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需要他的一百两银子接济?四月十八我姨娘病重,我在她房内守了整晚,整个苏府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而且,当晚有雨,乌云蔽天,根本就没有月亮,何来的对月盟誓?明明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却都承认了,只能说明一个解释,这个人从头到尾都在说谎,根本就是故意污蔑我!”
周静雪心中暗暗叫好,这位苏三小姐,手段果然高明!
男女情事,本就最难辩白,这个卢庆德所言又合情合理,很容易让人接受,如果真要对质,就算有苏府的奴仆证明没有这件事,也会被人怀疑是为了维护自家小姐,好和南陵王世子攀关系。这位苏三小姐却来一招欲擒故纵,假意承认此事,放松对方的警惕,再在言语中设下圈套,进而当众揭穿他的谎言!
赵铭熙等人也都反应过来,暗赞苏陌颜机敏,只是,想到她那张满面疤痕的脸,心中都是一突,转过眸光,暗自惋惜。
真是可惜,毁容了……。
看着周围的目光,萧夜华却突然觉得,幸好,她毁容了,如果这样的聪明机敏,再加上一张国色天香的脸,却又有那样一个父亲,加上苏府庶女的身份,不知道会引来多少是非……。不过,看她脸上的疤痕位置,却似乎和上次没有区别,是没有动过?还是他太多疑了?
闵月雅犹自不死心:“可是,苏大小姐明明说,那张情词的笔迹的确是苏妹妹的笔迹,这是怎么回事呢?”
“模仿笔迹又有什么稀奇呢?何况我书法寻常,并没有什么特色,更加好模仿!”苏陌颜淡淡道。
刚才的逆转众人都看在眼里,自然不会再觉得这张宣纸能证明什么,最重要的是,苏陌颜刚才露出了受伤的脸,疤痕狰狞,可见毁容的确毁得很严重,就连卢庆德这样的人见了都避如蛇蝎,更不要说南陵王世子了?这样的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进南陵王府,既然如此,何妨在南陵王世子面前装个好人呢?
于是,众女子纷纷附和苏陌颜的话,都将指责的矛头对准了卢庆德。
“好一位苏三小姐!”
就在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在月亮门处响起,却是一名青衣中年人站在那里,国字脸,看起来威严十足。
周静雪迎上去,福身道:“父亲。”
这青衣人自然便是右相周光潜。寿宴即将开始,他本是来请众人前去赴宴的,却没想到刚好目睹卢庆德栽赃污蔑的一幕,因为牵扯到苏陌颜,他便暂时没有做声,想要看她如何应对。却没想到,转瞬之间,苏陌颜便将局面翻转过来,这份冷静和应变能力着实了得。
看来,他之前是多虑了,这位苏三小姐和辅国公秦墨渊并没有关系。
或许的确是她的机敏和应对得当,得了皇上的欢心,或许皇上确实另有打算,但这一切都跟这位苏三小姐无关,她只是恰好被牵扯进来罢了。
苏陌颜福身道:“右相谬赞,陌颜愧不敢当!”
“苏三小姐太谦虚了。”周光潜颔首,掠过那方面纱时,闪过和其他人相同的感慨,如果没有毁容,这位苏三小姐定然会惊艳整个京城,可惜……。他想着,转头面向卢庆德,喝道:“居然敢在我周府撒野,污蔑我周府的贵客,这是好胆子!是谁派你来的?”
这是他母亲的寿宴,居然出了这种事情,根本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如果不加严加惩治,别人还以为他周府是软柿子,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踩两脚。
苏锦玉顿时面色惨白,如果卢庆德供出她来,让人知道是她故意陷害自己妹妹,那她就真的没脸再见人了,更不要说想谋得一件体面的婚事了……。可是,如今右相插手,有哪里有她说话的地方?再说,她这时候如果维护卢庆德,岂不是一下子就被人怀疑了?
卢庆德先前只觉得这计谋天衣无缝,却没想到如此轻易就被拆穿,一时间慌乱得不知如何是好。
周光潜的目光转向卢文渊:“卢公子,这个人是你堂兄,又是你带进来的,你不觉得应该向本相解释些什么吗?”
“这…。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堂兄说他想要来看看周府的寿宴,央我带他来,我想着不算什么大事,就带过来了。没想到他会闹出这种事,还请右相恕罪!”卢文渊也慌了神,他是隆兴长公主的儿子,听起来是皇亲国戚,尊贵无比,但父亲卢仪宾平庸无才,并不得用,论重视,隆兴长公主府远远比不上右相府。
如今卢庆德这么一闹,隆兴长公主府怕是要和右相府结怨了。
周光潜知道卢文渊秉性柔弱,没有主见,怕是也不可能是他指使的,加上他毕竟是隆兴长公主的独子,也不好苛责太甚,便又将目光转向卢庆德:“你若再不招,我便先将你重责死士,然后移交京兆府处理。那里的大刑,可不是吃素的!”
“右相饶命,我招,我招!”卢庆德吓得魂飞魄散,忙不迭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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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005章 冥焰!冥焰?()
周光潜喝道:“还不快说?”
“是,是!”卢庆德畏畏缩缩地道,丝毫也不见刚才栽赃苏陌颜时的趾高气昂,“是有一位老嬷嬷找到的学生,交给学生这张宣纸,让学生这么做的。她还告诉学生如果苏三小姐反驳,学生要怎么回击。只是……”他看了眼苏陌颜,没有再说话。
只是那些应对之道,他根本就没用上。
这位苏三小姐完全不按常理出牌,根本就没辩驳,反而承认整件事,然后蓦然逆转,当众拆穿了他。
周光潜面色不豫:“那位老嬷嬷是谁?”
“我也不知道,她没说自己的身份,又带着一个带面幕的斗笠,把容貌遮掩得严严实实的,根本看不到长相。”卢庆德颤颤巍巍地道,心头充满了懊悔,早知道这位三小姐这么难缠,他才不会做这种事情。
苏锦玉松了口气,暗赞王嬷嬷做事稳妥,居然并没有暴露身份。
居然什么都不知道,这要如何找寻?周光潜眉头紧皱,忽然怒喝道:“连对方的身份都不知道,你就照她说的话来栽赃污蔑苏三小姐,这种谎话你也敢扯?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
“右相明鉴,学生真的不知道那人是谁。”卢庆德被他的官威吓得瑟瑟发抖,不住地磕头,额头很快泛起了青肿,“她说,如果学生照她说的去做,苏三小姐名节败坏了,最后苏侍郎就只能把她嫁给学生,还说苏府豪富,到时候学生既有了钱财又有了门路,下次科举定然能够中榜。学生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才这么做的。”
周围众人顿时都向他投去了蔑视不屑的目光,为了一点私利,就这样毁坏女子名节,真是无耻!
周光潜审视了他半天,见他不像是撒谎,心头也是一阵恼怒。
那人指使卢庆德在他母亲的寿宴上闹事飞,分明就是没把他这个右相放在眼里,因此,他一心想要找出元凶,狠狠惩戒,以彰显右相府的威严。没想到这个卢庆德却这么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迷了心窍,真是白痴!
苏陌颜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苏锦玉竟然这般谨慎,没有暴露身份,这可跟苏锦玉这段时间焦躁冲动的行为不符,看来,苏锦玉身边另有高人呢!
不过,这样也好,她说不定能趁机解决另一个麻烦。
“这件事明显是针对我来的,没想到我这样的人,也能招人忌恨,设下这样的毒计来栽赃我!”苏陌颜有些苦涩地道,转身向萧夜华福了福身,道,“这段时间,多谢南陵王世子错爱,只是现在看来,我实在无福消受,从今往后,还请世子与我保持距离。”
她毁了容,又只是苏府庶女,唯一能够引人嫉恨的地方,就是和萧夜华的“亲密”关系,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众人理所当然地会认为,是爱慕萧夜华的女子陷害苏陌颜。
受到这种污蔑,她作为受害者,说要和南陵王世子保持距离实在很正常。
“没想到我和苏三小姐知己相交,竟然会给三小姐带来这样的灾祸,说起来都是我的不是。”萧夜华眉头紧蹙,神情中充满了懊悔和愧疚,“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我必然会追究到底。右相大人,不知道能否将这个卢庆德交给本世子处置?”
周光潜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
“张伯,派人通知礼部,卢庆德为一己私利,意图败坏女子清名,行为实在有辱斯文,着革去其秀才功名,永不许参加科举。”萧夜华淡淡吩咐道,转向卢庆德,叹了口气,道,“你既能够考取秀才,说明有真才实学,将来本该是国家栋梁,却被一妇人蒙蔽,如今前程尽毁,实在令人惋惜。”
卢庆德如遭雷击,不住地磕头求饶:“世子恕罪,世子恕罪啊,小人知道错了,情愿受责,只求不要革去我的功名。”
他知道事情败露会倒霉,却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他是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除了读书什么都不会,如果不能再参加科举,这辈子就彻底没有指望了。
“说起来你也是被人利用,只是,你却连利用你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就算本世子想开恩,也无从开起。”萧夜华叹道,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道,“你再想想,看能不能想起什么关于那教唆你的人的线索?若是能够找出幕后元凶。”
这话的意思是,如果能够找到元凶,他就能够免除革掉功名吗?
卢庆德这会儿恨透了那个遮面的嬷嬷,加上想要将功赎罪的热切,绞尽脑汁地回想着,道:“我记得她身材很高,说话举止都很有礼貌,穿金戴银的,打扮得很是富贵,应该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嬷嬷,不是寻常人。对了,她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有点熟悉,就是想不起来。”
大户人家的嬷嬷,声音有点熟悉……
萧夜华隐约猜到了什么,目光往苏锦玉那边一瞟,看到她紧张的神态,心中顿悟,却也不说破,继续循循善诱道:“那嬷嬷既然找上你,应该认识你才对,所以才要故意压低声音,免得被你认出来。你虽是卢仪宾的侄儿,不过平日能够出入的官员宅邸应该不多,能够进入后院,听到嬷嬷说话的更少,范围应该不大。你好好地思索下,一个一个排除,一定能够想起来的……”
要说他平日里出入的大户人家宅邸,也就只有隆兴长公主府了……
卢庆德紧张地思索着,忽然灵光一闪,道,“我想起来了,那嬷嬷是苏大小姐的奶娘,经常陪苏大小姐出入隆兴长公主府,我曾经过听过她说话。错不了的!”怪不得他会觉得那声音有些熟悉。
众人的目光都朝苏锦玉看过去,难道是这位苏大小姐陷害自己的亲妹妹?
“没……没有这种事……不是我,我没有做!”苏锦玉原本还以为自己没事,哪能想到南陵王世子三言两语,就揪出她来,骇得花容失色,紧张得不住摇头。
卢文渊更是早就站在她的面前,张开双手袒护她:“不会是玉儿的,她是苏三小姐的姐姐,怎么会害自己的亲妹妹呢?”
“卢庆德,将那张宣纸给本世子。”萧夜华不慌不忙地道,微笑淡然,“大家请注意,卢庆德所有的话,都只是空口无凭,唯一的物证就是这张宣纸上的情词。苏大小姐曾经说过,这纸上的笔迹,与苏三小姐相符。苏三小姐一直都呆在苏府,虽然曾经参加过几次宴会,但是却从未留下任何书法笔迹,外人根本就没有见过,又怎么可能模仿得出来?”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言下之意,模仿苏陌颜笔迹,栽赃嫁祸的元凶,必然是苏府的人。
再加上之前卢庆德污蔑时,这位苏大小姐一搭一唱的表演,以及卢庆德的指证,事情究竟如何,已经是很清楚了。
周光潜眸光一闪,道:‘我还以为是谁胆子这么大,敢在我周府撒野,原来是这位苏大小姐!今日是家母的寿宴,不宜见血,先关入柴房,等过了寿诞之日,本官再来好好算这笔账!“
”右相,一定是哪里有误会!眼见心上人要倒霉,卢文渊求情道。
苏陌颜也道:“右相大人,卢公子说得不错,事情未必就是我大姐姐做的。何况,隆兴长公主听说大姐姐今日来周府赴宴,欣喜不已,早说了要在寿宴上见大姐姐的,若是就这样关押起来,只怕隆兴长公主要失望了。”
“就是,右相大人,我娘真的很想念玉儿。”卢文渊也急忙道。
他们不说这话倒也罢了,这样一说,周光潜更怒,冷笑道:“早就听说隆兴长公主疼爱苏大小姐,难怪她胆子这么大。出谋划策的是隆兴长公主疼爱的苏大小姐,栽赃陷害的是卢仪宾的侄儿,只怕这件事连隆兴长公主府也脱不了关系吧?”
这话俨然是将隆兴长公主府也恼上了。
卢文渊更慌了手脚:“右相明鉴,绝无此事啊!”
隆兴长公主和苏陌颜无冤无仇,自然不可能陷害她,周光潜本就是在虚词恫吓,让卢文渊无法继续求情,闻言冷笑一声,喝道:“还愣着做什么?把人带下去!隆兴长公主也好,苏绍谦也好,想要接回苏锦玉,让他们只管来找本官说话!”
说着,不容违逆地挥挥手,命人将苏锦玉带下去。
看着苏锦玉面色苍白地被拖下去,卢文渊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却也不敢再说话,免得连隆兴长公主府都被牵连进去,心头又急又恼又无奈。
苏锦玉这种人,卢文渊也能对她一往情深,这天底下,果然什么样的人都有。
“苏三小姐还好吧?”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苏陌颜转身,迎上那双琉璃般清透的眼眸。萧夜华微笑着看着她,雅逸如仙,微微挑眉,看了看苏锦玉被带下去的方向,神态柔和地道,“没想到竟然是苏大小姐做出这种事情,实在令人痛心,不过,苏三小姐也不要太伤心了。”
话里的意思很明白,这是你们苏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