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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一来,魔修这次将计就计,怎么看怎么蹊跷。
江无云不至于非要扒出魔尊底细,但如此怪异之事,自然是能防便防。
怀着这般心思,江无云开始融合魔尊那名老下属的记忆。
出乎他预料,这人知晓魔尊不少秘密,直接掀开魔尊身上异常之处真相的一角。
44。第44章 端倪()
魔尊这名老下属是魔尊一个师弟; 因为一些意外从血祭中活下来; 被魔尊看中,带回自己的势力疗伤。更新最快此人年纪不过比魔尊小二十几岁; 和魔尊在修真界实打实是同辈; 加之两人又是同宗门同一脉,关系确实远比一般人亲近。
哪怕魔尊曾血祭血炼宗也一样。
魔修宗门少有和平,即便是同门; 厮杀、争斗、互相将彼此当做材料亦十分常见,甚至直接摆在明面上; 成为宗门所有人心知肚明的规矩——
只要你足够强; 想做什么都可以。
因此魔尊这老下属对魔尊有畏惧、有崇敬、有向往,就是没有憎恨。
血炼宗长辈欺负晚辈都是传统了; 一群伤害过他的人死亡; 他为何要憎恨帮自己报仇的人?
能搭上这么一条大船多开心。
他心思非常简单明了; 江无云理解之后,却忍不住玩味地笑了起来。
魔尊这人,人格魅力是有的; 不然不会有下属死心塌地跟着他;然而更多时候; 他的追随者都存在极浓重的慕强心理,忠心还附带前提条件。若他一直位于巅峰便罢; 追随者即使死了也不会背叛他; 可若是他露出虚弱之态; 追随者中便会动摇。
非常不幸的是; 魔尊这名老下属比较得魔尊信任; 他却有着典型的慕强心态与血炼宗传承下来的虚伪狡诈。
自魔尊第一次被劫雷所伤,他对魔尊的忠诚便有所削弱,其后依次做出偷换材料、直接落跑等行为。
如今的魔尊在他眼中,已不是当初那个心狠手辣血祭全宗门以求飞升的强者,只是个靠着借运苟延残喘的可怜虫。
“不过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便是想法再多,在魔尊面前仍不敢表现出来。”江无云故意道,“为自保,他打着忠诚的名义,自请前往饮鹤城做间谍,以免整日被魔尊发现端倪。此次出逃,便是他对魔尊愈发不信任所致。”
副城主本还不动声色地听着,待江无云说到最后,他神色莫测,情绪复杂得苍朔一时间无法分辨。
江无云目光从他脸上一扫而过,最终落在谢城主身上,唇角一点点挑了起来。
“他算是个叛徒。”他一语双关。
谢城主和副城主几乎在顷刻间,背上便窜起一股冷意。
江无云收回目光看向这人,从他已经剥落大半皮肉的脸上依稀看出几分俊俏的影子。
想不到,在魔尊心中被定位为爱慕者的师弟,竟是个表面上深情款款,实际随时准备投靠他人的货色。
魔尊怎得便能认为,在发现秘密之后此人不会背叛他?
江无云挑挑眉,愈发觉得有趣。
事实上,魔尊根本不知道他这个师弟已然窥探到他的秘密,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
他过去经历足够艰苦,大多人都不相信他气运够强,只认为他是凭硬实力上位。待登上高位,有了秘法和手段,魔尊再去找人借运便显得平常许多。
毕竟魔修大多气运不强,意图借运者比比皆是。
魔尊这师弟一开始也是如此认为,谁知一个契机,让他从血炼宗故人的遗物中发现了线索。
无论是最初遇到满怀恶意六炽真君,还是生命遭受威胁不得不跳入血池,甚至在血池中忍受痛苦,对魔尊而言都不是意外和苦难,而是机缘。
正是感受到机缘“六炽真君”到来,六炽真君才能在乞丐中发现有渐阴体质的魔尊;
正是察觉到机缘成熟,魔尊才会做好计划跳入血池;
同样,也是因为机缘来得恰到好处,魔尊才能在昏厥中挺过血池侵袭,成功锤炼神魂。
他不是没有吃苦,只是这些苦难对他而言,全都是正正经经的机缘。
弑父、杀师在凡俗界是大罪,可放到修真界这并不多看重血缘的地方,还真不像凡人口中“天地君亲师”那般遭天道惦记。
江无云含笑道:“真正让他在天道面前挂号的,便是他从一开始便来得邪门的机缘。”
苍朔眼中露出些许恍然:“他在世俗流浪时,便已在使用借运阵法?”
江无云道:“不仅如此。他第一次遇到并启动借运阵法,靠的也是运气。从他那师弟记忆中看,他偶尔会因为阵法本身残缺出现气运衔接不上的状况,每次却又能恰好被身边下属帮助填补。”
其中次数最多的,便是这名师弟了。
不肖江无云细说,苍朔已明了他言下之意。
两人对视一眼,坐在城主府后花园凉亭中笑了起来。
由于魔尊那名师弟记忆比较庞杂,江无云方才融合过他记忆,再去融合其他人便粗略不少,且只对在场修士道出魔尊故意伪装过的说法。苍父和谢城主不了解江无云,听他言辞略有含糊,便疑心江无云有东西不方便在人前说,副城主对江无云了解较深,反而认为江无云是信了魔尊设下的陷阱。
他思忖着,以江无云身份性格,道明与魔尊发生争斗之事容易,提及弟弟差点二次被江开霁害死之事则难如登天,含糊才在情理之中。
故而当江无云声称地牢太闷要去松散片刻时,他心中非常惊喜,只觉得魔尊计划成了,根本没想到江无云反其道行之,不但蒙骗过他,还引起了谢城主对他的警觉。
苍朔看得清楚,便问道:“尊者可是准备将城中魔修一网打尽?”
出乎他预料,江无云摇头道:“魔尊本身有问题。”
苍朔作出洗耳恭听之态。
江无云道:“魔尊借运阵法出现问题,为何他身边人会自动帮他弥补空缺?最初他连借运阵法都无时,是如何有感机缘所在,拿到阵法的?”
苍朔道:“他背后必有人在帮他。这人手段如此隐秘,简直让人防不胜防,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为何一定是人?”江无云笑问道,“若不是人,岂不是更方便些。”
苍朔想想,道:“不是人,莫非是鬼修?鬼修手段奇特,确实是方便些。”
江无云笑而不答。
鬼修原本也是人,为何一定要往人身上想?气运这东西,难道是人能操控的?
且魔尊明明多次得到帮助,靠对方成事后却茫然无知,一心以错误方法饮鸩止渴,散魔劫只会一次比一次更重,勉强活到今日,若是人在背后相助,对方得到什么境界才行?
这般大能,跨界来帮助一个被天道盯上的魔修……
反而比非人之物可能性更小。
都道尽人事听天命,气运一事,最不该怀疑的便是人。
此言不好直说,江无云明知苍朔尚未反应过来,依旧收了话头,转而提起其他。
“此人对旧日宗门印象深刻,记忆中反复提及早已灭门的血炼宗。本尊记得,记载中血炼宗是因外敌入侵一夜蒸发的罢?”
苍朔道:“血炼宗?现有典籍记载中,血炼宗确实是因外敌入侵灭门,不过亦有人称血炼宗亡于内讧。”
“内讧?”江无云语中带上一点嘲讽,“倒也可以算得上内讧。魔尊出身血炼宗,为求飞升血祭整个宗门,最终因准备仓促,自己也未落得好。”
苍朔一愣,旋即道:“无需大门派相助,魔尊身份已经暴露,我今晚便去一趟家族藏书楼。”
江无云看他一眼:“不必,本尊知晓魔尊姓名。”
魔尊姓宫,双名上玉下泽,也曾是魔道有名的俊秀公子,不少魔女倾心于他,而他却仿佛天生没有那根情丝,数百年下来竟连一个红颜知己也无。
但他亦非苦行僧。
“他喜欢考察人性。”江无云轻描淡写道。
苍朔却是瞬间便想起江无云经历,眼中顿时染满戾气。
江无云按住他肩膀,低声道:“魔尊之事,你可以和你父亲通个气。料想你族中长辈对魔尊所知会多些。”
苍朔忙答应道:“尊者放心,我会注意言行,避免鬼修之事被人知晓。”
江无云眼中染上笑意,按在苍朔肩头的手轻轻拍了下,转而握住苍朔放在桌上的手。
苍朔耳根一下便红了。
江无云牵他的手不是一次两次,但今日他竟觉得格外不同。
苍朔想不通自己为何会有这般感受,亦不愿去细想,默默回握江无云,温热的指尖轻轻搭在江无云手背上。
“尊者,魔尊既设下这一套陷阱,如今这般你可会有危险?”
江无云浑不在意道:“他怕是希望本尊能有危险,只是连本尊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上辈子是个什么人物,他能到哪里去寻本尊尸骨?”
魔尊想法十分粗暴也十分有效,正是借江无云审问间谍之机确定江无云身份,寻得他前世尸骨,以尸骨做法,给江无云迎头一棒。
修士尸身非同一般,再加上宋梦华这个血亲还在魔尊手中,两项相加因果更重,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未必能逃脱。
魔尊计划得很好,可他没料到,江无云真不是什么散修大能,前世尸骨更是不知道烂在哪个犄角旮旯,一番心血也只能付诸东流了。
45。第45章 长高()
因江无云明面上地位足够高; 又可以对外表现出反常; 谢城主与苍父都颇重视,在江无云离开地牢后; 当着副城主面打了数次机锋。
此举并非是谢城主信任副手; 反而正是因为他更信任江无云,才故意借机试探副手。
能在饮鹤城潜伏多年,副手绝非迟钝之辈; 只是苍父在场,又帮谢城主打掩护; 最终副城主未能堪破玄机; 反倒惊奇于谢城主对苍家的恶意和对江无云的质疑。
他见谢城主和苍父对视一眼,又嫌弃地彼此别开头; 转了转眼珠; 故意向谢城主传音。
“大哥; 我知晓你不喜苍家,但如今搭上了一位尊者,且莫要表现得如此明显!你忘了此前对我说过的话?如今在外行走的尊者着实少之又少; 若是不想错失机缘; 该忍耐还是暂且忍耐一下吧。”
谢城主听他刻意提起两家关系,眼神微微一闪; 含糊给出回答。
“贤弟; 即便你不说; 我也知晓面子功夫总要做。然……此事蹊跷; 且再看看吧。”
副城主一喜; 面上不动声色,继续与谢城主交流,并尽力将话题引到到卢家身上,话里话外撺掇谢城主与卢家人联手,以便从苍父手中夺得陆向楠神魂。
苍父可从未和谢城主之外的人提及过陆向楠神魂仍在,谢城主此前收到苍父嘱托,也难得未对自己这个信任无比的贤弟提起陆向楠。然而副城主早已习惯谢城主事事与他商议,愣是未想起情况有变,在谢城主将计就计地引导下,终于露出破绽。
过程听起来颇儿戏,副城主仿佛突然间丢失了脑子一般,但谢城主思及自己对副手的了解和引导,倒未觉得对方在伪装,只为自己这些年付诸的信任感到悲哀。
但他能将城主府发扬光大,便说明他从不是心软之辈,即便此时再遗憾,仍以最快速度做出正确选择。
只要城主府平安无事,一个副手抛弃便抛弃了,没必要可惜。
江无云对他的选择不甚意外。
“若不是天资所限,他当能做个枭雄。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敢于为自己的选择承担后果,又难得还有重情重义的地方,确是个人才。”江无云道,“古语有言慈不掌兵,他执掌城主府多年,亦非心慈手软之辈,如今他那个副手身份暴露,料想他会做出适当的处置。”
苍朔未想到谢城主竟能招来自家尊者这么大一段话,心情一时间有点微妙。
他放在膝头的一只手握了握,另一只手却稳稳抓住江无云,仿佛没感觉到什么特别。
江无云似笑非笑看他一眼,道:“你可想好,这种人最在意地盘,你若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故技重施,只怕达不到目的还平白惹上一身骚。”
苍朔茫然看着江无云,又在心中细细咀嚼一遍,方明白自家尊者在说什么。
“我晓得。饮鹤城本为苍家驻地,尊者又与苍家交好,在城中宣扬尊者事迹有害无利。”
若江无云与苍家无甚接触还罢了,说上一说顶多是苍家想借江无云稳固地位,但江无云如今暂居苍家,再大张旗鼓对外宣传,恐要被人过度解读,甚至怀疑苍家有意借尊者威能打压其他势力。届时争端再起,便是真的没事找事了。
而他作为背后推动者,一旦被谢城主发现……
苍朔无奈一笑,握着江无云的手又紧了紧。
江无云道:“连二品宗门辖下城池都不放过,本尊还以为你不打算考虑太多。”
苍朔听出江无云语中调侃,便道:“我便是不为自己考虑,总要为尊者考虑。不管如何,我总不能带累尊者。”
言罢,他用含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江无云,还稍有几分调皮地挑了挑唇角。
小酒窝一现又隐,江无云伸手捏住他面颊,道:“调笑本尊,能耐了?”
苍朔满眼无辜地看着江无云,握着江无云的手指勾了勾,指尖划过江无云手背,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感。
江无云眯起眼,警告地用力一捏。
苍朔像是没感觉到疼一般,喜滋滋地动了动手指。
江无云又捏了捏。
苍朔顿时笑了起来。
苍父和谢城主站在小花园入口,各自深吸一口气,一个觉得十分牙疼,一个满心艳羡。
谢城主道:“大公子真人不露相。”
苍父皮笑肉不笑道:“哪里哪里,过奖过奖。”
谢城主被噎了一下,心道说你胖你还喘上了,真以为我是夸你?然而面上却不好表示出负面情绪,勉强冲苍父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既然江尊者此时有事,你我还是换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