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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想容愣了愣神,脸色骤然冷了下来,她这种人没有道理可讲,也不会轻易为情绪所左右。听雨楼但凡名列十二金牌杀手的,俱是满手血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她们忠于水溶,那是他给了她们另一个新生,十二人从小要么是孤苦伶仃之人,要么有莫大冤屈,要么有血海深仇,她们从来不信任官家,官家反而是她们的仇人。在从小孩子变成大姑娘的一段历程里,她们个个过着炼狱般的生活,最终练就了冷血无情的本事。最不缺乏的就是冷静,花想容乃此中翘楚,如何不明白当前的局势,冷哼一声道“你走吧!今天算你走运!战争还没有完,我们会再见面的!下次我想看看你的表情还会不会如此张狂!”
她准备拂袖而去,事实与贾宝玉所料不差,她已经没有能力留下他了。贾宝玉也正想转身,忽然心中一动,花想容?听雨楼不是还有一个云衣裳吗?云想衣裳花想容?秦可卿临走前给他的手帕信物不正是有这么一句话吗?贾宝玉道“花想容,你知不知道太虚幻境在什么地方?”
“太虚幻境?”花想容脚步停了停,但没有回头,笑了笑,加快了步伐,倏地不见了踪影,只剩下清冷的声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贾宝玉摇了摇头,这些人怎么就这么喜欢打哑谜,与秦可卿近乎于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随意问问罢了。他抖了抖红色的将军大氅,一路折回,入目尽是遍地狼烟,月色下乌鸦呱呱呱地叫,在啄食狼人的尸体。贾宝玉步伐虽快,但目光痴痴呆呆的,狼山的粮草和几万异族人,是他用太阴月火融合自身血液一举断送了的,他现在的微末内力不足以发挥太阴月火的全部威力,后来经过研究,偶然发现他的血液有此功效,能让火焰更猛更裂,整座狼山已经被自己烧成了荒芜的不毛之地。
“烽火然不息,征战无已时。野战格斗死,败马号鸣向天悲。乌鸢啄人肠,衔飞上挂枯树枝。士卒涂草莽,将军空尔为。乃知兵者是凶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贾宝玉再翻越过那片被夷为平地的大峡谷,也是自己的杰作,他神色极为复杂,料想不久之后狼人会唱着苍凉的悲歌唱响漠北,亡我大青山,使我六畜无声息,失我北狼山,使我妇女无颜色于自己的国家,他是英雄,于草原民族,他是最仇恨最可怕的魔鬼,于水溶一派,他是一颗被利用的可怜的棋子许多年后,贾宝玉依然忘不了天穹十六年的这一幕,这一年,哀鸿遍野,尸山血海。。
第二百四十八章 征西大元帅()
“湘云、晴雯、石世叔、柳弟妹、倪泼皮他们都在啊”站在南阴山脚下的破窑洞口,眼前一片宽敞的大草原,马儿欢快地在扬蹄,在岸上啃食牧草,年仅十六岁的年轻将领贾宝玉,右手一把饮了无数鲜血而显得寒意森森的轩辕剑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一身风尘仆仆,战靴破烂不堪,左手又提着一颗人头。看到数万大军静默无声地在那里迎接他,作孽的刽子手,狼人心目中的魔鬼一步步地迎了上去,在他的一生当中,从未有一刻心思复杂到了极致,保护家族的使命,家国情怀,同胞血债,夕阳下他的背影很疲惫。红色的大氅在夕阳和敌人鲜血的渲染下更红了,同胞们的眼神告诉他这是对的,这是对的,更像是自己安慰自己,到底又是一颗近乡情怯的心。
“二哥哥!”史湘云率先忍不住飞鸟投林般扑进了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双臂,泪水扑簌簌地下,回想当初那种险地,那等诡异的情形,如今还能见面,真如梦幻一般。
“没事,瓦罐难离井口破,将军难免阵前亡,就是我死了,也没什么新奇的,打仗嘛!谁没有个意外!”贾宝玉用手袖擦了擦她吹弹可破的脸上的泪珠,早已掩饰了其他诸般复杂的心绪,后面人山人海一片欢呼声,右翼大军们饱含着激动的泪水,欢迎他们的将军凯旋归来,自然无人介意眼前的景象,英雄美人,本是正常的事情。史湘云脸红得发烫,退了几步,贾宝玉又看到眼睛哭得红肿的晴雯,垂着头,尖尖的下巴招人喜爱,难免又过去拥抱那曼妙的身姿。
“二爷就会欺负我!”晴雯口上不饶人,心中却是羞喜一番耶!我赢了耶!只是那具好几天不见的身体有些汗臭,嗯,臭死了,接着贾宝玉被士兵们抛上高空,晴雯一时觉得空落落的,好像自己的东西被人抢了,挨着史湘云蛾眉倒蹙,抱怨几句,差一点就要破口大骂了。很快欢呼声停止下来,贾宝玉拍了拍石光珠、柳湘莲、倪二的肩膀,眼神微微碰撞,那默默注视的瞬间,男人战友,并肩作战的人皆各自领会了一份微妙的意境,此时无声胜有声,一切尽在不言中。
贾宝玉一马当先,率领浩浩荡荡的大军回到九原,城中百姓夹道欢迎自不必说,北城一开,大司马、协理军机参赞朝政、兵部尚书、钦差大臣贾雨村抹了抹胡子,眯着眼睛,后面水溶、百里炎宇俱在等候。司徒、司空、司马是最早的“三公”,后来的太师、太傅、太保也称“三公”,并没有准确的概念,司徒管民政,司空管建设,司马管军马,贾雨村从浙江湖州一介落魄世家的穷苦人士走到今天,可谓不世传奇、一代人杰,当然不包括人品问题。贾雨村咳了咳,严肃道“圣旨到!请右翼先锋将领贾宝玉接旨!”
“圣旨?”贾宝玉略微犹豫,双膝跪地。
贾雨村满意地点点头,他还怕此人桀骜不驯,拿的起放的下自然是最好了,贾雨村宣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北征右翼将军贾宝玉骁勇善战,退敌于阴山之外,建不世之奇功今特封为征西大元帅,全权处理河西战局并陕甘宁节度之兵马、祁连丹山马场、嘉峪关游击将军府兵望卿打通河西之走廊,灭狼人之冰宫钦此,天穹十六年四月十六。”
“臣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贾宝玉不动声色领了旨,三军震天般欢呼,水溶微微一笑,百里炎宇冷冷一哼,贾雨村摆足了官架子,忽然换了热情洋溢的笑容,寒暄道“贾元帅!可喜可贺啊!本官添为征西书记官,以后有事还请元帅大人与我商量商量,斟酌行事!”
“尚书大人过誉了!在下该恭喜大人平步青云、位极人臣才是,另,战事非一人之力可成,本应集思广益,众志成城,兵之利,在兵不在器,在下一介武夫,自会听大人的战略便宜行事!”贾宝玉也如遇到多年不见的老友一般,与贾雨村恭维几句,然后几人无耻、虚伪地在郡守衙门进行了一场庆功宴,幸好皇帝老儿明白飞鸟未尽,不宜先藏良弓,否则就会出现一场“朱元璋火烧庆功楼”了。
贾雨村添为书记官,不但是钦差大臣,而且是军机要员,皇帝耳目,无疑是监视与左右贾宝玉的人,贾宝玉在宴席上观他处处以身份自居,心里苦笑,岂不明白此人断不会浪子回头金不换,几年前一番曲意劝解,对没有主意的父亲贾政还有效果,对贾雨村就不行了,他已经彻底沦为封建官僚,倒是让贾宝玉可惜,这样的升官天才,要是站在自己一方就好了。与水溶的关系开始变得不冷不淡,与百里炎宇更是夹枪带棒了,这一回来了身份互换,水溶尚且淡然处之,百里炎宇表面却不情不愿的。
随后大军休整了三天,期中百里炎宇几番变相拉拢水溶,百里炎宇已经收到了忠顺王百里天啸的来信,果断对贾宝玉采取了击杀政策,双方关系不可转圜,拉拢贾宝玉是不可能的,而水溶直接对百里炎宇不屑一顾,让他咬牙暗恨,百里炎宇不放心,再修书嘱咐了长安节度使云光。此次征西,陕甘宁的兵马十分重要,尤其是祁连山的丹山马场,可谓天朝最雄厚的兵马之力,丹山马场乃是汉朝霍去病破雄奴时所建立,以现代的眼光来看,是最早的国有企业,而云光经过忠顺王暗中斡旋,已经成了陕甘宁兵马的最高长官,擢三省总督。
贾宝玉上任征西大元帅,三天时间大多数和贾雨村、水溶、百里炎宇、冯紫英、戚建辉、蒋子宁、韩奇等人密议,另外整合了三军十多万兵马,最终一致通过的战略是百里炎宇、水溶兵分两路,百里炎宇挥师漠北,扰乱草原民族的重要大后方,以期辽东战局得到缓和,更有瓦解敌方士气的作用,之后再转战河西。水溶用兵沉稳,坐镇九原,防止阴山再度失守,并发动民壮修长城、筑功德碑。贾宝玉直通河西走廊,调动陕甘宁兵力,直接绕过嘉峪关,打敌人的首都也是敌人的屁股西北冰宫,达到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效果。几方商议完毕,贾雨村首肯,大军便各自分散去了。。
第二百四十九章 月牙泉畔史湘云()
翻越贺兰山、沙坡头,跨越黄河,辗转千里,到达河西走廊东部乌鞘岭,两岸山势在此骤缩,狂风呼啸,雪花飘飘,五万大军在斜坡上安营扎寨,打野兽烧烤,贾宝玉站在雪岭之上,遥望祁连山俊秀苍茫,如天河滚滚而来,祁连山的名字来源于雄奴,“祁连”谓之“天”,“祁连山”就是天山,唐代诗人李太白关山月“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指的正是此地。在降水量极少的西北地区,祁连山的冰川融化为水,对草原民族的农业牧草有灌溉之功,祁连山对游牧民族的神圣不亚于长白山对女真族的神圣。眼下最艰难的问题是,此地地势处于华夏海拔的第一阶梯与第二阶梯之间,跨越第一阶梯的山脉奇袭敌人大后方难如登天,君不见张骞出使西域宁愿被匈奴羁押十年也要过河西走廊么?
“国难当头!内讧不断!这可恶的云光一再戏弄本帅!三省会盟之军停留在长安按兵不动,丹山马场调往北而不往西,贼子欺我也!”贾宝玉愤怒无比地拧碎了河西走廊的地图,纸片和雪花一起在乌鞘岭飘扬直下,他拳头捏得咔嚓作响。
“陕甘宁兵力不动,河西战局堪忧,本官委实爱莫能助,虽有大司马之职权,然钦差之责只在河西,不在陕甘宁,此举明显是亲王派系有意为之,盖因元帅大人不亲近他们的缘故。当下唯有两条路,其一班师回朝,陛下断无责备之举,其二孤军奋战,元帅大人将面对森扎尔珲和其他三位将军王的拼命反击,冰雪王朝临时组织的兵力达三十万,失了河套,他们准备一举拿下河西,打开联通中原的西北门户,我等五万人无异于以卵击石,胜算极低!”贾雨村在旁边分析道。
“班师回朝?我有何脸面去见父老乡亲?陛下不乏雄才大略之能,河西走廊历来被化为中原版图,嘉峪关一旦失守,尚书大人难道不明白个中后果吗?哪怕只有五万人,本帅也会拼一拼!今日死去的可能是他们五万个!来日死去的将会不计其数!穷人有卖子为食的无奈,富人有利益纠纷的悲凉,此刻由我来做出选择,我仍旧会挺进西北!绝不妥协!”贾宝玉微微扬了扬眉毛。
“阴山的大胜可以重复吗?”贾雨村悠然问道,他希望贾宝玉再次依靠个人的神秘力量大胜森扎尔珲的三十万大军,倘若这个局面由他来选择,贾雨村会毫不犹豫地退兵,为官多年,他已经摸透了明哲保身之道。外有百里炎宇、云光阴奉阳违,内有忠顺王、戴权狼狈为奸,还有陛下的猜忌,掣肘重重,再威风不过是岳武穆喋血风波亭的下场罢了。但是贾宝玉的选择和他截然相反,贾雨村不但在乎妻子儿女,也在乎自己的乌纱帽,几年前一游金陵某处破庙,那副对联说“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当时他不以为意,至今却大有感触,当年的手伸得太长,现在想回头已经没有路了。难怪戏文里常说“负心都是读书人”,贾雨村徘徊在羁旅途中,心绪很是复杂。
“不可以!那次只是巧合罢了!若要奠定我朝百年之霸业,重在养兵练兵,假如所有人都寄希望于我的一人之力,现在还好,十年后,百年后,他们怎么办呢?”贾宝玉断然拒绝了这个提议,连续掌控了补天石、太阴月火、九耀星雷、天狼雾雷、玄冰寒火之后,混沌炼体诀进展到了冥月体大成的境界,就像星辰体可以发挥九天星耀一样,冥月体也有一招叫做大月罩天网,融合自身血液威力应该很大,因为那些神物认他为主,所以融合血液相得益彰。然则一来对自己伤害甚大,上次火烧狼山就让他元气大伤,不宜轻易动用。二来从战略高度出发,士兵最需要磨炼,而不是每次都靠他一个人,那样才能长久保住西北门户,使中原将士不再羸弱。
“元帅大人,末将倪二愿意请兵驻守嘉峪关,狼人的十位将军皆封王,耶律雄博、耶律雄奴、阿尔博特被元帅斩首,另有三位在辽东战局,有小王爷协助镇国公,应该没有问题。森扎尔珲屯兵冰宫之外,直指敦煌,剩下的三位狼人将军有很大可能分兵袭击嘉峪关,而陕甘宁兵力暂时调不动,仅凭游击将军府兵的力量,是守不住的!还望大人三思而后行!”倪二面带桀骜之色,在雪岭上单膝跪地,四面的风雪吹得他耳根子通红。
“嘉峪关确实重要不过你一人过去我不太放心,这样,你和柳湘莲各领一万兵马协助那里的游击将军,即刻启程吧!”贾宝玉斟酌一会,倪二大喜过望地拜谢,之后与柳湘莲率领两万兵马北上,贾宝玉缓缓松开了捏紧的拳头,大雪停了,夜风反而更加剧烈。作为一个掌管数万人的上位者,重要属下的一举一动他没用猜忌的心思去提防,但他们的性子、行事风格却了如指掌,就说倪二,泼皮流氓出身,讲义气,会武功,倪二家有妻子儿女,吃喝嫖赌却样样精通,不过小户人家更放不下家里的事情,更在乎衣锦还乡,荣耀乡里。倪二跟他几年,见识到了如今的大场面,心思也在慢慢转变,恐怕连倪二自己也不知道,贾宝玉看得分明,倪二或许还有“仗义半从屠狗辈”的性子,但是建功立业、加官封爵的野心在不停地滋长。
而且常听玉北冥汇报,他近来倚仗自己的友谊,颇为骄横跋扈,部下有不少人怨声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