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过来享受,在座的人,哪一个不是沾了宝玉的光?不然一个门千总也是你说做就能做的?你有没有想过机会的来之不易,宝玉一人独撑局面,瞒着老爷、舅太爷,甚至还要考虑皇家的忌惮,亏你是个大人,可差了人家十万八千里了。”
薛蟠受不住气待要发作,突然城外东北方向“嗖”地一声响动,带着长长的回音,一枚五颜六色的信号弹炸响在夜空当中,望楼和角楼俱安静了下来,贾宝玉站起来摆了摆手:“你们不要再争了,表哥,当时说要出来跟我的是你,现在提前不干要走的也是你,照你这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态度,言而无信违背承诺还心安理得的样子,怎对得起姨妈和表姐?不说她们看不起你,打心眼里讨厌你,作为表弟的我,也对你一无是处惹是生非的行为颇感厌恶,你要是能认认真真办事情,表弟我倒是宁愿天天给你行父兄长辈之礼,上刀山下火海,两肋插刀,不在话下。”
这话半开玩笑半讽刺,却是硬生生捏中了薛蟠的脉门,其一薛蟠最受不得激,对他使用激将法,向来是百发百中的,曾经妹妹宝钗误会他诬陷贾宝玉,讲义气的薛蟠立马就抄了门闩寻死觅活的。其二薛蟠除了讲义气,很看重世上的两个亲人母亲和妹妹,一听到两个亲人原来那么讨厌他,立即火冒三丈:“他娘的,谁说老子一无是处了?大不了小爷这就上阵杀敌,做一番功业给你们看看,谁退缩谁就是孬种!”
“上阵杀敌可还有一段时间,薛千总,本将命令你立即把守崇文门外东北的石龟阵眼,传递信息,记住速度要快。”贾宝玉下达命令,薛蟠哑火半晌,只得风风火火地去了,因为贾宝玉治军甚严,可不会考虑他是人家亲戚就放过军法处置,其实贾宝玉还给了薛蟠一个大大的诱饵,达到条件了可以为他两肋插刀,只是薛蟠暂时不能意识到罢了。
柳湘莲、焦大等相视一笑,暗赞贾宝玉手腕了得,后面两名清秀娇小的士兵寸步不离地跟在游击将军身后,到了望楼,夜空渐渐泛出了晨曦的颜色,朝霞缓缓浮现,护城河畔的板桥随着绳子的拉扯联通了道路,一辆辆酒车伴随吆喝声行进,道路两旁的杨柳槐树沾染了层层尘土,京城的环卫不见得达标,五城兵马司的人也太懒了,焦大在旁边道:“都大半年了,将军,咱们这么守着似乎不是事,俺一把老骨头都要行将就木了,提督九门,只有苦劳,功劳可就难了,不知将军如何开启下一步的计划?”
第二百零四章 两个拖油瓶()
“不急,欲速则不达。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兵之利,在兵而不在器。这大半年来,我东营治兵练兵,严格要求,他们终有凤凰涅槃的一日,主动挑起事端不是真正的兵道所为。明主虑之,良将修之,非利不动,非得不用,非危不战。主不可以怒而兴师,将不可以愠而攻战。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怒可以复喜,愠可以复说,亡国不可以复存,死者不可以复生。故明主慎之,良将警之。此安国全军之道也。”贾宝玉安然站立在城头,城下倪二早已带兵去收税,崇文门走酒车,卖酒的人必须从外城左安门进来,然后到崇文门上税,之后发给他们一个“南路烧酒”的牌子,代表他们上过税了,当然,这个时候可还没有产权的说法。
焦大抹了抹胡子,点点头不说话,从侧面看去,游击将军贾宝玉的脸庞近来显得消瘦了许多,连体格也是如此,但目光炯炯有神,带着某种无可匹敌的锐利,焦大恍惚之下,竟然产生了宁国公再现的感觉,暗道自己老了,贾宝玉要超越荣宁二公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身后的两名清秀亲兵一脸崇拜,当城下的把总、佐领在校场训练完了队伍,炎炎夏日炙烤得人嘴唇干裂,他们则是没有停下步伐,唱着高昂的歌声各自就位,巡逻的巡逻,治安的治安,大半年来,东营巡捕军已经颇有名声,各种东城的王公贵族皆有耳闻,至少比五城兵马司那些混饭吃的成器多了。
薛蟠风风火火地从城下西角楼进入,上来禀报道:“将军,夜晚信号弹传信,该是长城之外又有敌军来犯,八百里加急,有紧急军情,不可不重视。”
“消息是谁传来的?”贾宝玉道。
“五城兵马司副指挥裘良。”
“会不会有诈?那孙子和将军有过节的。”柳湘莲提醒道。
“未必,公是公,私是私,对事不对人,他敢伪报军情,可是杀头大罪,裘革算也保不了他。那厮虽然对我们颇多挑衅,但不会晕了头脑,你们想想,合该是我们的机会来了,我去提督府见见杨大人,早听说我朝百年来士兵积弱,九原外的郡守多次请兵,少有人去,这不是我们的机会是什么?我们也该接受血与火的磨炼了。”贾宝玉笑着挥挥手,正了正将军官帽,走下了望楼,提督衙门就设在崇文门里头,步行而去,没有多远。
“这小子的变化真大,被逼的嘛,谁叫贾府的人一个个都是猪,男人还不及女人。”柳湘莲双手抱胸,夹着一把鸳鸯剑,摸了摸鼻子道。
“俺瞧着也不是坏事,只是提督大人那边就不好说了,他权力也大不过京营节度使,奈何此人直隶皇家卫戍,兵部尚书一人也调不动他,杨提督肯让我们私兵进东营,恐怕不安好心,便是出了事,罪过由头也在将军身上。况且北方的胡虏一直骚扰不断,粮草大权捏在内务府总管戴权身上,即便派遣我们去了,不能事先联系,凶多吉少啊。”焦大忧心忡忡。
“你想多了,但凡你想得到的,宝玉未必没有考虑到,并不是上面大人的每一步都要精心策划,若果真如此,何来百年王朝?那王朝可以延续万年了,杨提督不过随意为之而已,巡捕五营有五万军队,我们这一点,只是个蚂蚱,上面不会过问的,而且你别忘了他手段神秘。”柳湘莲显得很轻松。
“不说这些了,各司其职,不然我等也变成了徇私枉法。”焦大柳湘莲各去忙活,薛蟠累得哈气地在后面跟着。
京城随处可见的东西,便是胡同四合院了,而且有些胡同院子的名字颇为有趣,例如臭皮胡同改成了受壁胡同,臭皮厂改成了寿比厂,牛蹄胡同叫做留题胡同,更有意思的是,粪厂大院叫做:奋章大院,听听,改了名字之后,是不是臭气熏天的地方也变成了香气四溢、回味无穷?国人在文字游戏上的操控说是登峰造极、炉火纯青,或许一点也不过分。
“豆面酥糖——轻点儿拿慢点儿咽,豆汁儿——难以下咽的美味,冰糖葫芦——酸甜味儿里报新春,艾窝窝——模样好看故事好听,豌豆黄——入口就化吃了还想,哎呀呀,钱不够了,二哥哥再拿一贯来,再来三份酸梅汤,大夏天最好吃这个了!”史湘云这个亲兵最不靠谱,尤其她和爱捣蛋的晴雯在一起,狼狈为奸、沆瀣一气、一丘之貉亏得贾宝玉的承受能力旷古绝今,不然谁受得了这两个一加一远远大于二的拖油瓶啊!
笑着变戏法,从储物空间拿一吊钱过去,两名亲兵已经见怪不怪了,还好临走前香菱和尤氏打点的银子发挥了作用,巡捕五营虽然每个月都可以领取一定的钱粮,但是按照她们这种花费是不够用的。贾宝玉平时的工作也很忙碌,自己的人还是那一百五十多个,包括焦大、倪二、柳湘莲、薛蟠,但是整个东营有数千人,每天要处理的案件不下一百件,想想东城那么多人,自己还要养兵练兵,现在忙得眼睛红红的。
“湘云,晴雯,若是大军开拨北上,你们俩就回去,知道吗?打仗可不是玩玩而已。”贾宝玉吃了一口酸梅汤,味道挺不错的,据说酸梅汤是汽水的老祖宗呢。
“不行!咱可是要当将军来着!”史湘云把头摇得如拨浪鼓,晴雯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附和着湘云,一人拽一条手臂,把个小帽子掉在地上,然后两人捡起帽子又像尾巴一样黏着他,死缠烂打、软磨硬泡、插科打诨,各种招数百试不爽。
“唉!我的命真苦!”贾宝玉并不反驳,到时候如何做他心中有底就行了,史湘云跟过来的时候,史鼎史鼐很不愿意,还是贾宝玉使出神物的手段,震惊了两人,并且承诺保护好她,他们才答应了。对史鼎史鼐来说,史湘云一个丫头不值钱,还是赔钱货,何况又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因为这种成分居多,甚至作践她,让堂堂侯府千金深更半夜刺绣来赚钱,会做出答应也就没什么稀罕了。
晴雯应两位妻子的要求来服侍他,令人诧异的是服侍虽然说不上完美,却也算周到了,她一个无父无母的人,无家可归,更不好赶她走了。幸好总兵和参将不在,不然带女人入军是要受惩罚的。到了提督府,她俩等在外面,门房通知之后,贾宝玉被引进了一间相对安静的书房,不但提督九门步兵巡捕五营统领杨随风在,兵部侍郎左蓝也在座。(。)
。。。
第二百零五章 末将请战()
提督九门的全称是“提督九门步兵巡捕五营统领”,这位提督正在和左蓝谈话,也是他们俩有私交,贾宝玉才被兵部侍郎推荐过来,两人看似是相谈甚欢的样子,贾宝玉按礼拜见,杨随风人如其名,满不在乎地让他坐下,贾宝玉坐了,方才道:“闻说九原城外,阴山一脉的边关告急,下官冒昧请问,两位大人可知确切情况么?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下官虽然位卑,却未敢忘忧国。”
“正是这件事了,本督刚才与侍郎大人谈论,不想你就过来了。”杨随风笑着,仿佛他对谁都这种如沐春风般的和气,但贾宝玉知道这人不是表里如一,能做到这个位子上的,哪个没有两下子。
“那冰雪一朝猖獗至极,竟然长驱直入到九原范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自契丹、元人、女真之后,又成为我中原祸害的胡虏,陕西、山西边境一带深受其害,本官来此,便是看看巡捕五营能不能抽调出一些人来。昨夜的千里传信,就是九原告急的事情了,本官听说贾将军治军有方,怎么?莫非你中意此事?愿意上前线么?”左蓝淡淡道。
看着他们俩一唱一和,贾宝玉听出了门道来,天穹一朝已经没有了契丹、蒙古、女真的祸患,但是和平永远都是相对的,不可能永无战争,他那个世界的局部战争永远也没消停过。其实红楼梦中时时歌功颂德,为的就是不敢侵犯朝廷,避免遭罪,但绝无可能没有大的波动战争的。当朝喜欢称北方的外族为胡虏,贾敬曾经提起过,那个时常侵犯的国家叫做冰雪王朝,因为生活在冰天雪地的大草原里。无论怎么说,这个世界和华夏非常相似,同仇敌忾的心思他当然会有,不过更多的方面在于考虑自己一边。
“如蒙大人不弃,下官倒是愿意领兵前往,驱除鞑虏,还我中华。”贾宝玉正气凛然,刻意营造出愣头青的样子,果然杨随风和左蓝双双愕然,毕竟外表上贾宝玉似乎也只是十七八岁的小伙子,官儿也不大,两人也很难想象他会有多深的心机。
“也不是不可以,刚好还却左大人的一份恩情了,只是送来送去,左大人把你送给我,我又把你送给他了,你不介意?况且,去了九原,会死人的,你杀过人么?”杨随风道。
朝廷一旦安逸享受下来,武力兵力时常会被削弱,表面看是人们贪图安逸的原因,实则不然,统治者正是需要人们安逸,安逸了,人民才不会反抗,这和秦始皇“以愚天下之民”是一个道理,儒家在这个过程中便会起到催化剂的作用,重文轻武也是统治者巩固利益的意思。天朝一百多年下来,愿意领兵打仗的人不多了,一方面是积弱,一方面皇权加强,怕自己拥兵自重,引起皇家猜忌。故而两人还真把贾宝玉当做了愣头青,这种人,往往只是送死的料、棋子或者牺牲品。
下官很少有发言权,左蓝一锤定音了:“陛下还未拟定奏折,但估计会在明年开春左右派遣大军前往,京营十二团只有三十万的兵力,至多只能去三分之一,到时还要靠沿途各地的兵力。巡捕五营可以抽调五千兵马,到时要进哪个大人的麾下,本官自会通知你,你可还愿意?”
“末将愿意请战!”贾宝玉离座微微拱手,刺绣着彪的补子官服随之晃动,仿佛真看不清两人的意图似的,杨随风捋了捋胡须,挥手让他下去,贾宝玉恭敬地且下去了。
“左大人莫非不知他是贾府的人?这贾宝玉乃昔日荣国公贾源第四世曾孙,看样子颇有乃祖遗风,不过官场之道可就差大了。”杨随风嘲笑道。
“提拔他时,我并不知道他这个身份,后来到吏部一看,年龄也不符合,但是年龄之事可以让步,历来兵伍事急从权,有能者居之,他有将军的实力,那天吏部侍郎也看在眼内,贾家的身份,我无甚担心。杨大人想一想,他是你的人,从你这里出去的,又是我保举的,如果立了功,你我皆有一份。”左蓝漫不经心地下着棋。
“若是死了呢?”杨随风放下了一颗白棋:“本督听说,梅风亮掌院曾经折在了他手里,说有贾宝玉在,则不谈诗词,也有一名将军,似乎是齐国府的陈瑞文败在了他手下,这么看来,此子能力是有的。贾雨村是你的上司,你不怕他责难么?王子腾那里,怎生过得去?”
左蓝不屑道:“梅风亮,一介腐儒而已,难堪大用,甚至不及当年的李守忠,诗词不过小道耳,与国家无甚联系,你说古往今来,李白柳永这些无用之人还少了么?你说现任兵部尚书会维护他,那是你不了解此人,尚书大人在恩情与前途之间,绝对会选择后者的。至于王子腾,名义是京营节度使,可是虎符有四枚哪,陛下高瞻远瞩有一枚,内阁首辅柳大人有一枚,尚书大人有一枚,王子腾的一枚是调不动京营十二团的,再说金陵一族已经失势,陛下深深忌讳贾家,杨提督莫非忘了汉朝的李广?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可是他后代李陵不得汉武帝之心,空有报国热血,贾宝玉如果不成,死了,就死了,也好为陛下彻底出去一颗眼中钉。”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