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朝云龙吟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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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朝云龙吟前传- 第3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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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真是啊!怎么一眨眼,月队长的这身功夫都赶上老敖了呢?」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肩,「我干的。」

    敖润还没明白过来,「怎么干的?」

    程宗扬暧昧地笑了笑,然後朝月霜比了个非常非常下流的手势。

    敖润瞠目结舌,远处的月霜气得脸色煞白,也不看前面的宋军,便纵马直扑过来。

    程宗扬感觉自己要有心脏病,这会儿肯定得犯了。月丫头,你也太疯了吧?任福的中军你都敢闯啊!

    「秋小子!还不拦住她!」

    秋少君狼狈地跟在後面,他身上倒是没有伤,就是袍子上印了不少靴印,看尺码,大概都是同一个人的。

    「不行啊,她光踢我。」秋少君道:「程兄,你可要给我作证啊,那天真不是我把她床弄湿的。我来的时候,床上就湿了一大片……哎哟!」

    程宗扬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表情,虫小子啊虫小子,你就算是处男,也不能一点常识都没有吧?被月丫头活活踢死都活该!

    月霜涨红了脸,拚命催马。忽然宋军冲出一骑,他从腰间解下一只流星,在头顶抖开,拦住月霜的去路。

    萧遥逸在宋军阵中冲杀了两遍,这会儿正躺在地上装死人,顺便养足体力。

    见到那将领,他立刻眼睛一亮,跳起来叫道:「第六军指挥使王庆!他是我的!谁跟我抢我日他祖宗!」

    「啪」的一声,卢景在他脑後拍了一把,横眉竖目地骂道:「这死孩子,怎么就不学一点好呢?你们萧家也是世家,有他妈你这种满口粗话的吗?」

    「五哥你轻点!」萧遥逸不服气地嘟囔道:「你们卢家也是世家,我的脏话可都是跟你学的。」

    「少罗嗦,去把王庆砍了!」

    「是!」萧遥逸大叫一声,朝川中跃去。

    程宗扬笑道:「卢五哥不装瞎子,看起来顺眼多了。」

    卢景道:「你的人马呢?」

    「全投进去了。」程宗扬指著下面的战场道:「臧修和徐永带领一营,拦截宋军。杜元胜和苏骁领著六营以攻代守,冲击敌阵。我们这里位於中间,前面有两个半军,後面有一个半军,压力最大。卢五哥,这铁丝网虽然好,但有点太狠了,兔子逼急了还咬人呢,一条生路都不留,这些宋军拼起命来,咱们的伤亡也不会小了。」

    「龙卫左厢有四个军近在咫尺,此时距离他们的主营定川寨也不过四十里,留出一条生路,被围的就是我们这支孤军了。」

    「老匡他们怎么样啊?武英他们四个军离这里顶多两三里,这边打得天翻地覆,老匡他们真能保证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吗?」

    卢景注视著远处的宋军旗帜,「至少他们现在还没有疑心。」

    忽然山梁上传来一阵欢呼。萧遥逸跨在王庆的坐骑上,嘴里横咬著一柄滴血的快刀,一手挽著缰绳,一手将王庆的头颅高高举起。至於月霜,这会儿已经被她的部下拦住,与任福的中军边战边退。

    「老八身手见涨,我和四哥联手才杀了桑怿,他自己就把王庆斩在马下。」

    「王庆好像受了伤,」程宗扬看了一会儿,「是石团长暗中出手了。」

    卢景露出一个大有深意的笑容,「石团长这回真够卖命的。你不知道吧,他的雪隼团最大的金主,是晴州帛氏。」

    程宗扬看了卢景一眼,然後心平气和地问道:「帛氏和岳帅有仇吗?」

    「据我所知……」卢景翻著白眼想了一会儿,「应该没有。」

    程宗扬呼了口气,「这么说,石团长对我们星月湖至少没有恶意了?」

    「难说。」卢景道:「雪隼佣兵团暗地里与龙宸有不少来往。」

    程宗扬想起虞氏那对姊妹花,难道老石跟她们有一腿,过来报仇的?看样子也不像啊。雪隼佣兵团总共一千多人,这下就拉来六百,为了月霜,把家底都赔进去,怎么算都划不著。

    「龙卫左厢四个军已经死了三个军指挥使,只要杀掉任福,这一战就胜了一半。」

    「五哥准备亲自出手?」

    「用不著。」卢景朝北边的山谷看去,「真正的硬手是王硅,在禁军时他与艺哥较量过,还略胜一筹。要对付他,恐怕要孟老大亲自出手了。」

    被截成四段的宋军各自为战,最前面的第一军残部已经被击溃。崔茂与王韬各带著一个营,与清一色手持五尺御林军刀的二团直属营联手,将任福背後的第六军、第五军残部一扫而空。这时任福的四个军还剩下两个半军,接近六千人的实力,但第四军和一半的第五军都被挡在最後,与任福的中军隔著两道一共八层铁丝网。任福身边只剩下千余能战之士,他面对的却是星月湖六个营。

    星月湖大营主力都是步卒,其中六个营使用制式装备,刀、盾、矛全部统一制作,另外允许每人携带一件自己惯用的防身武器。这样只需要一种成套的制式装备,六个营的军士都能通用。例外的是两个直属营。侯玄的直属营自己见过,全部使用刃长三尺八寸,柄长一尺二寸的御林军刀,战斗中盘旋进击,杀伤力惊人。而孟老大的直属营是唯一佩弓的部队,长枪全是修长如玉的白蜡杆。

    六朝中,真正的强军人数都不多,秦国的锐士不足两千,汉国最精锐的幽州突骑不过四千人;晋国北府兵虽然有五万人,其中的精锐只有三千;唐国第一强军玄甲精骑,数量最多时也不到四千,少的时候甚至只有一千多人。相比之下,星月湖大营的两千余人已经不算少了。

    三川口之战,星月湖大营投入三个营,不到八百人,重创刘平六千军队。好水川一战,星月湖大营全军出动,在占据地形的优势下,以两个营防守,六个营出击,逐一吃掉被分割开的宋军,敌我比例接近一比一,得胜更是轻而易举。

    龙卫军最大的弱点是没有装备神臂弓,但宋军装备神臂弓的部队本就不多,这次只有捧日军装备了四个营,剩余的弓弩在崎岖的山谷中根本无法施展,好水川的地形是一串之字形叠加,弓箭没办法拐弯,一大半射到崖壁上,还有一小半则射中了己军。

n0028。08(509) 截击() 
任福带领残兵,再次反扑,可敌寇隔著铁丝网,仅利用弓箭就击退了宋军的攻击。任福的盔甲成为敌寇的首选目标,他坐骑首先被射死,接著自己也同时中了十余箭,好在有瘊子甲防护,没有伤到致命的部位。

    任福缓缓站起来,握著他的四刃铁简指著对面的敌寇,厉声道:「贼子!敢与我任福决战么!」

    「战就战!」那名女骑手挺剑道:「你若敢就来吧!」

    任福放声大笑,「我任福从军二十年,大小数十战,却让一个女流之辈看扁了!」笑声中他左足一顿,十几步外的红鬃烈马铁蹄一软,几乎失蹄跌倒。

    月霜急忙拉起缰绳,坐骑转了半圈,稳住身形。任福笑声忽然断绝,虎目盯著她鞍侧那只首级,半晌後放声笑道:「好!好!好!我父子同尽於此!又有何憾!兀那女子!拿命来!」

    任福徒步朝月霜掠去,人在半空,那柄四刃铁简就划过一道弯弧,击向月霜的额头。月霜寸步不让,真武剑光华大作,与任福硬拚一记。任福的亲兵随主将冲来,被月霜属下的军士尽数挡下,双方一场混战。

    程宗扬把急得冒火的敖润扔在山梁上,自己溜进川内,找到萧遥逸,「小狐狸,那条老狐狸露出尾巴了吗?」

    萧遥逸低声道:「没有。如果不是他私下窥视月姑娘,我会认为他是真心来江州助战的。」

    连小狐狸都这么说,看来石之隼确实是盼著自己一方赢。不然他这时反水,只要让开路,让宋军从川中出来,自己一方就要陷入血战了。

    程宗扬打量著石之隼,正琢磨他有什么用心,萧遥逸忽然道:「任福还是很有几下子的,月姑娘只怕赢不了他。程兄,你不去帮帮她?」

    程宗扬乾笑两声,「星月湖这么多大哥在场,还能让月丫头吃亏了?我要进去帮忙,说不定脸上先挨任将军一简,背後再挨月丫头一剑。」

    萧遥逸奇道:「月姑娘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啊?你们到底结了什么仇?」

    程宗扬叹了口气,「因爱成恨吧。」

    萧遥逸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口酸李般,整个脸都皱了起来,「程兄,你乾脆打死我吧……糟糕!」

    萧遥逸猛地起身,但已经来不及了。场中形势大变,任福从月霜的剑影中脱身而出,一简将她的坐骑打得脑浆迸裂,接著从丹田发出一声虎吼。月霜坐骑踣地,正待跃身离马,忽然听到这声虎吼,不禁玉容失色,真武剑一晃,露出一个细微的破绽。

    任福猱身而入,挥简朝月霜颈中击去,厉声暴喝道:「一报还一报!一头还一头!」

    斯明信幻影般掠来,翼钩交错锁向任福的喉咙,卢景腰间飞出一只精钢打制的妖爪,直抓任福的脚踝。任福雄壮的身躯忽然一震,那身由精铁冷锻而成的瘊子甲轰然破碎,铁盾般将翼钩和妖爪格开。

    斯明信和卢景出手无功,崔茂和王韬在後面阻击第四军的攻击,无法回援,眼看月霜就要丧命在任福铁简下,秋少君突然从马屁股後面伸出头,「喂,我要刺你眼睛了!」

    少阳剑低鸣一声,宛如一点星光射向任福的左眼。任福头颅微微一偏,避开剑锋,铁简加速挥落,忽然他浑身一震,铁简彷佛击在沸腾的铁水中,一瞬间变得滚烫。

    秋少君与月霜同时出掌,掌中一阴一阳两条太极鱼旋转追逐,硬生生将他的铁简挡住。

    「太乙真宗!」任福朗笑道:「任某便代王珪王指挥使清理门户!杀掉你们这对狗男女!」

    秋少君道:「我是童男!」

    月霜恼道:「放屁!」

    任福铁简盘舞,将两人笼罩在铁简重重密影中,一边冷笑道:「你这女子早已非处子之……」

    忽然一支长枪飞来,那长枪悄无声息,任福完全没有生出半点感应,等他发觉,枪锋已经及体,从他左颊直贯而入。任福痛哼一声,一把握住枪杆,格的一声拧断。然後用断枪朝秋少君一甩,回肘打在月霜腰间。

    眼看著月霜朝自己飞来,程宗扬大叫不妙,任福这一击其实是借物打力,被他击中的月霜并没有受多少伤,目标是掷枪的自己。自己如果去接,就等於与任福硬拚一记,後果难料。如果不接,结果就很简单了,月霜摔到地上,肯定立刻死翘翘。

    程宗扬掷枪的手段是活用了生死根,这场大战谷中的死气虽然比自己想像的要少,但死者大都是真元充沛的高手,质量相当不错。刚才任福大展神威,将斯明信、卢景、秋少君的救援尽数格开,程宗扬就留心留了一股死气没有转化,而是把它附在枪上,果然以任福的修为,也对附著死气的这记冷枪没有察觉,被自己一枪贯颊。

    任福当年奇袭白豹,是禁军有数的高手,这一接,相当於受他全力一击,自己能不能撑得住,实在是很可疑。但众目睽睽之下,自己要袖手旁观,眼看著月丫头吧叽一声在自己脚边摔得拼不起来,自己也不用再混了。

    程宗扬硬起头皮,张臂把月霜抱住,然後就见他整个人像球一般往後滚去,一直滚出十余步,硬生生碾过一层铁丝网,在上面留下一串碎衣血肉,最後头下脚上撞在第二层铁丝网上才停住。

    程宗扬抱住月霜,以一个半倒立的姿势挂在铁丝网,半晌才叫道:「我干!铁丝网上也带毒!岳鸟人,你他娘的太缺德了!」

    一群人旋风般冲过来,先七手八脚地抢出月霜,看看她只是被铁丝网挂伤两处,并无大碍,这才把程宗扬拖起来。

    程宗扬咬牙切齿道:「凭什么先救她!」

    萧遥逸道:「听你骂人中气那么十足,我就知道我亲哥没事。」

    「还没事?你看我背上还有没有好肉!还有毒!扎你一下试试!」

    「你以为我没挨过?」萧遥逸叫道:「那年我溜到营外去偷老乡的鸡吃,回来就掉到铁丝网里面,我喊救命都没人理,一群人在旁边看我笑话,让我在床上躺了半个月,脸肿得跟猪头一样。」

    斯明信冷笑道:「岳帅好不容易才从大秦引来的种鸡,却让你给吃了,躺半个月都是轻的!」

    「你们少废话了,」程宗扬有气无力地说道:「我觉得这毒都快攻到我的心脉了……」

    「不怕不怕,五哥是用毒的高手。五哥!五哥!咦?五哥哪儿去了?」

    卢景妖爪飞舞,与任福斗得正急。任福虽然血流满面,身形却如渊停岳峙,稳如泰山。忽然两人一触即分,卢景左腕垂下,似乎受了伤,任福臂上也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亲兵队长刘进抱住他的腰,嘶声道:「将军!大有为之身!」

    任福颊上中枪,说话含糊不清,意思却是分明,「我任福身为大将,兵败,自当以死报国!」说著他腾身在崖壁上一点,跃上山梁,挥起四刃铁简,将两名佣兵头颅打得粉碎。

    残余的士卒呐喊著抢过来,任福铁简狂舞,硬生生在乱军丛中夺下一片立足之地。等苏骁带人替下雇佣兵,将任福的去路堵住,已经有百余名宋军从这个缺口成功突围。

    任福铁简已折,遍体血污,他长笑一声,「岳帅!待任某到九泉之下,再与你一决雌雄!」说著他一手扼住喉咙,将自己喉骨拧碎。

    前後不过一个时辰,诸军都指挥使刘肃、桑怿、王庆、任福先後战死,残余的宋军虽多,也无力还击。星月湖军士抢走任福的大纛,便迅速退出战斗,朝北侧转移。斯杀声渐渐止歇,十几道铁丝网间,沾满了伤兵、死马的血肉,崖壁钉满箭矢,折断的长枪和遗落的长刀满地都是,川中血流如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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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英的第三军正行进在距离主将任福不足一里的地方,却根本不知道旁边正在进行的激战。派遣在高处了望的士卒不断传来讯息,任将军的大纛仍在,除了鸟雀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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