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趁夜里无人看见,进入空间。
穿过渺茫的云层,正下方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从高处向下望,郁郁葱葱的青山高处云雾缭绕,山脉绵长,如苍龙一般绵延起伏。以神识可以看到,山脉向北延伸,被密密麻麻的森林覆盖。有飞鸟拍打着翅膀,从枝叶间冲天而起,让森林显得不那么空寂。
一条小溪从山间潺潺流出,在山脚下的桃林中静静流过。此时桃花早已谢了,枝头上挂着小青桃。溪水两岸的桃林足足有数百米的范围,花开时节,真有种“夹岸数百步,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缤纷”的桃花源景色。
因此,空间被安汀称作是桃花源。
溪水边的桃林里,有间不大不小的三层小木楼,楼顶正好能俯视这片桃林,能看到远处的情景,也能看到木屋后面,一条小路弯弯曲曲通向小山谷,谷中冉冉升起的温泉的白雾。
木屋前面,是一片三百多亩大小的田地,被溪水环绕着。整片土地被沟壑分成规整的若干片,地不多,但每片地上的作物都生机勃勃。
桃花源中空气充满灵气,土地和水也颇有奇效,因此,种植出来的东西也格外的美味。为了健康,也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安汀没让这些土地空着。
来这个时空之前,家里的米快要吃完,她就种了二十亩水稻,二十亩麦子,十亩芝麻,十亩大豆,又种了一二十亩各种各样的蔬菜,供日常所需。另外,有十亩藏红花、十亩人参之类要孝敬给爸妈的东西,这是长期种着的。还种了上百亩茶树,茶树间种了兰草,据说这样长出来的茶叶会有兰花的香气。剩下的空地,都种了她喜欢的水果。
外面的秧苗刚插上没多久,而她空间里的水稻,已经快要丰收了。稻田里的清香味,兰花的香气,再加上空气中浓郁的灵气,让安汀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
她俯身摸了摸近前的一株水稻,稻粒饱满,偏硬,稍微估算下,再过三天,就该到收获的时候了。
空间里的水稻,比外面的要收的好,之前她种过一次,亩产七百公斤差不多,这次一共种了二十亩,能收一万四千公斤左右。
她的饭量不大,就算一天吃上二斤米,一年也才七百多斤。这次收的米,掐指一算,足够她吃上……四十多年???若是加上她家里现在两个人的饭量,也能吃一二十年。
安汀挠了挠头,被算出来的结果郁闷了一下。
她之前从来没注意过一亩地种出来的水稻能吃多久,全家都是北方人,爱好是面条,所以,种了一季的水稻之后,就装仓收在空间里,家里米吃完了,再拿出来一袋。倒是因为妈妈说米好,特意拎了几袋送给长辈们,这才多消耗了点儿。
之前种的水稻、小麦之类,小半拿来酿酒和自家吃,多半是作为自己包的山上的出产卖给超市了。如今到了这个时空,就不能这样解决了。
空间里的作物长得快,水稻不到两月就能收一次,再说,就算空间里存放的东西都会保持新鲜,可是心理上不同啊,二十年前的米,就算没坏没发霉,感觉上也没有刚收获的大米好吃。
可是,拿出去卖,又是个问题。
这年头可没有大卡车,得一次次地用驴车拉米去卖。村里面的人,谁不知道对方的底细,她凭空地弄出这么多米,简直是明晃晃的疑问。若是她借了车,在半路上把米从空间里弄出来……万一被人看到了,当神仙被供着的感觉不大,当妖精被烧了倒是可能。
她想了好半天,硬是想不出来个解决办法,只能叹了口气。
空间提示,藏红花可以收了。
安汀一直很好奇桃花源是怎么形成的,它居然还送了一本法术书。最起初,安汀还只能手工做,累得不行,现在只用一抬手捏个法诀,成熟的藏红花蕊在空中飞舞,地下的球茎也都处理好,整齐地放在田边。
把花蕊收在田边木屋的阴凉地方晾着,空出的几亩地,重新种上藏红花。
安汀看不出来人参的成长度,不着急收来用,辣椒番茄之类,不能拿出去,她也就不太用心。想再开地种点什么,可是等再过三天,十亩水稻收完,就空出了大片的地,到时候想种什么都可以。
土地不多,安汀怕养鸡鸭牛羊之类祸害了农田,也不喜欢自己泡温泉的山谷或者是桃花林被粪便糟蹋,就没养什么家禽,只在溪水里养了鱼虾,不时能看到小鱼小虾从溪底的石缝里钻出来。
坐在溪边大石上发了会儿呆,她退出空间。
出入空间,不到一秒的时间,顶多人会以为自己眼花了。在这个没有摄像头没有监视器的时候,更没有人会发现她的动作有异。安汀坦坦然地从书柜里翻出那本《史记》,慢慢翻看。
关于这个时空,安汀一直觉得很神奇。
她找不到任何父系氏族的影子,似乎从远古时期,母系氏族一直延伸到了现在。据她观察,这里的女子也比男子力气更大,甚至……生孩子都是男子生。
想到自己之前看到村里挺着大肚子的男子,安汀不由得哆嗦了下。
她不知道是不是真如小说中所说,连月事也成了男子的份儿,可在山上的那个月,她r /》
她身怀灵气,内视了一遍,倒没发现有什么不同,因此,反而更加纠结了:到底这种改变,是怎么发生的?好的还是坏的?如果真的是这里的环境改变了她的体制,那她要是还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说到底,安汀还是一心想要回去。
不然,有这近百贯,她完全可以在城里买个院子,省吃俭用,再找个活儿,怎么也能生存下去。免得现在在村子里,买什么都不方便。之所以呆在这村子,她只是想更靠近村后的这座山——或许什么时候,她在山上转悠,就能回去了呢。
……
每次想到这个问题,安汀都一阵心烦。
她回过神,看着半天没翻过去的书页,叹了口气,阖上书放在一边,她给白芷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第9章 学医()
正是农忙时分,村里丁点儿大的小孩儿都去地里帮忙,因此,里正虽说让安汀教村里的娃娃识字,也说了等闲的时候再开始。所以,平日里安汀还是比较清闲。
闲来无事,安汀就背着竹篓,跟着赵一平上山。
赵一平家中的地不多,经常上山采草药、打猎什么的补贴家用。赵一平知道安汀没她表面上那么弱,也就默认了让她跟着。
入山的时候,晨光微明,小路两边的草茎上满是露水,一段路下来,裤脚已经湿漉漉的。寂静林间,鸟鸣声清脆,空气中满是草叶的清新。
到山上,赵一平去打猎物,安汀则是跟着寻找草药。
自从有了空间之后,她对植物的兴趣越来越浓,草药、花木、果树之类的书本,空间里的书柜里,摆的满满的。现代的时候顶多是种,现在能在山上实践去找,新鲜多了。
赵家村后不止一座山,这连绵不绝的山脉,带来的是漫山遍野深深浅浅的绿意,和山上丰富多样的物种。
赵一平一路上检查陷阱有没有动过,陷阱里有没有猎物。安汀则是拎个小药锄,四处打量。找到了草药,她也不多处理,直接连根带土一起挖出来,用宽大的叶子包着根部保持水分。一上午时间,背上的小竹篓里就装了不少。
也不单单找草药,见了特别点儿的植株,她就刨出来,背篓里没少装花朵艳丽的野花,或者是枝叶好看的野草。看得赵清平摇头不已。
中午时分,两人在山里的小溪边休息,溪水潺潺,周围成片的竹林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林梢密密麻麻的尖细竹叶照下来,清爽而柔和了许多。空气中弥漫着竹叶散发出来的清香,环境很是怡人。
安汀深呼吸了几下,觉得十分惬意。
夏季阳光明媚,外出不是什么好选择,没有空调又坐在窗户很少的房间里,热的人浑身发汗,倒不如在山上来的凉爽自在。
况且,山里人不多,她出入空间也方便。
自从找不到回去的路,决定在这里定居之后,安汀终于选择了空间“探测新时空物种”的功能,而伴随着她体内修练出的灵气急剧减少,很快,她的手里就多出了一本,被她命名为《古时空物种集》的书。
她之前生活的地球,人类发展了那么久,光是转基因的物种就不少,更何况还有大量杂交的,不说别的,苹果的品种就不下一万种。她原本想,这个古代时空的物种八成没现代多,却不料生成的书本比之前的《地球物种集》还要厚上几分。
她花费了不少心思研究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时间的优胜劣汰是差别的原因。它导致了许多物种消失在历史长河中,而有些人类培育很久的种类,比如说苹果,这时空的苹果品种少,多是果实小又味道不佳的野生种,和培育了上千年的未来的品种没得可比。
没看到什么奇特的东西,安汀心里松了口气。
她真害怕冒出来个天山雪莲、长生藤、情花之类武侠知名植物,或者人参果、七叶冰灵草之类的修真仙草……既然这个时空和她习惯了的世界一样平稳,那她也就放心了。
也因此,她从空间里带出植被,并不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她买的院子太大,不想闲置着,安汀在山上有看中的果苗草药,甚至喜欢的野花之类,统统用了湿泥包了根部放进背篓。有些植株在山里找不到,就从空间里带了出来,回家之后让白芷白果分门别类种下,在院子各处养着。
这天,她又背了一筐草药回家。
正值傍晚时分,远望去村子里一片炊烟,走进了更能闻到空气中飘荡着的饭菜香气,不少村民扛着锄头从田里回家。
有人朝她打了声招呼:“汀姐儿,又挖了什么草药?”
“夏枯球,防风,还有些枸杞。”见几个人围着自己,安汀索性将竹篓放下来,一样捡了一株,让她们看。
“这个是夏枯球,主要用的是它的果穗,就是这个宝塔状的部分,性寒,能清肝火,散瘀结。这一株带白色花冠的是防风,药用的部分是根,所以挖的时候要小心别伤到根部,性温,能祛风解表,胜湿止痛……”
一群人对着她的药草篓看了又看,似懂非懂的点头。等人群散去,安汀背着竹篓,继续往家的方向走。
说起来,因为是外来人的缘故,或许还有点别的什么,先前村人对她的态度并不怎么亲善,有种敬而远之的感觉。等到她盖了房子之后,邻里多了几分熟悉,有几位家中有待嫁少年的中年男子格外热情,可像现在村里大多数人都这种热情程度,倒让安汀有些心里发毛了。
等有天傍晚她下山回家,有人家抱着生病的小孩儿过来求医,安汀才哭笑不得地明白了缘故。
村里人挖了草药,多是拿来卖钱的,哪里见过像安汀这样好好的养在家里的。况且,村里人也认不全草药,有几次见安汀背了满筐不认识的草药下来,还笑她挖了草。安汀有《物种集》做后盾,自然是一一解释了她挖来的草药。见了的人,不少都在心里嘀咕着安汀是不是会医术。
这小夫妻俩的孩子今天忽然生病,眼见天色已晚,便是赶去清水县也进不了城门,听到村里的传言,就抱着试试的想法来找安汀求助。
安汀哪里会医术,只是因为有了空间,再加上兴趣上来,想研究中草药的缘故,存了几本医术罢了。她原想推辞了,可是那对夫妻苦苦哀求,便怎么也说不出口拒绝的话,只得苦笑着把视线投向那孩子。
她不懂把脉一说,只凑近了看看。只见那男子怀里抱着的才三四岁的孩子脸色青白,问道:“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先说给我听听。”
“孩子肚子疼,还一直喊冷,”那家小夫郎连忙回道,心疼地抱着自己孩子往安汀那里凑,“先生你看,穿了这么厚的衣服还不抵事。来之前还拉肚子,居然拉出来血了……”
说着说着,居然急哭了。
安汀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很烫。让小孩儿伸舌头,见舌苔发黄。想了想,她领他们进了屋子,手按在小孩儿手腕上,做出把脉的姿势,实际上已经用神识扫了孩子全身情况,心神沉进了空间里翻找医书了。
孩子还小,也不哭闹,只神色恹恹的皱巴着脸。安汀翻了一遍,对照着医术确认是痢疾,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先生,怎么?”
见她皱起眉毛,那对小夫妻面上顿时紧张了许多,小夫郎张了几次口没敢闻出来,眼泪扑簌簌掉的更厉害。倒是妻子开口问了出来。
安汀苦笑道:“是痢疾,嗯,也就是肠辟。药方倒是有,只是眼下药材……我院子里不全,况且也没处理。这……你们知道附近哪里还有卖药的么?”
两夫妻呆愣着摇头。
他们听不明白痢疾,却知道肠辟。附近村子多,哪村没有个因为肠辟而养不活的孩子?听到是肠辟,不仅小夫郎顿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抱孩子抱得更紧,就连刚才沉稳的女子,脸上也浮现出悲色。
安汀被哭的心软,便干咳了一声,斟酌着道:“我倒是知道个偏方,只是管不管用还不确定,你们想想,要不要试试。”
两人对视了一眼,小夫郎低头泪眼看着自己孩子,女子哑着嗓子道:“村里不少得了肠辟去了的孩子,我们也知道其中凶险。便是到了城里,也未必能有十足把握。还请先生施展妙手,即便有个万一……我们也万万不会怪罪先生。”说是说,眼睛也湿了起来。
安汀点点头,说:“稍等。”
她起身向厨房走去,神识从空间里转了一圈,已经有几头蒜出现在她袖子里。
拿着蒜找到白芷,让他把一半蒜烧熟,剩下的捣碎。自己则拿了个碗,从一直温热着的铜壶里倒了碗水,放了少许糖和盐,暗中加了一小勺空间里的桃花井水,搅匀了,端着又回到了屋里。
“先给孩子喝碗温水,拉肚子多了,容易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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