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白玉瑶俏目一瞪:“难不成刚才都是假的?”
“真的,真的,都是真的!”秦少孚又是求饶,再说道:“帮我分析一下皇帝陛下让我出行的真正目的。”
“真正目的?”白玉瑶一愣:“不是让你去和叶家谈好通商之事,扩大贸易规模吗?我听红芍说,你的生意都是和叶家合作的,是不是担心会影响到你?”
如果贸易扩大,那可能意味着同样的东西会有更多人做,有了竞争,利润自然降低。
不过秦少孚最不在乎的就是金银之物,觉得够用就行,当即摇头说道:“根据我对皇帝陛下的了解,他做任何事情都不是如外界传言的那般乱来,都是有的放矢,有更深一步目的的。”
只说与皇甫光明聊天就能感觉到,他东一句西一句,好像说的不着边际,但等到完事之后,你就会发现,在被动和主动的因素下,很多你本不想说的话,可能都会被他给引导说出来。
说话都是如此,做事更是……
轩辕使者的事情,皇甫光明已经知道,但那一日问话的时候,他似乎并没有因此这个人而浪费更多时间,甚至只是简单的问问就完了。
秦少孚感觉皇甫光明可能早就知道这个轩辕使者的事情了,如果真是如此,那便意味着……夏王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他掌握中。
或者说,就算没有自己当日的动作,夏王可能也无法安全到达目的地。
这一次出使,他又有这样的感觉,看似简单的协议后面,应该隐藏了更深层次的目的。可他想了许久都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看看勉强作为局外人的白玉瑶会不会有其他的思路。
白玉瑶想了想,便是摇了摇头:“我对这种太大的事情,没有什么概念,不过我父亲当年跟我说过一些话。”
“一件事情不能看表现,要看更深的东西。就比如这个结盟,他能给大寒朝带来什么东西,这些东西会冲击到谁的利益,那皇帝陛下很有可能就是要针对谁了。”
“带来什么东西!”
秦少孚细细念了一边,叶家经营的东西太多了,可以说,大寒朝所有的生意,他们都有涉猎,那便无法看出是针对谁了。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秦少孚不觉得如此,等又是想过一番后,突然一惊,背上竟是生出了冷汗。
唐家的矿山,独孤家的丝绸、茶叶,萧家的粮食,秦家的战马……每一户都有近乎绝对的控制力。
也许皇甫光明并不是为了针对某一个,而是为了针对所有神将家族。一旦哪一个家族有异动,他可依靠叶家对其掌控的东西做出弥补……
不知为何,秦少孚隐隐从中间嗅到了战火的气味,好像东荒将有更大的动荡来临。
京城。
使团出行后半个多月,一骑战马载着一个士兵疾驰而来,马背上的士兵大声叫喊:“加急军报,让开,都让开!”
行人纷纷让路,守卫也不敢拦他,一路狂奔到兵部后,士兵下马,脸色苍白,大汗淋淋。
连滚带爬冲进去后,便是扑倒在地,口中大喊。
“反了,反了,造反了!”
第二百一十二章 逆反()
雀鸣阵阵,闹醒了秦少孚。
出行已有些许时日,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景城。
景城是一座颇有名气的城池,此处往东北走,进入辽东,往西南走,则是进入玄武家族所在的金陵区域。
据说此处名字还是大寒朝开国皇帝皇甫明取得,大军攻伐到此,正是气势如虹。在皇甫明眼中,无论北上还是南下,皆是万里江山之风景,风光无限,因而取名景城。
不过就算没有这般典故,景城这名字也是当得起的。此处春夏有江南之秀美,秋冬有北国之壮丽,景色优美。
而景城,与京城读音相似,所以不少人甚至笑称景城是东都京城,繁花美丽,为天下人所向往之处。
按照起初计划,使团是不用经过这里的。但秦少孚想要宽解白玉瑶那颗满是酸味的心,所以故意让使团绕来了这里。
皇室出钱的旅游,不来白不来。
大寒暴虎到来,此处城主岂敢不用心招待,第一时间就将城中最有名气的暖竹居腾了出来。
因为事发突然,暖竹居本是有人居住的,当时还有微词,但听说是大寒暴虎来了,二话不说,卷着铺盖就走了,甚至连赔偿的钱都没要。
这里的一切建筑都是竹子做的,四周还是各种竹林,夜晚听着风雨吹打,让人很容易就心静下来,睡的极为舒服。
秦少孚也不例外,迷迷糊糊间,他想起了虎阳城王府虎烈王住的那片竹林,又想起了与张七鱼修行的那片竹林,好像又回到了那个苦苦打磨自己的时光。
醒来后,打开竹门,看着外边被雨水浸润的竹子一阵发呆。
这里的床都是扑在木板地上的,更有一种贴近自然之感。
那一日从秦岭回来后,张七鱼送他到京城外就走了,同时还给羽空桑留了句话,让她转告老神仙,近则一年,远则三年,他必然会上琅山。
虽然羽空桑当时表现的很自然,但秦少孚还是从她眼中看到了担忧。
更为头疼的是,张七鱼明确说了,到了那一日会带上自己做个见证。那样的战斗,未必收的住手,如果张七鱼真把云灵子杀了,到时候羽空桑会不会连自己也一并恨上?
“为谁头疼呢?”
一旁冷不丁有人突然问道,秦少孚极为自然的答了句:“羽空……”
第三字未出,已经是发现不对,立刻闭嘴,可还是晚了。
隔壁房间里面的白玉瑶正伸着脑袋,一脸不愉快。
“你听我解释!”
秦少孚忙是说道:“我想说的是羽空桑的师傅,张七鱼要去杀羽空桑的师傅,还准备带我一起去……而且恐怕是不去不行。到时候又是百口莫辩,不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是吧!”
白玉瑶哼了一声,缩回去穿好衣服后,才走了出来,到秦少孚面前盘膝坐下,一双俏目看着他,也不说话。
见这模样,秦少孚莫名感觉毛骨悚然,忙是问道:“怎么……”
“我问你几个问题!”
出乎意料,白玉瑶居然不再继续纠结这事,转而问道:“你对我与众不同,是不是因为我的名字里面有个‘瑶’字,跟你母亲名字一样。”
“不……不……”
秦少孚结巴了一下:“不是这样的,只是觉得……觉得……”
他被对方突然的直接问话问懵了,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好,那问你第二个问题!”
白玉瑶又是问道:“是因为我承受各种诽谤,却又无法伸冤,让你感觉和你母亲当年很像,所以你才可怜我的,是吗?”
“不是,不是!”
秦少孚忙是摇头:“你怎么会这么想,我没这么想……”
他很想多解释些,只是发现根本不知道如何组织语言,也说不出太多……因为他当初的确是被这样的心思影响,但也知道决不能将真相说出。
可白玉瑶还是失望的摇了摇头:“你的眼神在撒谎!”
随即一言不发,起身走了出去。
秦少孚没有起身去追,他被弄得莫名心乱如麻。
也许,刚开始的时候,的确有这样的原因,但现在,已经很难说清。
与秦家的尴尬关系,让他每次失意落寞的时候,想起来的都会是白玉瑶。或许的确因为她名字里面有个“瑶”字,也有可能因为她的经历与母亲那段岁月很相似。
但不管如何,他的确将她当成了一种感情寄托。
爱情有多少,甚至有没有,都似乎说不清楚,但感情却是相当的深。
秦少孚躺下去,想了许久,才猛的想起让白玉瑶一个人这般跑出去怕有危险,忙是起身穿好衣服追了出去。
好在负责侍卫工作的那名武将很是机警,看白玉瑶一个人走出去神色不对,早已让人暗中跟随,使得秦少孚很快就找到了人。
此时的白玉瑶站在一处城墙上,远眺前方。普通人没经允许是不能上城墙的,但整个景城官员都知道她身份特殊,与大寒暴虎关系更是不一般,所以也没有人敢拦她。
“玉瑶!”秦少孚喊了一声:“我们回去好好说,很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一下!”
白玉瑶喊了一声,再走到他这方的箭垛旁,从上往下看着,紧紧的看着秦少孚,好一会突然一笑:“你过来,站下面!”
秦少孚不知何故,但还是走了过去。
白玉瑶问道:“你说我从这里跳下去会摔死吗?”
“会!”秦少孚毫不犹豫答道:“会摔死的,但我不会让这种事情出现。”
景城被誉为东方京城,其城墙极为高大,十米左右,足以摔死一名普通武者,更不用说白玉瑶了。
“你说的……”
白玉瑶笑得更灿烂了,一袭白衣,盈盈间,犹如仙子一般,美得让人心动。
“你得接好我!我跳下去,就等于死了一次。你接住我,就等于救了我一次!救命之恩,小女子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
这些话,太奇怪了,秦少孚心中莫名惊慌,忙是喊道:“玉瑶,别做傻事,我怕我会失……”
话未说完,突然瞳孔放大,脸上的血色犹如被抽空一般,急速退去。
一支羽箭穿过了城墙上佳人的胸膛,那个犹如白衣仙子一般的女孩瞬间落下。
“玉瑶!”
景城外,青甲大军逼近。
一骑黑马上,一身金甲的唐长逸,手持战神剑,朝着景城用力一挥。。。
“攻!”
大荒历597年,麒麟神将金鳞王宣十罪书昭告天下,言天子德不配位,起兵讨伐。
玄武神将镇海王相应,两大神将家族,号百万大军,分十六路朝京城而来。
真正的东荒乱战,正式开始。
第二百一十三章 诀别()
“一罪,好战疲民。”
“二罪,好大喜功。”
“三罪,暴虐成性。”
“四罪,贪婪无度。”
“五罪,荒淫好色。”
“六罪,昏庸无能。”
“七罪……”
王宫大殿上,内务官将十罪书大声读出,下边的文臣武将一个个听得战战兢兢,无人敢大口出气。
等到读完之后,王座上的皇甫光明抓过诏书,狠狠地扔了出去。
“荒谬,荒谬。朕在位七十多年,仅仅发动过一次战争,还是因为误会神武将定远伯秦少孚被东夷暗杀,怎么就好战疲民了?”
“朕在位这么多年,不说有功,但亦无大过,怎么就是昏庸无能了?”
“朕在位,虽然律法森严,但无不是为罪定法,就算出过冤假错案,可哪朝哪代没有,怎么就暴虐成性了。”
“更离谱的是,朕这么多年来,除了皇后,仅三名妃子,再不曾掳过其他女子,何来的荒淫好色。荒谬,荒谬!”
“陛下息怒!”
大部分臣子跪伏在地,齐声安抚。
虽然皇甫光明的确不是什么明确,甚至还有些昏庸,但这十罪书上所说的确是太过分了,说是诽谤也不为过。
可惜的是,这种程度的交涉,真假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
甚至说,唐家会造反,很多人都有过一定的心理准备,毕竟麒麟家族曾与皇室发生过一些不愉快,而且此时的麒麟家族太强了,而青龙家族又太弱了。
臣强主弱,国家大患。
没有想到的是,玄武神将家族居然会跟着一起起兵,实在意外。毕竟这些年来,该是为了制衡麒麟家族,皇室给了玄武独孤家不少好处。
与民生相关的几种产业,独孤家是掌握最多的,也是最赚钱的。他们居然也跟着一起反了,的确是养大了一头饿狼。
秦天恩上前一步:“陛下,还请息怒,战争已经爆发,原因已经不重要。”
“雍国已经宣战,大军已经跨国边境和我国交战。东夷大军绕过辽东,从济北平原朝京城杀来。恒国虽然没有宣战,可陈军边境,亦是让南方大军无法抽身。”
“秦家和萧家人民都已经被牵制,尤其是秦家,绝不可能有多的兵马驰援。萧家那方,亦是暂不用做打算。”
“如今可用兵马只有皇室直接管辖的雷霆军、羽林军和赤焰军,要同时面对东夷、辽东和独孤家的大军,几乎没有胜算。”
皇甫光明已经平缓了许多,沉声道:“太尉可有办法?”
秦天恩道:“臣建议,第一,调羽林军往西,入河套,与秦家驻守军队汇合,联合防守,成西北京城防线。如此,无论东夷是来攻打京城,还是去偷袭西北后方,都可做出响应,及时应对。”
“一路物质能带走就带走,不能带走就烧掉,沿途河流湖泊,全部下毒,坚壁清野。济北平原并没有太多可供补给的东西,只要时间一久,东夷大军要么与逆贼接粮,要么退走。无论哪种,都对我们有利。”
“第二,赤焰军在伏龙坡十里处扎营,与京城互相呼应。无论是从辽东还是从东海方向过来,多为平原,无合适天险可守,当早作京城防卫战准备。”
“第三,雷霆军行军最为快速,可一路做各种破坏,消耗延缓几路兵马推进速度,再退守秦风渡,与京城呼应。”
“第四,着人在民间辟谣,证实辽东此举非义战而是谋逆……”
身为太尉,当思其职,在诸多官员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弄得心神惶惶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了应对策略。
一条条下来,有条不紊,竟是让一众臣子慢慢心安下来。
等到皇帝陛下应允之后,终于退朝。
自始至终,秦天恩都没有提过让皇甫光明移驾后方,不立围墙之下的建议,其他人亦是不敢提。
因为谁都知道,一心要比肩太祖真龙的皇帝陛下是绝不会允许自己当缩头乌龟的。
景城。
那一身白衣的女子从城墙掉落,秦少孚第一时间一跃而起,接入怀中,落地亦是稳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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