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湘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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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风云- 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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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中人送老倌叔上城医病,名声大振。亲友常常夸他因做更殷勤。天略一变化,须用小钱刮背才觉舒坦,只是玲儿、蛾子为他刮而不能适度。老倌叔如此做得两年活儿。某一日因淋着了雨水,当夜高烧生出病来。服药数日,高烧退去,腹中却是绞痛,渐次起不得榻来;虽用着药,又一日重似一日。兰芝让丈夫回来探视。这一日兰芝寻医为老倌叔看过,那刘医生仔细诊断道:“此是旧病添两样新症,须去城中医治才是。”兰芝欲知个底细道:“怕是少不了二千元方能医?”大夫道:“三、五千道用了,只是两千八百医得紧了,眼下这病非做手术方可根治。他上了年纪,即若医后已是做不得活儿了,医新症而养出旧病;只不饮酒时还要发作的慢些。这一次医病十头猪钱搭进去了。”兰芝听了大夫的话且记在了心上道:“那水酒只是连着他的命根儿,老头儿不喝时就下不得地来了。”关水兵捎了一担酒水、茶等日用品高兴给乡邻。兰芝道:“捎这多东西做甚来?家中酒水还没花销完呢。他已病重多日汤米没沾牙,若遇着邻家时,就说为孩子的爷爷捎的。”关水兵听了称赞道:“还是爱妻想的周到。我们拿去榻前让他饮用时也用不得了。”夫妻二人来至榻前问候,老倌叔泪水早已涌出。“拿去待客人吧!”至晚,兰芝来到卧房中,关水兵道:“眼下家事正忙,我们这真是繁琐时又紧添麻烦了。”

    兰芝道:“孩子的爷爷卧病不起,若不死时,也算是我们做晚辈尽了孝道留个好名声罢了。”又道:“大夫说这次是旧病发作又添了两样新式症,须得去城中方可医治。这家中存取的一点钱用上了。眼下大女马上去考艺校,却用什么去上来?二女也进了重点毕业班期要受紧了,家中用上了大钱,况且大夫说了,孩子爷爷做过手术之后,上了年岁的人,新陈代谢减退,农活是不能了。暑热时也是三日疼痛,冬受苦寒折磨,活计做不成还得处处花销。俗话说‘黄金有价药无价’,若动手术也难保不出大问题?医新症养旧症花上八千一万。大多上城里医的只有少花而没有多用了。人活百岁也逃不过鬼门关。”那蛾子却在一旁听着说道:“花上八千一万怎算计多了,那邻街麻脸大爷去城中就医了两万多元嘛。”兰芝责道:“你晓得屁?!邻街人虽医了十万八万全是开销。我们农家人怎能奢望公费医保?!”那蛾子便下榻了。关水兵道:“困了就睡觉去。”蛾子、玲儿姐妹二人携手悄然而退。兰芝向丈夫道:“我们唤你回来,便是要说与大家。孩子爷爷须得少医药,又恐邻家人言说不是,拖延他数日,大夫诊断医不得了,这般花了百十元也尽了我们做儿女的孝道。然则便不会被邻街人指骂脊梁骨。”老倌叔服医半个月已是眉目凹陷,气喘咳血。家中人渐已暗备后事之物了。一日夜半更深,老倌叔病危告急,兰芝夫妇二人几次寻了车辆送去城中医治。那老倌叔之妹英娘已将家中安妥,忙着料理后事了。兰芝守候在病榻前,那大夫出来,过得一时,关水兵赶去寻问,大夫摇头止道:“新症复杂,晚期无法医了。拖延时日医却是白白花钱了。”那英娘亦已掩面流泪,兰芝道:“你这一哭哭啼啼,他本是病危人便知晓没法医了。”英娘道:“我们这只乘着他活着时见他一见了。”关水兵也劝道:“你只可安慰病人,然则生出危险可要镇定住了。”英娘来至病榻前,老倌叔睁眼见妹妹英娘到来,浊泪横流忍不住道:“你也繁忙急来寻医做甚么?既白白误工又花钱,我这病见好了来家中便是。”老倌叔恍若无气力而面显憔悴了。英娘早已哭得泪人一般,道:“大夫说过了,你能医好的,要安心静养。。。。。。”老倌叔将兰芝、关水兵唤至病榻前道:“我病已垂危,华佗现世也医不好了。送我回乡下老家罢了。”半晌昏睡不醒了。兰芝抹泪道:“他终是要死的的人了,世上哪有不老之方?我们的家存钱取用了,又使俩孩子上不得学,却不受困了。”此后老倌叔便不肯服医食药。英娘知自己守在此处无益,兄长病入膏肓,便捎了许多吃食送往病榻前,一再叮嘱他要珍爱身体。老倌叔哪里还顾及这些,英娘道:“我走了家事无人照管,只好先回了,这两日又不知家人如何闹腾啦。”辞别他要去。兰芝夫妇二人将英娘等送往车站道:“您们也珍重,他须得留几日,医得好时,我们卖牛卖马多干他十年罢了。。。。。。”那英娘真个泪水婆娑而去了。老倌叔又住得半日便回家医了。英娘暗道:“我们前脚走那妇人后脚跟,她公公定没法救治。。。。。。”想到这里,心下便愈加伤感。不几日。老倌叔撒手西去了,年五十八岁,却比一甲子少两轮。老倌叔病故三日,四方亲友齐吊唁。兰芝夫妇晚设筵席,众人极力称颂了老倌叔一生平凡功绩,又道关水兵夫妇极践孝行,并言他命不可医了。下葬之日,兰芝抹泪道:“他这一去家中活无人管照了。如若在世时吃、喝任由着他,闲时我们侍候他都是高兴的,酒上供几桶,茶许多,且供他九泉之下慢慢享祭用吧。”说毕抹得死去活来。那劝解的妇人亦流泪道:“家人何曾让他受屈了,他只是福命短,这由不得我们大家,他这一去便什么也不知道了,农工活计还得我们去料理。”那英娘却几度晕厥,被医回家中。众亲友方纷纷散走。

第七章() 
第七章蓦然回首中,她和关水兵的爱情悄然盛开在连理的枝头。春去春来,花开又花落。十几年来,兰芝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地做一个贤妻良母。她对关水兵的好,可以说是纵容。两个人结婚过日子,开始的时候都免不了吵闹。谁做饭,谁洗碗,看似琐碎,其实都是争吵的导火索。结婚的时候,关水兵其实是有心理准备的,虽然不喜欢做家务,但是不可能把家务都推给兰芝做,不但是有失公平,并且,他是爱兰芝的,并不想她太委屈。关水兵已经预先定下了让步的底线。但是兰芝浅浅地笑着,洗衣做饭,打扫生卫。她从不叫关水兵做什么,除非是关水兵自己主动去做。下班回来,冷锅冷灶,明明关水兵早早地就回了家却翘着腿窝在沙发里看电视。换了别的女人,就算不河东狮吼,也会拿冷脸也给他看,把锅碗瓢盆弄得丁当乱响。兰芝却不。她不声不响地进了厨房,饭菜都上桌了,才语气柔柔地招呼关水兵过来吃饭。关水兵自然是乐得清闲,向哥们儿大肆吹嘘兰芝是如何的贤惠,如何的好脾气。他不知道,兰芝一直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对关水兵好,不要为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和他计较。别的女人包揽家务活会有怨气是因为她给了男人爱情,所以希望得到回报。而兰芝,可以毫无怨言地为关水兵洗衣做饭,不过问他的晚归,是因为,她能给他的唯有这些,而一个女人最应该给她丈夫的爱情,她给不起。她只能在这些生活琐事上纵容关水兵,尽管她深知,这些都不能和关水兵给她的爱情相提并论,但她只能如此。----背着往事结婚她的心里,住着另一个男子。她想,这一生,她都会爱他,至死方休。她把婚姻给了关水兵,却把爱情给了别的男子。女人对一个男人,如果没有爱,也就没有要求,所以,她可以坦然地承担所有的家务,她可以对关水兵的夜归淡然处之,而不去探究关水兵晚归的借口是真是假。和关水兵相亲的时候,兰芝已经28岁,很尴尬的年龄。(十八岁那一年水兵入伍前夕;途经故乡的小河时下阴龙潭曾救了一女子就是兰芝。。。。。。)她自己是不介意的,但她不能不介意母亲的心急如焚。关水兵的条件好,人长得俊朗不说,退役后回到地方,工作单位也吃香,税务局的中层干部,福利待遇好得不得了的政府公务员,光是他住的那套160平方的集资房,市价已经值到九十多万。男人三十一枝花,又有不错的经济基础,多少水嫩的女孩巴巴地想嫁给他呢。兰芝不喜欢被人挑的感觉,觉得自己像过了季的水果,蔫蔫地等着削价处理。但是母亲的反应很强烈,兰芝不想扫了母亲的兴,只好

    去赴约,表情却是疏离和敷衍。眼高于顶的关水兵,想来不会看上自己这个老姑婆,人家以前说嫁不出去的女人都叫老处女,现在却都叫老姑婆,因为深知,老虽老矣,却不是处女。明了结局,所以不作无谓之争,而兰芝的疏离,却勾起了关水兵的好奇和征服欲。两个人淡淡地交往起来。兰芝波澜不惊,关水兵却越来越热烈。对于他的热烈,兰芝不主动,但是也不拒绝。总归是要嫁人的,既然要嫁,当然要选择得好一点儿。不到半年,两个人就结了婚。新婚之夜,做完了该做的事,关水兵下床倒了两杯红酒。兰芝诧异地接过来,关水兵轻轻地和她碰杯,然后说,兰芝,让我们一起和往事告别吧。

    去赴约,兰芝的心,慌慌地跳着,关水兵笑吟吟地看着她。30岁的他,28岁的她,想来都曾有过不能割舍的情感往事,对关水兵而言,肯和一个女人结婚,就昭示着往事已经放下,新的生活从此开始。可是对兰芝而言,往事不是放下,而是在心里珍藏着,并且坚守着爱情的承诺。----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暖-----和关水兵的新婚之夜,在关水兵呼吸均匀的鼾声里,兰芝在黑暗里睁着双眼,无比清晰地回放了她和浩天的情感往事。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还有那疼痛的第一次。。。。。。兰芝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浩天分享的。从高一到知青下乡,他们度过了如胶似漆的七年,七年的时间里;他们疯狂地爱着;那样热烈的爱情;会让兰芝在午夜里隐隐生出担心;过犹不及;她害怕;和浩天的爱情终究会夭折。这种担心藏在她心里;不敢对浩天说。离别却突然到来。浩天的母亲坚持要浩天回到她身边;并且拒不接受家境贫寒的兰芝。这是一个绝顶俗气的理由;可是却成了浩天和兰芝无法逾越的现实。兰芝沉默着;她理解这个经历过风霜磨砺的老母亲为儿子的心意;只有希望浩天能够和他的母亲抗衡。然而浩天也无法和母亲的以死相逼抗争。他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分手。(浩天是〃特殊时期〃十年恢复高考后第一批出国留学生。)在机场目送着浩天入闸;兰芝的心在那一刻空了。和浩天的爱恋透支了兰芝的一生的爱情;她想;这一生;再也没有力气去爱了。和关水兵;不过是生活。而生活是生活;爱情是爱情。好在;和关水兵的生活;平稳中不乏温暖。是的;温暖。兰芝虽然不再有爱的能力;但她还是能感受到温暖。关水兵;并非不懂得投桃报李的男人。兰芝的温柔的纵容;他以为;必是爱自己;爱这个家的缘故;所以;他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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