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城,小一辈远比老一辈难惹。看似无害的谷令则,骨子里的杀伤力,绝对不比卢悦差。
甚至……犹有过之。
最起码,卢悦是个正大光明的人,干什么都在明面上,防能防得着,可是谷令则……
长泰隐隐的怀疑,那些年,当贼,四处劫掠大家的就是她,只是他们抓不到她的证据。
他急步转向仙盟在此的驻地。
“师父,这种人,您就不用跟他废话。”
谷令则目视他走远后,转向自家师父,“明知道人家说不通,又何必浪费口舌?还每次都把您自己气得够呛!”
“……”
流烟仙子脸上的表情真是一言难尽。
打人的是她,可是长泰那混蛋,敢跟她跳着脚打回来,对徒弟,却连高声都不敢。
她做人真是太好了吗?
她长吁了两口气,还没来得及说话,就感觉另一个徒弟的气息,在急速逼近。
“师父,令则!”
洛夕儿转了两个传送阵,才赶过来,看到师父和师姐(朋友)异常高兴,“看到我,惊不惊喜?”
“……”
“……”
真是好大的惊喜啊!
流烟仙子和谷令则的嘴角一齐翘起来,“你跑过来,家里谁管?”
“卢悦师徒都在呢。”把三千城扔给那几人,洛夕儿别提多放心了,“师父,最近有没有人找您啊?”
“刚打走。”谷令则秒懂她来的意图,替师父说话,“你是不放心我们,所以才心急火燎地赶来吧?”
“哎呀!哪是我不放心啊!”
洛夕儿听到打走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是卢悦,她一心想过来瞅瞅,我就说,我替她来。”
这种事也能替?
“干得不错!”
不同于谷令则的白眼,流烟仙子给了徒弟一个鼓励的笑,“这里已经够乱了,她可不能再来给我添乱。”
“师父,我能替她,也是有条件的。”
洛夕儿笑嘻嘻地,“她大概想飞渊、想泡泡,也想……谷令则了。要求你们三,在没事的时候,一齐回去一趟。”
“现在啊?”谷令则非常意动,但是想到那几条才被飞渊和泡泡联手抓回的血线虫,又无奈地打消主意,“现在不行,过段时间吧!”
空间黑洞 (二)()
外域战场,一间幽暗,满是禁制的石室前,洛夕儿终于见到了谷令则等人重视的虫修。
三千城用来试验虫修的人,都是犯下累累罪行的黑道人物,他们长年性格阴暗,身上的气质为其所染,面相上,不论多会装,总有些阴狠。
但现在成了血线虫修,暗藏的阴狠,已经不再掩饰,贪婪、凶猛又随时择人而噬的目光,太过明显。
“咦!这人原身是采花盗郭小龙吧?”
洛夕儿感觉这人有点眼熟,问一旁的谷令则。
“是郭小龙,”谷令则点头,“陶淘派人送来的。”
“那你有没有感觉,他的眼睛、鼻子和嘴巴,都好像变小变尖了些?”
郭小龙连在三千城两个坊市祸害人,抓着的时候,洛夕儿特意见了他,若不是这人耳垂上的那颗痣,她绝对想不到他们是同一个人。
“嗯!成了虫,面貌上,都会有些改变。”
“你们的意思,是我变丑了?”
血线虫修对其他的无所谓,但对相貌,好像是在意那么一点的。
谷令则听到他开口,诧异之色,一闪而没。
“你觉得你现在比以前漂亮?”
洛夕儿当场以灵力幻出一幅画像,“郭小龙当采花盗能屡屡得手,占了相貌一大半的便宜。你看看,他平时装样的时候,”她指着画里的人,“面容清雅,眼神明亮,身姿挺拔。可是,你再看看你自己……”
她又打出一面水镜照出他的样子来,“眼睛变小了,有点像斗鸡眼,鼻子变小了,嘴巴也凸出一点,身姿嘛……,虫就是虫,哪有身姿可言。”
洛夕儿好像很遗憾他的样子,“真是可惜了一幅好皮囊啊,当初抓郭小龙那么容易,是因为他非常爱惜他的这幅相貌,若是知道,你把他变成这幅样子……”
“放屁,我这样才俊……”
“俊?俊虫吗?”
洛夕儿迅速接口,“那你要不要找个女虫伴?”
“……”
虫修连忙闭口。
不过,他的眼神闪烁,那有些意动的样子,着实让谷令则无语。
斗智斗勇两天,这虫修虽然有些怕死,表面上却是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
没想到,夕儿居然从这地方,打开了一点缝。
“对女虫伴不感兴趣啊?”
洛夕儿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笑意,“自古俊男爱美女,看来,你现在还不够俊。”
“……”
虫修有些斗到一起的眼睛,好像瞪了她一下。
“不说话?哈哈……”
洛夕儿笑得花枝乱颤,“令则,我今天心情好,回头,你让飞渊抓个虫进来,把黑寡妇扔给它,然后关一块,看看什么样。”
还有这好事?
虫修眼神好像在说这话。
谷令则垂了垂眸,“行!”
他们研究血线虫这么长时间,还真没在意过它们的性别。
莫不是,这些虫,都是双性,吃到男的,就变成男的,吃到女的,就变成女的?
谷令则觉得可以研究一下。
“哎!问个问题。”
洛夕儿非常自来熟,“我要是送个女虫修进来,你会跟人家亲热吗?”
“呵呵!”早修朝她磨牙,“你可以把你自己送进来试试。”
“……你胆子不小。”
洛夕儿的笑容一下子敛了,按下一旁的禁制。
轰!
幽暗的石室瞬间发红,温度急剧上升,很快,虫修便热的吐了舌头。
“敢占本仙子便宜的人……”
洛夕儿瞄了瞄他的跨间,“令则,我现在心情又不好了,黑寡妇可以抓进来,不过……,我要让他看得到,吃不着。”
一点火星,不知怎的,突然在虫修的跨间烧起。
“啊啊啊,停,停停停。”
虫修连跳带打,捂着跨间,“仙子你大人大量,对不起!”
咦?
道歉了?
虽然这个虫修有些怕死,但如此破绽……
谷令则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打死她也想不到啊。
“光说对不起可不行。”
洛夕儿皮笑肉不笑,“自掌嘴巴三十下吧,我要看到,它肿得比你的鼻子高。”
什么?
这时候,不是应该问一些事吗?
虫修有些求救的眼神,望向虽然厉害,可是一板一眼的谷令则。
“我数三下,”洛夕儿脸上的笑意很盛,眼神却冰冷无比,“再不打,你的那个东西,就不必再有了,反正当初我就想帮郭小龙去势的。一、二……”
啪!啪啪啪……
虫修连忙自打嘴巴。
“这才对嘛!”
洛夕儿没形像地伸了个懒腰,由着他打完三十下,嘴巴高高肿起后,才道:“我送个女虫修进来,不过,凭你们现在人族的身体,也生不出虫吧?”
“……我们……自有秘法。”
虫修的嘴巴肿了,说话有些不清楚。
“噢?”
洛夕儿的眼睛闪了闪,“你们的家乡……现在都是虫了吗?”
这些年,仙盟一样抓了不少虫来试验,也曾有一个跟他一样贪生怕死的,可惜,问到黑洞情况的时候,那虫莫名其妙暴死了。
那时候,他们就怀疑,这些能过来的虫,都被下了某些禁忌之术,背后还有更厉害的虫王。
“……”
虫修看了她一眼,两片厚嘴唇抿在一起。
“我们做个交易,我把那个黑寡妇送进来,然后你跟我们说说你们的家乡?”
洛夕儿望着他,“同意就点个头,不同意……,黑寡妇就当我没提。”
怎能出尔反尔?
虫修望向她的时候,眼里带了很多怨念。
“哎呀!我是女人,女人善变,你不懂吗?”洛夕儿朝他露齿一笑,“还是你们虫修的女人,都不是善变的?”
“自然!”虫修气恨恨地开口,“我们虫族可比你们有操守,只有你们人族的女人,喜欢善变。”
“是吗?”
洛夕儿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这样说,你的家乡……,或者,你们曾经到过的地方,也有人族喽!”
虫修的瞳孔一缩,往后退了一步,他显然没想到,就这样被套话了。
“看你的样子,那些人族也很厉害吧?”
要不然,也不会吃亏。
洛夕儿这次的笑容真诚了很多,“你们是在那个地方混不下去了,所以,跑到我们这边来的吗?”
空间黑洞(三)()
从地牢出来,谷令则和洛夕儿都不复先前的轻松,二人的面色,不约而同,都很凝重。
黑洞连接的另一方宇宙,到底是个什么所在?
是比他们这边更强大的仙界,还是更弱?
不管是哪一个,好像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太强了,万一人家想染指这边怎么办?
人家都能追着他们忌惮不已的虫修跑,实力方面,或许比他们高。
但如果那里的修士比较弱,虫修到这边,不过是扩展生存空间,说不得,为了永远的安宁,他们要帮一帮那边。
但帮过之后呢?
仙界的某些人,一定非常想如虫修一般,侵过去。
此二者,都非她们所愿!
“今天炸出来的消息,暂时就不报上去了。”谷令则想了想,终于对洛夕儿道:“反正具体如何,那家伙确实没说。”
洛夕儿点头,“依你。”
“这边先交给你,我和泡泡还有飞渊,一起回去一趟。”
“……”
洛夕儿无语,深觉她是挖了坑把给自己埋了,“飞渊来回三千城不过片刻工夫,你们至于撇下我吗?”
多带个人而已,“我要跟你们一起回去。”
要不然,卢悦摆几个舍不得的表情,这些人,或许就把她一个人丢这里,再不管了。
“你不放心我们啊?”
谷令则何等人也?
“师父在这呢。”流烟仙子在这里,她这个做徒弟的,就算想偷懒,又能偷到什么程度?
“另一方宇宙的修士,到底什么样,我也关心着呢。”
整个仙界,能横跨黑洞的只有鲲鹏一族,可是鲲鹏一族与妹妹卢悦什么关系呀?
她要是不看着点,万一哪天飞渊见猎心喜,想到那边看看,找不回来了怎么办?
或者,他们夫妻一起见猎心喜,一起跑了。
不管哪一样,谷令则都不能忍,“对了,这件事没确定之前,不准告诉飞渊和泡泡。”
告诉了泡泡,就等于告诉了卢悦,告诉了卢悦也就等于告诉了飞渊。
谷令则不想冒这样的险。
“你连他们都不放心?”洛夕儿太惊讶了,“谷令则,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没他们帮忙,你能抓住这个虫修吗?”
过河就拆桥。
泡泡和飞渊可不是老实人,真要计较起来,哪怕师父流烟都讨不了好。
“你给我小声点。”
谷令则的神识一放即收,传音道:“飞渊是鲲鹏,你明白的。”
明白什么?
洛夕儿看了她两息,在她突然严厉起来的表情中,噗的一声笑了,“行,我知道了。”
“别笑,我很正经的。”谷令则望着她,眉头紧蹙,“别好日子没过几天,你就失了警惕之心。有关虫修的事……,我们最好由仙盟自己查出来。”
啥?
“你不想我再套话了?”洛夕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不。”
谷令则摇头,“我们可以先知道所有一切,但不代表,所有一切都要如实上告。”
……
三千城浮屠峰。
正在窗前打坐的卢悦突然睁眼,数十步外的半空之中,好像水纹一样的涟漪正在扩散。
一道裂缝突然张开的时候,泡泡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卢悦!”
卢悦满面微笑,一下子接住小家伙。
“夕儿说,你想我了?”
泡泡勾住她脖子,想要她亲口承认。
“是!我想你了。”卢悦高高兴兴地跟他脸贴脸,“你们一走这么长时间,都不想我嘛?”
后一句话,有些幽怨,从来都是她把别人甩在家,这次,却是大家把她甩在家。
这日子真是太没味道了。
“想,想想,我们都想。”
泡泡的童音,清亮又软濡,“不过,那边不是太忙了嘛,你不能怪我,也不能怪飞渊,我们两个在那里都快累死了。”
只有他们,能把遇险的修士平安从血雾中救出来。
“你的意思怪我喽?”
谷令则一步踏前,“皮痒了?”
“卢悦,你看!”
泡泡哧溜一下,滑到了卢悦后背,“她把我和飞渊的时间都卖出去了,就怪她,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不回来?”
啊?
卢悦的眉毛一下子竖了起来,就说嘛,飞渊怎么可能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姐,你是不是太过份了?”
“要不然怎么办?”谷令则瞥了泡泡一眼,“我们没伤亡,人家老有伤亡。”
有些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再说,外域战场又不像仙界内部,那些人都算我们的战友呢。”
在对付外域虫怪上,大家都是守望相助的,在那里,虽然也有点勾心斗角,可更多的,必须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
这个传统至少在表面上,绝对不能被打破。
当年,紫电前辈陨落,是整个三千城的痛。
如今,还在战场上拼命的人,都是各方少有的正人,他们也无法在能伸手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人家陨落。
正因为此,泡泡和飞渊才那么听话,在每一个求救信号刚升起的时候,就冲过去救人。
卢悦明白了,只能无奈一叹,“现在那些长老级的人物都在那里,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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