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血如意彷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流淌出火一样的红光。小紫拿起血如意,以同样的手法嵌在紧邻黄泉玉的位置,神情专注而认真。
程宗扬转过身,「死丫头,你看我这打扮怎么样?」
小紫撇了撇嘴,「丑死了。」
程宗扬挺胸凸肚,手按刀柄,气势汹汹地大喝一声,「八格!」眼睛努力挤成斗鸡眼。
小紫被他逗得笑了起来,「头皮那么白,一看就是刚剃的。过来,我帮你抹抹。」
程宗扬低下头,小紫调了些颜色,在掌心里揉开,然後抹在他光溜溜的头皮上。
小紫衣袖滑下半截,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臂,她手掌又软又滑,袖中飘来淡淡的香气。程宗扬抽了抽鼻子,「死丫头,你身上用了什么?味道好香。」
小紫在他头上推了一把,「别动。」
程宗扬鼻尖离小紫的胸乳不过半个手掌的距离,看著她胸前圆隆的曲线,不禁一阵心动。上次抱著她睡觉,还没摸到就被打断,也不知道她胸前那对小白兔是不是又发育了……
「好啦。」
小紫刚松开手,程宗扬忽然张开双臂,将那具香软的玉体紧紧搂在怀中,狞笑道:「死丫头!看你还往哪儿跑!」
小紫丰隆的胸部高高耸起,衣衫下柔润的肌肤传来迷人的弹性。程宗扬禁不住露出大灰狼的嘴脸,张开大嘴,朝她胸前亲去。
正得意间,耳边忽然传来银铃般的娇笑声,小紫笑道:「泉奴,老爷要吃你的奶呢。」
程宗扬抬起头,只见泉玉姬被自己抱在怀中,她罗衫半褪,露出胸口白腻的乳沟,脸上带著僵硬的笑容。
程宗扬悻悻道:「死丫头,一点面子都不给!」
小紫笑吟吟道:「泉奴最乖了,程头儿要吃奶,就吃她的好了。」
「不跟你玩了!」程宗扬把泉玉姬推到一边,转身离开房间。
小紫用脚尖挑起泉玉姬的下巴,「泉奴。」
泉玉姬脸色愈发苍白,自从发现程宗扬并不是真正的东瀛忍者,泉玉姬一直在怀疑他的真实身份。但一想到那个可能性,这个杀起人连眼睛都不眨的黑魔海御姬奴便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宁愿一遍遍欺骗自己主人是黑魔海的高层,也不敢面对呼之欲出的可怕真相。如果他真是黑魔海的敌人,献出魂丹的自己无论如何选择,未来的结局都将惨不堪言。
一墙之隔,秦会之从容不迫地整理著长须,然後拿起巾帕,仔细抹著修长的手指。
「会之!」程宗扬在外面喊了一声,然後推门进来,「咦?怎么披了这么宽一条袍子?」
秦会之也是一愣,然後指著程宗扬的发型大笑起来。程宗扬摸了摸脑袋,「没见过吧?土狗!喂,穿那么宽的袍子干嘛?」
秦会之分开外袍。只见那家伙外袍的夹层里插著十几支手臂粗细的竹筒,腰间同样插了一圈,竹筒分成五色,上面伸出棉制的引线,活像一个人肉炸弹型的恐怖分子。
「我干!」程宗扬大叫一声,跳开一步,「奶奶的!你疯了!这么多大号花炮,不怕炸死你!」
秦会之道:「一点烟火而已,何足道哉。」
就算这个时代的火药威力不大,这么多花炮同时爆炸也够死奸臣喝一壶的。
程宗扬没好气地说:「我让你带两支备用,你带这么多搞烟花晚会啊——离我远点!」
秦会之洒然拉上外袍,一边道:「依公子吩咐,已经通知了雪隼佣兵团的敖兄弟和冯兄弟。」
程宗扬抱著手臂,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丈里,笑咪咪道:「拔掉巫宗在晴州的巢穴,殇侯那老家伙应该乐得合不拢嘴吧?」
秦会之微笑道:「只恨侯爷未能躬逢盛会。」
院子另一侧,臧修盘膝坐在堂上,手持长刀,在半人高的磨刀石上磨拭。在他旁边,几名星月湖军士各自整理著武器装备,为即将来到的恶战作准备。
铜狮巷,雪隼佣兵团。敖润和冯源背著武器,打马奔出街巷,两人脸都绷得紧紧的,没有片刻耽误。
西马长街,鹏翼总社。孟非卿封好最後一笔金铢,交给手下的郭盛,然後拿起那对霸气十足的天龙霸戟,双肩一张,收到身後,接著披上披风,一手推开大门。阶下来自星月湖数十名军士昂然而立,挺拔的身形犹如标枪。
混元观外,一只瓢虫从田中飞起,晃晃悠悠飞向远方。秋少君拍了拍手掌,望著远飞的瓢虫,然後按了按袖中的少阳剑,大袖飘飘地走入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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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三,晴州内海。
正在打坐的鱼无夷忽然睁开眼睛。他站起身,拉开门,望著天边绚烂如火的晚霞,一阵不安袭上心头。
鱼氏与黑魔海合作,是因为双方都面临光明观堂的威胁。擅长祛毒疗伤的光明观堂无疑是鱼氏的天敌,而鱼氏要进入六朝,第一个落脚点就是明州——光明观堂所在的明州。为此鱼氏已经与暗中与光明观堂较量过几次,都以失败收场。
於是接到黑鸦使者送来的书信之後,鱼氏第一时间作出回应,先後派出数名鱼氏子弟与黑魔海合作。鱼无疾在五原城意外身死,鱼无夷接过他的前期工作,才知道黑魔海为什么急於与鱼氏携手。
鱼无夷与剑玉姬约定,双方联手灭掉光明观堂之後,明静雪、燕姣然等人都交由黑魔海处置,鱼氏只要求把鹤羽剑姬带回泊陵就够了。
而这一切,只等接到这位东瀛来的飞鸟上忍,便可以著手进行。
n0024。02(472) 突袭黑魔海()
第二章
绚烂的晚霞下,一艘双桅帆船驶过平静的海面。远远能看到船头挂著一面墨黑的旗帜,上面绘著八瓣菊花的图案。
看到约定的旗号,几个人随即从岛屿的房舍中出来,前往码头迎接东瀛来的飞鸟上忍。
船只靠岸,放下舷梯。一个铁塔般的汉子昂然踏上码头,他穿著纯黑色的吴服,腰间插著三柄太刀,虽然额角髡过发,露出发青的头皮,仍然显得一派气宇轩昂。
前来迎接的是几个年轻人,当先一个脸容瘦削,穿著灰扑扑的长衣,眼睛狭长,脱落大半的眉毛又疏又淡。他打量了来人一眼,眼中迸出一缕寒芒,然後微微躬腰,用倭语说道:「哈吉玛系代有楼希库!」
留在舱内的程宗扬心头一震,黑魔海出面迎接的竟然是鱼无夷。知道他与黑魔海沆瀣一气倒也罢了,可这小子居然会倭语!
化妆成东瀛忍者的臧修不慌不忙,他一手按住刀柄,缓缓鞠了一躬,然後大模大样地直起腰。
鱼无夷稀疏的眉毛动了一下,来人的打扮与来到晴州的倭人相似,平常人很容易把他当成东瀛浪人。但落在他这个与倭人打过多年交道的行家眼里,处处都是破绽。
程宗扬不知道,鱼氏所在的泊陵是倭人交易的聚散地之一,倭人从东瀛运来银砂,交换铁器、生丝以及铜铢,鱼无夷对倭人和倭语早已熟稔之极。只看他的身材,自己还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倭人像他一样高大雄壮,以至於身上的吴服都似乎小了一号,连宽松的肩幅也被他隆起的肌肉绷紧。
鱼无夷藏在袖中的手指挟住棘牙刃,面无表情地用倭语道:「你是哪里来的野狗!敢冒充东瀛忍者?」
听到他这么大一串倭语,程宗扬暗叫糟糕。临行时,他给臧修恶补过几句,但他自己懂的也不多,能教的仅限於「很好、谢谢、请多关照」,这么一大篇下来,臧修要能听懂才出鬼了。
臧修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然後拖长声音道:「哟——西——」鱼无夷瘦削的脸上露出笑容,然後客气地伸出手。臧修在晴州混过,知道有些外族见面以握手为礼,於是也伸出手。
程宗扬大叫不好,随即发出一声尖啸,臧修手刚伸到一半,硬生生停住,然後闪电般缩回,反手擎出腰间的太刀,斩在鱼无夷指上。
鱼无夷手指一翻,亮出那柄长不盈手的棘牙刃,格住臧修的太刀。紧接著舱中传来一声暴喝,「扔掉!换刀!」
臧修想也不想便一把掷出太刀,反手又拔出一柄,双手齐握,兜头朝鱼无夷头上劈去。
抛落的太刀还未落地,银亮的刀身便化为灰色。臧修道:「好小子!竟然是玩毒的!」说著他避开鱼无夷的指爪,斜刀朝他胸腹劈去。
鱼无夷用棘牙刃挡住刀尖,接著弹出一缕粉末,身形一闪,退出丈许。这几下兔起鹜落,鱼无夷身边的黑魔海教众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交手数招。星月湖毕竟是有备而来,随著程宗扬那声暴喝,十余名精壮的汉子从舱中掠出,风一般抢上码头。
这些军士一个个龙精虎猛,相互间配合熟稔之极,他们一上岸便分为三人一组,一名使用矛斧之类长兵的军士在前,两名使用短兵和护具的军士在後,结成品字形的小型战阵。现身之後,他们并不急於破敌,而是抢先占据了码头的有利地势。
接著又有几名军士在船上出现,亮出强弓劲弩,居高临下将方圆百余步范围都控制在射程之下。与此同时,又有几人跃到旁边的船只上,钻入船舱。只听得「呯呯梆梆」的凿船声响起,片刻间,两艘原本的停靠在码头的船只便被凿穿,船身开始下沉。
这一切几乎发生在同一时间,船只靠岸不到半刻,局势已经大变,来自星月湖的军士牢牢控制住局面,然後开始往岛上突击。
鱼无夷身边带著四名黑魔海属下,眼看退路就要被截断,其中三人立刻放弃码头,登岸戒备,另外一人则拔刀攻向臧修,阻击他的追击。
「呼」的一声锐响,一支长矛破空而至。那支长矛仅锋刃就有尺许,弯曲如蛇。此时以长攻短,以强对弱,顿时将那名随从的弯刀汤开。紧接著一支箭矢从船上射来,抓住他弯刀汤开时露出的破绽,一箭正中额头。那名黑魔海属下头颅彷佛被重槌击中,猛地向後仰去,跌下码头,鲜血随即染红了水面。
鱼无夷衣袖一挥,一抹宛如云霞的暗红薄烟从袖中散逸出来,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臧修太刀劈出,被劲风卷起的毒烟不住变幻形状,却聚而不散,反而是刀身蒙上了一层灰色。
鱼无夷隔著毒烟挑开臧修的太刀,刚要飞身後退,一柄重斧便从背後横扫过来。鱼无夷依仗毒烟的屏障,旋过身,尾牙刃接连击在斧枪、斧轮和斧柄上,挡住这狂猛的一击,随即便陷入苦战。
伏在舷窗处的程宗扬回过头,只见孟非卿正靠著舱壁闭目养神,「孟老大,外面已经打起来了,怎么还不动手?」
孟非卿闭著眼道:「什么事都要我亲自出马,我们星月湖也不用混了。」
「老大还真笃定。」程宗扬道:「咱们运气真好,碰到的第一个就是鱼家的无夷公子。那小子浑身是毒,你就这么放心?」
孟非卿若无其事地说道:「让你瞧瞧我们星月湖是怎么打仗的——仲玉!」
旁边一名军士上前挺起胸,双腿一并,向孟非卿敬了一个军礼,然後闪身掠出船舱。他从船上跃下,还未落地,便探出拇指,在虚空中一捺。一缕火光从他指尖流星般飞出,射入毒烟的刹那立即火光大作,爆成一团庞大的火球,瞬间将飘散在空气中的毒烟烧得乾乾净净。
鱼无夷身体像蛇一样扭动数下,避开火焰的余波,然後一把捞起旁边那具被箭矢射穿额头的尸体,五指如钩穿入他的胸膛,硬生生将心脏挖了出来。接著指上一紧,还未凝固的鲜血雨点般迸射出来,朝那名军士淋去,每一滴血迹都乌黑如墨,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那军士两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相扣,拇指左右分开,然後念出一声法咒。一道柔和的光线从他手中放射出来,飞溅的乌血与光线一触,像被清水洗过一样变得鲜红,连地上那把被臧修抛弃的太刀,也褪去暗灰的颜色,重新散发出金属的光辉。
程宗扬看看旁边的冯源,这位平山宗的大,法师嘴巴张得能塞下一支船锚,眼睛直勾勾盯著外面,已经看傻了。冯源修的也是火法,比程宗扬这个外行更明白其中的门道,那名军士手段至少高自己两级,如果放在晴州,保证各个佣兵团抢著来要。
程宗扬拍了拍他的肩,然後对孟非卿道:「孟老大,看不出来你手下什么人都有啊。他这些年不会也在你们鹏翼社牵马赶车吧?」
「他在明州给人算命测字。」孟非卿道:「因为算得不准,被人砸过好几次摊子。」
程宗扬失笑道:「还有这种事?」
孟非卿道:「他是阳钧宗出来的,哪儿懂算命?头几年不懂规矩,大嘴巴子可没少挨,後来躲到龙川生意才好了些。」
冯源这会这才合上嘴,叫道:「龙川的铁口神算匡仙长?我说看起来怎么眼熟呢!这可是活神仙啊!」
程宗扬讶道:「你认识他?」
「可不是嘛!匡仙长一天只算三卦,卦术简直神了!去年我在龙川,还见过他!有四个书生考秀才,找仙长算命。那时他留著长须,一百多岁还又黑又亮,那仙风道骨,啧啧……他怎么把胡子剃了,头发也剪短了?看起来……」冯源忽然紧张起来,压低声音道:「匡仙长不会是炼成仙丹,返老还童了吧?」
孟非卿想了想,说道:「老匡今年有三十四……三十五。嗯,差不多是这个岁数。」
程宗扬笑道:「冯大,法,看走眼了吧?」
「怎么会呢!我亲眼见的!」冯源道:「四个书生说完,匡仙长一言不发,就比了一根手指,果然只有一个中的!大伙都说他是活神仙,实足年龄怕有一二百岁。」
秋少君一直安静地坐在一旁,这会儿也笑了起来,「我明白了。匡先生卖的是口术。他比一根手指,一个上榜的,就是一个能考中;两个上榜的,就是一半能考中;三个上榜的,就是有一个考不中;四个全上榜,就是一起考中。如果全落榜,就是一个都考不中……」
没等他说完,众人都笑了起来。孟非卿莞尔道:�