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雷厄森重重地一锤,差点就把身边的木桌拍散了架:“为什么帝国会突然发动总攻?他们不是还在等待着谈判的消息吗?”
“只要敌强我弱的局面没有改变,这一天早晚就会到来。”
一个声音突如其来地闯入了在场中人的耳边,与之同时出现的还有属于某个光头大叔的骑士身影:“人家不使劲打,那是人家毫无意义的仁慈,人家现在打了……我们就一定得接着。”
“被动就要挨打,打不过就死在这里。”他无奈地一笑:“这就是弱者的悲哀啊。”
“你怎么在这里?”同样一脸难堪的格雷厄森低声问道:“你不是……去了西边了吗?”
“已经收网了。”骑士大叔摇头回答道:“老家伙果然老谋深算,早早地就看出了卧底混入了进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把人直接带过去了。”
“这边的战斗爆发之前,所有的人还在城内继续监视,不过现在……”
他转过了头,环视着这里的所有人:“准备一下吧,西城门也已经开战了。”
“什么?”
角落里的楼听雨猛然站起来的同时,一旁的格雷厄森也急忙大声问道:“西边不是一直没有人进攻吗?怎么可能这么快……”
“是雪狼军。”
一直以来充当着战斗狂的骑士大叔,此时也一反常态地瘫坐在了椅子上:“断风雷已经带人过去了,不过现在……”
“想必已经失守了吧。”
轰!
响亮的撞击声与重物的坠地声猛然回荡在城市一角的天空中,与之相伴的还有属于塔尼亚城西城门齐齐倒下的光景,仓促间组织起来的玩家队伍毫无组织地撤退的身影中,原本位于城市西侧的居民也开始四散奔逃,向着之前就已经前往谕令者平台、此时还没有回来的其他人所在的方向哭喊而去。寂静伴随着两扇已经扭曲的城门的倒下而出现了片刻,一个扛着大戟、身着重铠的将军也踏着满地的烟尘走了进来,他望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尼尔大道,视线顺着笔直的道路望到了议会广场所在的尽头,然后才在后方雪狼军将士的整齐列队里微微一转,落在了路边唯一一个留在原地、还未逃走的人影上。
“……是你。”他低声说道:“你居然在这里。”
“好久不见了,巨狼。”手持风琴的魔术师似乎真的转职成了吟游诗人,此时正从空无一人的小吃摊边缓缓地站起来:“唔……或许应该叫你老狼更为贴切?”
“……听闻法师议会将你关了起来,没想到你居然还活蹦乱跳的。”
白色的头须随着扬起的秋风而摆动,手持大戟的康比恩向前迈了一步,然后又在对方的注视里停了下来:“这么多年过去了……难道你还没有悔过吗?”
“悔过?我想你一定是搞错了什么。”
雷克斯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摆出了一个吟游者准备开始表演的标准姿势:“像我这么帅气的人,在哪里都会迸发出火热的光辉,吸引到万千的美丽少女,怎么可能会在我的身上……出现悔过这种糟糕的词汇呢?”
“我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他低下了自己的头:“想留在哪里……就留在哪里。”
“……这么说,你是想要阻挡帝国的脚步了?”察觉到对方动作的康比恩大声说道:“即使是毫无意义的自杀行为?”
“指望你这样的老狼拥有爱心,简直就是比摘下凡尔斯星还要困难的事情。”雷克斯唉声叹气了起来:“而指望你们这些帝国的军人明悟这一点……呵呵,不如我们坐下来,好好地喝一杯,然后听我给你们演唱一曲,怎么样?”
冷笑了一声的康比恩不再有一丝理会的意思,而是重重地挥了挥手,在他身后一字展开、早已等待了多时的雪狼军部队也跟着齐齐地大吼了一声,开始用整齐的步伐向着大道前方义无反顾地推进着。愈发接近的敌影中,似乎毫无所觉的吟游诗人却是真的开始了自己的吟唱,但或许是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唱歌的天赋,那曾经被段青欣赏过一次的、五音不全的歌声马上就略显尴尬地停了下来。
“塔达亚的英魂正在天边欢唱,新世界的大门正在向世人开敞!”于是他弹着同样杂乱的音调,干脆而又大声地朗诵了起来:“菲尔斯,雷斯特,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吧,没有牺牲……就不会有胜利!”
“德雷尼尔!芙蕾!卡德雷夫特!”
他站在尼尔大道的中央伸展着手臂,借着吹过的秋风高声唱到。
“你们的侵略必将失败!”
一股无形的气息如晨曦般悄然出现,将迎面吹来的秋风打着旋儿吹了回去,然后在下一刻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风暴,将视线中可以看到的一切连同震天的战吼一起,卷到了城市上空的阳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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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风了。”
被清晨的阳光倾斜而入的瓦莱塔医院,此时正沉浸在同样悲伤的气氛之中,因为那个刚刚遭遇了第三次袭击、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了一晚了的公国议长,正一动不动地躺在这个房间中央的病床上。此前被霍斯曼念道的名字中的一部分人士,此刻也正满脸愁容地围在这个房间的周围,他们的眼睛注视着外面的景象,倾听着城市四处传来的动静,但却没有什么心情如往常的幕僚一般,作出什么冷静的分析与建议了。
当然,与以往相比变少了许多的人影中,还是有许多值得注意的家伙的,这其中就包括了刚刚火急火燎赶回来的某个胖子,以及蹲在走廊间一言不发的段青等人。
段青不是一个人赶到这里的,他也不是第一个知道昨晚那起刺杀的玩家,只不过与他一同前来这里的断风雷等家伙,现在也因为战事的吃紧而早早地离开这儿,跑到城门四处救火去了。似乎也已经没有心思去管这些多余的事,几个偶尔还爆发出两句争吵的黑衣人已经无力去理会这些滞留在这里的冒险者,而跟着他们混进来的幻梦在见到刺客留下的尸体之后,还饶有兴趣地评价了一句。
“这家伙……难民啊?不像是什么黑暗组织的家伙嘛。”
“你怎么还没走……算了。”
颇为消沉地思索了一阵最近一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与人生意义之后,段青终究还是放弃了自己想要放弃的想法,然后才在外面的风将窗页拍打得砰砰作响的时候,疲惫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晚的搜索与盯梢已经消耗了他大部分的精力,一系列的坏消息也让队伍里的士气变得破败不堪,乃至他下线休息,收到一大堆催促信息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了总决赛已经开始,而他已经完全忘记了的事实。
去他X的总决赛……
将某个女子的身影挥出了脑海之外,段青在一众队友颇为担忧的眼神里走到了门边,然后在屋内一大堆NPC的注视里,推开了那扇房门。城内的魔法扩音所带来的演讲声,似乎已经在破城时所带来的闷响声与震天的战吼声中缓缓地消散了,楼外的街道上偶尔也会传来某些平民惊慌失措的奔跑与尖叫,晃着脑袋的段青用力地瞪了瞪疲惫的双眼,然后走到了那个一动不动地坐在床边的胖子的身前,与他一同看向了因为人手不足而只能做一些草率救治,此时正向着绷带外渗着鲜血的议长大人:“……我来了。”
“都是我的错。”萎靡的胖子低声说道:“那个计划……看来给了那些人太多的信心。”
“那些人……是哪些人?”
“他们不会放过我们这颗最大的钉子……我们早就该意识到这一点的。”胖子没有回答段青的问题,而是低声自言自语道:“在这个最关键的时刻……我竟然跑出去了,简直就是最愚蠢的行为。”
“唉……”
“……我说。”
段青一巴掌拍在胖子的肩膀上:“有关之前你跟我说过的那些话……后来我也去调查过了,不过不仅没有什么收获,而且还差点成了全民公敌……”
“……我们没有补偿了。”胖子面无表情地侧了侧头:“现在什么都没有,冒险者。”
“我可没打算要什么赔偿,只不过既然没有线索,那就只好向你本人确认了。”
面对着若有若无冒出来的杀气,段青的眼眉没有丝毫地变化:“条件一:霍斯曼总统正在致你们于死地;条件二:霍斯曼总统长时间没有出面,复出以后才突然改变了态度;条件三:我记得你曾经用玩笑的语气跟我说过……”
“霍斯曼不是这样的人。”
胖子抬起了自己的头,眼中似乎有火焰在燃烧,而望着对方的段青依然面不改色,语气也变得更加深沉:“告诉我……结论是什么?”
“咳咳,咳咳……”
还未等到胖子回答出来,病床上就响起了一连串痛苦的咳嗽声,那个被屋内众人一同注视着的、名叫帕米尔的身影也终于睁开了双眼,转头望向了段青两个人的方向。
“你,你刚才说什么……?”
他声音微弱地问道。
439 命运同步,游戏开始()
“也就是说……”
安静的病房因为某人的突然发声而惊醒了一阵,然后又在胖子的大吼大叫下再次安静了下来,几个黑衣人与议员们直勾勾盯着病床的眼神中,苏醒之后一直没有动弹的帕米尔也终于解除了自己长久的呆滞,缓缓地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家伙……不是真的?”
“……一直没有告诉你,实在是很抱歉。”段青身旁的胖子低声说道:“不过因为没有什么证据,所以一直也无法确定。”
“刀子都已经架到头上了,还要那些所谓的证明有何用?”段青冷笑着说道:“就算他是你熟悉的那个人,现在也应该冠上‘曾经’这个词汇了。”
“你的时间不多,从任何意义上来讲都是如此。”他弯下了腰,用严肃的眼光望着眼前的这个面色苍白、气息微弱的男子:“虽然对你这个刚刚苏醒过来的重伤员来说有些残酷,不过……你现在已经正式成为一名叛国者了,与卡洛斯,文森特,还有……斯兰柯一起。”
“有什么感想吗?”段青咧嘴一笑:“议长大人……不,帕米尔?雷斯特?”
“……那个刺杀我的刺客呢?”
“死了。”
“……他也是他们的人?”
“不知道。”
回答帕米尔的依然是那个坐在一旁的胖子,他挥了挥蒲扇一般的手,示意闻声赶过来的一名护士去病床的另一边检查议长的身体,然后才一边挪着硕大的身体,一边回忆着仅存在于脑海中的几副画面:“他看上去是个难民,似乎是费隆郡人士,衣服上有来自地下水道的污垢,凶器也是在那个地方随处可见的匕首。之前……事件发生的时候,大家都没有看到他是怎么出现的,他应该也有同伙,不过已经在那场混乱中逃跑了。”
“……名字呢?”
“正在调查。”胖子回答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与公国内的任何势力都没有关系,即使是被指使,也应该是来自塔尼亚外部的势力。”
“比如复辟者。”
段青的声音毫不迟疑地接道:“我要说明的一点是:这家伙我应该遇到过。当时我在地下黑市里追查几个人的时候,被他与他的同伴挡了一阵,后来的事情你们应该也听说过,那场突然爆发的战斗也成为了我们冒险团被公国驱逐的理由。而就在昨天,我们再次发现了与我们交手的那几个神秘隐者,而我们也几乎证实了……那几个我们一直在查的人,与翡翠之塔前方曾经出现过的家伙们有关。”
“我知道你们想要更加详细的说明。”回望着周围几个人看向自己的眼神,段青无奈地摊了摊手:“不过……现在应该没有时间去做这件麻烦事了吧?”
“……”
回过神来的胖子再次陷入了沉思,但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帕米尔,眼神却是变得愈发明亮起来:“复辟者……复辟者……呵呵……”
“太好了。”
“……啊?”段青瞪了瞪眼睛,半天才将张大的嘴巴收了回来:“你们的议长没事吧?是不是被一匕首刺傻了?”
“既然都是敌人……”
没有理会段青的作势,躺在床上的男子开始挣扎着爬了起来:“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议长!”
“议长大人!”
“议长大人你不能……”
房间中几个人再次包围过来的身影中,捂着伤口的帕米尔坐在病床上喘了半天的气,接着挥退了所有人想要搀扶的手,视线的焦点了落在了面前的地板上:“一直以来,我都希望这场从天而降的危机能够解决,不管这将会付出多大的代价,我都可以坦然承受。在听闻帝国的条件与总统表露出来的意思之后,我一度想要奉献自己的生命,希望能够用这样的退让与觉悟,换取公国的和平。”
“现在想来……自己的本事,还是差了他们一截啊。”
眼中的光芒愈发的明亮,帕米尔抬头望了望眼前的段青:“也差点辜负了你们的努力。”
“议长大人……”
“现在,我们都成为了背叛公国的罪人了。”
听着窗外传来的隐约喊叫声,微微一笑的帕米尔环视着房间里的每一张脸庞:“虽然是之前的一次次退让,让对方把我们送上了断头台,但既然帝国人还要继续打下去,那我们也未必没有机会。”
“既然他们指责我们……”
他咬了咬牙,艰难地从床上跳了下来:“那我们就应该反击。”
“可是大人,我们现在什么都没有……”
“我们有。”
颤颤巍巍的腿脚在地上稳定了一阵,帕米尔转头看了看旁边的胖子与段青的笑脸,那张虚弱而又苍白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愈发灿烂的笑容:“我们有杨,有替我们守卫了这么多天的冒险者,而且……”
“我们有决心。”
他迈出了一步,然后是第二步,那踏在破旧木地板上的、摇晃到难以站稳的步伐,却仿佛发出了足以令大地震颤的吱呀声响:“你们不是一直在问……我们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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