而又假作清高的疑问道。胖爷在旁边就使劲的翻着白眼。自家少爷哪里都好,就是每每这种无耻,实在让人受不了。
图鲁勒图却显然并不这么认为,她觉得此时的男人是最帅的,有种让她神魂迷醉的味道。
“你去了哪里?为什么突然间走的那么急?我还以为……”她仰着头看他,看他在阳光辉映下,那如刀刻斧削般坚毅的线条,喃喃的诉说着。
苏默得意的情绪微微一敛,低头看着如花的娇靥,忽然心中微微有些疼。
不过数日不见,这张曾明媚娇艳的脸庞,此时竟有着明显的憔悴之色。
这个女孩虽然顶着公主的荣耀,却依然逃不脱被当做政治牺牲品的结局。哪怕达延汗是如此的宠爱她,但在种族利益和制霸天下的野心面前,还是毫不犹豫的将她推了出来。
到了此时,苏默哪还不明白达延可汗的图谋?这个如花儿般的女子,便如同一颗散发着甜香的诱饵,诱惑的目标就是大明的龙子龙孙们。
再坚固的堡垒,从内部瓦解也是最容易的。如果能牺牲一个女儿,换来大明的内乱爆发,那将给蒙古带来无尽的好处。
而这个女孩儿并不傻,苏默能想到的事情,她自然也想到了。她不惜千里追随而来,又明显是被当做诱饵送出的,其内心里的痛苦和无助可想而知。
好在还有苏默,有这份让她沉醉,并愿意为之抛弃一切的依靠在,才让她能坚强的面对这一切。
但是,苏默的不辞而别,却让少女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数日来,她惶遽过、哭泣过、彷徨过、甚至想到了最可怕的一步……。
不过现在好了,一切都雨过天晴。她的爱郎回来了,并没有厌弃她、抛弃她。如此真实的拥着他,嗅着他的气息,图鲁勒图幸福的有些晕眩,只能死命的抓着他,生怕一不留神,便再也抓不到这个男人。
“傻姑娘,我只是临时有些急事儿处理。好了,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喔,你相信我吗?”苏默用力的拥了拥她,随后稍稍推开一点,温柔的拭去女孩腮边的泪水,轻声问道。
“是的,我相信你,一直都是!”女孩毫不犹豫的坚定点头。
苏默笑了,笑容温暖的耀人眼神。图鲁勒图忽然心中彻底安定下来,仿佛一切困难都不再成为困扰。
“¥ap;……*”远远看着这边的链奴发出几声模糊不清的低语,斜眼瞅着一旁的胖爷,眼中毫不掩饰的露出敌意和仇视。那个该死的东方小子,又再欺骗自己的女神,简直不可原谅!
穆斯暗暗转着念头,想着是不是应该过去扭断他的脖子,也好一了百了。只是身边这个胖子,让他有些忌惮,凭着他野兽般的直觉,他能敏锐的察觉到这个胖子体内有着令他感到危险的东西。
而且,女神似乎也不喜欢自己杀了那小子,如果真那样做了,怕是女神再也不会理财自己了吧?
穆斯这样想着,不觉有些丧气,只能恨恨的低声诅咒着。希望族人们流传下来的古老的咒语能发挥效力,镇杀了那个可恶的东方人。
胖爷冲他呲牙一笑,一点也不在乎他表现出来的威胁,靠过去拍拍他粗大的胳膊,戏谑道:“傻大个儿,你在嘟囔什么?是不是想女人了?不过以你这体格,怕是一般的女子受不了你吧。唉,对了,说起这个来,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很久了。你,应该也是人吧。嗯,说说,你们是什么种族?你们族里的女人,也像你这么……嗯,这么健壮的吗?”
胖爷脸上浮现着是个男人都懂的笑容,很猥琐的样子,让穆斯有种想要狠狠踩上一脚的冲动。
这个胖子怎么那么讨厌呢?什么叫我应该也是人?特么的老子当然是人了,你丫的才不是人呢,你全家都不是人!
还有,咱跟你很熟吗?你这么热乎的靠过来,而且还觊觎我们维京人的女人!就你这小体格,承受得住我们维京女人的蹂躏吗?
穆斯不屑的斜视着他,脸上满满的都是嫌弃的神气。
胖爷哪里知道自己被鄙视了?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在乎。跟在那样一个少爷身边,首先锻炼出的就是脸皮了。这点小打击,对他而言不必挠痒痒更重一些。
自来熟的拉着穆斯身上的铁链往后走去,一边继续随便瞎聊着。少爷正在泡妞儿,可不能让这浑人过去打扰了。
穆斯恋恋不舍的回头望望那边,无可奈何的一步三回头的被拖走了。大队继续前行,慢慢往京城而去。
队伍中间,苏默和图鲁勒图再次上马,并辔而行。只不过并辔而行的只是两匹马,马的主人却变成了连体状态,图鲁勒图缩在男人的怀中,脸上满是陶醉满足之色,心中只盼着最好就这样一直走下去,永远没有尽头才好。
“是你做的吗?”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闲话,冷不丁的,图鲁勒图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扭过脸来迟疑的问道。
苏默呆了一呆,有些摸不着头脑。“什么?”
“图桑,右帐汗王死了。被击穿了额头而死,没人看到凶手,甚至连凶器都没有。我昨日才接到了消息,族人们都说是天神惩罚了他。”图鲁勒图轻轻的说着,脸上露出几分敬畏恐惧的神色。
衣领后,金甲静默不动,如同死物。苏默眼珠儿转转,端然摇头否认道:“不是我,怎么可能!昨天我一直在家里,怎么会跑去千里之外的王庭呢?”
“真的?”图鲁勒图有些不太相信,仔细的看看他,这才又道:“不是昨天,而是再往前,在你打败了火筛之后的时候。就在大帐里,被莫名的杀死了。”
说着,顿了顿又道:“你是天神啊,当然不用亲自现身了。你们汉人不也有剑仙的传说吗?就是那种千里之外,也能取人性命的大神通?”
少女兴奋的比划着,对于强大的仙人之术的好奇,明显打过了恐惧,小脸涨的红扑扑的。
苏默无语,仰头向天默默思索了一会儿,重重的叹口气,沉痛道:“我……的修为还不够,那是金丹期大能的手段,我还需要努力。”
“啊!”图鲁勒图可爱的张大了嘴巴,两只乌溜溜的眼珠儿瞪得溜圆。随即又轻轻拍拍胸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握紧小拳头晃了晃。
“果然,你果然知道。嗯,不怕,我相信你,一定行的。”小女孩儿奇妙的心思得到了莫大的满足,很为自己男人强大的无耻引以为傲,由是鼓励着。
“听说你们汉人的神仙是会飞的,他们是长了翅膀吗?那……那你以后也会长出翅膀来吗?那样的话,睡觉时会不会很难受?还是说,也和鸟儿一样,你们都是站着睡觉的?”
“……哎呀,那样的话,我要怎么办呢?我们蒙古人的夫妻,都是一起睡的,那样才会有崽子。我……我也想和你有个崽子。嗯,要很多很多崽子……。”
少女低声呢喃着,脸颊羞红着,却仍然大胆的凝视着他。眼神中又是憧憬又是羞涩,还带着几分烦恼和担忧。
噗通!
苏默一个失神,一头栽倒马下。长出翅膀来……站着睡觉……。下崽儿……
好吧,不得不说,这女子脑洞开的,真的让苏默“震精”了。连续的二次元名词不断的轰击之下,他终于壮烈的倒下了。
蒙古人的夫妻都是一起睡的……。我们汉人的夫妻也是一起睡的好不好?呃,不是,只要是人,谁家夫妻不是一起睡的了?有必要这么强调吗?
还有,你确定自己说的是人、是神仙?我勒个去的,你说的那不是神仙,是鸟人!
苏默仰躺在地上,一脸的呆滞。想象着自己摆着金鸡独立的姿势,单腿站在树枝上假寐的画面,忽然对接下来的日子,充满了忧伤。
第693章:诡谲()
李东阳默默的站在队伍最前,除了花白的胡须偶尔随风飘动外,整个人如同石雕木塑一般,一动不动。明显比之往日消瘦的身躯,使得一系酱紫官袍显得有些肥大,恍如只是一根竹竿儿撑着似的。
身边几个同来迎接的朝臣俱皆沉默不语,只是相互间不时的对个眼色,都感觉到了一股异乎寻常的气氛。
这位素以谋算无双闻名的内阁次辅,忽然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个地方,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升起还要让人震撼。大伙儿谁不知道,这位老大人和那位燕市公子之间的龌龊?
那么,此时此刻,这位大学士出现在这儿,是要标示自己的大度还是另有所谋?其中种种,不得不让人深思啊。
队伍中间,毛纪和一众翰林院同僚站在一起,目光在李东阳的背影上来回巡梭着,眼神闪烁不定。
“介夫兄,你怎么看?”他头脸微微偏侧,压低声音向身旁一个中年文士问道。
这中年文士生的一副好相貌,修眉朗目、气质沉稳,虽静静的站在那里,却自有一股恢弘的气度隐隐透出,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此刻听闻毛纪发问,原本平静的面容忽的展颜一笑,霎时间那股威严又转换成春风拂面一般,令人不由的便生出想要亲近之感。
“维之兄何必多想,咱们只是来走个过场罢了,上面谁来谁不来的于你我何干?”他这话说的浑不在意,显得轻松至极。
毛纪呆了呆,随即不由苦笑摇头。他倒是忘了,这位仁兄一向低调沉稳,很少去管身外的琐事。在翰林院中,可谓是最符合清闲翰林这个称谓的了。自己问他,可不是问道于盲?
当下便不再多言,笑着摇摇头,又把目光望向前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之色。他身负特殊使命,但凡相关前方那个身影的事儿,便不得不多思虑三分,又哪能如旁边这位同僚一般轻松。尤其是,在当前这个明显不对的时刻,更是由不得他不多思虑其中的蹊跷。
只是他却没发现,就在他重新将目光移到前方后,旁边这位介夫兄原本平静的眼底,微不可查的闪过一抹精光,却是一闪而逝,随即又复寂寂。
与此同时,离着这边数十步远的大道边,刚刚返回的张悦等人正纵马由缰,懒散的往回走着,一边时不时的相互笑闹几句,好不轻快。
时至此刻,苏老大顺利跟使团汇合了,那无论之前朝中明白还是不明白,都将不会再在这事儿上出麻烦了。兄弟几个到此,身上的任务已是圆满完成了。至于接下来的手尾,就不是他们这个层面能插手的了。
不过几人都对苏默有着难言的信心,倒也不会太过为他担心。毕竟,苏老大身后可是有着他们各家的父辈也在关注着,总不会让人太过欺负了去。
他们现在更多忧虑的,反倒是苏老大和那位蒙古公主间的事儿。皇帝可是下旨让各家藩王世子争取那位公主的,苏老大一介蒙童,无论才名多大,这身份上却总是个硬伤,想要顺利抱得美人归,怕是有的难了。
几人便就这事儿胡乱谈论着,只是初时还能正经说着,到得最后却是早不知歪楼到了天外,从对两人日后的艰难时局,演变到此时的探究两人之间究竟发展到了何等亲密度上。倘若苏默在场,定然要仰天长叹,误交损友、遇人不淑了。
“唉哟我去!”几个损友正贼笑兮兮的议论的兴奋,猛不丁徐鹏举忽然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望着某个方向,失声惊呼了起来。
张悦被他突然的一嗓子吓了一跳,不满的斜了他一眼,骂道:“徐元帅,你他娘的又发什么疯!”
徐鹏举不答,满脸都是不敢置信之色,使劲的搓着眼睛往处看。张悦和徐光祚对视一眼,都露出狐疑之色,顺着他目光看去。下一刻,两人几乎不约而同的脸色大变,猛的勒停了坐骑,露出和徐鹏举一样的神色来。
“那……那是……,我去,他怎么在这儿?这怎么可能?!”徐光祚往日的冷脸寡言都绷不住了,失态的喃喃低语着。竟然一下子说出来比平日多出了几倍的话来。
“特么的不对劲儿,咱们得赶紧的报知老大去。”徐鹏举这会儿最先回过神来,急惶惶的叫着,拨转马头便要回去。
旁边张悦忽的探手过来,一把拉住他的马缰绳。徐鹏举急了,低吼道:“闷骚的,你特么敢拦我?难道你不知道那老儿和老大的过节?要知道,李兆先那短命鬼,据说可是被苏老大活活气死的。如今这老家伙忽然出现在这儿,定是冲着苏老大来的……”
“闭嘴!”张悦沉声低喝,打断他急火火的嚷嚷。随即沉声道:“李东阳是何等身份,岂是你我能颉颃的?默哥儿那边自然要去报知的,但此刻最重要的,却是要搞清楚他来此的目的。”
徐鹏举气结,拨开他的手没好气的道:“你特么的这�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