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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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道- 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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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白旗大臣向来忠主,既然多铎话已至此,各人心中仍是力挺多尔衮,但为配合多铎只得出言附和。

    当年努尔哈赤驾崩时,代善乃继承者得力人选,后因多种因素,只得支持皇太极上位,皇太极在位期间,虽然已表忠心,但仍常受压迫,两红旗实力已是远逊于两黄旗和两白旗。深知若是这时出来竞选,必遭两黄旗和多尔衮的反对,况且镶蓝旗旗主济尔哈朗表面瞧来恭顺,实则暗地里已进入角逐。

    急忙起身推辞,道:“本王年老力衰,无心政治,实在无法担当大任!”

    豪格被多铎这么一搅和,怒气陡升,同时也万分紧张,若是代善当真顺势而出,可真是棘手的很,而且就也直接被离间了之间关系,可是碍于议政关系,不便出口阻碍,只得暗暗隐忍。

    多铎与多尔衮同母所生,相传当年杀母之人有豪格,而今竞选大位,自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豪格上位。

    是而代善一开口否决,急忙又说道:“既然大贝勒虚怀若谷,不屑名利之事,那也应由雄才伟略的睿亲王担任才是!”说完紧接又向代善问道:“大贝勒,你说是不是?”

    多铎既然已尽心拥护,加上言语恭维,出于人情代善自也不会予以难堪,加上更不愿得罪势力如日中天的多尔衮兄弟,正声回道:“睿亲王若允,我国之福,否则当立皇子。”

    代善此言出口,等于已表明中立之态,这自然是谋定之思,然这也无异告诉在场人,之前乃并非真心诚意支持豪格。

    多铎这几番话本就是极为敏感话题,即出口时便已论声窃窃,待代善这话说出,惊呼声、赞同声和抗议声顿时大起。

    豪格听了代善这模棱两可的话,霎时怒气冲天,拂袖而去,两黄旗大臣也都是“霍地”站起身来,手按剑柄对峙而立。

    这时多齐也是情不自禁立起身来,以防突变,若这些两黄旗大臣当真孤注一掷,须得尽力保住多尔衮性命才是。

    这时两黄旗大臣中,一人立出,手按剑柄,面朝尊位,道:“吾等食君之禄,受君之恩如同天大,若不立帝之子,则宁死从帝于地下!”说话之人正是大臣索尼。

    话声未落已是锵的拔出了佩剑,其余两黄旗大臣,闻声紧随锵锵拔出了佩剑,刀口都是向着自身。

    自豪格双足踏出殿外,殿内两黄旗大臣拔出兵刃之后,殿外忽然脚步阵阵,整齐有序。

    多齐闻声豁然一惊,单凭这整齐有力的步伐声,自必是出自精锐之师,这时脑海电光一闪,立时想到豪格昨夜调军入城之事,显然这是已要兵行险招。

    这些两黄旗大臣行为言语虽是自裁之意,但明事理之人都知只不过是委婉之法,实质确是不惜违背宗法,在大殿之上刺杀多尔衮。殿内大臣均已瞧出形势不妙,无不变色,甚者更是瑟瑟发抖。

第二百零二章 针锋相对() 
争权兵变自古以来就有,连亲生父子也在所不惜,更何况只是叔侄之间,既然兵事已动,难免见血,不少游于两间的大臣已是冷汗直冒,暗暗祈祷。

    正这时大殿门口忽然闪进四条人影,迅如闪电,众人还未明白是何事,这四人已奔至多尔衮身边,分立于两侧,来者正是梅庄四剑。

    多尔衮微微一笑似乎毫不紧张,向众人说道:“这是我四位侍卫,诸位不必慌张。”虽称四人为侍卫,但言语间对四人礼貌有佳,显然心里其实并未将四人看轻。

    这时诸人都不知多尔衮葫芦里卖着什么药,一些消息不畅者,不禁暗暗心想:“莫非是睿亲王调兵包围了大殿不成?若是如此须得好好巴结才是,否则小命难保!”

    当即有人附和道:“有睿亲王在此,谁敢放肆,臣等自是安心。”

    多齐却不禁更是着急,心下叫道:“十四哥呀十四哥,你向来足智多谋,但愿这次能平安渡过,宁妹妹可还等着我上天池山寻药呢!”忧愁之下,瞧了瞧身后的鳌拜,盼望他能出招**,化危机于无形,却见他也是愁眉深锁,忧心更甚。

    多尔衮也不搭理那些人,微笑着向众人巡视了会儿,瞧见多齐神态中有三分紧张七分忧愁,料定绝没参与其中,不自禁暗暗松了口气,然这些微妙变化自是不会表现出来,只在心里一闪而过。

    目光瞧至那些拔刃的两黄旗大臣,忽然凝住,不少两黄旗大臣为达心愿,虽已抱必死决心,但与多尔衮冷如电的目光一触,仍不禁心虚。

    正在千钧一发之刻,忽然一人朗声,道:“胡闹!胡闹!好好的动什么武!这事本王不管了,你们爱如何就如何!”说着便大步向殿外走去,无人敢阻拦,原来这人正是两红旗旗主,大贝勒代善。

    这时忽又有人,道:“大贝勒等等我,这事我也不管了!”此人说着疾步追向代善,却是原一直立于多尔衮身侧的阿济格。

    阿济格与多尔衮同母所生,这时弃兄弟而去,一旁的多铎气愤的咬牙切齿,恨不得张嘴骂人,却被多尔衮拦住。

    火拼之势越来越强,宽大的崇政殿却仿佛越来越小,挤压的人已透不过气来。不少中立大臣心里直巴不得随着这两位王爷而去,却谁也不敢,后来却都索性闭上了双眼,似乎已做好身为鱼肉的准备。

    待二人走后,多尔衮缓缓说道:“祖宗立八王议政,为的就是避免流血,诸位大殿上动武,莫非想造反不成?”

    皇太极生前未立储君,死后又未立遗诏,新皇自然是由八大王会议定夺。诸位大臣虽也可参与其中,然实无甚权力,皆由八王掌控大权。

    多尔衮此言占据道理,索尼人等闻言,均面显尴尬,然气势仍未退弱。

    这时多齐似乎瞧出了些什么,这些两黄旗大臣竟并非决心与多尔衮决一死战,否则还管多尔衮说些什么,似乎都心有顾虑,只不过究竟是在顾虑什么,就一时不可得知了。

    索尼盎然挺胸,回道:“我等受先皇大恩,忠心耿耿,可表日月,岂敢行大逆不道之事!”接着又面向众人,道:“只不过为保皇子能继承大统,实情非得已!”

    多尔衮瞧这些人锐气稍缓,立即怒言喝道:“既不合规矩,还不收刀退下!”

    这时代善虽已退出,然其子硕讬和郡王阿达礼尚在,这二人早已劝多尔衮自立为帝,两人未随代善而去,其意自然明了,加上其余几旗不少人也随多尔衮征战过,拥立者自也不少,若是这时出手未能除去多尔衮,后果自是难料。

    不少两黄旗大臣瞧着梅庄四剑武艺非凡,心无十足把握,因此均是一时不敢动手。此时之势犹如离弦之箭,退无可退,然进又不能过猛,须得小心翼翼,否则后果难以收拾,实是让人焦灼。

    索尼人等能有今日成就自非等闲,城府、远见皆是高人一等,多尔衮此时虽表面弓弦紧满,言语坚决,有趁胜追击之势,然实则并未穷追猛打,否则仅凭带刀入殿干涉继承大统之事就可论定谋逆之罪,当庭赐死,重者查抄满门,株连九族。如此明显的机会,多尔衮竟然视而不见,自是也心有顾虑,因为他们知道多尔衮此时心态又何尝不是如此。

    这正是一场思想与耐力的较量,谁也不敢过份越界,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同时谁也不愿退让认输,从此任人鱼肉。

    这场无烟的斗争究竟是为了什么,忠君、爱国?多齐似乎逐渐明白了些什么,内心开始逐渐厌恶,逐渐心痛彷徨,更逐渐后悔。

    双方势均力敌,都需借助外力,在此关键时刻,强一分则胜,胜者即为王。

    在场能举手定胜负者已剩两人,索尼不自禁先望向了一旁的郑亲王济尔哈朗。

    济尔哈朗为人谨慎,城府极深,早已料到会有此局面,在这场较量中本意只望稳中求胜。求稳必先自保,自知不能卷入过深,于是在豪格找来时,只得暗地示好,但实则更希望从中获利。

    所以从始至终个人任何想法都未表现出来,仍是一个大好人模样,似乎任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这时遇到鹤蚌相争如此大好时机,怎肯错过,所以看到索尼瞧来时,竟尔装作是懂非懂,回以微笑,实教不喑世事者摸不着头脑。

    然索尼立刻便知济尔哈朗心思,只是这种意会不言传之事,实在是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即错。只得暗自隐忍,望向多齐,盼他能以奇妙的武功迅速制住多尔衮。

    但多齐此时满腹心事,哪里瞧得见,即使瞧见自也不会出手相助。鳌拜已窥知多齐心思,虽然瞧到索尼眼色,但只是装作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因为聪明的人都知道唯有在混乱中方能有更好的机会,况且是对于他这种处于中底层聪明又有雄心的人,若仍是由两黄旗做大,豪门依旧,那也只得憾叹“空才华一身,只恨出身低微”空才华一身,如今这展现才华的机会即将到来,又怎能亲手去摧毁。

第二百零三章 智者之勇() 
而多尔衮却早知人脉已尽,再无可依之人。在这进退两难之际,一心只想寻得一条两全之策,否则后患无穷,大清随时有土崩瓦解之危。既然济尔哈朗有坐收渔利之心,恰好给予了沉思之机。

    双方进退两难,济尔哈朗和多齐任何一举动着实可影响全盘大局,只可惜多齐无心政治,更厌恶假仁假义之辈,只要不至挑起战事或伤害多尔衮性命,已打定主意决不出手。

    至于济尔哈朗其实早已洞悉多尔衮心思,今日正是可借助他顾虑出击最佳时机,这一击实在隐忍太久,因为这一击实在太重要,成则为王。此刻平稳的笑容下,再也隐不住波涛汹涌,好几次差点就忍不住立出解围,提议自己。

    因为确实料准了多尔衮心思,于多尔衮而言,如万不得已,确实立自己比豪格好太多,只要给予足够的权力与利益,多尔衮或许不会反对,至少多铎绝无异议。

    但同时也害怕多尔衮反对,如此等于同时也得罪了豪格,实在有些冒险,对于济尔哈朗这等聪明人而言,凡事求稳才是正道,或许也是应了那句老话“越是聪明的人,越怕死”。

    若是能有位举足轻重的大臣能主动提出,就可万无一失,毕竟有台阶可下,累不及身。济尔哈朗相信大臣中绝对也有与多尔衮一样顾虑的人,因为有那样的顾虑的人绝对是聪明人,而大殿内,聪明的人实在不少,所以在隐忍的同时,更是在等待,这种等待的滋味并不比多尔衮与索尼人等对峙的滋味好受。

    诸多贝勒皇太极唯独赐号多尔衮为“墨尔根戴青”,封睿亲王,眼光着实有独到之处,这两种封号皆是赞扬多尔衮智慧高超无双。

    既然济尔哈朗能揣度多尔衮心思,而他心思即使再隐藏的巧妙,又怎能逃过多尔衮那双智慧的眼睛。

    也许多齐与索尼人等还未瞧清当前局势,仍以为是双虎争霸,但多尔衮深知已是三足鼎立,而两黄旗因豪格的离去,已绝无可胜机会,当下胜券最大的反而是郑亲王济尔哈朗,因为他出手已是立于不败之地。

    立于不败并不意味着必胜,因为胜利往往总是需要一些更多的勇气,特别是情况最为特殊的时候,而此时竞争皇位无疑是最为紧要特殊的时候。瞧济尔哈朗以静制动的焦灼神态,多尔衮便知他正是缺乏了那一点勇气,这正是聪者与智者的区别。

    济尔哈朗看着多尔衮那张微微似笑非笑的面容,深邃如海的双眼,内心更为忐忑,同时笑容却更是温和,但两人都是知道这根弦力道已至极盛。

    盛极必衰,这场暗斗如比两位绝顶高手的对决,双方都已蓄势已久,不在极盛那瞬间出手,则必败无疑。

    济尔哈朗再也忍不住,欲借势站出毛遂自荐,赌一赌多尔衮心境究竟如何。

    多尔衮眼瞧济尔哈朗起唇欲动,心知对方利剑即将出鞘,这一剑若是有一半人赞成,实在是致命的一剑,那时自己也不得不随势而行,如此绝佳的优势,换做自己绝对早已做安排,济尔哈朗实在太过聪明,太过小心,竟然要弄到自荐的尴尬局面。

    故而还未待他起唇说话,立马朗声说道:“既然大贝勒和虎口王都无意于帝位,只得另择闲人。”

    未予任何人开口机会,立马又说道:“依本王之见,其余皇子中,唯七皇子最天资聪颖,可立为帝。由本王与郑亲王左右辅政,待成年后即刻归政。”

    此言一出殿内众人着实吃惊不小,就连早已窥知多尔衮计策的多齐与鳌拜也是忍不住一惊。

    一个人在极有可能登顶权力的巅峰时候,忽然放弃机会,这样的壮举怎能不让人震惊,不让人佩服!

    多铎虽然惊讶,但一向信奉这位哥哥,知道他绝对不会落败,更不会轻易言败,其中必有深意。

    济尔哈朗万万没料到多尔衮有此一招,这一击实在致命,如被透心而过,只是不知是冰冷的利剑,还是温暖的阳光。激动、紧张、愤怒、迷茫,滋味实在难以形容,整个人竟尔已微微发颤,若不是宽大的朝服隐盖了这一切,旁人应已发觉、好奇。

    此刻他只想冲上前摁住多尔衮一顿拳打脚踹,同时也想紧紧抱住他热情一番,如此莫名其妙的心态只因心已乱,心乱所以思绪也已乱,但敏捷的思维似乎察觉了许多,许多一时想不到,看不到的东西,所以才有热情的冲动。

    聪明人厉害之处,往往都知道如何控制心境,暗地里细细吁了两口气之后,终于心宽,有一种想笑的冲动,豪格实在是太嫩,太无知,如果真是让这样的人继承大统,大清有何出息,能安安稳稳已是一种福气,这时越来越觉得多尔衮实在可爱、可敬、可怕!

    多齐年纪轻,无参政经验,虽不知多尔衮与济尔哈朗这些人的高深手段,但心思敏锐,此刻却看出了这些两黄旗大臣的心思,算定多尔衮此言一出,虽有诧异,但绝对不会反对。情不自禁开始同情豪格,这位勇猛的汉子,这位除父亲外最敬爱人的儿子,就这样沦为了一群狐狸的利剑与牺牲品,而他此刻却仍不知,也许永远不知。

    大殿之内渐而寂静,果然再无人有异议,看到这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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