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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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 第5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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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如瑶正在纸上绘图,“七里坊长两里,宽一里半,全长七里,是城中最大的一个坊。程郎,你要怎么做?”

    “临江楼和武穆王府,我已经吃了大亏。”程宗扬痛定思痛,“计划虽然不错,可几十万金铢砸进去,到现在还没开始赚钱。七里坊不能这么办。我要改改?改改思路,一边建,一边就要想着回本。”

    程宗扬看着纸上的图案,然後用手指划了一道,“这边沿坊墙的位置,全建成店铺。如果能把墙拆掉,改成临街的店铺最好,但坊墙不能动,只好向坊内开门。高智商买来的木材不用再运走,就地用掉。先搭起架子,用草席隔开。货架要放到门口,让人一眼就能见到。每种商品都要有两家以上的店铺经营。每隔三五家,布置一间酒肆或者茶肆,简陋点不要紧,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

    程宗扬胸有成竹,不一会儿就定下方案。等雲如瑶画完,他拿着纸张端详半晌,赞道:“不错!太有草台班子的感觉了。”

    …………………………………………………………………………………

    宁成一声令下,官府的差吏风卷残雲一般将七里坊的游民一扫而空。第二天程宗扬又狠狠震惊了一把,一夜之间,城外足足悬挂了上百颗人头,一个个血迹未乾,面容狰狞。

    城中已经传开,新任的太守将七里坊的游民一并捕拿入狱,连夜审讯,审完直接勾决。连旨意都没请,就斩了近百人。

    “这些都是没有户籍的游民无赖,杀了也便杀了。若是良人犯案,本官自会向朝廷请旨。”宁成漫不经心地说道,似乎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他掀开衣袖,放在熏炉上,“听说你城外设了木棚,只要把七里坊的残物运来,就能换取钱铢?”

    “是。草民初来乍到,一是扬名立信,二来也是人手不足。”

    宁成不置可否。以他的主意,把牢里的罪囚都押过去,便是劳作至死也没人敢说一个字。

    程宗扬当然不能这么幹,更要紧的是他要的不是省钱,而是花钱。他在七里坊贴出告示,只要把坊内的垃圾运到城外,便可按照每十斤一枚铜铢的价格换取钱铢。就是十斤烂茅草,也是同样的价格。舞都商业欠缺,寻常百姓并没有多少来钱的渠道,听说只要出把力气就能换钱,立即蜂拥而至。仅仅三天时间,坊内的茅屋、残柱、碎瓦就被拆除一空。而所有的花费算下还来不到一百金铢。

    三天过後,还不断有百姓过来想赚取铜铢,但坊内已经没有事情可做。若是以往,百姓中少不得有人闹将起来。但新来的太守大开杀戒,舞都城内各种犯罪顿时绝迹,城中百姓也战战兢兢,不敢妄为。

    好在这家新来的商会紧接着又贴出告示,招募工匠伐木刨板,搭建房屋,连损坏的坊墙也找人修补。不仅如此,还大量收购竹子、漆料,甚至草席,林林总总,都是唾手可得的东西。

    刘诏等人这才知道程少主当初的话不是白说的,这一开始忙,大伙一个个跑前跑後,忙得脚不沾地。

    高智商在狱里待了一夜,出来後吓得魂不守舍,“师傅,你是没进去。那牢里是真他娘的狠啊,敢硬硬脖子,直接把腿打断!那些好汉一进去就全怂了,别管什么身份,在狱卒面前都跟孙子似的。”

    “少啰嗦,赶紧幹你的活去!沿墙的棚子,三天之内全部搭完。”

    “是!富安!富安!快跟少爷走!”

    富安也赶鸭子上架,和冯源一起充当发钱的账房,每天也是忙得晕头转向。青面兽身大力强,一个人足能顶五个人使。雲如瑶心细如髮,又长于心算,程宗扬把往来的账目全交给她一手打理。仅有的两个闲人算是朱老头和哈米蚩,两个老家伙在树荫下支了个桌子,乘乘凉,喝喝茶。

第二十五章 初具规模() 
就这样,七里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的变化。到了七月上旬,从丹阳送来的第一批货物运抵坊内,次日一早,那些用草席隔开的店铺全部开张,琳琅满目的货物,让舞都人几乎认不出来这里就是曾经的七里坊。

    沿着坊墙一字排开的店铺虽然简陋,但每件东西都是新的。六朝的商铺大多屋子极深,为了安全,周围不开窗户,室内光线阴暗不说,柜台又设得极高,货物都放在里面的货架上。想要什么,店员取出来才能观瞧。

    七里坊的店铺却截然不同,门口一块刨好的木板充作柜台,各种货物直接摆在木板上。雪白的细盐用竹筒装着,大的能盛两三斤,小的只有手指粗细,两枚铜铢就可以买回去尝尝味道。

    各种木制的、牛角制的梳子,便宜的只要五枚铜铢一把;色彩缤纷的绢花,一支只要十文钱;银亮的缝衣针,一枚也只要二十文,还附送一卷丝线;木屐上用的牛皮条,两枚铜铢一根;鲜美的鱼鲊,用拳头大的罐子装着,只要花上十几枚铜铢就能买一罐。

    走累了,隔几家店面就有一处茶肆,一枚铜铢就能买一碗梅子汤。那汤用井水湃过,凉冰冰甜丝丝,喝一口便令人暑热全消。豪爽的汉子们有酒肆,在树下搭着高大的棚子,既敞亮又通风,三五个人围着一张小桌席地而坐,一声吩咐,酒肉便送到面前。

    再往里有一片用绳子围着成的空地,两边钉着半人高的木樁,中间拉着一根绳索,一名女子在绳上来去自如,手里还抛着三隻圆球。绳圈外的看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个个看得目瞪口呆。这样的绳技平常只有豪门宴饮才偶尔一见,别说城里的百姓,就是一般的官吏眷属也未曾见过。

    七里坊开张的不到五分之一,但这五分之一已经足以让舞都人流连忘返。开张不到半日,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入七里坊,坊内人声鼎沸。

    一名只有一条手臂的汉子快步走来,双脚一并,举起独臂利落地向程宗扬行了一礼,“程上校!”

    “老陈,你都退役了,用不着敬礼了。”

    陈乔笑道:“已经习惯了。”

    陈乔是星月湖大营的老兵,因为是丹阳人,受伤退役後转入商会,随即被调到家乡负责丹阳的商号。

    接到程宗扬所列的清单之後,秦会之找到离舞都最近的陈乔,让他就地收购物品,招募人手,以最快的速度赶往舞都。

    “运这么多货物,路上辛苦。”

    “这次的货物看起来不少,份量倒不重。像那些绢花,几千支一个大包就能带走。丹阳是水陆要津,购买这些货物也没费多少工夫,??夫,就是分装成小包耽误了两天。”陈乔喝了口茶水,“程上校,那些盐如果换成大包,能多带一倍。用竹筒装好可就带不了多少了。”

    “舞都这边和丹阳不一样。”程宗扬道:“像这种精盐,一斤起码要三十铜铢,舞都除了豪强,只怕没有谁舍得买。换成竹筒装的,一支只要两枚铜铢,就谁都能买来尝尝。其实一斤盐能装二十小筒,算下来一斤盐卖到四十铜铢。鱼鲊也是一样,虽然贵了些,但味道鲜美,而且省了盐钱。如果罐子再小一些,价格再降上一半,买的人会更多。”

    陈乔仔细听着,偶尔点点头。

    “那些人都是你招募的?”

    “有几个是从就近商号调来的。大部分是招募的。工钱每个月十枚银铢。”

    “这工钱比舞都的百姓高多了。但这样也好,有差距才有攀比的动力。那个绳技艺人呢?”

    “本来秦执事让我找几个说书的,但一直没遇上,正好这家人坐船到丹阳,于是我就把他们请来了。”

    “请的好!如果是说书,他们一开始还未必听得惯。”

    “招募了二十三人,从商会调来的有五人,都是信得过的。”

    “很好。你先去休息吧。”

    陈乔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雲如瑶从帘後出来,轻轻替他揉着额角。

    “听说坊里好热闹呢。”

    “到明天会更热闹。”

    雲如瑶微凉的指尖在额角轻轻揉着,“奴家看了账单的细目,那些货物从丹阳买来,价钱比别处低了两成。”

    “如果广阳渠开通,南方的货物会更便宜。”

    “不过一共才用了六百多金铢……”

    程宗扬笑道:“你已经看出来了。”

    程宗扬明白她的意思。低廉的成本意味着利润更高,但总成本太低,说明总利润也不会太高。就好比一个杂货铺做到百分之百的利润,也比不上一个楼盘百分之十的利润。

    第一批运来的货物全是价格低廉的日用品,看起来虽然热闹,但全卖出去也挣不到几个钱,能包住雇员的工钱就不错了。不过程宗扬并不打算用这些小店来挣钱,他需要的是让钱有一个流动的渠道。

    程宗扬挽着雲如瑶的手,“舞都人手里的钱不多,所以我要先让他们赚钱,这样他们才有钱往外花。所以我把货物改成尽量小的包装,好叫他们买得起。钱从我手里流到他们手里,又从他们手里流回我手里。以後我还要花更多钱,让他们去赚。”

    雲如瑶道:“可那些百姓总不会把挣的钱花光,总一些钱铢是回不来的。投入越多,留在他们手里的钱也越多,又从哪里赚钱呢?”

    “钱只是手段,不是目的。况且也不是只有钱铢才有价值。我付出钱,他们付出劳动,我得到的是劳动成果。半个月前,七里坊还一钱不值,现在已经不只是价值千金了。只要不出乱子,坊里的土地稳稳就能升值。”程宗扬道:“这些都是账目上算不出来的,也不用去算。城内的百姓收入水平提高,消费水平也相应提高,等他们成为稳定的消费群体,下一步就是吸引那些豪强。他们拥有舞都七成的土地,让他们的财富参与流通,互通有无,你就不担心我会亏钱——怎么样?郎君我做生意的手段不差吧?”

    雲如瑶伏在他背上,柔声道:“郎君这哪里是做生意的手段?治国也不外如是。十年之後,奴家真不敢想七里坊会是什么模样。”

    程宗扬握住她的柔荑,“有了七里坊现在的模样,我也好去找六哥和三哥两位大舅子谈谈心了。”

    他在舞都花费偌大力气,为的可不是挣钱,而是为了雲如瑶和雲家。

    …………………………………………………………………………………

第二十六章 进山采矿() 
程宗扬踌躇满志的再次登门,毫不意外地再次被拒之门外。他锲而不舍,接连登门候教。可这一次雲家态度与上一次截然不同,上一次雲家的拒绝多少有几分照顾家族颜面的意思。而这一回雲苍峰和雲秀峰避而不见,雲家上下都对他冷若冰霜,态度僵硬得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

    程宗扬原想着木已成舟,自己放低身段,给足雲家面子,不愁雲家不接受,但雲家的态度让他的信心动摇起来。

    这天程宗扬又从雲家扫兴而返,敖润骑着快马匆忙奔来,“程头儿!太守让你往府里去呢。”

    太守宁成在舞都大开杀戒,直杀得人头滚滚。郡中游侠少年闻风而逃,旬日之间,整个舞都便肃然一清。宁成历任太守,每到一地都破家无数,虽然抑制了地方上的豪强,但百姓也都畏其酷烈,只要他在任,市面都萧条不少。

    而这一次七里坊的开张,给宁成的肃杀手段带来了一抹始料未及的亮色。如今的七里坊已经成为舞都人休闲的最好去处,店铺虽然简陋,但胜在货色齐全,而且家家户户都买得起,因此客人越来越多,即使不买什么东西,开开眼界也是好的。

    等程氏商会再次贴出告示,用极低的价格租金向城中的商铺出租铺面,城中其他几处店铺或者试探着开家分号,或者整个店铺全部迁来。本地人的参与使七里坊人气更旺,竟然在宁成治下出现了难得的繁华景象。

    只要能得到朝廷的认可,宁成对自己治下是否繁华毫不关心,但七里坊有他一半的收益,情况自然不同。程宗扬发现,宁成这位酷吏不仅治民如狼治羊,手段凶狠,捞起钱来也够凶狠,对于豪强的贿赂来者不拒,甚至登门索要。

    程宗扬有时都心里嘀咕,自己不会是把程氏商会送到虎口里了吧?好在宁成只是舞都一郡的太守,手再长也伸不出汉国去。况且宁成只是个不廉洁的酷吏,并非丧心病狂的杀人狂,就是杀鸡取卵,也要等鸡养肥了再杀。

    事实上对于程宗扬这个外地商人,宁成颇有好感。他一介布衣,时常出入太守府,所受的礼遇比起城中的豪强只高不低。那些豪强见到新任的太守,都像见了老虎一样战战兢兢。程宗扬却能与宁成谈笑风生,甚至宁成有时索贿纳贿也不瞒他。一方面,这是宁成对自己信任有加。另一方面,也是宁成不认为他这个外路商人会有什么威胁。

    程宗扬驰入城门,看到一个穿着赭衣的罪囚正在兵丁押解下,用箩筐往城头搬运石料。他头髮被髡得乾乾净净,剃成一个光头,脖子上套着铁圈,脸上刺了字,神情怔怔的,跟丢了魂似的被兵丁驱赶。如果不是当日见过,程宗扬怎么也认不出这是当年跺跺脚,整个舞都都要晃三晃的邳家三老爷。

    宁成开门见山地说道:“你派人进山,开始采矿。不日便有诏书,首阳山的铜矿由官府招募商家开采,收取赋税。”

    程宗扬知道汉国的地方官权力极大,可没想到会这么大,就这么一句话便把铜矿给自己了?招标呢?公示呢?官府起码找两个人,象征性地讨论一下吧?即使这些都没有,赋税怎么收?工匠怎么管理?难道到时还是他一句话?

    首阳山的铜矿程宗扬已经打听过,还是上一任太守在时,有人在山中采到孔雀石,当时的太守命人进山勘察,找到矿脉,采出的矿石品相极佳。据推算,首阳山一年能开采矿石近十万钧,出铜三万钧,铸成铜铢超过六万贯,除去开采和冶炼的成本,获利在两万贯以上。但那条矿脉一直延伸到邳家的封地内,因此邳家认为铜矿应该是自己的,不许官府涉足。

    宁成以雷霆手段射杀平亭侯世子,把邳寿黥为城旦,令舞都豪强闻风丧胆,可邳家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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