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纤月歪着脑袋看他,隔着帘帐,似笑非笑,
“很重要吗?”
那人嗤笑,“不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容纤月回答,
那人没动,周身冷寒气息已溢。
容纤月只视若无睹,轻轻一笑。伸手撩过额头的发间,
“像您这般能随意出入宫廷而不为人知,若非是宫中早有人察觉到您的举动而只等放长线钓大鱼,那就是您确就是高来高去。只是不管如何,本宫今有龙嗣在身,先是不能随同您高来高去,后就是本宫如今也承受不住惊吓……不然就是一尸两命。”
“若是您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那就万不能使本宫出事。所以,您只要回答本宫所问就可以了!……不然,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恐怕也和您的大局有碍。”
……
昏暗的烛光下,容纤月的面容隐现青白,可偏唇角勾勒着妖媚的弧度,状似邪魅。
斗篷下,那人的下巴随着她的话,渐渐紧绷。
最后,那人嘴里只溢出一声轻笑。
“听说皇后昏迷
,却不知道这醒来比之晕倒之前还要精明,倒是连我都无言以对!”
“不过,我可不是什么恶人,既然皇后想要知道,我也不妨告诉你,那个魂殿,现在只有一百零八盏蜡烛,再无其他!”
什么?
容纤月觉得自己的呼吸几乎瞬间窒了半刻。
眼前也有些发晕。
即便是隔着帘帐,似乎外面的那人也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你,这是怎么了?”
容纤月只听着面前的声音像是穿透云雾而来,她弯了弯唇角,“没什么!”
她原来听那个大师说过,若是夺舍,总有仪仗,也就是媒介。那一百零八盏蜡烛,看上去浩大,可若是没有媒介,也不过就是虚有其表。
所以先前那魂殿上挂的是她的画像,也就是媒介,而现在那媒介没有了……换句话说,魂殿,已经没有用处。
那也就说,夺舍已成。
……
“你想做什么?”容纤月浅浅的吁了口气。
那人眉角稍挑,“皇后倒是直白!”
“呵!”容纤月笑,“就当你您是高来高去的大侠,这皇宫内宛也不是什么人想要来就来,想要走就走的,总也有几分危险,所以您此番入宫,总不是说来瞧瞧据说仍在晕迷不醒的皇后吧!”
“聪明!”
那人颌首,斗篷下的下巴也似有若无的扬起。
容纤月浅浅的舒了口气,双手落到她的腰腹上。
斗篷下的精光一闪,那人出声。
“我想要你打掉他!”
他伸手,遥遥的指着容纤月双手捧着的肚子。
一句话,容纤月只觉得头顶发麻,身子也软软的几乎支撑不住。
“你,说什么?”
她想要勉强的撑住呼吸,可声音仍是发颤,
那人沉声,再次一字一句,
“打掉他!”
……
容纤月看着斗篷下的男子,眼中神色几变,最后,浅浅的笑声从她的嘴里溢出来。
像是自嘲,又像是什么破碎之后的讽刺。
“你,好狠!”
斗篷下,那人笑声清淡。
“你不是也不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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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两不打扰()
淡淡的七个字竟是有些嘲讽。
容纤月眼中恨不得淬上刀子。
“你说什么?窠”
那人视若无睹,轻笑,摊手燔,
“不然,你为何哭?”
“你——”
容纤月狠狠的吸了口气,压下自己恨不得冲出去的冲动。
目光在他的身上转了一圈。
遂,弯唇。
低低的笑声在帘帐内回转。
帘帐外,斗篷下的人下巴微微一紧。
“笑什么?”
容纤月的笑声嘎然而止,抬眸轻嘲的瞧着帘帐外的斗篷男子。
“宁亲王,你这般是想要了你皇兄的命?”
“容——纤——月——”
像是被惊雷惊到,斗篷下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几步走到了帘帐之内,猛地抬手,挥开帘帐。
容纤月坐在床上,淡淡的看着他。
此刻,近在咫尺。
斗篷下的面容也清晰的呈现在她的眼前。
俊朗的面容,疏清的眉目,
和那个人相似的面容紧抿着唇角,剑拔弩张的怒意,一触即发。
果然,便就是容纤月口中的宁亲王。
容纤月抬着眉眼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
“怎么?我说的不对?”
“这个地方的医术到底有多深奥,我不知道,可就是在我生活的地方,这个月份产子,也十有八,九不活!”
“若是这孩子还小一些,我或可以为你想要的是我,可这个月份你这样的举动,显然就是想要一尸两命!”
“你皇兄好不容易把我唤了来,而你偏就弄出这样血腥的一幕,试想,你皇兄还能活吗?就当他英勇睿智,冷漠无情,不会因我而有什么事,可他就不会猜到你身上吗?所以你这是逼着他杀你,要和我同生共死?”
“只当是你对本宫早已经心怀爱慕,不论是当年容府你对本宫的惊鸿一瞥,还是红月当空那夜本宫义不容辞相救,你这番的作为就是报答了本宫么?你堂堂皇子,堂堂宁亲王,堂堂大夏的贵胄之人,就是这样以德报怨?就是这样满足这一己之欲的?”
“宁亲王,不要说本宫现下说这些话,就是摆明了不在乎你,若是你当真的惹恼了本宫,本宫让你得不偿失!!!”
容纤月这番话犹如狂风骤雨,丝毫不给夜凌澈丝毫反抗的机会。更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有袖下的手已经不由自主的护到了她的肚子上。
夜凌澈脸上的神色几变,听到最后,眼中更是惊诧,震惊,恍惚,几多转变。
当容纤月说完,夜凌澈一步近前,竟是到了床榻之侧。
“你,想起本王了?”
脱口而出,声音更隐见颤抖。
容纤月一怔,眼中复杂乍现,
烛光昏暗,夜凌澈根本就没有察觉到。
“不然呢?”
容纤月轻轻一笑,反问。
她刚才说了那么多,他只留意到这一点吗?
夜凌澈目光一紧,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下一刻目光稍移,落到她的腰腹之上。
重重的吐了口气。夜凌澈往后退了半步。
帘帐随之飘落。
飘飘遥遥。
不远不近,容纤月和夜凌澈之间正是差不多两三步的距离。
容纤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抬手理过自己头上的发丝,
方才咄咄逼人的气势不见,只是转眼,便是神情淡若,雍容,
只好像夜凌澈
是多年不见的好友般。
疏离,有礼。
“宁亲王此来,究竟何事,现在,总可以说了吧!”容纤月道。
夜凌澈看着她,掀开了斗篷的面容显在烛光之下,清晰的泛白,
“皇兄没有说你醒了,我,就是过来看看!”夜凌澈道,
“担心?”
容纤月问的直接。
夜凌澈面上一闪尴尬,却也不惧,抬头直接而视,“不错!”
容纤月弯了弯唇,“那,先前宁王爷说的那些,也是担心?”
又是要她打掉孩子,又是冷嘲热讽的。
莫不是精神分裂?
何尝听不出容纤月话里的讽刺,夜凌澈绷了嘴角,“是试探!”
“哦!王爷经常这般试探?”
“不,这是本王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夜凌澈的压低了声音。
发自肺腑。
听闻,容纤月脸上的神色微动。
她低头,双手在她挺起的大肚子上抚摸而过。
里面的小东西适时的又动了下。
容纤月手掌微顿,
“你,喜欢我?”
夜凌澈瞳孔一缩。
正欲开口,床上的人已经抬头,清湛的目光看着他。
似乎毋庸他的谎言。
凭着她的聪明,想来他也不必说谎。
想到如此,夜凌澈点了点头,
“曾经!”
听着这两个字,容纤月一笑。
霎时,如千树梨花开。
“好!”容纤月道。
夜凌澈心下一滞,拧眉,“不明白!”
容纤月微微扬眉,
“现下你们兄弟情深,自然是好。只是既然宁亲王记得往事,那便念在如此的份儿上,有件事,本宫倒是想要宁亲王帮个忙!”
皇帝寝宫。
夜色如深。
急促的脚步微不可微,正是常总管。
转眼,身形便从层层的帘帐屏风之外到了偌大的帘帐之侧。
脚下堪堪站定。
帘帐微动,一只手已经探出帘帐之外。
“何事?”
低哑的声起。
随之,帘帐掀开。
常总管赶忙把帘帐移开,“皇上,凤仪宫”
常总管压低了声音,附耳到夜凌璟耳边。
夜凌璟眼中渐次精芒,刚刚醒来的丝丝倦怠很快消失殆尽。
不多时,常总管说完,躬身退下。
夜凌璟嘴角轻轻一弯。
“宁亲王呢?”
常总管答,“已经回去了!”
夜凌璟点头,“随他去!”
“至于凤仪宫记得,万勿被她察觉!”
“是!”
常总管应诺,退离屏风帘帐之侧,
走了出去,
看着帘帐摇晃,夜凌璟眼中轻魅风华。
烛光下,倾城的面容如魅流转。
天边的启明星辉动。
宁亲王府。
偌大的寝宫之内。
轻烟淼
绕。
香炉屏风,雕栏隔断,精致高贵。
一道黑漆的斗篷随意的扔在一方的椅子上,
另一边,俊逸欣长的人影端坐。
面前,一盏茶,热气渺渺而上。
“主子,时候不早了”
身侧,一人悄声过来。
正是宁亲王府的管家,曾伺候在先帝身边的宫随。
夜凌澈点了点头,把茶盏一饮而尽。
“就这么办吧!”
那人一惊,“王爷,那位可是皇上”
“那又如何?”
夜凌澈睇过他,“皇兄算计了我这么多次,我只是投桃报李!”
见自家王爷心意已决,那人只能退下去。
看着他退下的身影,夜凌澈嘴角一勾,
口中喃喃,
“说到底,本王才是无辜的那个!”
言罢,夜凌澈起身。
走过屏风,帘帐,翻身躺到床上。
没一会儿,均匀的呼吸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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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的妃嫔们为皇后祈福七七四十九个时辰。
前面的官员很快就得知了消息,各自打听了下,发现这个传言竟是来自那位刚从玉佛寺归来的宁亲王。
官员们关心自己的子女姐妹,指派了几个去问宁亲王,宁亲王淡淡的开口,“是啊,你们不信?还是说本王故意要你们为难?”
一句话,生生的堵了众位官员的嘴。
宁王爷就算是再如何的不羁,也总不至于拿这许多官员的家人戏弄。
或者,这当真是天意?
毕竟先前宁亲王从玉佛寺回来的时候,那位皇后还安然无恙。宁亲王又是如何得知的?还先就有了解救之法!
听着这问,宁亲王又是一摊手,“这本王哪儿知道?要是你们好奇,大可去玉佛寺问问便是!“”
‘
“”
要是问不出什么倒也好,若是真的大师说了什么,那岂不是说那位皇后是天命所归?
于是,稍有些明白的都不会去淌这个浑水。
一时,宫内倒是安稳了几日。
只是这也真是几日而已,因为很快就有美人儿们受不住了。
这祈福说是简单,可这七七四十九个时辰若是想要坚持下来,却不是一般能做到的。何况都是手不能提的娇娇女儿家。
自然,为了皇上,总也能勉强的撑下来,可就在各位美人儿努力的想要撑下来的时候,好像听说,凤仪宫的那位——醒了!
真的吗?
几乎大部分的美人儿都希望是真的。
于是大半儿派人去查问。
可凤仪宫宫门紧闭,除了皇上每日进去一个多时辰,任何人不得入内。
所以,那位皇后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
议政殿。
谢安华杵到夜凌澈的座位跟前,笑眯眯的瞧着。
夜凌澈拧了拧眉,转头看向另外一边。
而另一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容宗瑾也过了来,双目定灼的看着。
夜凌澈摔,“你们,做什么?”
谢安华凑近,“宁亲王,透露个信儿吧!”
容宗瑾也靠近了半寸,“还请宁亲王明言!”
夜凌澈哼,
“本王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后宫都传遍了!”谢安华指了指后宫的方向,颇有深意的看着夜凌澈,“除了
皇上,也就是宁亲王知道真相!”
夜凌澈笑,“所以你们想要从本王这里探听?就不怕皇兄责怪?”
“有宁亲王在,我们怕什么?”
谢安华笑眯了眼,瞥向容宗瑾。
容宗瑾一笑,似是赞同。
只是细微查看之下,笑并不达眼底。
夜凌澈看看谢安华,又看看容宗瑾,呵呵一笑,
“本王不知!”
甩出这四个字,夜凌澈扭头出了殿门。
谢安华眼中精光一闪,
“果然”
谢安华看向容宗瑾,容宗瑾面上神色也是一松。
议政殿外。
夜凌澈径直到了一处拐角,脚下方顿。
扭头瞅了眼身后边紧闭着的殿门,唇角似有若无的一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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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明亮。
寒风冷瑟。
凤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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