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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仍然无法改变如今使用布帛竹简的习惯,某一方面是习惯改变需要时间,另外一方面,纸张的工艺不足,造价相对来说还是有些昂贵。
牧景如今所用了是竹子造纸。
竹子的纤维硬、脆、易断,技术处理比较困难高,但是如果攻克了这道工艺,竹子制造出来的纸张就会质量就会越来越高,这代表着造纸术的巅峰。
“监令大人,我们已经尽力了!”
“尽力是不够的,要尽心!”
牧景深呼吸一口气,走上去,看着大缸里面的原浆:“打浆不行,这样的桨晒出来的纸张凹凸不平,太损纸张的质量了!”
造纸术一共就四个步骤。
第一,是原料的分离,就是用沤浸或蒸煮的方法让原料在碱液中脱胶,并分散成纤维状。
第二,是打浆,就是用切割和捶捣的方法切断纤维,并使纤维帚化,而成为纸浆。
第三,是抄造,即把纸浆渗水制成浆液,然后用捞纸器(篾席)捞浆,使纸浆在捞纸器上交织成薄片状的湿纸。
第四,是干燥,即把湿纸晒干或晾干,揭下就成为纸张。
任何一个步骤出现问题,都会影响纸张的质量。
“给你们三天的时间,重新打浆!”
牧景有些苛刻的说道:“我不管过程如何,我只在乎结果!”
“诺!”
官大一级压死人,左雍只能咬着牙点头。
离开造纸工坊之后,牧景进入了印刷工坊,这里面更加乱,毕竟造纸术已经有了一个根基,技术上攻克比较容易,可是你活字印刷术就太缺乏根基了。
牧景已经足足忙活了十来天,依旧只能弄出一个雏形。
印刷术发展其实也是一个历史。
首先是唐朝就出现的雕版印刷术,这种印刷术落后,印版不容易保存,还有印错的字很难更改,这都是一个个问题,不过即使是这种印刷术也撑起了整个唐朝的文化传承。
到了宋朝,才出现了活字印刷术。
如今牧景足足提前了一千年的时间,把活字印刷术弄出来,这本身就已经是作弊了,最关键的是,在这方面牧景还只是半桶水的水平,这就更加艰难了。
“拜见监令大人!”
印刷工坊的监工是一个年约五旬的儒者,他长的有些的老成,两鬓白发丛生,名为翟况,自称为墨家工艺的传人,可历史已经不可追及,有一点不可否认的,他在朝廷之上是一个赫赫有名的工匠。
“翟监工,今日的印版弄的如何?”
“还是太脆硬了!”翟况拱手说道:“雕刻的时候会碎!”
他见证了这一道工艺的诞生,对牧景已经是自身心的敬佩。
“那烧出来的陶瓷不能用?“
“恐怕不行!”
“换!”
牧景来回踱步,半响之后,才说道:“用胶泥试试!“
他已经记不清楚印版用什么材料才是最好的,在印刷工坊里面,已经尝试用了十几种材料去雕刻印版,但是效果都不好。
“胶泥?”
翟况道:”这倒是可以试一试,胶泥烧硬了,效果如何还不知道!”
“另外木材印版也不要放弃,继续尝试,尽量找到合适了木材,可以使用木材来做成不一样的印版,多方面尝试,小心去印证!”
“是!”翟况点点头。
牧景在印刷工坊待了足足一个下午的时间,他随着那些好几十个工匠不断的去尝试,亲自上阵,也拉出了不少低层工匠的心。
傍晚,牧景返回西鄂乡侯府。
霍余迎上来:“世子,有客人来访!”
“客人?”
牧景神色微微一动,倒是有些意外,他这西鄂乡侯府早已经被划入了阉奴党羽之中,在这雒阳城少有人愿意造访,所以这些时日清冷的很。
如今有访客,他倒是想要看看是何人。
他迈步走了进去,直入大堂之上,这时候的大堂之上一个白衣青年跪坐在前,已经恭候多时。
“志才兄?”牧景一看,神色一愣,面容之间有些吃惊了。
“龙图兄!”
来人正是戏隆,戏志才,他站起来,对着牧景,拱手行礼:“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哈哈哈!”
牧景大笑:“我这个侯府向来冷冷清清,是个读书人都不愿意迈进来,志才兄赶走进这大门,已经是我牧龙图的荣幸了,可没有什么冒昧之说!”
“中恒,客人来了,赶紧上酒菜!”
牧景对着霍余吩咐,然后才做了下来,沉声的说道:“志才兄,不满你说,如今雒阳之中,可没有读书人愿意于我牧景交往,你还能如此待我,我心中颇为感激!”
他现在名声,狼藉无比。
“我能明白龙图兄的选择,只是始终不能释怀!”戏志才坦然的道:“阉奴误国,今之天下,早已经隐患丛生,若不能除起内患,如何安抚外敌!”
“志才兄如此想,亦无不可!”
牧景笑了笑,道:“只是志才兄认为这大汉内患,仅仅只是阉奴吗?”
“我并非不明事理,天下之患,岂会是一个个区区阉奴而已!”戏志才苦笑的说道:“只是今时今日的朝廷,早已经无从下手,能动了,也只有阉奴了!”
他是一个聪慧而看得明白朝堂的人,只是他也不愿意去面对这种结局而已。
“理解!”
牧景点头,道:“我若是被逼走到这一步,我也会如同志才兄的选择,走向读书人的一方,以清名扬天下,而不是投靠声明狼藉的十常侍!”
“其实我今日来,乃是有事相求!”戏志才沉默了半响,还是说出来了。
“志才兄不必客气,请说,若能帮,我自当尽力!”
牧景没有客气,很直接的答应了。
他现在并没有资格去招揽戏志才,毕竟他年幼不可信,声望全无,如何能让人才投之麾下,正所谓有才者,皆倨傲,他们心中的傲气,是需要向他们认可的明主而臣服。
不过他可以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弄好一点,日后不是没有机会的。
“我有几个同窗,被蹇硕的人抓去了!”戏志才沉声说道。
他们颍川书院的学子在京城无根无底,被十常侍抓去了,只能等着收尸,能替他们出头了人基本上都是愿意看到尸体之后在发出声音。
他能求了已经求了,无奈之下,只好来试一试牧景的路子。
“什么原因?”牧景询问。
“议论朝政!”
“这段是一个可有可无的罪名,看来他们是评论了十常侍的功过,而且激烈了一点,引起了这些宦官的愤怒,所以被抓了,多少还会收到一些折磨!”牧景想了想:“我可以试一试和蹇硕沟通一下,但是我和他之间只有数面之缘,蹇硕此人手握军权,有些粗暴横行,能有多少把握说服他,我说不准!”
“不管结果如何,今日龙图兄能能出手相救,我戏志才定然铭记在心!”
戏隆闻言,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真诚的说道。
“志才兄客气了!”
牧景连忙扶起他。
入夜之后,戏志才才离去。
张宁在这个府邸之中向来神出鬼没,她很快就出现在前堂之中:“牧龙图,你答应了这么爽快,是不是又在算计什么?”
“你偷听?”
“我乃是光明正大的听!”张宁撇撇嘴,示意她不屑如此:“说说,为何要答应他!”
“我乐于助人!”
“你骗别人可以,骗我,省省吧!”张宁冷笑:“这明显要和十常侍打交道,往日你避都避不及,怎么会送上门去,你肯定有所谋!”
“呵呵!“
牧景讪讪一笑,然后道出缘由,道:“如今的我,和十常侍之间算是蜜月期,天子认为我还有价值,十常侍就不会对我怎么样,而对我来说,只是和十常侍打一个交道而已,如果能得戏志才的一个人情,这生意绝对是有赚无赔!”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场关于读书人的革命 一()
牧景既然已经答应了戏志才,自然要想方设法去Щ
“蹇硕?”
夜色沉沉之下,牧景在来回踱步:“这可不是一个好打交道的人,要是被他拒绝,那就下不了台了!”
“你既然知道不好打交道,你还应下来?”
张宁端着晚饭走进来,嗤笑的说道。
“做事情只有值不值得!”
牧景跪坐下来,拿碗筷吃饭,一边吃饭,一边道:“戏志才值得!”
“我还真有些好奇,这个戏志才到底有什么本事,让你如此上心!”
“日后你便知道了!”
牧景笑了笑,买了一个关子。
他第二天就给蹇硕下了帖子,邀请蹇硕去雒阳最繁华的酒楼流云楼赴宴,然后他让霍余准备了足足一百金的金饼,装在一个精致的木盒里面。
这些宦官,唯一的缺点,只有爱财了,好事坏事,用财力来打通关系总是没有错的。
“世子,我们现在的财帛已经用了差不多了!”
霍余这个牧景的行政秘书加上侯府大管家有些哭丧着脸,说道:“为了几个区区不认识的士子,用掉我们仅存下来的财帛的十分之一,值得吗?”
牧景上京了这些时日,可谓是散财童子,之前从景平村运来了六千金,再从景平商行筹借的三千金,足足筹备了九千多金,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几乎挥霍一空。
如今侯府的库存之中,仅存的金饼已经不足一千金了,其他的大部分,不是安置店铺,就是都进了宦官的口袋。
“中恒,我知道你为了打理这侯府,很是艰难,只要再支持一些时日,我们的日子变回好过起来!”
牧景沉声的安慰说道。
他作为一个商人,自然知道什么钱最好赚。
不过还需要一个契机。
“世子,并非我们自私,如今侯府加上从南阳要来了两百精兵,我们可有将近三百口人,这每天的吃喝用度都是我们自己出,在加上南阳如今的日子也不好过,太守大人恐怕也需要过年之后才有财帛支持,我们还是省一点好!”
列侯爵位的侯府是有私兵的名额的,不超过三百人便可。
天子余赐的一些武器,不能不用起来,在这雒阳城之中,牧景起码要武装到牙齿才有一点点安全感,所以当他有了这些武器之后,立刻给景平营取信,让陈到调来了足足两百精锐士兵。
这两百精锐都是景平营的老兵,当初凭借对牧景信任,咬着牙齿,跟着牧景打了一根本不可能的闪电战,从而树立了对牧景的信仰,对牧景是绝对的忠诚。
不过要养兵,自然是要消耗的。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牧景摇头:“我既要结识戏志才,岂能不付出点代价,你按照我的吩咐去做便可!”
“诺!”
霍余无奈,只好点头。
……
……
流云楼,客似流云,这是雒阳最好的食肆之一。
“蹇公公,请!”牧景拱手,请蹇硕入席。
“世子客气了!”
蹇硕知道牧景是如今天子身边的红人,更知道牧景如今是站在他们十常侍一方的人,也不会在牧景面前摆谱,他跪坐下来了,抿了一口温好的酒,直接的问道:“世子今天亲自给我这一介阉人下帖子,不知道有何事呢!”
“我和蹇公公皆为陛下当差,日后算是同僚,今日景备下薄酒,请公公入席,无非就是和想要和公公交交心!”
牧景微笑的说道:“公公为陛下牧守京城,统帅西园之兵,在京城之中,算是手握兵权之人,而景在京城的仇敌颇多,昔日还被人一把火烧的差点活不成,世道艰难,危机四伏,景还需要公公照顾一二!”
“好说,好说!”
蹇硕闻言,顿时松懈了一些戒备的心态,连忙客气的说道:“世子可是陛下器重的人才,年纪轻轻,秩俸六百石,即使前朝亦少有如此神童,日后世子必为我大汉之栋梁,成为陛下依仗的能臣,在这京城之中,我自不会让人伤害世子,世子若有事,可让人到西园请我,我必出兵相助!”
蹇硕的诺言自然不可信,他可不会随便出兵。
不过有他这个态度,这算是一个很好的开端了。
“来,公公,我请你喝一杯!”牧景豪爽的举起酒盏,汉朝酒水,度数不高,他倒是不怕喝醉了。
“世子客气了,应该是我敬你!”
蹇硕也放松了剩余的警惕,开始和牧景碰杯起来了。
“世子,我也算年长你一些年岁,你若是不嫌弃我是一个阉臣,你日后就是我弟弟,我绝不会让人欺负你!”
“公公性情阔达,武艺不凡,颇为韬略,乃是人中龙凤,景岂能会嫌弃!”
牧景大咧咧的到:“日后在这京城之中,就拜托兄长了!”
“哈哈哈!”
蹇硕大笑:“老弟的事情就是我蹇硕的事情,日后有什么需要兄长的,尽管开口!”
“谢谢兄长提拔!”
两人酒过三巡,菜过五肴,差点没有斩鸡头,拜苍天,结为兄弟。
酒席过了大半时日之后,牧景才开始正式进入正题之中。
“兄长,听说你前几日抓了几个士林读书人?”牧景不经意的问道。
“没错!”
蹇硕颇有怒气的说道:“这些读书人,不好好读书,非要论政天下,扰乱时局,不抓不足以镇民愤也!”
“兄长,其实我认为这些人不能抓!”
牧景道。
“为何?”蹇硕目光斜睨着牧景,道:“他们既然赶诽谤朝廷,我岂能不抓!”
“兄长可知道,当今陛下忌惮世家门阀!”
“这个自然知道!”
“可兄长知道,世家门阀之所以能有举足轻重的实力,是因为能号令士林读书人的缘故吗?”牧景语气深长的道:“如今陛下殚精竭虑的想要压制世家门阀的影响力,其中必然就要从士林下手,因此陛下正在拉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