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得意的还是武二郎,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两隻拧断脖颈的野兔,一边哼着小曲剥了兔皮,一边拿盐巴抹了,架在火上烧炙。众人折腾了一整天,早已饥肠辘辘,闻到肉香都不禁食指大动。但想从武二郎这名副其实的老虎口里夺食,危险系数不是一般的高,谁也兴不起这个念头。
石刚在前面开路时,被砍断的树枝在脸上划了一道,留下一条血痕。他走到水缸边,拿起瓢准备舀水,却被武二郎劈手夺走。
“你!”石刚险些气歪鼻子。
“怎么!”武二郎眼一瞪,横蛮地挺起胸,一副信不信我扁你的表情。
石刚顿时泄了气,讪讪道:“我就是看看……”
武二郎大咧咧舀起一瓢嗅了嗅,“我呸!什么臭水!搁了两天都没换!”说着仰起头,把一瓢水咕咕咚咚喝了个乾净,打着水呃把瓢扔回缸里,摇摇晃晃去看二爷烤的兔肉好了没有。
祁远悄悄向程宗扬竖起大拇指。这家伙看似鲁莽,其实精细着呢。
水和柴都没有异样,即使没看出来武二郎的谨慎,大家也都放心了许多。双方各自吩咐了人手照看马匹货物,剩下的累了一天,这会儿躺在乾爽的地上比什么都舒服,不多时便有人响起了鼾声。
程宗扬移到祁远身旁坐下,“怎么样?”
祁远尴尬地摇了摇头。
程宗扬有些讶异地说道:“你们不是谈得挺热闹吗?”
“聊得是不错。但回头想想,姓谢的说的不少,一点底细都没露。”祁远呲了呲牙,讪讪道:“倒让他套了不少话去。”
祁远一路上旁敲侧击,想打听谢艺的来历。谢艺脾气和顺得很,无论祁远问什么,都应答如流,当时聊得挺开心。聊完祁远一回味,发现谢艺非但没有露出半点口风,反而套了自己不少底细。
“我祁老四走的路也算多的了,可他走的路似乎比我还多。除了南荒他是第一次走,别的地方都能说得**不离十。东边的晴州港,北边的朔漠城,连咱们的五原城他也到过,还知道城里赵家老饼的哪种饼好吃。”
第一眼看到谢艺,程宗扬就有种古怪的感觉。这个男子衣着行李都很普通,像一个平常的旅人,可他身上似乎笼罩着一层迷雾,让人捉摸不透。毕竟独走南荒的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他肯定从过军!”祁远忽然道。
“下水那会儿,他打的绳结是这样的。”祁远拿出两根绳头,各弯成一个半环,然後交叉从彼此环中穿过,两端一扯,两根绳子就牢牢连在一起。
程宗扬试了试,这个绳结虽然简单,却结实异常,即使把绳子拽断也无法扯开。
“要解开也容易。”
祁远拉住环扣一分,绳头便即鬆开。如果雲苍峰当时打的是这种绳扣,也不必割断绳索这么麻烦。
“这是拴马结。打法只有北边的军中才有。”祁远压低声音,“雲氏那些退役的北府兵也不是这么打的。”
“北边军中?”
祁远压低声音,“虎贲第一军和羽林第一军。”
程宗扬摸了摸下巴,“你不也会吗?”
祁远道:“你没见他打这拴马结有多熟,两根绳一拧就打好了结。老祁打的绳结也不算差,可跟他比就差远了。”
程宗扬琢磨了一会儿,还是弄不明白一个从过军的士兵,为什么要打扮成书生,一个人走南荒。
大屋另一侧,谢艺混杂在那群精壮的汉子中,身体安稳地平躺着,双手放在腹上安然入睡,面容一片沉静。
程宗扬站起来,“我去看看马匹。”
祁远张开嘴,然後又闭上,最後笑着摇摇头,没有作声。年轻人嘛,风流些也算不上什么毛病。
…………………………………………………………………………………
黑珍珠跋涉一路之後,却看不出多少疲态。程宗扬抓了把草料喂给它,黑珍珠又软又大的鼻孔抽动着嗅了嗅,然後伸出宽大的舌头把草料卷到口中,一边悠闲地甩着尾巴。程宗扬满意地拍了拍它油光水滑的脖颈,然後趁人不注意,闪身溜到屋後。
南荒的夜空远比群星璀璨的草原夜晚幽暗,此时天际的阴雲散开了一些,透出些许微光。浓黑中带着一抹诡异的宝蓝色。
四周一片静谧,不远处,那座族上一点灯火若有若无,宛如微弱的星光在遥远的天宇闪烁。石板铺成的街道在脚下蜿蜒伸向远方,打磨光滑的石板一片片交错拼接,带着未乾的雨水痕迹,呈显出蛇鳞般的纹路。
以程宗扬有限的地理知识,很难分辨出这里的纬度——嗯,事实上自己连这个世界是否是类似于地球的球体都无法确定。也许自己该通过一次月食来验证。
南荒的植被类似热带与亚热带交织地域,但湿度更大,地形也极为复杂。除了沼泽和丛林,还有高山与峡谷——程宗扬还是从祁远口中了解到,自己的出生地盘江以南,就座落在几道巨大的峡谷间。
祁远几次试探着打听霓龙丝的产地,都被程宗扬高深莫测的笑容应付过去。祁远虽然没说什么,程宗扬自己也免不了有些心虚。本来程宗扬答应走南荒,就是以此为藉口摆脱苏妲己。但现在自己人虽然离开了五原城,可想摆脱苏妲己却没那么简单。
想到肚子的冰蛊,程宗扬就一阵恶寒。蛊的传说他听过很多,作为受过二十一世纪科学知识教育的现代人,本来不应该相信下蛊、降头之类的邪法。不过有几个现代人肚子里有冰蛊呢?
程宗扬这会儿倒是很想找到霓龙丝,至少给祁远一个交代。然後,就该考虑跟武二郎一道跑路的事了。在跑路之前,最好能在南荒哪个村寨躲上一段时间,想办法解决掉肚子里冰蛊,再绕道进入六朝。
绕过街角一棵大樟树,一个身影忽然从房屋中闪出。程宗扬悚然停步,然後呼了口气,“想吓死我啊。”
凝羽身上仍披着过河时的斗篷,她一手扶着门框,幽深的美眸像夜星一样闪闪发亮,立在门内淡淡道:“进来吧。”
程宗扬探了探头,“你怎么从里面出来?”
“屋里没有人。是空的。”
凝羽向後退去,纤长的身形没入房屋的阴影中。
“随便进别人的房间不好吧?”程宗扬随口说着跟了进去。
蛇彝人的房屋和其他人并没有太多不同,他们的住处湿而阴凉,墙壁很厚,潮湿的角落里覆盖着青绿色苔藓,空气中闻起来有种洞穴一样的气息。房内陈设很简单,墙角摆着一列竹篓,一张木制的长桌上摆着几隻陶碗,碗里还有未吃完的稻米。这家的主人似乎是正在吃饭的时候被人叫走,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只是这间屋子没有人吗?”
“周围几间也没有。”
“不会是都跑到族长的大屋里,等我们这些外地人离开再回来吧?”
程宗扬说笑着回过头,眼睛顿时一亮。
“衣服湿了。”凝羽不经意地说着,一面垂下双手,让斗篷从手臂间滑落在地。
程宗扬欣赏地看着她的身材,一面道:“你不怕蛇彝人突然回来?”
“你怕吗?”凝羽反问道。
“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程宗扬上前一把搂住凝羽,托着她的腰腿,将她横抱起来。
“後面有一个院子。”凝羽提醒道。
程宗扬也不喜欢房屋里潮湿的气息,抱起凝羽朝屋後走去。
“你身体真轻。抱着就好像能飘走一样。喂,你们穹羽族是不是会飞?”
凝羽沉默了一会儿,然後道:“我不会。”
程宗扬笑道:“我还以为羽族人的都会飞。”
“在穹羽族,我是唯一一个不会飞的。”
程宗扬一怔,“为什么?”
“因为我没有翅膀。”
程宗扬还不明白,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也许月神忘了给我装翅膀。”凝羽平静地说道:“也许是不愿意赐予我飞翔的能力。”
凝羽的口气里没有太多伤感,但程宗扬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波动。作为羽族的後裔,却没有飞翔的能力,就像生下来就没有双腿的残障人一样,一定在她生命里留下一块阴影。
“太好了!”程宗扬笑道:“我也不会飞。如果你能飞,我会嫉妒死你的。喂,你确定这里真的没人吗?”
凝羽展颜一笑。
第六十五章 :禁药受害者()
院子很狭窄,蛇尾一样弯翘的屋檐又尖又长,在青石上投下阴森的影子。院中摆着一块巨大的青石,足够一个人在上面睡卧。青石表面平整而又光滑,被下午雨水冲刷过,乾净得仿佛一面石镜。
程宗扬把凝羽放在石上,笑道:“怪不得选了这间,原来你已经挑好了。”
凝羽身上散发着荷花的香气,微湿的肌肤像瓷器一样光滑。
这个冰冷的女子是她南荒之行最大的意外。原本应该监视自己的眼线,却公然倒戈,跟自己混到一处,程宗扬惊喜之余,也不得不对苏妲己蹩脚的识人能力深表同情。
只不过事情的发展并没有自己想像的那么完美。已经倒戈的凝羽不知道发什么神经,一边要他去对付苏妲己,一边却还要尽自己的责任,不惜以生命为代价护卫自己的女主人。
程宗扬很难理解她的逻辑,“喂,你不觉得一边把刀塞给我让我杀人,一边去给她当盾牌,有点可笑吗?”
凝羽的回答很简单,“我在月亮下发过誓。”
“反正你要死的,死人还怕誓言?”
“我是用穹羽族所有族人的名义发的誓。”
程宗扬只好放弃说服她的企图。
“你有很大机会成功的。”凝羽说,“即使失败也不用担心。她从来都不离开五原城,只要你能逃出商馆,她的追杀就会停止。”
未虑胜先虑败,倒是名将的风格,只不过程宗扬怎么看,都觉得凝羽像是信心不足的样子。也难怪,连武二郎都在苏妲己手里吃了亏,自己凭什么对付这个妖妇?
不过除了这一点固执之外,凝羽可以说是个绝佳伙伴。无论身材、相貌还是技巧都堪称一流,而且,还摆明了不要自己负责。
这大概是每个现代男性的梦想:一个漂亮,擅长床上功夫,从不痴缠,同时又不必男方负责的完美伴侣。
但程宗扬很快发现,男人果真是一种具有深刻劣根性的不明生物。凝羽不要求自己负责,做/爱时完全投入,完事转身就走——这样完美的炮友品质,自己却很欠的不满足起来。
是因为凝羽没有动感情吗?即使在自己身下呻吟,她也像一个美丽的塑胶娃娃多过像一个正常女人。她虽然奉献出女性的一切,但在她香艳的娇躯内,却有一个冰冷的核,将她的内心紧紧包裹起来。
凝羽忽然伸出手,“给我!”
程宗扬慢慢皱起眉头。
“给我!”凝羽固执地说道。她的手指在微微颤抖,嘴唇紧紧抿着,有着异样的红艳。
良久,程宗扬才万分不情愿地说道:“闭上眼吧。”
几分钟後,凝羽绽开一个迷离的笑容,呢喃道:“现在,我真的相信你会巫术了……”
程宗扬收起药瓶。虽然每次给的份量都很少,但凝羽已经明显有了药物成瘾的症状。也许,她是这个世界第一位毒品受害者。
凝羽服食毒品的後果很难预料,但乐观一点看,这时候的凝羽才真正显示出属于她的女性魅力。所有的冰冷都在药物的影响下融化,身段变得柔媚起来。她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嘴唇和眼睛都变得湿润,整个人仿佛一粒洗去尘埃的珍珠,散发出迷人的光彩。
虽然这样的做法有失厚道,但至少凝羽很开心。
仿佛在迎合凝羽的吸吮,丹田中的气轮激荡起来,像潮水涨落般缓缓舒张。
如果王哲能感知到程宗扬体内此时的状况,以他超卓的修为和博闻广识,也会如堕雾中。
令人难以理解的,并非短短数日之间,程宗扬腹内的气轮就膨胀了一倍,而是他丹田的气轮绝非仅仅真元那么简单。那些充满神秘力量的细微粒子,以星河运行的方式旋转。一半凝聚于丹田之中,另一半却被黑暗遮蔽,隐藏在另一个未知的时空中。
它在生与死、阴与阳、正与邪、明与暗之间不断流转变化,聚散离合。每一次转动,都从枯竭中焕发出勃勃生机。
程宗扬不知道怎么运用丹田的力量,对双修的效果也能将信将疑。但至少,自己身体的变化显而易见——以他穿越前都市亚健康的身体状况,像今天这样的跋涉,不说死掉半条命,起码也要累得抽筋,可现在程宗扬不但冒雨渡水,连喷嚏都没打一个地走下来,甚至还有力气溜出来偷香窃玉。
不过最令程宗扬满意的,还是另外一方面的进步。
自己应付起凝羽来,也越来越轻鬆。现在天平倾斜过来,程宗扬越来越多地控制了两人之间主动权。
程宗扬心里感叹道:西门庆那家伙果然是会玩,竟然想出这么一种功法,娱乐练功两不误,难怪娶了那么多美妾还游刃有余。
凝羽的身材完全可以作模特,程宗扬遗憾地想到,如果有一双高跟鞋,配上这样一双美腿,会更加完美。
高跟鞋应该不是那么难做吧?只要自己画出图样,找工匠照着制作出来,并没有太大难度。有机会找雲苍峰问问,他手下有没有鞋匠。有了高跟鞋,再作几套衣服,完全可以把凝羽打扮成公司白领,甚至空姐,在这个世界里大搞制服诱惑。
凝羽目光空蒙地看着他,忽然她笑了起来,带着一丝对自己的鄙夷闭上眼睛。
刚在对方身上爽过,程宗扬实在拉不下脸来发火,气闷地说道:“喂,这副表情好像我欠了你好多钱啊。”
凝羽平静下来,淡淡道:“你不用给钱。”
程宗扬索性道:“我以为我们已经是朋友了。有什么事不妨告诉我。每次搞完你都这副表情,好像我是个强姦犯,而且是水平很差的那种。”
凝羽扬起下巴,冷硬地说道:“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