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难养》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小人难养- 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董力也咚咚咚,干了;又咚咚咚,干了。
又站起来一个美女,扑闪着眼睛,冲着董力笑:“董老师,我也敬您一杯。不过我不太会喝,咱们拿小杯吧。”江心看着乐,这回人家端的是白酒。
董力没辙,又干了两杯白的。然后又起来一个,又起来一个。幸好简宁组里就五个人,除了简宁,每个姑娘都和电视台的人喝了一圈。按照1:2的原则,没等这圈轮完,电视台这拨就有人倒下了。董力舌头都大了,出门上厕所就去了三回,最后一回还是服务生给掺回来的。江心趁自己还清醒的时候递给了简宁一张名片,要了简宁的电话存在了自己手机里。做完这些,江心基本上也糊涂了。
当天晚上,哥几个怎么回的家基本上已经不记得了,好在大家都平安。第二天,赴饭局的男人们齐刷刷地都睡到中午才在台里出现,碰面后就彼此笑话,谁谁谁喝到第二轮就不行了,谁谁出门以后抱着大树吐了半天,谁谁坐在饭店门口不走了……反正都是只记得别人的,不记着自己的。最后董力说了一句:“哥几个,这回咱们现大了。”是啊,江心努力回想,人家那些姑娘们似乎各个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在他们趴下以后,还相约去K歌了。真是年轻啊,不服不行啊。不过,江心清楚地记得,从头到尾,简宁一口酒都没喝,好像女孩们说去唱歌的时候简宁也说自己不去了。这个美女,有点意思。
饭局过去一周以后,江心下决心追简宁。之所以犹豫了一周,是因为,董力无意中议论过简宁,说“这孩子道挺深的,这么能干,一看就是有背景有城府。”江心回想那天饭局的情景,也觉得简宁不简单。带着几个小丫头把大伙都胡虏了,自己还一脸无辜。可是放弃呢,江心又心有不甘,行不行,总要试一试。
简宁接到江心的电话是在机房,简宁正给编导看片子,正苦口婆心地告诉编导如何才能把片子剪的有节奏。江心在电话里听着一片噪杂的背景声,就知道是在机房一类的地方,只好提高八度跟简宁自报家门。简宁听见“江心”两个字,一时没想起来,只好很礼貌地回说:“对不起,我有点忘,您是江……心……”
江心这个气啊,这人什么记性啊?才过几天,不认识了。没辙,他只好自我介绍:“我是电视台总编室的江心……”简宁如梦初醒,又诚惶诚恐:“啊!江老师,是不是我们片子出问题了?”江心这个急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问问,你今天晚上有没有时间?”按照江心的想法,一般女同志听到这个问题,首先会问:您什么事呢?听到什么事之后再做判断。如果对方不讨厌自己,听到约会的邀请有可能答应;如果没好感,或者名花有主,听到这个就会婉言拒绝。那样的话,江心也就不费心了。可简宁同志的回答是:“今晚?我没空。”江心一下子就楞了,这是堂而皇之地拒绝呀!她很烦自己么?可听刚才那口气,分明脑子里就没有他这个人,那就是有男朋友?好在简宁自己又补了一句:“我晚上要去电影学院上课。”
江心始终没有说自己想约简宁干什么,因为简宁根本就没问。江心只问了问上什么课,就礼貌地说再见了。下班以后,江心心里放不下了,不知道简宁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听不出自己的意思。上课?是个拒绝人的好借口,听上去还冠冕堂皇的。江心跟自己说,豁出去了,不就被耍吗?千古一次,就是她了。江心出门就去了电影学院。
傍晚6点多钟的电影学院,学表演的美女们都往出走,走进来的都是渴求知识可又真不太美的女同志们。当然,男的也有。江心没太费劲就进来了,他并不急着找简宁,在他想来,简宁十有八九根本就不在这。也许简宁是有时到这来上课,可她今晚一定是拿洁净的校园给自己做借口。那他来干嘛?江心骨子里就想拆穿这个小丫头,告诉他,自己就在电影学院教学楼下,看看这丫头如何收场。
想好步骤,江心给简宁发了短信,很简单,有事找你,我在电影学院—号楼下。发完,江心想着简宁看短信时目瞪口呆、组织语言的样子,乐了。
简宁看见短信,很疑惑,有什么事呢?非要追到学校来?电话里干嘛不问清楚?好在是音乐欣赏的大课,简宁偷偷蹭出教室,她看见江心就更疑惑了,因为江心张着大嘴、呈呆傻装地说:“你怎么真在这啊?”
简宁很生气,说:“江老师,你大老远跑来,把我从课堂上叫出来,就为了看我在不在这呀?我不是上午就跟你说了吗?我要上课!”
这回轮到江心目瞪口呆、组织语言了。他结结巴巴地说,自己以为简宁在骗他呢。简宁更生气了,说,我为什么要骗你啊?我骗你有什么好处吗?江心赶紧捂嘴,说,不是不是,我以为你随便找了个借口不想见我呢?简宁理直气壮地说:“我不想见你不用找借口。对啊,你干嘛非要见我?”
若干年后,这个段子依然是蓝芸和赵小柔用来打击江心的好材料。当简宁把这段说给两个闺蜜的时候,赵小柔指着她哈哈大笑,蓝芸也乐着说:“简宁,你傻啊,他这是追你呢!”简宁委屈地说:“他又没说,谁知道啊。我理想的男人出现的时候,应该是捧着一束花,站在我面前,然后轻轻跟我说,从见的第一面起,我就喜欢你了,做我女朋友好吗?根本就不是他这样的。”赵小柔说:“你要是不喜欢,就把他踹了,断了他那念想。”蓝芸说:“还没接触,怎么知道他是什么人呢?他要是真喜欢你,没准那天就来个大浪漫,让你想都想不到呢!”
简宁就抱着等个“大浪漫”的心思开始和江心交往。江心一开始觉得简宁有心机,经过第一次“约会”,又觉得这丫头实在是没心没肺,再后来,他了解了简宁,不是没心眼,而是心里想的一定要表达,嘴和心是一致的。她可以不说,但只要说的就一定是这么想的。看惯了电视台里人争马斗,江心由衷地认为,自己找着宝了。
但就是这个宝,在结婚以后还没什么异样,除了节目上的事,简宁在组里一言九鼎,回到家,江心安排什么简宁都高兴。从吃什么到看什么电影,买哪的房子,简宁觉得,只要自己把意见表达出来就行了,江心一定会考虑、兼顾。自己不一定非要当什么“家长”。蓝芸告诉过她别轻易放权,可简宁说:“我没有你那么细致,会过日子。江心有南方血统,我看比我强多了。我们家就人尽其才,就让江心安排吧。反正他在电视台也是负责宏观调配的。”江心的宏观调配调到帅帅这,就没用了。从孩子生下来那一天起,简宁的母性被彻底激发出来,母亲要是任性起来,那就是霸道了。简宁制定了孩子的一系列成长计划,说给江心听的时候,江心头都大了。他苦口婆心地劝简宁:“孩子应该自由成长,要让他感到舒适、自在。他高兴最重要,别让他还没上学就被栓住,你看我,打小成都青石地上野跑出来的,不也上北大了?不也遇见你了?不也……”简宁打住了江心的“不也”理论,蛮横地表示:“咱们家,两个男人,我一个女人。让我高兴才是最重要的,帅帅是我生的,就得听我的。”
江心哭笑不得,他一度认为,女人生了孩子,有很长一段时间就又回到童年了,任性、蛮横、不讲理。他想过制止,可董力跟他说:“兄弟,最好就听人家的吧。我媳妇生完孩子就因为跟我呕了点气,得了半年的抑郁症。差点扔下孩子离家出走。听说这女人生完孩子都多多少少有点抑郁,可别招她。”
事儿就那么寸,正赶上第二天一个妇女抱着孩子跳地铁了。虽说是被地铁职工给救上来了,可还是把她老公、她父母公婆都给吓了半死,婆婆的心脏病都犯了。报纸上登出来,该妇女生产后3个月,患上了产后抑郁症。这条新闻让江心彻底闭了嘴。他自我安慰地说,求同存异吧。

三 想当妈

和简宁、赵小柔分手以后,蓝芸一路上都在琢磨幼儿园的事。蓝芸不是不想帮忙,她和简宁、小柔大学同班,偏巧他们班里就她们三个北京籍女孩。入学后,三个人一盘道,东城、西城、海淀各一个,都是重点校出来的,你的高中同学原来就是我的初中同学,她的小学同桌原来就在你隔壁班,越说越近,仨人关系越来越好。四年里,三个人住在三个宿舍,可上课的时候仨人永远挤在一张桌子上。毕业以后,简宁坚定地去实现她的纪录片理想去了,赵小柔更喜欢玩文字,提起王朔来就五迷三道,一心进了出版社,要当一辈子文学女青年。蓝芸喜欢学校的氛围,觉得自己选择新闻这个专业并不太适合,她骨子里并不愿意去跟陌生人打交道。于是,她考研了。读研、留校、当老师。稳稳当当,蓝芸自己很满意。
在学校里,蓝芸教的是“新闻写作”。可她自己知道,她是学校里学出来的,什么是“导语”定义她知道,可具体到一个新闻事件应该怎么写,她其实不知道,没写过也没干过。蓝芸读研的时候就对这个事情困惑过,问导师,导师也是纯学院派,说不出真正的所以然,对蓝芸最大的帮助,只能是安排她到真正的新闻单位去实习。蓝芸去了导师介绍的一家报社,第一天就被叫着跟热线记着跑了一个车祸现场。到了事发地,120来过了,警察也处理的差不多了,该抬走的抬走了,蓝芸替那个小记者着急,要图片没图片,要人物没人物,这稿子怎么写呀?可人家小记者一点心里负担都没有,去了问了警察几句,就径直跑到路口的小卖部,拉着看店的小伙子在那聊。蓝芸没过去听,她满脑子都盘算着要是自己是这个热线记着应该怎么写这篇稿子。
回去后小记者不到一个小时就交稿了,蓝芸好奇地拜读,惊异地发现这个只有杂牌大专学历的小记者,写回的稿子是如此的生动。他只用寥寥几笔交代了事故的发生、结果,更多的笔墨都是在说这个路口这个月以来已经发生了多少起车祸,其中又几起是见血的,有几起是车与车之间刮蹭的。这些数据都来自与小卖部小伙子和他同伴的观察,而且小记者还询问了附近的居民,大家一致说,事故多发是由于路口的盲点造成的。大家还建议有关部门如何整改,把哪个违章建筑只要拆了,就会大有好转等等。
蓝芸后来和简宁、赵小柔感慨:“我这七年是白学了!”留校当上老师以后,为了不让自己的学生也“白学”,蓝芸分批分拨地请当年的同学们回来讲课。按说这是大学里不允许的,可蓝芸直接跟系主任交涉:“都是咱们学校咱们系毕业的学生,如今都工作在新闻一线,这么宝贵的资源咱们不能利用吗?我每周5结课,拿出一节课来让学生们听听课本以外的学问,不也是为他们好吗?”
蓝芸在系里一直以“肯干、低调”著称,漂漂亮亮的北京女孩子,很少能有蓝芸这样呆在一个岗位上不寻思别的的。而且蓝芸平常说话都不大声,只有上课的时候才出现,没事根本不往系里跑,这种低调的形式作分很受系里领导欣赏。这回,是系主任第一次被蓝芸堵在办公室里讨论工作,有点惊讶,有点感慨,最后还有点欣慰——蓝老师还是很有想法和追求的嘛。系主任点头了,简宁、赵小柔和其他同学们就都能来大学里过老师瘾了。蓝芸给他们制定了详细的计划,谁讲什么,讲多少内容,要不要布置作业。大家很快发现这真不是一个容易活。简宁就跟蓝芸说:“一个片子怎么拍,我只有拍的时候才知道。拍之前你让我讲,我说什么?”蓝芸说:“那你就讲讲那些拍过的。拍之前你怎么想的,拍摄中间因为什么你又怎么改变思路的,最后剪辑的时候你又是怎么做的?”
在蓝芸的指导和督促下,简宁不敢马虎,详细地分析了一个自己拍摄的片子,重新写了分镜头脚本,还特认真地写了导演阐述,还召集全组的姑娘们帮她一起回忆,当时拍之前怎样、拍之中怎样、最后又怎样。拿着这摞厚厚的教案走上讲台,简宁的感觉好极了,一堂课根本不够用啊。下课了,学生们还围着简宁问这问那,还有人直接说:“简老师,我能到您那去实习吗?”简宁为人师表的满足感一下子就涌现出来,拉着蓝芸说,以后这事我还来,太过瘾了。蓝芸也笑着说:“那你以后回回都得这么备课才行。你以为当老师容易啊。”
后来,蓝芸不断介绍学生到简宁那去实习,简宁不仅来者不拒,还接待地特热情。分派业务最好的编导带学生,每天中午自己掏钱管他们一顿饭,亲自带着他们去机房剪片子,真是手把手地教。有几个跟着简宁老师实习的学生后来一毕业就进电视台了,进门就上手,一点不发怵,回学校看蓝芸的时候,还不忘念蓝芸和简宁的好呢。
蓝芸和简宁,再加上一个赵小柔,基本上三个人之间不用说什么“感谢”之类肉麻的话,每个人都可以把困难、问题拿出来供大家分享。有时候,男人之间的仗义是假的,它有很多具体的细节影响着仗义的程度。比如,如果都是一个行业的,都在一个级别上,都挣着差不多的钱,那这样的朋友之间就很难互相帮助了。男人的仗义一般都体现在“救急不救穷”上,有点居高临下的小施舍,那感觉最好。别的,还真不好说。
但是女人不一样。女人的友谊要么脆弱的不值一提,要么坚不可摧。蓝芸从一开始就认定自己必须帮这个忙。她犹豫不是因为别的,而是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去帮这个忙。想来想去,她只能去问系主任。当了3年老师,她没有为私人的事跟系主任开过一会口。反正现在也不分房了,还有什么事值当地去找领导呢。
系主任是个50出头的老头,教中国新闻史。课教的好不好不知道,反正现在也不带本科生了,带几个博士、硕士,都是小范围上课。不过人很和善,见到很多年轻的小老师都是一脸笑容、慈眉善目的。这两天老头有点发愁,就一个加州大学访问学者的名额,校党委书记来了电话,推荐自己的学生、如今在系里教广播电视新闻理论的副教授张力;副校长来电话,很含蓄地推荐了都53了、可还没评上教授的王仁之。系主任自己呢,比�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