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盛世安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穿越之盛世安途- 第3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傅景大吃一惊:“她竟拿霉米施粥?”

    “不止如此。”

    安汀吩咐马车掉头,重新进城,到县衙,门口的护卫见是她们,不敢怠慢,只是今日知县不在,她们不敢轻易放人进县衙。问起卢寒的去向,其中一名护卫满脸的惋惜:“听说雪下的太大,粮仓年久失修,屋梁被蛀空了,竟被积雪压垮了,知县今天一早就带人去粮仓,至今还未回来。”

    安汀顺着说了几句“太可惜了”“怎么会这样”之类毫无意义的话,既然没办法拜访卢寒,就吩咐车夫离开。

    两人并没有回客栈,安汀指挥着车夫赶路,她没有问粮仓在哪里,却熟门熟路地让车夫绕小道,远远地带傅景去看了眼西川的粮仓。

    修建粮仓的用料都是挑选上好的,外观不优美,追求牢固和容量。虽离得远,傅景却看得清楚,粮仓的屋顶没有任何破损的样子。

    县衙的护卫说应该在粮仓的卢寒,也没有出现在这里。

    再坐上马车,随着安汀的指路,马车越走有偏僻,最后,安汀和傅景下了马车,徒步往前走了许久。翻过一个土丘,傅景发现两人到了一个很隐蔽的好处。他能望见不远处一行人正在忙忙碌碌挖坑,旁边还堆着高高的麻袋。下这么大雪,那些人却热得满头汗,白烟直冒,旁边穿着便服正在指挥的人,很是眼熟,正是据说在粮仓的卢寒。

    不一会儿,挖坑的人停了下来,他们放下工具,扛起麻袋往坑里扔。有些袋子经不起大力丢掷,当场破损,绿中泛白的粒粒洒落在坑里。

    傅景刚开始看不明白,此时再看,哪还有不解之处。

    他指着下面那些人,压低了声音问安汀:”她们在掩埋发霉的粮食?!”话音中带了浓浓的不可思议。

    安汀点了点头。

    “哪来那么多霉米?”傅景依然想不通,只是,他忽然发现安汀身后冒出了旁人,下意识的,他把安汀拉到身后,做出保护的姿势。

    却见那几个人悄然无声地行礼,压低了声音道:“下官见过云嘉郡君。臣等被陛下派来接手西川知县卢寒贪污一事。”

    原来是自己人!

    傅景虚惊一场,这才发现他还把安汀挡在身后,不由得瞪了安汀一眼,竟不提前说明,让他出了好大一个糗。只是,对上安汀满是笑意的眼睛,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了,别过头,不再看她。

    几位官员眼观鼻鼻观心,年纪最长的那位开口,她没有笑,而是一脸严肃地道:“多亏了安编修,才发现如此令人震惊的贪腐案件,我等必要向陛下为安编修请功。”

    “大人言重了,陛下派我来正是要查此事。”安汀摆手道,“既然证据到手,天寒,我们先回吧。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一行人离开山丘之后,便各自分开了。那群官员忙他们的,安汀和傅景则是慢慢的往客栈赶。

    在车上,面对傅景的满腹疑问,安汀一点点地向他解释:“……西川县的账乍一看没有问题,有进有出,账面很平,所有进出的银钱粮食都有来源去向,一目了然,似乎查不出什么漏洞,只是,有两样数字很有问题。一个是救济粮,一个是定损。”

    傅景对账目虽然不熟悉,但也能听出来大概,他问:“多了?”

    “不错,多了不少。”安汀点头,解释道,“卢寒在任近十年,每年救济粮和仓储损耗都很高,超出了户部规定的标准,况且今日你也见了,拿应报损的霉米充当救济粮……经年累月,数目相当庞大。这还弥补不见她私下里变卖存粮的缺口,她及管粮的小吏串通,将粮食浸水,增加重量,以应付检查。”

    “除此之外,她收取商户的过路费、农户的运粮税多如牛毛,却丝毫没有在账册上体现,反而私下里有本小账,记得清楚。”

    “这两样账册已经送给了接手的宋大人,她们对此想必查得更仔细。”

    卢寒虽说是卢氏家族中出来的,但家境贫寒。当上知县有了权力之后,富商们时常请她赴宴,由俭入奢易,习惯了美食美酒,知县微薄的薪水根本不够她挥霍,她便想了办法牟利。

    偷偷变卖税粮,得来的钱拿去开店,经营不当赔钱,再变卖税粮弥补亏损,又在西川肆意收取杂税,以满足日常挥霍和送礼需求。

    她也乖觉,指派城门卫收取过路费时挑人收,不招惹权贵,商人们地位低下,上诉无门,百姓又蒙昧无知,不知是她私下里收取,如此欺上瞒下,也不知多久,可想而知数额有多庞大。

    傅景不敢相信,追问:“那她前些日子说的那些话……”

    提到这里,安汀不免有些惋惜。

    卢寒真是个人才,在安汀直截了当提到城门口的过路费时,她竟能联系到商税,把自己的行为光明化,如此一来,虽说她私自收税违反国法,但此举很讨女帝欢心,户部库银空缺已久,若是提高商税的办法可行,不但不会责怪她妄为,说不定还会提拔她。

    只可惜……

    此后数日,西川县里发生的一件大事,惹得县内百姓议论纷纷:知县卢寒被人除了官帽官袍,卸去职务,枷锁加身收押进了牢房。除此之外,还有一连串大小差役小吏也去和卢寒作伴了。

    有人去县衙门口替知县请命,说他是个难得的好官;有人拍手称快,直呼苍天有眼,一时间酒楼茶馆里,处处有人争论。

    客栈里,安汀吩咐下人收拾行李,此处事情已了,再呆下去也没有必要了。外面还是没有家中舒服,等雪一停,就准备启程,当初在清水县时,她特意留人打理那里的温室,若是回京路途不畅,就留在清水县过年好了。

    她主意打得好,却没想到,宋大人她们要押解卢寒进京,特意来邀请她们一起上路。

    宋老大人笑呵呵地道:“下官面圣时,此中内情解释不清,不如安编修亲自去向陛下说明。再者,下官出京时,陛下嘱咐带话给安编修,出门游玩的时间太长了,不妨早些返京过年,免得家人惦记。”

    安汀满脸尴尬,呵呵一笑。

第56章 盛世() 
跟来时的悠闲自在相比,回京这一路时间安排得很紧凑,临近年节,众人归心似箭,想早日返京交了任务回家过年,这是其一,路上寒冷,怕被风雪耽误了行程是其二。

    一行人中,最不愿进京的自然是卢寒一家。

    那天,卢寒在被摘取官帽之后,最初还试图抗辩,但在宋大人拿出的证据面前,哑口无言,露出悔恨的神色。

    霍文英身居县衙后院,前院吵闹不休,他纳闷之下派身旁小侍出来看个究竟,得知卢寒押入大牢,顿时如遭雷击。他追着向押解卢寒的众位大人们求情说:“诸位大人明鉴,我妻主为官勤勤恳恳,为西川呕心沥血,不知做了多少事,却遭人诬告……”

    他以为卢寒是因多收取商税被人告的,还想去找安汀求助,等得知真相,不敢相信事实。他往日以为拿嫁妆出来置办了铺子之后,收益极佳,却没想到一家吃用的俱是民脂民膏,而卢寒的一腔抱负竟然是冠冕堂皇的借口。

    更打击他的是,卢寒在外面还养了两个外室,可谓是金屋藏娇,相比起他们,用来养家的大概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卢寒被押解进京受审,未被牵扯到的人无罪,家中的两名小星便包袱款款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霍文英仍然带着两名尚未成人的女儿,千里迢迢跟着上京。每日给戴着枷锁的卢寒擦脸喂饭时,两人都沉默不语,相对无言。

    作为把卢寒送进大牢的人,安汀看到这一幕,难免会觉得心酸,她知道自己做的对,却也不想面对卢寒一家,索性路上呆在马车里,到了驿站就回屋里。倒是傅景,派人去照顾霍文英父女三人,得来了一声谢。

    一路上未见风雪阻路,临近年关,众人终于赶回了京城。

    把卢寒押送至大理寺,宋大人邀安汀一同去面圣,安汀推辞不能,便一起进了宫。

    女帝见安汀,头一句就是:“这几个月玩的可开心?”

    对于安汀此行,女帝很关注,原因颇多:官员是否清白,是否与后宫牵扯,安汀头一次外出办事……等等等等。

    当初安汀出门要把夫郎幼童还带上,被问起时理由颇多,女帝一时也被说晕了,等到安汀出了宫,才反应过来:比起拖家带口兴师动众地出门,她一人快马加鞭早去早回,岂不是更不引人注意?金口玉言,再改口有违君王气度,只是心里不以为然:聪明人想得太多,反而不美。

    安汀出了京,这一路上的行程送到女帝案头上,赏景品尝美食,偶尔派人回京送信还带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就连派她出门的女帝都疑惑起来,心想,这伪装做的确实慎密,就是太拖沓。

    等到安汀她们到了西川县,女帝才恍然大悟:什么伪装?!分明就是在游玩!君不见她到了西川之后,在卢寒面前掩饰都做得敷衍,等到景也赏完了,美食也尝遍了,就秋风扫落叶一般迅疾地把证据拿到台前,结束行程准备回家过年……

    女帝好容易等到安汀进了宫,劈头就是那么一句。安汀自知已被看穿,也不辩解,只笑道:“多谢陛下成全。”

    “你真好大的胆子……”女帝摇头叹气,不理她,听宋直她们陈述案情。

    宋直所说的就如之前安汀与傅景所说一般,只不过多了些细节。而卢寒任职数年来,变卖的库粮连带着掺水导致霉变的粮食多达十几万石,将近西川一年的收成,数额报上来,连女帝都怒极了拍案:“可恶!可恶!!真是胆大包天!!!”

    除此之外,卢寒的上官周悬对此事并非不知情,他收取了卢寒的贿赂,因而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卢寒的私人账册上记得清清楚楚送了什么礼。周悬也已被收押。

    顶着女帝的怒火,宋直继续说:“据查,历年来卢寒变卖官粮所得银钱五万八千余贯,私自收取苛捐杂税三万五千余贯,另外,圈茶山一座,每年获利两万余贯……”就连安汀听完都忍不住咋舌,算下来,卢寒的身家比起她也不逊色。

    而宋直的话还未说完:“……已搜出约合三万贯的财物,其余钱财去向不明。”

    “去向不明?”女帝重复道。

    宋直面色严肃,仿佛是在背稿子:“是,陛下,臣等细查数遍,有二十多万贯的财物不知去向,账面上最近几年都有一笔巨额支出,卢寒闭口不谈,臣等问周悬,她亦不知。”

    “传令大理寺,让吴永下力气审!”女帝怒道。有女官领命,躬身行礼之后,出门宣旨。

    平复心情之后,女帝勉励了宋直等人几句,便让她们离开了。安汀原本也想跟着走,被女帝留了下来。她看着宋直等人一出门就抹了把汗,忍不住也想擦汗。

    女帝看着安汀,心里有些感慨。

    她本想让安汀在翰林院一辈子,谁知机缘巧合屡次用到她,这次她本来做好了安汀无功而返的心理准备,谁知她单枪匹马就查出来了事实,能力可见一斑。

    女帝打起精神,问安汀:“把你信中所说的商税,再与我细说一遍。”

    当初安汀在信里只说了寥寥几句,女帝看得眼前一亮,若不是卢寒罪证确凿,她就想宣卢寒来。如今安汀回来了,她在西川呆了不少日子,又是亲手查的此事,想必所知甚详。

    见女帝问的是这个,安汀着实松了口气,她没有添油加醋,简单明了地把卢寒在西川的所为说了一遍。女帝时而摇头,时而点头,听完之后,叹了句:“可惜……”

    国库空虚不是假话,女帝有心做事,奈何财政不支持,如今听到这个,心头大动,沉思了良久,才摇头道:“此事,大不易……”

    身为一国掌权者,她比任何人都知道,想触动既得利益群体的利益,是多艰难的事。且不说推行,单单是把这件事拿到朝堂上,就能引来巨大的满朝的争议声。女帝的这声可惜,不仅仅是因为卢寒,还因为税制的难改。

    安汀袖手而立,并不作声,女帝怅然了一会儿,便挥手让她走了。

    之后几日,数名大臣接连被宣召进宫。

    听闻此事,安汀心有所感,不过也没放在心上,她官职低,这些事还轮不到她操心。她闲闲地在家里逗正在出牙的安翊,安翊现在牙龈痒痒,拿到什么就想往嘴里塞,安汀让厨房做了磨牙棒,拿给安翊消磨时间。

    徐英来拜访她时,见她如此清闲,羡慕之极。

    徐英在安汀出京时,就从临川县回来,两人正好前后错开。

    此时她随户部官员去查的科考舞弊案已经了结,该收押的已经收押,该判刑的已判刑,没有什么不可对人说的,她和安汀闲聊时提起,说道:“……岭南一带盐商众多,富不可言,却缺少有功名的人在官场上相互照应,家中又多是善于花钱享乐不会读书的,于是从上到下官员都贿赂了一遍。”

    “那知府收取当地盐商贿赂不知多少,既怕盐商威胁要检举,又舍不得到手的巨额钱财,就闭着眼点了盐商塞进来的人。谁知在复试时出了岔子,被人发现那案首居然在偷看小抄……”

    徐英嗤笑一声,显然觉得荒谬之极。

    她们哪个不是头悬梁锥刺股地几十年苦读,现在才能踏进官场,居然有人连捉笔写好的小抄也不愿意背,或者说根本背不下来,这种人竟也想当官?!

    提起这个,安汀想起当时殿试的策论考题。

    殿试的题目是女帝亲自出的,她还记得原题是:“……朕……孜孜求贤,数用不当。有能者委以腹心,或面从而志异;有德者授以禄位,或无所建明;中材下士寡廉鲜耻,不能克己。若此无已,奈何为治……”能力强的人中有和朝廷不一心的;品德好的人,在工作上却无建树;能力与品德都一般的人,则多“寡廉鲜耻;不能克己者”。可见女帝当时对朝中官员就有不少感慨。

    光是这两件查出来的大案,就暴露了许多问题,掩埋在水面之下的,更不知道有多少。

    盛世如锦,远远看上去金线�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