ヌ趾昧舜省�
若是换了往日,能够参加太后娘娘的寿宴,苏绍谦早就喜上心头,生出其他心思,但现在,平息太后娘娘的怒火才是当务之急,急忙道:“那陌颜,咱们苏府全府人的性命,就全靠你了,你千万要向太后娘娘说清楚啊!”
“我会尽力,但究竟能不能成,我也不敢保证。”苏陌颜并没有把话说死,竭力表现出此事的艰难。这样,事成之后,苏绍谦才会觉得她这个女儿重要!
修林园,钱姨娘的院落中。
“姨娘,疼不疼?”苏锦芳小心地将药酒涂在钱姨娘红肿的膝盖上,轻轻揉着。
钱姨娘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你这样揉,淤血都散不开,有什么用啊?”说着,拨开苏锦芳软绵绵的手,自己用力揉着,药酒效力渗入红肿的肌肤,火辣辣的疼。她却知道这时候不能将就,咬牙忍着,将淤血揉散。
“姨娘,夫人怎么能这样对您呢?”苏锦芳眼圈泛红,干脆将药酒往桌上一放,既心疼又愤怒。
钱姨娘苦笑道:“毕竟,从前我跟着李清芬做了不少事,也曾经苛待过夫人,再加上三小姐毁容的事情,夫人记恨你我母女,借机发作,也很正常。夫人毕竟不像李清芬那么狠毒,这口气出了,心里舒坦了,反而对你我是好事。”
再说,从前跟着李清芬,她什么罪没受过?这些根本不算什么。
“她要是真记恨,之前姨娘你跟李清芬对着干,保护她的时候,她怎么不发作?姨娘你教她打理内务的时候她怎么不发作?她没有怀孕的时候怎么不发作?”苏锦芳连珠炮地道,“我看,她根本就是过河拆桥,是怕姨娘夺权!”
钱姨娘面色顿时变了,厉声道:“芳儿住口!”
三小姐对夫人何等看重?倘若知道芳儿说过这些话,怎么会轻饶她?
苏锦芳也知道厉害,却又不忿,只能赌气似的咬紧了嘴唇,气鼓鼓的不说话。
钱姨娘的心一下子就软了,手轻抚上她的嘴,不许她咬唇,柔声道:“你该知道三小姐的心性,这些话不能再说。”
苏锦芳其实心里也明白,抱住了钱姨娘道:“我只是替姨娘委屈。”
“我有什么好委屈的?这是从前造的孽,早晚要还的。再说,做妾的,哪有不受主母的气的?这是一条没尽头的路!”钱姨娘感慨道,随即郑重地叮嘱道,“所以,芳儿,无论如何,你要记住,宁为穷人妻,不做富人妾,你千万别走姨娘的老路!”
苏锦芳重重点点头,忍不住道:“若是三小姐怪我和姨娘,我也就认了,可是,夫人她凭什么?如今的局面,可是三小姐一步一步走出来的,如今三小姐还没怎样,她倒是先作威作福了!”
莲花诗会上那场嫡庶之争绝非意外,不管多么顺理成章,多么天衣无缝,甚至从头到尾三小姐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她都坚信,这一切,是三小姐的手笔!
因为,她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凑巧的事情,也不信天上会掉馅饼,平白无故会有人站出来帮赵氏平冤,她相信的,只有三小姐的手腕!
所以,对于苏陌颜,苏锦芳是一万个心服口服,既信服又敬畏,不敢有丝毫违逆。
但赵氏,却还没有这个资格!
“这话也不能说,三小姐对夫人十分敬重,你该知道。”钱姨娘急忙警告她。
苏锦芳冷笑道:“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可是,夫人对三小姐如何,就值得商榷了。我倒是替三小姐抱不平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钱姨娘皱眉。
“姨娘,这次三小姐可是在街头遇到了惊马,险些丧命,若是夫人当真心疼三小姐,跟随的人都该杖毙了才是,可是,夫人居然还有心情听许真夫人求情,还有心情跟姨娘你置气,甚至,还替许真向三小姐求情呢!”苏锦芳越说神情越冷,“若是换了我,若是换了姨娘,你能做出这种事情吗?”
钱姨娘微微一滞,若是她的芳儿出了这样的事情,她只怕没心思理会许真的父母……
“而且,我总觉得,她为许真求情,不是为了感念许娘子的恩惠这么简单!”苏锦芳分析道,“姨娘你想啊,许真的父母可都是管事,如果这次夫人保下了许真,他们还不死心塌地地为夫人做事?再说了,今天的事情传出去后,别人会怎么说?三小姐要罚的人,夫人却保下了,可见这府里还是夫人说了算,以后再出什么事,还不人人都求到夫人那里去?到时候,她不知道要落下多少人情呢!”
钱姨娘心中一惊,随即又觉得苏锦芳危言耸听:“是你想太多了吧?”
“就算是我想太多了,夫人这么做也不地道。三小姐明明当场就能处置那些人,却送回来让夫人处置,这是给夫人的颜面,可夫人却驳回了三小姐的处置,她有没有想过三小姐的颜面呢?”苏锦芳愤愤不平地道。
钱姨娘更加摇头:“夫人只是心软,只怕没想到那么多。”
“我可不这么觉得,我倒觉得,我们这位夫人高明得很呢!”苏锦芳眼眸里闪过一抹精光。
钱姨娘失笑道:“她若是高明,还能被李清芬迫害成这样?”
“那叫非战之罪,那时候李清芬背景雄厚,连父亲和整个苏府都站在她那边,夫人再怎么算计也没用,反而会引起李清芬的注意,丢了自己的性命,所以躲起来,不声不响的反而高明,所以,她活到了现在;再说,她也不用做什么,有三小姐就够了!”
钱姨娘摇摇头:“那时候,三小姐可也没像现在这么有手段!”
“我说的不是三小姐的手段,而是三小姐当时的美貌!有这样的美貌,根本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等三小姐长大了,让父亲看到,父亲绝不会浪费三小姐的美貌,必然会利用她攀附权贵,到时候,她的好日子不就到了吗?后来,三小姐毁容,却有了手段,她就躲在幕后,让三小姐冲锋陷阵……好了,现在李清芬被休了,她身份恢复了,还有了身孕,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就开始计较姨娘你从前的冒犯了……这种种,她可是一步都没错过……”
被苏锦芳这么一分析,钱姨娘竟然也觉得有些惊悚,随即又笑道:“是你把夫人阴谋化了,她只是懦弱心软,但对三小姐是真的疼爱。”
“从前或许是,现在就未必了,如今夫人肚子里可还有一个呢!若是生了儿子,那就是名副其实的嫡子,将来是要继承整个苏府的!”苏锦芳冷笑着道,鬓角由苏陌颜送给她的银饰反射着冷冷的光芒。
“这……”钱姨娘有些迟疑,毕竟,儿子关系着子嗣承继,父母重男轻女总是难免,“就算这样,夫人最多偏爱小儿子些,也是人之常情。”
“姨娘别忘了,趋利避害,人情冷暖,这些也是人之常情!”苏锦芳冷静地道,“夫人是什么样的人,将来总会露出来的,反正不管怎样,我只信服三小姐一个!”
转眼间,便是太后娘娘的寿宴。
林鸿渐早在前一晚就进宫陪伴太后娘娘,但他也想得十分周到,派林府的马车来接苏陌颜。
到了宫门口,马车不能进皇城,苏陌颜便带着染画下车。
“小姐,我告诉你一件奇怪的事情!”染画忽然开口,神秘地道,“小姐前些天不是在街头遇到惊马,险些丧命吗?当时您急着去林府,没时间细查,但奴婢知道这件事后,去那里问了周围的人,你猜怎么着?”
苏陌颜那晚回府没见到染画,还以为她出去玩了,却没想到染画居然自己跑出去查惊马的事情。
“怎么了?”
染画神色凝重地道:“那匹惊马,没有人认领呢!那匹马看起来蛮不错的,能养这么一匹马,应该家境不错,何况惊马并没有伤人,按理说,惊马的主人不应该避讳。可是,却没有人来认领那匹惊马,最后是京兆府的人把惊马的尸体拖走了!”
没有人家?苏陌颜一怔,心中原本已经沉下的怀疑,又慢慢升了上来。
“还有,我问了街上的人,谁也见过这匹马,而且,马上没有任何印记,也没有马鞍什么的。”染画继续道,“小姐,你说谁好端端的,也不骑,也不载货,甚至连马缰都没有,就这么放一匹光秃秃的马出来呢?奴婢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苏陌颜神色冷肃,随即又笑道:“染画是越来越聪明了!”
“小姐,我跟您说正事儿呢,你倒是打趣起我来了!”染画撅着嘴道,她是担心小姐,小姐却还拿她当小孩子看待。好歹她也跟着小姐经历了不少事情,小姐都有分析给她听,难道她就不能长进吗?
就在这时,一道尖刻的女声从侧面传来。
“咦,这这不是苏陌颜吗?别说你父亲已经被罢官,就算没有,小小户部郎中的女儿,也没有资格来为太后娘娘贺寿吧?这里可是皇宫,你以为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吗?”
V062章 岚湫公主与岚茗公主的恩怨()
苏陌颜回头,只见一名少女穿着鹅黄对襟上襦,柳绿裙裳,鬓角簪着一对赤金嵌绿宝石的掩鬓,与柳绿色的襦裙互相映照,更衬得她容貌秀丽。
只是,少女看向她的眼神,却是不屑而又带着嫉恨的。
“请问这位姑娘是……”
秀丽少女神色傲慢地道:“我是吏部左侍郎的嫡女陶静。”
吏部左侍郎也算是要职,但这里是皇宫,今日是太后娘娘的寿宴,若不是有人在背后为她撑腰,给这个陶静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在这里发难!
因而,听到她父亲的官职,苏陌颜心中便有所猜测,忽然心中一动,转头向不远处的月亮门望去。
一道银红色的身影猛地闪过,似乎有人匆匆躲到了墙后面。
遮掩在面纱下面的唇露出一丝冷笑,苏陌颜转向陶静,慢条斯理地道:“太后娘娘的寿宴,该邀请什么客人,自然由太后娘娘定夺,哪里有你置喙的余地?这样的嚣张跋扈,目无太后,知道的知道你是礼部左侍郎的女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太上皇呢!”
“你……你胡说什么?”陶静脸涨得通红,既是气的,也是吓的。
她不过是想刁难苏陌颜,让她在众人眼前颜面扫地罢了,哪里想到这个苏陌颜竟然如此刁钻,转眼间给她扣上了这样大的罪名?
若是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里……
陶静急忙分辨道:“太后娘娘何等尊贵?能够接到她寿宴请帖的客人自然也是尊贵的,我不过是担心有人根本没有请帖,却鱼目混珠混进来罢了!”
“陶小姐这样说,是在怀疑守护宫门的侍卫们吗?”苏陌颜来了个小小的挑拨离间。
果然,不远处的宫门侍卫面色有些不悦,他们负责整个皇城的安全,今天是太后的寿宴,自然会更加用心,绝对不可能让身份不明的人混进来!
这位苏小姐的请帖他们当然检查过了,非但有请帖,而且还是……
“皇城安全自有我们负责,不劳陶小姐费心!”其中一人冷哼了一声道,他也是世家子弟,虽然不如南陵王世子、忠勤侯世子这般身份尊贵,却也不怎么把陶静这种人放在心上,因此语气十分不客气。
见状,陶静反而更加怀疑:“既然如此,苏小姐就请把请帖拿出来吧!”
别说苏绍谦现在已经罢官,就算他还是户部郎中,又有隆兴长公主的关系,也没有资格拿到太后娘娘寿宴的请帖。唯一的可能就是南陵王世子,可是,南陵王世子这段时间一直抱病,在温泉山庄养病,连门都没有出过,自然不可能为苏陌颜求得请帖。
这样一来,苏陌颜倒是更有可能没有请帖,而是贿赂了守宫门的侍卫混进来的,所以那个侍卫才会维护苏陌颜,为她遮掩。
毕竟,太后娘娘深得德明帝敬重,只要是太后娘娘所说,德明帝从不违背。只是太后娘娘深居简出,极少与外界接触,唯独这每年的寿宴大宴宾客,是个绝佳的时机。这些年来,每年都会有些善于钻营心思叵测的人做些见不得人的手脚。
苏陌颜淡淡一笑,从袖中取出请帖,亮出来给众人看。
“嵌金丝连枝花卉纹的请帖?!”在场众人都吃了一惊。
陶静更是目露惊愕,没想到苏陌颜不但有请帖,而是还是这种金丝请帖。
太后娘娘的寿宴请帖也是分三六五等,最贵重的就是这种用真金丝打造成花纹,再一点一点嵌上去的,单论请帖本身的价值就不菲,是专门为皇亲国戚准备的。
这种请帖贵重无比,本是按人数定制的,但朝堂每年都有官员落马,或者新贵崛起,为了避免请帖不够,每年都会多打造了几份备用。
太后娘娘怜惜外孙孤苦,因此便将多余的请帖给了林鸿渐,允许他邀请他人前来,本是想要给他一份大大的人情,结果这位林公子性格却十分古怪,宁可把请帖烧了也不送人。
没想到今年,林公子居然破例,却是将这样贵重的请帖给了苏陌颜!
“苏陌颜你倒真有本事,南陵王世子卧病在床,你就又转头勾搭上了林公子了?”陶静惊怒之下,已经是口不择言了。
先是如谪仙般俊逸出尘的南陵王世子,再是身份高贵琴艺超俗的林公子……她苏陌颜凭什么?
苏陌颜神色一冷,眼眸一时变得冷寒如霜:“陶小姐慎言!林公子教导我琴技,对我有半师之恩,我心中对他敬重感激。怎么到了陶小姐的嘴里,就变得如此龌龊?”
“心地龌龊的人,自然看什么都是龌龊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周静雪头上戴着赤金镶红宝石的桃花簪,妃红色的衣衫上用烟霞虹的丝线绣出一朵朵桃花,红花绿萼,鹅黄色的花蕊,栩栩如生,远远望去,如云蒸霞蔚一般,在翠绿浓荫的映衬下,绽放出了一身的初春胜光。
她容貌本就明艳,与这身华彩灿烂的锦绣衣裳相得益彰,更显得光彩照人,一路走来,仿佛抖落满身的桃花,夺尽了在场众人的光彩。
众女目光都牢牢地盯在她的衣饰妆容上,几乎转不开眼。
“这天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