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闲人》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大明闲人- 第110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庞畎。憧纯矗思椅哪壬衷诠蛟诶戏蛎媲埃憷戏蚩赡艹惺艿钠鹇穑俊�

    张文墨汗如雨下,旁边张宇叹息一声,上前使劲拉起张文墨,转头向张越道:“老爷,侄少爷这回虽违逆了老爷,但望老爷念在他总是心存忠义的份上,还是从轻落吧。”

    张越哈了一声,讥笑道:“心存忠义?他存的什么忠,又存的什么义?那苏家子难道是他的君,还是是他祖宗!忠义,嘿,好啊,既然他要对那苏家子存忠义,那又来我张家作甚?他自个儿要忠义随他便,但莫要拉着我张家陪葬!请了请了,老夫我实在受不住。”

    老头越越怒,到了最后,已然是声若咆哮,挥袖便要赶人。

    张文墨脸上纠结痛苦,猛然一咬牙,抢上两步再次跪倒在地,颤声道:“请叔父息怒,是侄儿不孝。然,圣人有云,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以报,又道是以德报德。侄儿身受苏公子大恩,无以为报。今苏公子既然找到侄儿头上,侄儿岂能无动于衷?叔父之意,侄儿尽知。便请叔父放心,今次之事,本就是侄儿一人所为,与我张家并无干系。但有祸福,侄儿亦一力担之,绝不拖累家族!”罢,跪地叩头不起。

    张越脸上猛的闪过一抹青气,霍然站起身来,戟指大骂道:“好好好,好一个忠义无双!既如此,你给老夫滚,滚出我张家大门。从今日起,你张文墨与我张家再无半分瓜葛。滚!你给老夫滚!”

    大骂声中,抬手拿起桌上茶盏,照着张文墨摔去。啪!茶盏落地,溅起一片水渍,洒了张文墨满头满脸都是。

    旁边张宇慌忙上前拉起张文墨便往外拖去,一边急声道:“文墨少爷快走。”

    张文墨还待挣扎,张宇又低声道:“且休多言,先避一避。待得老爷气消了再来话。”

    张文墨踉踉跄跄被拉了出去,待到了门外,也顾不得头上身上满是狼狈,一脸失望的回头看着张宇,失落的道:“宇叔,我没想要害张家,我只是想帮朋友。”

    张宇叹息一声,拍拍他肩膀,安慰道:“老奴知道,老奴知道。侄少爷放心吧,老爷就是在气头上狠话罢了。他老人家毕竟是一家之主,要为整个张家考虑,你也莫要怪他。”

    张文墨黯然一叹,颓然的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忧虑的抬起头看着张宇,心的道:“宇叔,你叔父他老人家会不会……”

    张宇看着他,哂笑一声,随即摇头淡然道:“侄少爷想什么?担心老爷刻意从中作梗,难为你们?侄少爷把老爷看了。无论是你,还是那个苏家子,都还不值当老爷刻意去做什么。我张家的名声没那么不值钱。好了,侄少爷就先回吧。老奴告退。”罢,再不理会张文墨,转身进了门,咣当一声将大门闭上。

    张文墨失魂落魄的站在门外,低头寻思了半响,终是化作一声长叹,转身去了。

    门内,张宇静静的听着动静。待确定张文墨走了,这才微微摇摇头,转身进了屋。

    书房中,张越悠然的坐在桌后,手中捧着一杯重新沏好的香茗,望着那袅袅升腾的热气,两只老眼微微眯着,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

    张宇走进来看到,微微一笑,上前自顾将案桌上凌乱的东西从新摆好,一边笑道:“老爷方才是故意如此吧?”

    张越抬眼看看他,笑骂道:“便知道瞒不过你这老货。”一边坐正身子,伸手将茶盏往桌上放去。

    张宇利索的接过,一边笑道:“老奴自便跟在老爷身边,老爷是不是真怒还看不出来,岂不是白活了这么些岁数?”

    张越微微一怔,目光落在他苍然的白上,轻轻一叹,温和的道:“是啊,这么多年了。张宇,你跟了我有……唔,有五十年来吧?”

    张宇笑了笑,道:“老爷,是五十年了,五十年整。老奴自七岁入府便跟在老爷身边,如今已然五十有七了。”

    张越默默的点点头,身子轻轻靠在椅背上,目光悠远。半响,目光重又落在张宇身上,叹息道:“你我都老了。”

    张宇笑道:“老奴可不觉得自个儿老,估摸着再伺候老爷三五十年还是能做到的。即便老奴伺候不了,不还有儿吗?”

    这个儿却是他的儿子张了。他这话自是善祝善祷,意思就是自己老了张越却不老,哪怕自己老死了,自己儿子也可以接替自己继续为张家尽忠。这却又是隐晦的表明忠心了。

    张越笑着伸手点点他,却摇摇头没什么。主仆两人五十年的情分,客气什么的便都是多余的。

    “你可是奇怪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文墨?”重新端起茶盏啜了一口,张越抬眼看向张宇,淡然问道。

    张宇微微躬了躬身子,轻声道:“老爷自当有道理的。只是老奴觉得,文墨少爷的品性还是很好的。”

    他这话便是变相的为张文墨求情了。

    张越轻轻摇摇头没话。闭上眼沉默了一会儿,这才轻声道:“文墨不错,很不错。”

    张宇脸上露出迷惑不解的神色,讶然道:“那老爷……”

    张越睁开眼,叹口气。忽然问道:“你咱们张家今日地位如何?”

    张宇脸上神色一肃,傲然道:“老爷怎的如此问?咱们张家乃是娘娘的母族,两位舅老爷皆为侯爵;我张家更是枝繁叶茂,财富无数,在这大明朝,不敢称第一世家,却也当得顶级之一了。”

    张越点点头,嘿然道:“是啊,顶级了。其实老夫觉得你还是保守了,在老夫看来,只要娘娘在一天,我张家就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世家,又有什么不敢称的。”

    张宇露出愕然之色,张了张嘴却不知该怎么。

    张越却没理会他,一双昏花的老眼中却蓦地闪烁着精光,转头看向他道:“你是不是觉得老夫太过狂妄了?嘿,其实便是第一世家又如何?自古以来,千百年中,比我张家更兴盛的世家不知凡几,可如今看看,又能剩下几家?越大的世家,固然底蕴深厚,但枯枝败叶也多,身周环伺的恶狼也更多。所以,一旦一个经营不善,立时便是崩坍殆尽。嘿,所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便是如此了。”

    张宇露出沉思的神色。

    张越顿了顿,又道:“老夫遍观史书,现那些长久的家族或许最后终逃不过败落,但却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四个字:分而存之。”

    张宇一愣,随即恍悟,脸上露出敬佩之色。躬身道:“老爷之意,是想要文墨少爷……”他话了一半却没继续,只是看着张越。

    张越点点头,挺身而起。背着手在屋中踱了几步,在窗边停住。伸手将半掩着的窗户推开,一股带着草木香气的清风扑面而来。

    “文墨才能平平,最多不过是中上之资,偏偏人却颇有些愚直。这种性子,无论是仕途还是商途,单凭他自己都难有大成。所以,他若想成事,必要有贵人相助。”老头眼望着窗外,似自语又似解释的轻声道。

    张宇眼中明悟,轻声道:“老爷的意思,那苏家子便是文墨少爷的贵人了?”

    张越面上露出复杂之色,却未接话。半响,才轻轻一叹,摇头道:“那苏家子……我也不知。老夫实实的是看不透啊。”

    张宇一惊,道:“啊?那老爷还……”

    张越自失一笑,转回头看着他,笑道:“你是不是觉得太草率,简直如同赌博一样?”

    张宇躬了躬身,没话,但那神色分明就是如此的样子。

    张越嘿嘿一笑,转身重新落座。手指在案子上轻轻扣着,语声有些飘忽:“那苏家子我虽然看不透,但我却有种直觉,那子日后必然不可限量。他如今才不过十六吧?嘿,十六啊!以区区十六岁稚龄,便能引动朝中大事儿以他为支点,名声直达天听……想想你我十六岁时呢,在做什么?又能做到什么地步?不可想象,不可想象啊。”

    着,他手中扣着桌面的节奏不可抑制的急促起来。言语中也多了几分隐隐的期待和兴奋。

    “文墨自己不行,身份地位在我张家又不高。将他放在那么一个前途不可预测的妖孽身边,日后败落了也不会让我张家如何。但是一旦腾达了呢?嘿嘿,你没猜错,老夫我就是在赌!以一个不甚重要的张家庶子,去为我张家赌一份或许不错的未来,这买卖,老夫觉得值!非常值!”

    他语气略略兴奋的着,那双原本看上去昏庸的老眼,此刻却闪烁着狡猾智慧的光芒。

    张宇脸上露出复杂之色,眼神中又是敬佩又是震惊,隐隐的,还带着几分不清意味的叹息。

    他吃惊佩服老爷的算计,却叹息张文墨的命运难测。跟着那个苏默,老爷自己都了,看不透。那么一旦苏默顶不住这次,又或者这次过关了,却中途陨落了,那跟在苏默身边的文墨少爷,下场怕是极凄惨的。

    但这又能如何了?和整个张家的利益比起来,张文墨一个人的死活,实在是一点波浪都不起。

    “你去县衙走一趟吧。沈明府履新,咱们张家也是该送上一份薄礼的。”心神飘忽中,老爷张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张宇心中一凛,连忙收敛心思,恭声应是。

    既然明白了张越的心思,那么此次去拜访新来的县令,就不单单是尽礼数的事儿了。老爷分明是让自己见机行事,暗中帮文墨少爷一把。老仆张宇跟了张越这么久,这点默契自然不缺。

    转身出门之际,隐隐却听到老爷在屋中兀自喃喃自语着:“那苏家子,现在在做什么呢……”

第127章:交锋() 
苏家子在干什么呢?苏家子正坐在县衙的后堂上呢。≧&nbp;一≯>﹤≤≦≦≦﹤≦≦

    武清县令换人了。庞士言一点都没错,沈松当晚便到了武清。庞士言也在当晚摆下酒宴,带着县衙一众大官吏相迎。

    所有相关交接文书等,早在他接到这个消息后便已收拾好了。所以,就在第二天上午,两方交接完毕,庞士言便动身离开了武清。

    沈松也是有来有往,亲自带着众衙役相送。除了县衙的人外,无论是士绅百姓,再来相送的便只有苏默一人了。这让庞士言又是激动又是感念。

    一个仙人啊,居然来送自己这个区区凡人,这得是多大的面子,祖上烧了多少高香啊?

    所以,临别之际,庞县令难得的雄起了一把。给沈松郑重的介绍了苏默认识,又一再的表示自己对苏默的看重和尊敬。话里言外,甚至隐隐对沈松露出几分威迫,这份底气自然也来自庞大人即将高升的正六品官位,顺天府经历。

    对此,沈松表现出极大的豁达,似乎一点也没察觉庞大经历话中暗示的威胁,对苏默表露出充分的好感和尊重。

    于是,庞大人心满意足的走马上任去了。在他走后,沈松便也顺便邀请苏默往县衙坐。

    苏默本就想来拜访一下这位沈县令。无论这位沈县令究竟是敌是友,毕竟人家现在是武清的父母官,苏默明面上属于人家的治下之民,就必须保持必要的尊重。

    “看来庞大人真的是对苏公子很看重啊。方才要是本县稍有不虞,怕是庞大人都有跟本县拼命的心思了吧?哈哈哈,如此来,日后本县依仗苏公子之处怕是极多,到时还望公子莫要吝于臂助啊。”

    笑着请完茶,沈松先开口。半开玩笑的话语,似乎一点没有官对民的威势,仿佛便真如朋友相对似的。

    苏默却是心中暗暗提防,拱手笑道:“明府笑了,学生区区一个蒙童,何敢狂悖能给明府什么臂助?庞大人只是和学生相处的融洽些,多有偏爱罢了,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沈松一摆手,“嗳,怎么当不得真?本县可是听,庞大人极有识人之术。若非苏公子有真才,岂能令他如此?更何况,便是天子不也盛赞庞大人举荐良才吗?啊,哈哈哈……”

    两人本来只是带着笑性质的话,可他忽然抬出天子来,却让苏默不好接话了。若承认,那方才明显就是推搪人家,往深里想可不是有看不起沈松的意思?

    但要不承认,那岂不就是你苏默觉得天子不圣明?那你觉得天子不圣明,是不是就意味着你认为自己比天子圣明呢?还是,你苏默压根就是藐视圣上,心存反意呢?

    如今这锦衣卫来武清是干啥的?不就是来查你苏默是不是真的在妖言惑众、意图不轨吗。

    这种情况下,要是真给人落了口实,扣上一顶藐视君父的帽子,苏某人的脑袋,估摸着离着菜市口就不远了。

    只简简单单的通过几句笑,就不落痕迹的布下陷阱,给苏默出了个不大不的难题,偏偏还让人完全不出什么来。这手腕手段,简直浑然天成,让苏默霎时间出了一身冷汗,同时立刻将此人列入最危险的范畴之中。

    “好吧,明府大人是官,学生是大人治下之民。大人什么便是什么好了,学生可背不起那不知尊卑的罪名。大人还是饶了学生吧。”苏默面上装作惶恐的神色,站起身来拱着手摇头苦笑。

    沈松眼底划过一抹精芒,心中对眼前这个少年的评价又高了三分。少年人最大的弊病是什么?是冲动!尤其是十六七岁的年纪,最是受不得人激,受不得人捧。若再有些才华,哪个不是骄傲的没了边了?

    若再加上真正弄出点成绩来的,怕是许多人都要狂傲的了不得了。即便是有那沉稳的,或许面上谦逊,但眼神动作终是还能露出些痕迹来的。

    可是眼前这个少年,沈松方才留心观察,竟然毫无半分上述那些迹象,完全不像个十六岁少年的表现。尤其是最后看似示弱的言词,却是连消带打,将自己刻意设下的陷阱不落痕迹的就绕过去了。这要是换做个三四十岁的老吏还情有可原,但眼前这家伙,只有十六岁啊!十六岁,这简直就是个妖孽!

    沈松心中暗暗凛然,面上却不露半分,也是哈哈一笑揭过。只是初次见面,话到了这个程度就可以了。再要继续就过分了,也等若明着告诉人家,自己有心对付人家了。沈松不会去犯这种低级错误。

    “坐坐,呵呵,玩笑而已,何必如此。对了,苏公子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