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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到了之后一直在劝说大家离开,但是很多人情绪激动,要求张力出来道歉、解释。还有人居然翻墙进了别墅区,找到张力家,冲着大门泼了一桶油漆。当天晚上,别墅区的业主论坛上就出现了“张力滚出去”的言论。还有外地的网友居然跑到张力在外地的老家,去骚扰他的父母。网上登出了网友贴在张力父母家楼道里的大字报。短短几天,事情完全失控。
三十 拔了萝卜带出泥
赵小柔想不关注事态都不行。这段时间,网上网下、办公室、社区,大家都在讨论这件事。张力这回成了名副其实的“名人”。现在赵小柔和编辑部也不用再为出不出他的书犹豫了,这个人都不见了。央视迫不及待地发出声明,在一切没有结论之前,张力的《论坛》之“老子孔子和庄子”先暂不录制。赵小柔负责的那位经过海选、PK上来的老教授荣幸地顶上,老头乐的皱纹都笑开了。逢人就说自己这是“救场如救火”,言外之意要不是他临危受命、伸出援手,张力和央视都会摔得更惨。
赵小柔没工夫听老头讲述自己的侠肝义胆,她这两天一直不太舒服,能懒就懒了。她窝在家里整理书稿,吃的马马虎虎,过的也乱糟糟。赵小柔少女时代一直有痛经的毛病,上大学的时候一度很疼。受了凉,吃了冷饮都会疼。有时候没有任何原因、莫名其妙地也要疼。其他女孩子也偶有痛经的问题,但是赵小柔是属于比较邪乎的那一种。疼起来脸色煞白、手心冰凉,有几次几乎晕倒在课堂上,都是简宁蓝芸帮忙给架回宿舍的。家里带着她看过中医,在校医院里也看过大夫,但是人家都说没有太好的办法,只有等到成年了、结婚生子了,这毛病才能自愈。
从女孩子变成女人,赵小柔最大的获益就是痛经的问题大大解决了,也有时候会疼,但是没有那么频繁、也不会疼的那么厉害了。但是这几天,赵小柔又开始疼了,她自己一杯一杯地喝开水,喝热奶茶,喝的肚子里咣当当的,可还是疼。隐隐作痛,没有以前那样来势凶猛,但是也能疼到手心出汗。赵小柔算了一下时间,的确是应该来月经的日子。以往都是来之前开始疼,到来的第三天疼痛才能稍稍缓解、消失。她的月经期长,一般要来个5天6天,所以,赵小柔的罪也糟的大些。
但是成年以后,赵小柔的生理期经常紊乱。她去咨询过中医,人家说职业女性受工作压力、情绪的影响,经期不稳定的情况会经常发生。吃中药调理只能是下策,最主要的是要保持健康的饮食、生活习惯和乐观的心情。赵小柔心说,这哪保证的了啊!这不,上个月就没来,赵小柔都把这事给忘了,没来更好,省的麻烦。但是这月来了,赵小柔仔细观察自己,怎么来的不痛快呢?而且疼痛的感觉也有些怪异。
她蜷缩在沙发里,前面的茶几上摊着一摞稿纸,她不停地变换着姿势,用拳头按、用枕头顶,想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坐姿。还想看几页书稿呢,根本没有这个精神,疼痛持续袭来,让她真的很难受。
罗阳又适时地打电话来骚扰她。其实真不是骚扰,罗阳比任何一个人都关注张力事态的发展。他知道,张力既然有手段搞定赵小柔,就有手段搞定更多的女人。关键是,爆出的张力的女人越多,赵小柔就会越难受。虽然赵小柔始终没有跟罗阳挑明自己和张力的这段关系,但是聪明如罗阳,怎么能看不出这里面的问题?赵小柔不明说,罗阳也不明问,只是每天借着汇报小熊的机会和赵小柔扯闲篇,问问在哪呢?干什么呢?晚上吃什么?有什么安排?啥啥的。赵小柔从心底感谢罗阳的关心,可是嘴上全是嫌弃的话,“啰嗦”、“絮叨”、“没话找话”全都说了。今天,罗阳又是那出儿,可是赵小柔没精神说他了,她看不到自己的脸色有多差,但是疼痛感和微微发热的身体让她的声音都虚弱了。
罗阳觉察到了赵小柔的不对劲,一个劲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感冒了还是发烧了,还是怎么了。赵小柔只想尽快挂了电话,一口咬定自己没事。但是说的内容是坚决的,可是语气却是含混的,在电话那头的罗阳听来,赵小柔简直是气若游丝啊。罗阳知道赵小柔拧,而且听出了她的烦躁不安,只好顺着她意挂了电话。然后,出门就奔她家来了。
罗阳敲了半天才听见赵小柔缓慢地脚步声和虚弱的“谁呀”。罗阳说:“小柔是我,罗阳,赶紧开门。”
赵小柔缓缓打开门,嘴上说:“你真烦!”可身体却软的一塌糊涂。罗阳看见赵小柔都傻了,脸色苍白,头发蓬乱,嘴唇干裂,一双手冰凉,没有一点血色。罗阳扶住赵小柔问:“你怎么了,哪不舒服啊?咱去医院吧!”
赵小柔较劲地说:“女人的事上什么医院!你有毛病啊!”
罗阳被一句话堵了回来,可又实在不放心。他说:“那我给你倒杯热水,你怎么样能舒服点?”
赵小柔已经没精神说话,摇摇手,捂着肚子朝沙发走去。罗阳跟在她身后,眼看着她瘫倒,自己赶紧出手去搀扶。赵小柔被平躺着放在沙发上,罗阳看见她的情况越来越不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打了120。赵小柔已经没有了阻拦他的力气,只好看着他打电话,自己疼的汗珠都下来了。
罗阳跟着救护车一起到了医院。他这才想起来,赵小柔说自己这是妇科病。他这个非亲非故的男人在这实在不合适,况且医生问他什么他又说不出,他只好又给简宁打电话、给蓝芸打电话,两个人都赶紧放下手里的事匆匆赶来了。
到了医院,简宁先问蓝芸孩子给谁了,蓝芸说让他爸爸去接了。简宁又问罗阳什么情况,罗阳含含混混地说不太清楚,说就是觉得赵小柔肚子特疼,可她又说是妇科病。蓝芸皱着眉头问简宁:“还是以前那毛病吗?这几年小柔没犯呐?”
简宁也说:“没准就是呢。她以前疼起来可是很厉害的,要命的时候差点休克,你记的吗?”
蓝芸点点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罗阳,罗阳识趣地把头扭过去,意思是“你们说吧,我没听见。”简宁笑笑,说:“都是成年人了,他又不傻!”
蓝芸笑着说:“人家还没结婚呢!”简宁刚要说话,就听见里面的大夫叫陪着赵小柔来的人。三个人都过去了,大夫大量了他们一眼,说:“是病人朋友吧?有家属吗?”简宁和蓝芸对视了一下,跟大夫说:“您就跟我们说吧。”大夫说:“我们问病人了,她说有痛经史。我们检查了,怀疑是宫外孕,现在要做B超,赶紧去缴费检查吧。那有轮椅,你们推着她去吧,她现在很疼。”
简宁和蓝芸都楞了,蓝芸追问了一句:“大夫,您肯定吗?是宫外孕?”大夫说:“得看了B超才能知道,但是瞧这情况很像。这样,你们先扶着她做个尿检,我给你们开单子,先确认是不是怀孕。如果是,宫外孕的可能就比较大。”
听见“怀孕”,罗阳立刻呆住了。简宁和蓝芸顾不上罗阳,赶紧进去推着赵小柔出来,蓝芸跑去拿了一个尿杯,简宁跑去缴费,两个人驾着赵小柔去了厕所。出来以后的赵小柔瘫坐在轮椅上,试图和蓝芸说话,蓝芸赶紧说:“歇会吧,是罗阳给我们打电话,吓了我们一跳,简宁去等化验结果了。你想喝热水吗?”
赵小柔摇摇头。罗阳的脸色渐渐青了。10分钟以后,简宁拿着化验单跑过来,用眼神和蓝芸招呼了一下,蓝芸赶紧起身过去。简宁给蓝芸看了大大的“+”,蓝芸楞了,低声说:“真的怀孕了?”
简宁点点头,赶紧进去找大夫。蓝芸走过来看着赵小柔,不知道说什么好。赵小柔睁开眼,看蓝芸,问:“怎么了?检查出什么了?”
蓝芸看了一眼在旁边站着的罗阳,把赵小柔往墙角推了推,轻声说:“小柔,你怀孕了。”赵小柔惊诧地睁大了眼睛,继而马上眼神里布满了羞耻的神情,她带着哭腔说:“不可能!”声音大的,似乎不是从这个气若游丝的身体里发出来的。
蓝芸赶紧低声说:“你别着急小柔,也许是搞错了,医生一会要给你照B超。但是你要有心里准备,可能是宫外孕。”
赵小柔的泪珠大颗大颗地滚下来。蓝芸赶紧拿出纸巾给她擦。罗阳青着脸过来,蹲下身体,仰望赵小柔,问:“是那个混蛋吗?”
赵小柔只有哽咽,无法回音。罗阳冲动地大喊:“张力!我操你姥姥!”
蓝芸吓得赶紧往外拉罗阳,幸好中午时间的医院里人不太多,只有走廊里的护士向这边投来厌恶的目光。蓝芸把罗阳拉到门诊门口,说他:“不管什么事,你也别这样啊!怎么回事啊?“
罗阳气地直哆嗦,说:“你去问小柔吧。我觉得是张力干的!”兰蓝芸和简宁都知道赵小柔前一段时间给张力出书的事,都知道他们一度走的很密,但是没有料到事情会是这个样子。更何况,现在“张力”这个名字是提不得的,简直就是老鼠蟑螂,是女人的四害。蓝芸赶紧跑回去看赵小柔,简宁已经在她身边轻声安慰着。蓝芸过来以后,两个人推着她去做检查,罗阳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楼道的椅子上等。
折腾了一个多小时,大夫出来跟简宁蓝芸说:“可以肯定是宫外孕。需要赶紧做手术,不然病人有危险。你们需要拿着医保手册去办手续,肯定要住院了,去交押金。赶紧办吧。”
简宁恳求地说:“大夫,我们这就去。但是,她还没生过孩子,您可一定要保住她的生育能力。她还年轻。”
大夫说:“这个我们会尽力。你们赶紧吧。”
简宁问赵小柔要了钥匙、问了医保手册的位置就去她家了。蓝芸在里面陪着赵小柔,不停地开解着。罗阳在外面听到了赵小柔断断续续地抽泣,他的心都碎掉了。说不清楚是为自己还是为赵小柔。一个护士拿着病例夹子走过来,对罗阳说:“你是病人家属吗?一会就要推进去备皮了,手术得家属签字,你看一下,在这签个字吧!”
罗阳低头看了看那张写满了各种风险可能的纸,接过笔,写下了“罗阳”。
三十一 妈!
蓝芸打电话说了,今晚可能会回来的很晚,赵小柔生病住院了,她要多陪陪她。严道明自己去幼儿园把乐乐接回来,父子两个人回到家里,严道明忽然觉得空空的。家里很整洁,但是蓝芸不在,厨房里没有饭菜的香气,房间里也没有暖人的生气。乐乐在幼儿园吃晚饭了,平常回到家里以后,蓝芸一般会在八点钟左右给乐乐加一杯牛奶、几块小饼干。严道明干起这些事情来很不熟练,想热牛奶,一看时间又还早,冰箱的门开开又关上了。乐乐站在严道明的身后,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严道明忽然觉得自己很失职。自从乐乐来到身边,接送都是蓝芸,回到家,也是蓝芸陪他玩。自己经常回来的晚,根本不知道乐乐都应该干点什么。他问乐乐:“平常阿姨带你玩什么?”
乐乐说:“出去踢球。”
严道明回头去找足球,乐乐颠颠地跑过去,从鞋柜里拿出足球,抱在怀里。严道明说:“好,乐乐,咱们也去踢球。”
乐乐指着他身上的衣服说:“踢球要换衣服。”严道明低头看看自己的衬衫西裤,笑着说:“对,乐乐等爸爸一下,爸爸去换衣服。”
换好了运动服,严道明拉着乐乐的手出门。小区中心有一块很大的空场,是橡胶地的,旁边有滑梯、秋千和各种运动器材。乐乐每天就在这踢球,蓝芸当守门员,乐乐当前锋,每次都要把球踢进蓝芸把守的大门里。还有院里别的小朋友也会加入,蓝芸就会陪着一群小孩子玩。今天乐乐一下楼,就有别的小朋友过来打招呼,还有别的家长冲严道明点头,说:“今天妈妈没来?”
严道明还不太习惯这种招呼,笑的有点僵硬,机械点头,说:“是,今天有事。”有个小男孩跑过来和乐乐玩,两个人迅速踢起球来。严道明不知道自己应该做点什么,只好看着他们踢。乐乐冲爸爸大喊:“爸爸,你当守门员!”
严道明看看四周,哪有门啊?守什么呢?
那个小男孩跑过来,冲着严道明说:“你后面就是门。你可真笨!”乐乐生气地跑过来,重重地推了那个小男孩一下,一边推一边喊:“不许说我爸爸!”小男孩一个趔趄,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声音还挺大。严道明赶紧跑过去把小男孩扶起来,给他掸土。小男孩的妈妈也跑过来,说乐乐:“干嘛推他呀?”
乐乐生着气,撅着嘴,一言不发。严道明推乐乐:“乐乐,赶紧跟小朋友说对不起!快点!”
乐乐还是不说话。小男孩还在哭,他的妈妈拍拍他的头,哄着他,说:“好了好了,乐乐也应该不是故意的。你别哭了。乐乐干嘛要推你呀?”
小男孩哭着、囫囵着说了什么,严道明也听不清楚。他站在那,无奈地看着乐乐,乐乐大声说:“他说我爸爸笨,我爸爸才不笨!”
小男孩哭声渐渐低了下来,他妈妈笑着说:“谁让你乱说?这么没礼貌!不许说叔叔笨,乐乐要是说你爸爸,你高兴吗?乐乐推你不对,你说叔叔也不对呀!”
严道明长舒一口气,他就怕人家不依不饶,带孩子他不行,吵架就更不是个了。他一个劲说:“嗨,小孩嘛!是我们严乐不对,怎么着也不应该推小朋友。你们没事吧?”
孩子妈拉着孩子笑着说:“没事没事。坐个屁堆儿能有什么事?今天他妈妈没来?他们能玩到一块。你太太看着文文静静的,还挺能跟孩子疯的,这儿这几个小孩都喜欢她。”
严道明紧紧拉着乐乐,生怕他再做出什么动作,嘴上跟人家应酬着:“是,我这业务不熟悉,平常回家晚,都是他……妈妈……陪他玩。”严道明觉得,把蓝芸说成“妈妈”自己都有点不适应。孩子的情绪变化是很快的,小男孩擦干眼泪,已经没事了。他妈妈拉着他对乐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